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許我……一世情長(8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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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八章

    自那以後蘇子乾每日都會教君華裳些防身的小技巧。

    君華裳自然輕車熟路般學的極快。

    蘇子乾收勢後,見君華裳也有模有樣地收勢。

    便忍不住開口道:“郡主殿下,您可知道,華生麽。償”

    君華裳手不可抑製地抖了抖,便聽手中的劍應聲落地,刺中了腳背。

    蘇子乾迅速褪下了她的軟緞鞋,將錦帕覆在上邊攖。

    便抱起她進了營帳。將金創藥小心翼翼地塗了些許。

    君華裳瞧見蘇子乾這麽緊張,腳掌雖是疼著的,心情卻如同浸入了蜜罐裏似的。

    “怎的這麽不小心?”蘇子乾說道。

    以往可是從未出現過這樣的情形啊。

    “無礙,我隻是手裏的汗多了些,所以手滑了……”

    “原是如此。”

    “你說那人,是叫華生麽?”

    “對,你聽說過他麽。”

    傻瓜,這傻瓜真是傻……

    那明明就是花容月貌的本郡主君華裳啊。

    “當然曉得……他是……瓜子的親戚。”

    “郡主殿下真是會開玩笑。”

    “好啦好啦,我是真知道,他是……”

    卻被突如其來的完顏宥又奪去了先機。

    “蘇將軍,本汗找到了一條捷徑,可以直接掩殺到地方的腹地。”

    蘇子乾於是轉頭吩咐道:“既如此,郡主殿下您便吩咐我手下的人去幹那些粗活吧,好好將養著,仔細被這北漠的天氣凍壞了。”

    “誒、誒……”

    還沒來得及攔呢,蘇子乾已然被完顏宥拉出去了。

    不過,總算是被他發現一點點端倪了。

    她不怕,如果一點一點把君卿安從他心裏擠出去也好啊,雖然如今她還是不怎麽自信自己的魅力,但他如今已然會這麽緊張自己的傷勢,所以他會知道自己的心意,他會知道的吧?

    而令君華裳傷心的事情,卻馬上就要接踵而至了。

    ……

    榮熙皇宮內。

    一來許多天,君卿安與慕北琰每晚都會私會。

    一開始是慕北琰的屋子,漸漸地轉向了君卿安的寢宮。

    卻仿佛帶著偽裝一般,兩人隻字不提其他,隻做彼此臂彎下緊緊靠近的靈魂。

    帶著疏離的淡漠,以及猜不透的思緒。

    她說:“我想要的,隻是這樣。”

    他看到她眼中的迷離而加深,“在下恭敬不如從命。”

    這日慕北琰看著卿華宮的那盞琉璃燈照常點燃,便順路摸到了窗戶。

    待他輕手輕腳地合上窗戶之時,才覺得屋內氣氛的反常。

    君卿安已然暈倒在了地上。

    為了兩人的私會,特地遣散了宮女。

    慕北琰顫抖著搭上君卿安的脈息。

    探清楚狀況之時,心底不可抑製地鬆了口氣。

    隻是這病情,太過反複。

    於是將君卿安抱起放到床榻上,從懷裏摸出錦盒。

    取來一顆送入她口中,便從外間叫醒柒棠與自己拿碗來。

    伸手便是一刀,血液盡數落在碗中。

    而正當慕北琰包紮好傷口之時,卻聽門外腳步聲陣陣,便閃出了君卿安的寢宮。

    “如此晚了,不知淑貴妃叫朕來此有何事?這麽晚了,卿安也該歇下了吧。”

    “陛下您到了便知道了。”淑貴妃得意地勾勾唇。

    她無意中知曉了兩人總在夜晚私會的消息,但卻沒有故技重施一般拉著君越去“整肅宮紀”,反而,她想出了一個更加精妙的主意.。

    於是兩人一打開殿門,便如同淑貴妃料好的一般,充滿了血腥氣。

    如此情形,慕北琰竟也摸不透淑貴妃此行來的目的。

    “陛下,您可聞到了這股子血腥氣?”

