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月詠眼中的公孫良薑溫潤如玉、俊雅風流，尤其是那雙含情脈脈的眼眸，溫柔如水的目光穿透她的眼睛浸入心底，讓她平靜的心湖泛起了陣陣漣漪。她本想是立他為皇夫，隻是幾番思量後，她最終是沒有下定決心。皇夫之位，她隻願給心中的那個人，既然公孫良薑尚無法取代他，那麽便沒有成為皇夫的資格。了斷一段情的最佳方法，是用另一段情代替，隻不過她對公孫良薑的情尚不及對柳洵的濃厚，不過她倒是希望有一天，他能夠讓她徹底忘記柳洵，這也是她將他留在身邊的原因之一。

    “微臣願為陛下赴湯蹈火，就算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辭！”他雙眸含情，語意真摯，俊雅的麵上浮上不易察覺的紅雲，就連方才還算平穩的呼吸也稍顯急促。

    月詠的心頓時漏跳了半拍，她怔怔地看著他，心內有幾分感動，又有幾分糾結。眼前這樣儒雅俊俏且又體貼溫柔的男子，確是世間難尋，隻是她尚無法將心交付於他，對他來說，實在是不公。而且他現下僅是後宮男寵，於他來說，實在是委屈，而且，他還僅是個有名無實的男寵。

    “既然如此，那麽……今晚你便到朕的寢宮侍寢！”月詠避開他溫柔的目光，語意淡漠地吩咐道。

    公孫良薑聽後，頓時麵色一僵，整個人怔在了原地。

    月詠見他這副模樣，不由擰眉問道：“怎麽？方才你還不是說願為朕粉身碎骨的嗎？這侍寢不過是宮內男寵應盡之責，朕瞧你這般，倒是很不情願。”

    “能夠侍奉陛下，臣深感榮幸，自是求之不得，又怎麽會不情願？”公孫良薑忙誠惶誠恐地接口答道。

    “那好，今晚你便準時到朕的寢殿來！”月詠說完，目光掠過他微帶驚色的麵龐，淡淡地說道：“眼下也沒什麽事要吩咐你做，你且先回去好生準備去！”

    “微臣……遵旨！”公孫良薑垂首應了，隨即躬身退出了禦書房。

    公孫良薑走後，月詠提筆在宣紙上寫了幾行小字，待墨跡幹後，將宣紙折得齊齊整整，隨即便命人將其送到蘇府。

    蘇重幕接到了月詠所書時，已是半個時辰後。看完偌大的宣紙上幾行龍飛鳳舞的草書後，蘇重幕便有些坐不住了。他透過半開的窗戶瞧了瞧外麵的天色，感受著刺目的陽光與襲來的熱浪，他決定還是要親自到宮裏頭走一趟。

    他等不及用午膳便乘了小轎趕往宮門，雖是順利地進了宮，可到了鳳鳴殿時，卻因月詠正在用膳，便頂著正午的大太陽在殿門等了許久。他心知這算是月詠懲罰他的方式，不過畢竟是他欺君在先，眼下他也不好抱怨。

    待守門的宮人請他入內時，身著厚重官服的他後背已然汗濕，貼在身上難受得緊。走入殿中後，他上前施禮問安，月詠雖是及時地命他免禮，卻未像往常那般賜座。深知原因的他隻能垂首立於大殿中央，聽憑她發落。

    才剛慢條斯理地用完了午膳的月詠看著立於殿中的蘇重幕，抬手取過放於手邊的茶盞送至唇邊，輕啜了兩口後才幽幽地開口說道：“左相大人過來可是有事？”

    “方才臣看過陛下的手諭，覺得有必要入宮來向陛下解釋清楚。”蘇重幕深吸了口氣，泰然自若地答道。

    “哦？那蘇卿可是想跟朕說，先前你所說的那些事皆是你打探得來，若有出入，與你無幹？”月詠看穿了他的心思，冷哼一聲，接口說道。

    蘇重幕料想她會如此，早已有了心理準備。左右他此番前來，已是抱了被治罪的覺悟。隻是他覺得若是真被治罪，那他實在是有點冤。那天晚上他可是臨時被柳洵抓過去幫他應對，要怪也隻能怪柳洵那家夥。所以他便打算，要是月詠真治他的罪，那他一定要把柳洵也給供出來。

    “陛下明鑒，確如陛下所說，臣在二十一年前尚是幼兒，怎會知曉那時宮裏頭發生的事情？之前跟您說的那些，也隻是臣從別人那裏聽來的，現下陛下怪罪臣欺君罔上，臣著實覺得冤枉。如今臣鬥膽一問，陛下又是如何得知當年之事呢？而今當事人皆已不在人世，事實如何，卻也無從考證，光憑聽來之言，又怎能做出公允的判斷？”

    月詠聽了他一番辯解之詞，簡直是氣不打一處來，不過明知他是狡辯，卻也無力反駁。她定定地看了他半晌，幽幽說道：“既然你說現下已無法辨出是非來，那為何當初你大言不慚地向朕說起了那些事？”

    “臣記得那時有跟陛下提過那些事臣也隻是聽說，並非親曆。”蘇重幕理直氣壯地答道。

    “那依你之見，若是朕想查清二十多年前的事，應是不大可能了？就算是人已故去，總會留下一些實質性線索的？想來天朝的提刑官可辨骨識別故去的人的死因，那麽我薑國也應有這樣的人才？若是沒有的話，朕不介意求助於鄰近各國。”月詠心知他是故意拿話堵她，冷哼了一聲後，語意幽幽地說道。

    蘇重幕未料她竟想出這麽個法子，頓時心內一驚：“陛下的意思是……是要驗……驗……”

    “驗屍”這個詞他沒能說出口，但月詠已然是領會了他的意思。但見她鄭重地朝他點了點頭，說道：“若是能為母妃洗清冤屈，想來在九泉之下的她定不會怪罪於朕！”

    “陛下，臣鬥膽問一句，您是打哪聽來這些傳言的？”蘇重慕心知這些事是芳銘親口相告，但還是明知故問。因為他深知無風不起浪，若不是月詠聽到了什麽風聲，又怎麽會逼芳銘說出二十多年前的事情？而且聽聞她昨日出宮微服私訪，想必是在坊間聽到了什麽。

    “哼，朕在哪聽到的什麽傳言還用向你報備不成？無論傳言是虛是實，朕都會讓事情水落石出。既然左相大人現下前來，那麽這件事情，就交由你來辦！”月詠索性將這棘手的事情推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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