十一點的時候，女大學生睡著了。

    青年覺得差不多了，等另外幾個都睡著，就是他快行動的時候。

    “怎麽辦？”盧雯迪小聲問了習衛國一句，意思是怎麽對付對麵的小偷。

    “睡覺，沒事。”習衛國小聲回應一句。

    “真沒事？”

    “放心，我跟小越有辦法。”

    習衛國說完，靠了靠李凱越的肩膀，然後閉上了眼睛。

    盧雯迪見習衛國睡了，也就沒多想，放心閉上了眼睛。

    李凱越卻是精神頭兒十足，大眼珠子睜的老大，看著對麵的那位佛爺，也不說話就這麽看著他。

    再看對麵那位，越來越急，可對麵那胖子一直不睡覺，始終沒有下手的機會。

    他就這麽熬著，大約三個小時候之後，終於，他等到正對麵的胖子閉上眼睛，響起喊聲，他登時眼前一亮，剛要動手，卻發現斜對麵的青年醒了。

    “這一覺睡的，真香……”習衛國其實已經醒了一會兒，並且用手偷偷戳了李凱越的腿，後者這才閉眼睡覺。

    那佛剛有些精神頭，一看又醒了一位，頓時泄了氣，看來還得繼續等。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習衛國就這麽看著眼前的青年，時不時的還跟他閑聊兩句，把那位氣的一點脾氣沒有。

    淩晨三點多的時候，那位佛爺的眼皮都不聽使喚了。

    最後，習衛國感覺腿被人碰了碰，便閉上眼睛睡覺。

    那佛爺一下子又精神了，覺得機會來了，可誰知道，胖子伸伸懶腰醒了，這尼瑪一下子泄氣了，李凱越則是逗了一句：“哥們兒，還沒睡？不困？”

    那佛爺點點頭。

    又過了一會兒，他實在是撐不住，很快打起了呼嚕。

    習衛國醒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早晨，抬眼一看窗戶外太陽還沒出來，一片綠意蔥蔥的莊稼地。

    再看對麵的女孩還沒醒，同時那佛爺也在打著呼嚕。

    “醒了？”盧雯迪睜開眼，雖然火車上睡不好，可昨晚上她還是睡著了。

    “老習，給。”

    李凱越的聲音傳來，扭臉一看他遞來一根煙，習衛國接過煙抽了一口，覺得不是鳳凰煙，低頭一看是萬寶路，美國煙。

    “李凱越，你好像沒買這煙，哪來的？”盧雯迪問了一句。

    “噓！”習衛國朝著盧雯迪做了一個小聲點的手勢，然後吸了口煙，指了指對麵那佛爺，小聲道：“佛來的。”

    盧雯迪差點笑出來，心想這小偷可夠倒黴的，沒機會下手偷東西不說，還給李凱越佛了包被他們兩個稱為外貿煙的萬寶路，這兩個人可真能玩兒。

    “我煙呢？”

    那位佛爺醒來之後第一件事情就是掏煙，“媽的，被偷了。”

    習衛國卻是裝作沒事人，跟李凱越一起吸著香煙，這時候天剛蒙蒙亮。

    玩了一輩子鷹，被鷹捉了眼！那位佛爺似乎看出在這節車廂無利可圖，也不想浪費時間，看了習衛國和李凱越一眼，然後起身離開了。

    習衛國和李凱越這下也輕鬆了不少，防賊這活其實挺累心，見那佛爺走後，他們輕鬆了不少，也知道那家夥不會在回來。

    晚上的時候，火車連著過了幾站後，下車的乘客也有不少，車廂過道的人終於有了座位坐下，李凱越對麵那佛爺的座位現在空了。

    “老張，這有個地方。”

    一個聲音傳來，習衛國覺得有些耳熟。

    很快，一老一少兩個人走了過來，他們之前沒有搶到座位，所以一直在吸煙區蹲著，這節車廂也隻剩下李凱越對麵的一個空座。

    “六子？”

    習衛國認出了那一老一少，這不正是澡堂裏遇到過的六子和老張嗎？

    “臭小子，你怎麽跑出來了？”李凱越也看到了六子，剛剛聽他喊老張，就已經聽出了他的聲音，不用問，肯定是去洛陽的。

    “習哥，李哥。”

    六子看到習衛國和李凱越，先是一愣，然後是有些興奮，再然後就底下了頭。

    “老張，怎麽回事？”李凱越見六子的反應就知道出了事，不然六子這小子不會蔫頭耷腦的。

    老張搖了搖頭，然後坐在了空座上，歎口氣道：“出師不利，帶來的幾千塊錢，昨天晚上招了佛爺，吃飯的錢都沒了。”

    “老張，你歲數不小了，出門在外還這麽不小心。”

    李凱越說了老張一句，然後瞪了六子一眼，“讓你老老實實在北京呆著，答應的好好的，你瞎跑什麽，自己幾斤幾兩不知道嗎？”

    “李哥，我也是想多賺點，現在好多人都往洛陽跑。”六子靠在老張座位邊上，低著頭，說話的聲音也不大，丟了錢誰也沒轍。

    “丟多少？”李凱越問。

    “老張丟了兩千。”六子回答。

    “你呢？”習衛國問道。

    “我……”六子有些含糊，最終還是說：“一萬五。”

    “艸，你丫真是有錢……”李凱越狠狠數落著六子，這小子去年雖說得了幾萬塊，可架不住花錢大手大腳，估計也就隻剩下一萬五，這次一股腦全沒了。

    六子低著頭不敢說話，李凱越罵累了之後，扭臉看向習衛國，跟他商量幫不幫一把。

    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能幫當然要幫，習衛國當然知道這個道理，何況六子人不錯，去年為了幫高雅，還欠了人家一個人情，但畢竟不是一個人的事，所以他看向盧雯迪。