    淑貴妃示意將卿華宮的宮女帶上來。

    “奴婢方才見公主殿下暈倒,便急著去尋太醫。卻誰知公主殿下如同瘋顛了一般,竟作勢要喝奴婢的血,說如此才能解毒。”

    ……

    柒棠端著那盛著慕北琰血的碗,竟有些發顫。

    不行,她一定得端穩了,這可是主子的救命藥。

    這些日子她照常送些君卿安的心意給淑貴妃,卻每次都會被淑貴妃拉著說些閑言碎語,刻意在拉攏自己去幫她。

    淑貴妃目光略過跪著的柒棠。

    這奴婢竟出奇的聰穎,卻也十分忠心,留著怕為大患。

    便示意身後的宮女指認柒棠。

    “皇上您看,她手中的是什麽?”

    慕北琰卻是沒料到事態會如此發展,如若此時出現在君卿安寢宮多有不便,於是便隻好靠窗戶近了些許。

    君越目光所及,竟是醒目的血色。

    “這是什麽?”

    淑貴妃叫過同行的女醫令,故作驚訝地問。

    女醫令有模有樣地審視了半晌,一臉恭順的開口:“回皇上,確實是血液無疑。”

    淑貴妃一臉驚訝。

    她知曉這個病拖久了的話,必須以血入引。

    因為……母親當年中的便是這樣的毒。

    一如它的名字,噬魂散。

    可這毒如若服了解藥,日後再發病時,必須以一人的血液為藥引。

    且這人,不能變。

    淑貴妃收緊了眸色,阿尹如今遠嫁大梁,可不就是讓這兩人所害?

    於是便開始添油加醋,什麽分明前幾日君卿安醒了,為何說自己需要喝人血才能活雲雲;什麽在胡翻亂的書冊裏看到曾經有人為了永葆容顏永駐而專飲血液,實在居心叵測雲雲,什麽亂壞綱紀倫常,什麽有損皇家顏麵雲雲。

    君越淡淡回了一句:“便是那卿華宮的宮女看到的?”

    那宮女頭低的更甚,開口道:“回陛下,卻是真實無疑。”

    “如若真是為了治病,總得醒來才能確定藥效吧?”君越上前掖了掖君卿安的被角,如此問道身後的女醫令。

    他從前、都沒有如此待過阿尹……

    就算是那恃寵而驕的君華裳,君越也待之甚為關愛。

    他究竟、可有將阿尹真真切切地當作自己的女兒?

    “淑貴妃,便憑借兩個不相幹的人便一口咬定卿安的罪證麽。”

    “皇上,臣妾說的句句屬實啊……”淑貴妃撲通一聲跪倒地上。

    “既如此,那我們便做個例證。”君越看向身後的柒棠,“將你手中的‘藥’給她服下,朕倒不知,何時有如此荒謬的事情。”

    柒棠起身將碗中的藥汁混合藥丸喂君卿安喝下。

    淑貴妃伸了脖子仔仔細細地瞧著君卿安的反應。

    雖說藥效要起作用的話,需得一段時間,但是總歸會有些立竿見影的反應的吧?

    而這邊的君卿安正如淑貴妃所說的那樣,竟漸漸的有些血色了。

    君越自然也瞧到了這邊的情形,於是臉色沉了沉,走了出去。

    淑貴妃得意地瞧了瞧跪在地上的柒棠,跟上君越的步伐,“皇上您別氣壞了身子,卿安如此做恐怕是別有所圖呢?”

    “……”

    待得兩人走遠,慕北琰在殿裏現身。

    柒棠揪住慕北琰的衣角,“慕公子您要救救公主殿下,她身體還這麽弱……”

    慕北琰竟是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到如此境地,開口道:“我如今身份尷尬……就算是可以據理力爭,也不一定有很大的勝算。”

    “您向來最有辦法了,柒棠求您,柒棠求您……救救公主殿下,她受不住牢獄之災,也絕對受不住鞭笞之刑啊……”

    慕北琰生平頭一次覺得這麽無力,“事到如今,我也隻能盡人事……”

    出了卿華宮,慕北琰不曉得自己是如何回的屋子,隻覺得這次麻煩來勢洶洶,害他無所適從。

    那淑貴妃分明此次是曲線救國……

    那麽、自己可不可以也如此效仿?

