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重幕自是聽出了柳洵的話中之意，頓時眉峰一挑，意味深長地說道：“再怎麽說，她也是長公主殿下呀！”

    “所以嘛，那便由她折騰吧！”柳洵擺出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

    “可是茲事體大，怎麽能由著她胡來？”蘇重幕一聽，焦急地說道。

    “其實在下倒是無所謂，左右我也不在朝中，管不了這麽多是非。不過大人就不同了，您身居高位，自是要多多操心！”柳洵邊說便把玩著握於手中折扇。

    “你……此事可是與當今聖上有關，你……難道就不擔心嗎？”蘇重幕料想柳洵才不會袖手旁觀。

    柳洵冷哼了一聲，悶聲悶氣地說道：“陛下身邊已有了男寵，往後更有男妃無數，何須我這個外人擔心？”

    蘇重幕聽他這話裏頭滿含醋意，不由戲謔地笑道：“呦，本官記得沒在這車裏頭放醋啊，怎麽現下車裏頭一股子酸味呀？不過……但願你沒得了便宜還賣乖。你耍的那些手段，就算騙的了別人，卻騙不了本官！”

    柳洵聞言，心中咯噔一聲，麵上卻是一派從容：“哦？看來左相大人是話中有話啊？不過在下卻聽不太明白！”

    這蘇重幕也隻是趁機打探，見他這般淡定，心裏頭也沒了底。他抬眼目不轉睛地打量著他，試圖將他看穿，隻是目光落在了柳洵唇角戲謔的笑容時，他隱隱覺得似乎真的被他猜中了。不知道宮裏頭的那位陛下是否也有所發覺？想來昨晚她召幸公孫良薑，應該是有所察覺了吧？若真如此，看來她是打算任由柳洵折騰了？

    柳洵見他凝神看著自己，隔了半晌也未聽他發話，不由疑惑地說道：“大人方才所言，在下著實不解，還請大人明示！”

    蘇重幕現今也隻是揣測，並未有實質性的證據，略一思忖，便不打算在此事上與他糾纏不清。他朝柳洵訕笑了兩聲，說道：“方才本官隻是開個並不好笑的玩笑，先不說這些，倒是眼下的事情，究竟該怎麽處置？”

    “此事想來應與在下無關，還輪不到在下操心。”柳洵偏偏不願與他談論此事，勾唇笑了笑，抬手挑了車廂側方的布簾專心地看起了沿途的景致來。

    蘇重幕斜睨了他一眼，開口說道：“既然你不願為此事費心，那為何現下尋到此處卻是為何？”

    “是念著在下與大人曾經的同僚之誼，所以特來提醒大人小心，可別入了別人的圈套。”

    “嗬，你倒是說的冠冕堂皇，實際上是存了私心，說來說去，還不是為了陛下？就算我現在到了小院，長公主殿下又能如何？”柳洵這番話讓蘇重幕很不自在，就好像他蒙了柳洵多大的恩情一般。

    “若是大人想要親身犯險，隻需吩咐車夫調轉車頭便可，不過在下就不奉陪了。”柳洵話音未落便起身作勢要走。

    蘇重幕猶豫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上前拉住了他：“且慢，本官雖認為不至於到了以身犯險的誇張地步，卻也不想枝節橫生，所以……還是不去了！”

    見他抹下麵子說了這話，柳洵心內偷樂，麵上卻裝作一副不情願的模樣。他轉過身在他對麵落了座，卻是沉默不言。

    蘇重幕急於了解他對坊間流傳的謠言一事的打算，也隻能耐著性子開了口：“你真的就打算袖手旁觀了？”

    “除了那個一勞永逸的法子，在下想不出有什麽好法子。而且此事也算是由大人而起，所以在下也不好插手。”柳洵表明了態度，漫不經心地說道：“隻要長公主殿下活在這世上，她們二位同父異母的姐妹總會有碰麵的一天。陛下的性情雖然讓人難以捉摸，但長公主是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的人，所以一場風波定是免不掉了。”

    “那也不能真由著那位殿下胡來啊！”

    “嗬，她胡作非為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柳洵忍不住補上一句：“她也算是好命，當年她母後由著她胡鬧也就罷了，現今大人又對她言聽計從。”

    蘇重幕被他說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卻也不好反駁。當年他由著她，也不過是借機利用，並非真心實意地順從於她。現下想想，當年確實是太過小瞧她了。

    柳洵見他遲遲沒有接話，將頭湊到車廂側首的布簾邊往外瞧了瞧，見車輛尚未駛到城區，便定定心心地跟蘇重幕打起了太極。往年他與蘇重幕一起在宮中做伴讀的時候，他與他便相處不來。就算是到了現在，他看他還是極不順眼，眼下借著這個難得的機會好好戲弄他。所以放下車廂側麵的布簾後，他蹙眉說道：“在下還有些事情要辦，所以就不多耽擱了。不過還是提醒左相大人一句，一定要多加防範長公主殿下！”

    “等等，既然你來都來了，說話又何必遮遮掩掩。而且……長公主殿下還活著這件事，知情者也唯有我與你。這個時候我不找你相商，還能找誰商量？”

    “其實也沒什麽好商量的，要麽是徹底解決這件事，要麽就任由其發展。想來當今陛下睿智英明，定能夠妥善處理好此事。”

    “你的意思是就讓她們姐妹針鋒相對了？”蘇重幕想不明白，既然柳洵深愛著月詠，平素也極是為她著想，為何在這件事情上，他卻要袖手旁觀呢？

    “這也算是上官家的家事，我們外人又何必插手？”柳洵說完，定睛看著他，不懷好意地問道：“蘇大人如此關心此事，且急於解決，主動替君分憂確是盡了為臣之道，不過……不知是為了這二人中的哪一位呢？”

    “你……本官自是為當今聖上分憂！”蘇重幕聽了他這番誅心之言，不由斜睨了他一眼。

    “既然如此，那就請蘇大人將這件事及時上報，聽由陛下發落吧！”

    對於這件事情，蘇重幕不僅擔心雲綽胡來，而且還擔心月詠知曉此事後震怒之下做出不妥的決定而影響臣民對她的敬仰擁戴。想當初柳洵之所以在他的要挾下乖乖離開王宮，也是因為這個原因。然而現今他倒是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模樣，絲毫不擔心月詠會因此而受到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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