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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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洵見芳銘低頭不語,心知她有所動搖。不過,他也不急著催她,而是端正地坐著,伸手拿起茶盞細細地品著並不好喝的茶水。

    “這繡像確也算是個物證,正如姑娘所說,既然我們的目的相同,那也沒什麽好猜忌的。若是姑娘真心誠意與我們合作,那我們自是求之不得。不過,有些話我要說在前頭,日後無論是誰,若是敢對王長女有半點不利的言行舉止,那可別怪我們不客氣!”

    經過一番思量後,芳銘總算是鬆了口。她覺得,為了王長女的安危,她與顧長安不能再單打獨鬥,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物找到王長女。

    她此話一出,柳洵是心中暗喜。在從那幫老臣那兒接到這個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時,他倒覺得沒什麽。然而到了天朝之後,他心中便有諸多不安與困惑。第一,首先是王長女是否還活著?第二,就算是王長女尚且健在,那麽芳銘是否還安好?第三,若是芳銘離世,那麽還有什麽法子能夠確認王長女的身份?顯然易見,最為簡單直接的法子便是他領著芳銘與王長女一同返回薑國,才能夠讓那幫老臣無所質疑。眼下便是個難得地機會,方才芳銘所說正中他的下懷,因此他笑眯眯地答道:“夫人隻管放心,王長女乃是王室正統血脈,若能將她迎回薑國,我等必定保其無虞。”

    “那便好!”芳銘打定了主意後,便滿口答應。她暗想與其與之僵持,倒不如先尋著王長女再作打算:“那依姑娘之見,接下來我們該如何安排?”

    “既然王長女是由夫人帶到了天朝,想必夫人對其下落更為清楚,所以我但聽夫人安排。”柳洵與月詠所設此局的目的便是吸引芳銘前來,現下目的達到,那麽他便等著坐享其成。

    是夜,寒風淩冽,漆黑的夜空雲層微紅,漸漸地飄起了雪團子,才一柱香的功夫,地麵便鋪上了一層薄雪。顧長安一身黑衣,在夜雪中運足內力,穿過昭王府後門的一條窄巷後,趁著夜黑雪密,幾個起伏跳躍便進入了昭王府。他輕車熟路地尋到了昭王的寢殿,但見房內漆黑一片。他不敢放鬆警惕,四下探看了一番後,這才撬開雕花大窗入了殿內。

    他躡手躡腳地進了內室,聽著室內毫無動靜,不由心內生疑。此時的他暗想,若以現今假昭王的武功與警惕性,想來應該知曉室內有異。現下卻並無動作,難免讓他覺得忐忑不安。

    走到了昭王的床邊,顧長安抬手挑開帳幔,見床上擁被而睡的昭王毫無反應。他不知他要耍什麽花招,隻能一邊提防著一邊抬手輕拍了拍覆在他身上的錦被。出乎他意料的是,床上的人仍然沒什麽反應。他側耳聽著四周的動靜,除了床上的人發出均勻的呼吸聲,四下皆是令他不安的靜寂。無奈之下,他又加重了力道拍了拍被子,然而床上的人仍是睡得深沉。

    昭王這異常的行為讓顧長安心頭疑雲更濃,他便大著膽子伸手揭開被頭,將手伸到昭王的鼻下探了探,感受到他的氣息後,他覺得一頭霧水。現在這昭王與先前他所見的,竟然判若兩人。先前所見的昭王,是機敏多察,然而現在的他,卻睡得像頭死豬,這才沒過多久,不至於變得如此遲鈍吧?

    思及此,顧長安越發地覺得不對勁,索性側身往床邊一坐,將手探入被中,手指往昭王左臂的腕間一搭,心內不由一沉。根據現下紊亂的脈象來看,這人的經脈運行應是被人動了手腳,而且他現在可以篤定,這床上躺著的昭王爺,並非他見上回見到的那一位。由此看來,他與芳銘真是低估了打薑國遠道而來尋找王長女的柳家小子。他並未在王府多做逗留,由雕花大窗躍出後,他將窗戶恢複了原樣,轉眼便鑽入了茫茫夜雪中。

    顧長安雖覺夜深不便打攪,隨著心內的疑團越積越大,他還是硬著頭皮到了芳銘現下的居所。自打柳洵出現之後,芳銘便開始妥善安排趙家事宜。這年些來,因趙家老爺身子不好,家中事物一向由芳銘打理。而今她假借回鄉探親之名出府這麽些天來,因為王長女的事一直居無定所。

    芳銘聽到了有規律的敲門聲,便知是顧長安前來,走到門邊打開了門,把他讓進了屋裏。隨手關緊了門後,她引他到堂屋坐了,因見窗子開著,又著實不放心,直到把所有窗戶都關緊實了,這才走到桌邊坐了。

    顧長安也不急著跟她說昭王的事情,兀自給自己倒了杯熱茶喝了幾口,這才看著她問道:“你那邊的事情怎麽樣了?”

    “果然不出我們所料,那位楊小姐確實有問題。今日是我前去找她,約她詳談之後才知她與那柳洵一樣,也是被派來尋找王長女下落的。她想與我們合作,我也答應了,畢竟眼下要先尋到王長女最要緊。”芳銘坐在桌前,見他將杯中熱茶飲盡,又忙拿起茶壺斟滿。

    “哦?除了那位柳家小子,竟還有人前來尋找王長女?那楊家小姐有沒有說,與她一同前來的還有何人?”顧長安覺得事情沒芳銘所說的那麽簡單,不由疑聲而問。

    “這我倒沒問,她也沒有提及。當時我問她那位戴麵具的姑娘是否與她一道,她卻含糊其辭,不肯正麵回答。”芳銘現下想想,覺得自己有些心浮氣躁,反而忽略了許多細節。

    顧長安凝神而思,總覺得像是漏了什麽線索。早先在楊府的時候,他朝見那位與薑國叛黨打鬥的女子所戴的怪異麵具便揣測起她的身份。現下聯係起方才芳銘說的話,他越發覺得那位戴麵具的女子是暗騎營的人。若真如此,那麽她便是當年被摯友陸天白所收養的王長女。而且在陸天白輸棋後向他透露王長女下落之前,便屢屢提及他是按照當年他的囑托,將孩子培養成了獨立要強、不會被人欺淩還有欺淩別人本事的女子。如此作想,他便想著要盡快去找到那名戴麵具的女子證實她的真實身份。

    “莫非是,你有什麽頭緒了?”芳銘見他若有所思,便挑眉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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