    於是取出發號施令的短笛。

    ……

    一陣淒迷的笛聲過後,慕北琰麵前出現了幾個黑衣人。

    “主上有何指令。”

    慕北琰沉聲開口:“去尋皇兄,給淑貴妃施壓。”

    為首的黑衣人疑惑道:“主上您所說的,著實沒錯麽……”

    “嗯?有異議?”慕北琰輕撫著那柄短笛。

    “屬下不敢。”

    隻是主上從未命令他們去尋皇上啊,莫非此次出現了什麽大亂子麽。

    然而黑衣人的職責便是遵從命令。

    “酬勞我有朝一日會給他的,隻要他幫我這次。”

    “是。”

    幾個黑衣人便如此消失在了蒼茫的夜色之中。

    想來這次,沒那麽平安度過了吧?

    渺渺,隻要你能觸碰周遭,我都會是你的四麵八方。

    手中的那柄短笛,泛著瑩白色的光芒。

    ……

    翌日一早,君卿安方醒來時便被兩個嬤嬤要求梳妝打扮。

    不知怎麽,君卿安覺得,有種十分不好的預感。

    那盞琉璃燈竟然還燃著。

    君卿安挑了一件素淨的夾腰小襖穿。

    被兩個嬤嬤領著在鳳琉皇宮裏繞來繞去,君卿安這才意識到是要通往正陽宮的路。

    被晨間的風吹得醒了醒神,突然覺得自己的身子骨好似強勁了些許。

    又是同樣的大殿呢,這次又有什麽磨礪在等著她?

    君越指節敲了敲桌子,目視著君卿安走近。

    君卿安十分了然地跪下來,“叩見父皇。”

    君越把罪證念了半天,抬起頭來探尋君卿安的臉。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淑貴妃勾勾唇,“大公主殿下還真是巧言善辯。”

    “既如此,我便認罪就是,多說無益。”君卿安拜伏在地上給君越磕了個頭。

    “不多加辯解一番麽?”君越瞧著這情形十分奇怪。

    “淑貴妃母儀天下,既如此,卿安又何必多說,認錯知罪就是。”

    “你……”淑貴妃看君卿安這麽快便示弱,似是有種不痛快的感觸。

    就在這時,有個宮女神色匆匆地遞給淑貴妃一封信。

    淑貴妃一看,便變了顏色。

    這、這怎麽可能。

    大梁離榮熙相隔千裏,怎麽會……

    她分明對這次行動做好了極為周密的部署,選擇在晚上便是不給那慕北琰任何可乘之機。怎麽如今卻仿佛又栽了個跟頭一般。

    慕北琰這麽快便爭取到慕北琛的支持?於是便寫信來拿阿尹作注,迫使自己替那君卿安說好話。

    往日真是、真是小瞧了那慕北琰……

    君越合上卷宗,“既如此,認罪便要定罪。”

    卻被淑貴妃打斷,“皇上,臣妾以為此事應小懲大誡,卿安的身體初初好了幾分,還是應該從長計議。”

    君卿安覺得這淑貴妃,才是如她所說的那樣,“巧言善變”。

    ……

    君卿安揉了揉發僵的膝蓋,步履蹣跚地走回卿華宮。

    柒棠迎上來,問她的情形。

    卻被君卿安凜冽的目光鎖定,“你可知,那藥引是誰的血?”

    柒棠眼神閃了閃,慕公子早就說過,如若公主殿下問起來,便將這名頭,自己攬下來。

    君卿安聽到柒棠如此回應,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腕,疑惑道:“那可不是一滴半點,你當真……”

    柒棠吃痛,秀眉擰了擰。

    君卿安這才發現她身上的傷痕。

    “傻姑娘,你何必……”

    “公主殿下,皇上有沒有說什麽……”

    “無非是……貶我去守皇陵罷了。”君卿安搖搖頭,“柒棠,你怎麽這麽傻。”