    “你決定。”盧雯迪對習衛國說。

    習衛國點點頭，然後扭臉示意李凱越。

    李凱越這才起身，斜靠著車座將手伸進褲襠裏，他和習衛國以及盧雯迪身上各自揣著現金，而且分了好幾個地方，就是為了避免被偷。

    “這一千五你拿著，多了我們也沒有，這錢還是另外一個叉夥人資助的。”

    李凱越將那一千五百塊錢遞給六子，盧雯迪也從身上拿出一千五百錢交給習衛國，習衛國更是大方，從身上包裏不同地方，拿出一萬塊。

    “老習，哪來這麽多錢？”

    “高雅給的，正好還六子的人情……”習衛國說完，回頭看向老張。

    “老張，這趟你們兩個人一起幹，已經出師不利，萬一遇到東西，別再看走眼。”

    “放心習爺，我肯定擦亮眼，這趟要是賺了，肯定有您二位一份。”老張一再保證，又謝過了盧雯迪，習衛國這才將錢遞給六子。

    “謝謝習哥，這錢我肯定還……”六子接過錢道。

    這一路上，六子和老張打水買飯，把習衛國三人伺候的極為周到。

    經過一天半的車程，第二天一早，綠皮火車終於到達了洛陽火車。

    “習衛國，李凱越，有緣見……”女大學生跟習衛國和李凱越打了聲招呼，然後拎包提前下了車。

    “習哥，李哥，我幫你們拎包。”六子說道。

    “你們行李也不少，各拿各的，出門在外大家多注意點……”習衛國沒讓六子拎包，這小子一路上也夠辛苦的，可謂是鞍前馬後，無微不至。

    五個人一人一個大包，跟著人流下了火車。

    別看已經秋天，在車廂裏卻是名副其實的悶罐，下了車見到新鮮空氣，人一下子精神了不少。

    洛陽火車站是大站，下車的人不少，不過火車站卻還有些老舊。

    出門後，習衛國買了四包花城香煙，三毛六一包，除了盧雯迪不抽煙，四個人每人一包，這叫入鄉隨俗，嚐嚐本地香煙的味道。

    隨後，五個人出了火車站。

    此時的洛陽城和大多數城市一樣，馬路上沒多少機動車，依然是自行車出行的時代。

    五個人很快坐上了一輛小公共，他們的目的地是——天波旅館。

    來的時候，習衛國聽老張說過，天波旅館是北京一幫古董商人和收藏愛好者們來此地尋寶的根據地，當然人數上並不多，撐死了二三十人的規模。

    半個小時後，大約九點鍾的時候，五人來到了這家算是中檔旅館門前。

    三層磚瓦小樓，貼著綠花瓷磚，這在當下已經算是當地中檔的旅館了。

    進了門，五個人開了三個房間，盧雯迪一間，習衛國和李凱越一間，六子和老張一間。

    一間房，一天十塊錢。

    說實話這價格不便宜，一打聽說是北京來的一老板開的這家旅館，專門做北京那邊古董商的錢。

    別看價錢貴，但京津冀一代的古玩商，都願意住這裏，時間一長，洛陽這邊手頭有古玩的人也都來這裏出貨。

    習衛國他們一進旅館，就看到有不少背著包袱的當地人進進出出，不用問包袱裏都是老物件兒。

    “習哥，李哥，我們上樓了。”

    因為不住一層樓，六子和老張跟習衛國三人分開，提前上了樓。

    很快，習衛國三人也各自領了一個暖壺和一個搪瓷臉盆，一起上了樓梯，小旅館沒電梯，老舊的樓梯不但年久失修，而且過道很窄，不能並排走，隻能一個跟著一個。

    盧雯迪在前，李凱越在後，最後麵是習衛國。

    三個人背著包，拎著東西，不方便不說，還碰上下樓的一位，男子背著個藍布包袱，和身材高挑的盧雯迪擦肩而過，卻沒有躲開虎背熊腰的李凱越。

    “劈啪”

    李凱越手中的洗臉盆被擠掉，掉在地上，順著樓梯一路滾下去。

    “不好意思……”

    下樓的男子眼看把人家上樓那位的的東西撞掉，連忙道歉。

    “小心點……“李凱越說了男子一句，回頭看向身後的習衛國。

    “老習，我這錯不開身，幫我撿下臉盆。”

    ”你先上去……“習衛國擺擺手，下樓去撿臉盆。

    碰掉李凱越臉盆的男子覺得不好意思，緊走幾步，提前來到樓下，將搪瓷臉盤撿起，轉身遞給了習衛國。

    習衛國接過臉盆，一看這哥們兒，左手還抓著包袱皮，笑問：“背的什麽東西？”

    “這住的都是北京收古董的，我們拿東西過來賣……”男子的意思很簡單，背上包袱裏都是走街串巷收來的舊貨。

    “鏟地皮？”習衛國問了一句，看這人的樣子，倒是像個收古董的主。

    那人點點頭。

    “能不能，給我看看？”習衛國問了一句，他們來這裏就是為了淘寶，有人帶了古玩來，自然得看看。

    “樓上給十幾波人看過，說沒一件兒好東西。”那人尷尬一笑，今天過來本打算賣幾件，但是以願為，給很多人看過，人家一件沒看上。

    “沒準有我喜歡的？”

    “中”

    那人倒也痛快，本來就沒什麽事，多給人看看倒也沒什麽。

    “上樓。”

    習衛國說著，轉身帶著那人來到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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