    她去慕北琰那本書上看來的,分明是這病症一發病便需要以血來做引啊。

    柒棠這麽柔弱的小身板,怎麽能撐得住……

    柒棠咬咬唇,慕公子每次都是如此這般小心看護公主殿下,自己卻不說什麽。

    ……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君卿安便坐上了前去守陵的馬車。

    被貶之事秘而不宣,連慕北琰也隻是旁敲側擊打聽到的。

    這麽走了,也好。

    他今後的行動,不用再顧及到她。

    皇兄所捎來的書信,樣樣都是勸他的心思還是多在謀事上。

    慕北琰翻開君卿安撕爛的書冊,突然間福至心靈般想起,如若以後,她突然病發怎麽辦,如若以後,她突然間,叩響他的門……

    叫來黑衣人交代了跟隨君卿安的任務,懸著的心卻仍然沒有減損。

    自從他在鳳琉為質以來,君越一直十分滿意,他沒有喧賓奪主,就算是賞花會上大放異彩,也站起來將諸位的優點弊病全都講解了一番。

    既是牽製,便要做全做足。

    ……

    誰知暴民不知哪裏得到的消息,便抽調軍隊來堵路上的君卿安。

    而正在行進路上的君卿安,卻適逢了這場暴亂的波及領域。

    為首的暴民嘀咕了半晌,君卿安憑借著自己對北漠方言的理解,才聽懂了意思。

    敢情是想讓蘇子乾的軍隊首尾不顧啊。

    話雖這麽說,君卿安去往皇陵的隨行兵士卻少得可憐,便隻好隨這些暴民走一遭。

    …

    北漠營地內。

    君華裳的腳剛剛好走了些許,便聽聞有消息傳來。

    蘇子乾一聽皇室守陵的隊伍被攔,便不由分說上馬。

    君華裳湊到旁邊,我也想去。

    蘇子乾一副你是不是在鬧著玩的模樣。

    君華裳說:“向來都是父王前去守陵,此番恐怕也是父王遇到了什麽危險呢。”

    蘇子乾聽後換上了一副你要相信我的實力的表情。

    “可是我那麽久不見父王了……”君華裳可憐兮兮,“更何況,我是在擔心你啊。”

    蘇子乾隻好默許了君華裳的隨行。

    大軍奔走了半晌,才趕到了皇陵附近。

    隻見暴民已然駐紮,正在開飯。

    蘇子乾命大家做好偽裝,將君華裳扮作一小嘍囉般和自己一道。

    君華裳黏在蘇子乾後邊,鑽進了這幫人的軍營。

    搜羅了一遍,硬是沒有找到藏著人質的營帳。

    蘇子乾看過去時,卻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君華裳尚在驚奇為何前邊的蘇子乾仿佛怔住一般,下一刻卻也訝然。

    她怎麽會在此處?不會是看錯了吧?

    便聽為首的暴民說,“方才搜她們身上的東西,竟發現了這枚腰牌。”

    “竟是沒有想到,截得的這女子,是鳳琉的公主。”

    “老大實在是高,這樣的話我們就有談判的籌碼了。”

    “還是得虧了那鳳琉貴妃相助,此番才能如此順利。”

    君華裳眼睛倏然瞪大,這怎麽可能。

    貴妃娘娘向來與自己那麽親切,平常走動走動都會拿些東西互相往來。

    莫非、莫非貴妃娘娘與君卿安有什麽過節不成?

    竟連表麵的關係也維持不下去。

    蘇子乾攥緊了手中的匕首,偷襲離自己不遠的士兵。

    暴民們反應過來之時,便當即立斷地將一旁的君卿安挾持。

    君卿安這才瞧見了眼前的蘇子乾等人。

    “蘇子乾,認得這是誰不?”為首的暴民說。

    君華裳聽到了身邊蘇子乾發顫的聲音:“你先把刀放下,我們可以從長計議。”

    為首的暴民想了會兒,開口道:“這麽著吧,你先將我們的弟兄放了。”

    蘇子乾說:“這個簡單。”

    於是吩咐命令下去。

    “別高興的太早嘛,這麽著吧,你自己捅自己一刀,我便放了這花容月貌的公主殿下。”

    君華裳攔住蘇子乾當機立斷的手,“不要不要……”

    “你算什麽英雄好漢,拿一個女人來中傷大將。”君卿安說道。

    話音剛落,便聽到君華裳一陣驚呼。

    “放了她。”

    ……

    君華裳從懷裏掏出蘇子乾給自己的金創藥,卻被蘇子乾一掌揮開。

    蘇子乾看著匪首,“你如今可以放人了吧。”

    匪首看了看昏暗燈光中滾動的藥瓶,俯身撿了起來。

    “蘇子乾,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匪徒們笑作一團。

    蘇子乾無力道:“你……”

    君華裳看著眼前發生的這一切,一臉難以置信。

    便使了全力向匪首扔出匕首。

    但聽匪首“啊”的一聲,那匕首恰好切中他的手腕,匕首應聲落地。

    不得不說,有時候花拳繡腿還是挺有效果的。

    君卿安順勢踢了過去

    匪首便倒在了地上。

    蘇子乾示意跟在後邊的軍士奪下匪徒。

    一陣混亂過後,王副將帶著眾兵士回了軍營。

    君卿安在營帳外站了半晌,終於走進了君華裳亮著的營帳。

    “小裳,別來無恙。”

    君華裳本來是抱著腿想事情,如此便站起了身,微不可察地抹了抹眼睛。

    “別來無恙。”

    “你……這段時間,過的還好嗎?”君卿安局促地開了口。

    “很好啊,對了,如今我已經和子乾成婚了呢,你進了宮後,我便一直找不到你,所以這件事,也沒來得及告訴你。”君華裳眼紅紅地說。

    “多好啊,看到你如今過得如此舒心,我便安心了。”

    君華裳顫抖地說出:“可他,可他喜歡的,是你啊。”

    君卿安想起蘇子乾那天風塵仆仆地前來,所說的那些話。

    “那天,是我們的新婚之夜啊,可是他,去找你了吧?”君華裳看著麵前人的眼睛,“他那麽喜歡你,卻一直都藏在心裏。”

    “華裳……”

    “我一直以來都以為,隻要我對他好,隻要我能夠慢慢地將你移出他的心裏,他就會騰出地方給我啊……那些話本子是怎麽講來著,終有一天,他也會回頭來看看我,我便心滿意足。”

    “可是你呢,從來沒有把機會給我啊……”

    君華裳的眼淚止不住地淌下來:“就連剛才,他遇到你,便喪失了理智,分明可以依靠別的機會救出你,他卻仿佛被奪走了神誌一般,那個匪首說出了那個請求,便毫不猶豫地答應。”

    君卿安看著麵前的可人兒眼淚泛濫成災,卻無從下手。

    “他念了你那麽多年,也記了你那麽多年,你知道嗎?”

    “他受你一飯之恩便顧年如斯,他可曾知道,我從一見到他的第一眼起,便甘願沉淪?”

    “我不介意把他讓給你,可我不願。”

    “小裳,你需要冷靜,我不可能與他在一起的,我從來不做奪人所好的事情。”君卿安看著君華裳如兔子般的眼睛。

    誰知這句,卻一語成讖。

    ……

    一旁的營帳內,蘇子乾朦朦朧朧中聽到了兩人的談話。

    郡主殿下,說的,一點錯處也揪不出。

    可如今,兩個人已被婚約捆綁,就算是顧及父母,也做不出這樣的事情來啊。

    卻叫他如何是好?

    他不能耽誤郡主殿下,但君卿安,卻是他觸碰不到的夢境。

    完顏宥搖搖頭,“你若是再這麽勞心勞力,恐怕傷口要好上許久了。”

    “完顏兄啊,你可曾遇見過……我這樣的情形?”

    ……

    鳳琉皇宮內,落塵宮。

    淑貴妃看過密報,將密報隨手用燭火燒了。

    “那幫暴民果然還是些烏合之眾,完全靠不住。”

    “但是,事情起碼完成了一半。”

    “下一步,蘇子乾便會送她去皇陵,到時候,真正的地獄,會讓她,生不如死。”

    ……

    第二天蒙蒙亮,蘇子乾便拖著傷口走了出來。

    在君卿安營帳外問詢道:“敢問公主殿下,可要啟程?”

    君卿安的聲音卻從後邊響起:“蘇將軍身體抱恙便不要如此強求自己了,隻需派遣兩個將士就行了。”

    君華裳收了劍:“不如我去吧,我們倆路上還有些話要說呢。”

    “小心你家夫君殺了我,如若你出了什麽幺蛾子,我會不會被拉去陪葬啊?”

    “瞧你說的,如果讓他走,我才要叫你陪葬呢。”君華裳笑道。

    兩人完全沒有了昨日的劍拔弩張。

    君華裳轉過身來與蘇子乾說道:“不如放我走吧。”

    蘇子乾還是不相信兩人會和好如初,真正會配葬的可是他啊……

    突然想起昨日和完顏宥的促膝長談。

    “這世間,有三恨,一恨海棠無香,二恨,鯽魚多刺,三恨,你喜歡的人不喜歡你。”

    “你哪裏學來的如此***氣的話……”

    完顏宥說:“既然你喜歡大公主殿下,那這麽說,我可以與你家夫人一處了?”想想她做的好吃食就心動。

    蘇子乾慌了神:“你這是引火*。”

    “想什麽呢你,我是想去蹭飯吃。”

    “你休想……”蘇子乾想也不想地說。

    想及此,蘇子乾舔了舔嘴唇,“確定麽。”

    “噥,這段時間我做了些牛肉幹,過段時間我呆夠了,便會自己回來的。”

    蘇子乾便也不好阻攔,哪知完顏宥屁顛屁顛地蹭了上去,“還有我還有我。”

    守皇陵這麽多人,真的好麽。

    ……

    幾人浩浩蕩蕩地開往皇陵,才知道需要每日抄寫佛經,朝焚香夜祈禱。

    甚至有一個教習嬤嬤前來出難題。

    於是這日晚上,等到君卿安睡下來之時,才發現床褥都是濕的。

    教習嬤嬤姓言,姓如其人般嚴格,在柒棠猛烈的敲門聲中,慢吞吞開了門,

    “嬤嬤,敢問咱們這裏還有換洗的床褥麽?”

    “真當這裏是鳳琉皇宮呢,這麽嬌慣?”言嬤嬤抹了抹眼睛神了個懶腰,“明兒還要焚香祈禱呢,湊合湊合睡覺得了。”

    “可是嬤嬤……”柒棠打算說的時候卻被言嬤嬤關門聲打斷。

    柒棠一臉懊喪的看著君卿安,“公主……您的身子怎麽受的住……”

    “柒棠,咱們也不是沒有淒苦的時候,我瞧著,這都是淑貴妃的下馬威呢。”

    “淑貴妃的手竟然能伸到這個地方?”

    “她這麽多年來在宮裏,總該有些關係盤結,可是她瞧錯了,我可不是那麽省油的燈。”

    “幸好咱們臨行前帶了些厚衣裳,先把這床褥撤一撤,咱們這便可以睡覺了。”柒棠想起慕北琰給自己的囑咐。

    “說實話,在宮裏住了那麽久,還是覺得,有間閣的屋子更好住些,這裏沒有宮裏那麽多口舌,我倒覺得住的挺自在的。”

    ……

    翌日一早,君卿安先於言嬤嬤起了床。

    “公主殿下這次學乖了些許啊。”

    “不敢當,嬤嬤走過的橋比我走過的路都多,今後的日子,還需要您多提攜。”

    “奴婢倒覺得,您帶來的兩位朋友,十分難以相處啊。”

    “他們是來此處拜謁鳳琉祖先的啊。”

    “但願不是來添亂的。”言嬤嬤瞧了瞧兩人的模樣,一看就不是什麽善茬。

    “敘舊留著以後敘吧,不如我們去做早課吧?”

    “公主殿下果真是賢淑,既如此,我們便吃過早飯再去吧。”

    卻誰知,早就準備好的“飯菜”竟然被君華裳的飯食改觀。

    娘娘,不帶這樣的啊……這是教習他們麽……

    怎麽感覺像是一起來遊玩的啊……

    翌日一早,君卿安先於言嬤嬤起了床。

    “公主殿下這次學乖了些許啊。”

    “不敢當,嬤嬤走過的橋比我走過的路都多,今後的日子,還需要您多提攜。”

    “奴婢倒覺得,您帶來的兩位朋友,十分難以相處啊。”

    “他們是來此處拜謁鳳琉祖先的啊。”

    “但願不是來添亂的。”言嬤嬤瞧了瞧兩人的模樣,一看就不是什麽善茬。

    “敘舊留著以後敘吧,不如我們去做早課吧?”

    “公主殿下果真是賢淑,既如此,我們便吃過早飯再去吧。”

    卻誰知,早就準備好的“飯菜”竟然被君華裳的飯食改觀。

    娘娘,不帶這樣的啊……這是教習他們麽……

    怎麽感覺像是一起來遊玩的啊……

    ……

    一連幾日,言嬤嬤都處於這種恐懼之中。比如自己打算讓君卿安抄寫一厚摞佛經的時候,他二人便來幫忙,比如自己打算把君卿安關在小黑屋裏的時候,總會被兩人找到……

    這分明不是來受難的……

    就在言嬤嬤深覺會被主子殺掉之時,君卿安卻突然暈倒了。

    其實這段時日她已經對食物提不起任何興趣,做什麽事情都興致缺缺。

    完顏宥與君華裳麵麵相覷,守在君卿安的身邊無從救起,因為言嬤嬤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道如此境地以前隻有來受難的宮人,哪裏有什麽大夫。

    完顏宥揪住言嬤嬤的領口,“那如若嬤嬤生病了,又如何救起?”

    “便是有些頭疼腦熱,也忍忍就好,哪像公主殿下這麽嬌貴了。”

    君華裳抑製自己想要把言嬤嬤一刀砍了的衝動,落人口舌會讓君卿安的處境更為艱難。

    此行來,也是叫那蘇子乾好好想想,也讓自己清醒清醒,如若沒了他,她還能否堅持下去。

    柒棠不知從何處尋來了一枚藥丸塞到君卿安嘴裏。

    尋了水讓她喝下。

    君華裳攔住柒棠:“你從何處拿來的藥丸?”

    柒棠眼神閃了閃,“自然是太醫開給公主殿下的。”

    然而這次,君卿安卻未能按照料想的那般醒來。君華裳打發完顏宥去尋蘇子乾請他來支援一個大夫過來。

    便見不多時,蘇子乾騎著馬將那大夫“運”了過來。

    大夫歇了許久,才緩緩開口:“姑娘的脈相十分古怪,但鄙人覺得,這像是喜脈。”

    而這句“喜脈”,仿佛平地一聲驚雷一般。

    言嬤嬤趁機去打小報告。

    君華裳卻愣在當場,“她怎麽?”

    蘇子乾撫著自己還在發疼的胃部,一臉不可置信。

    “大夫您,會不會是瞧錯了?”君華裳開口。

    大夫聽完這句,也有些不能置信,“恕鄙人才疏學淺,有些像,卻又有些不像……”

    “庸醫……不過說起來,慕北琰倒是難得一見的好醫者。”

    蘇子乾腦海中一直回蕩著她已經懷孕了這個消息,經久未散。

    他們……他們?

    她身邊,仿佛隻有慕北琰……

    君華裳伸出手在蘇子乾麵前晃一晃,“大夫還沒有確診,我覺得……”

    蘇子乾當機立斷:“不如我們還是先將她接到北漠這邊吧,也好找個大夫看看。”

    ……

    鳳琉皇宮。

    慕北琰聽聞了黑衣人的稟報,便取了匕首。

    片刻後,將手中盛滿血液的容器遞給黑衣人。

    “記得叮囑柒棠,要小心行事,如有什麽危難,千萬記得及時通知我。”

    待黑衣人走後,慕北琰暈倒在了地上。

    錦時聽到了這邊的不尋常動靜,將慕北琰扶起來。

    “主子,您這樣怎麽能吃得消啊……”

    “渺渺這次,仿佛距離上次發作不出幾日……”

    “主子您什麽時候才能顧著自己,分明自己已經這般虛弱,卻還是對公主殿下那般牽腸掛肚。”錦時知曉這麽叮囑自家主子分明是徒勞,卻還是開了口。

    “錦時、如若什麽時候,你也有一個這般心喜的姑娘,你也會這般癡狂的。”

    慕北琰牽牽嘴角。

    “您這麽喜歡她,為何不向她求親呢?”錦時問道。

    “不、現下還不能……以後,更不會了……”

    “咱們這些日子所結交的大臣也很多,您卻還要這麽勞心勞力……”

    “錦時,我無礙……好好將養幾天便可,可有些事情,終究是改變不了。”慕北琰閉上了眼睛。

    比如,總是狠不下心來。

    ---題外話---情不自禁寫虐……所以可能飆車不當~哈哈哈接下來是久違的小劇場時間~~(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