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撕碎了最後一點暗淡。

    莫易程始終睜著眼睛, 靜靜的看著蜷縮在身側的人。

    他曾經篤定的以為，可以永遠擁有一個人，傾盡全力。

    說出結婚的時候是沒有準備的，可是在過去的歲月中, 他所有的愛意早已堆積到這兩個字也無法完全表達。

    天色大亮。

    莫易程動了動, 手臂卻依然放在願索的脖頸下。

    折騰了那麽久, 知道願索定還是要睡一會，但是等下起來一定會肚子餓。

    想要起身去準備點食物，才發現不僅僅是手臂, 連著自己的一條腿也被束縛著動彈不得。

    “嘟嘟，先放開, 一會就回來好不好？”莫易程不確定他聽不聽得到，但是不想強硬的離開。

    “唔……”願索朦朧間支吾了一聲，身上的酸痛感比聽覺要來的真實，於是立刻皺起好看的眉, “不行, 不要了, 好累……”

    額……莫易程愣了一下, 隨即嘴角揚起來，起了逗弄的心思，“恩，累了歇一下, 然後再繼續。”

    “恩恩。”

    “哈哈……”莫易程埋頭貼在願索的耳邊輕笑，最後在耳邊額頭吻了幾下, 才把手臂抽出來，下床去準備早餐。

    願索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睜開眼睛，看了幾秒鍾天花板又緊緊閉上，昨晚的一幕幕在腦海裏麵上演，讓他不由又紅了臉。

    莫易程很溫柔，這會除了身上的肌肉有點酸沒有太多的不適感，但是……還是裝病不要起床的好了。

    莫易程做準備好食物回到房間，就看到願索糾結的模樣。

    “肚子餓了吧？”莫易程直接切中要害。

    願索閉著的眼睛動了動。

    “準備了你喜歡的雞蛋羹。”莫易程特意到網上查了，願索這個時候適合吃一些流食容易消化的。

    咕嚕……肚子還是這麽不爭氣，願索不好意思地睜開眼睛。

    莫易程還帶著圍裙，饜足以後一掃昨天的憂鬱，整個人榮光煥發，願索又看得直了眼睛。

    沒出息！願索抑製住自己的胡思亂想，掀開被子準備起床，然後才發現自己現在實在是……涼快的很……又趕緊小蝸牛一樣地縮了回去。

    莫易程笑著搖搖頭，打開衣櫃取了睡袍，“穿這個吧，昨天的那個破掉了。”

    喂，為什麽要說出來……

    願索伸手去奪，也顧不得莫易程居高臨下好整以暇，掀了被子趕緊穿上了浴袍。

    浴袍是淺灰色的，領口大開，襯得鎖骨更加白皙。腰帶係緊了，腰線變得更加明顯，莫易程眸色明顯暗了暗。

    願索渾然不覺，光著腳，就要往門外跑，這會廚房食物的香味已經飄了進來，肚子更餓了……

    莫易程長臂一伸把人攔下來，“先刷牙。”

    “……”

    “牙膏已經擠好了。”

    “謝謝……”

    “身上……有不舒服麽？”

    “沒有！”願索回地痛快，可是兩條腿還是不爭氣的有些發軟，一頭紮進浴室的背影有些狼狽。

    ——

    之前和安德魯商定的複診時間是在每天的下午三點。

    吃過飯兩個人又休息了一會，洗澡，換衣服出發。

    安德魯住在一家高級酒店的套房裏。

    莫易程和願索到的時候，安德魯早已經叫人在樓下等。

    按照慣例，願索帶著手機進入獨立的房間。

    莫易程和安德魯留在外麵說話。

    安德魯這次的情緒明顯高了很多，語調輕快。

    兩人寒暄了一陣，又聊了一些生意場上的事情，最後安德魯有些遲疑地道：“莫先生，我……還有一個請求，不知道可不可以。”

    莫易程隱隱猜到他要說的是什麽，收起笑容道：“請說。”

    “我早前同您提過，亞伯的戀人，也是另外一位精靈，她的名字是安妮。安妮她在半年前患上了阿爾茨海默，俗稱的老年癡呆。

    她現在已經不認得我，在亞伯病重之前偶爾也認不得他。我們已經找過最專業的專家診療，但是效果始終不佳，所以我想如果可能的話……希望嘟嘟能夠幫忙救治。”安德魯說完，看到莫易程愈發沉下的臉色，忙補充了一句，“無論什麽條件都可以，隻要我能做到。”

    如果安德魯是在昨天提出這個請求，莫易程不會過多幹預，把決定的權利交給願索，治病救人是積德行善之舉，能幫則幫。可是現在，莫易程是斷不能輕易叫願索答應這種事情的！

    救治亞伯後，願索的等級已經提升至了90級，如果再救了安妮，後果可以預見。

    “對-->>

    不起。”莫易程回絕的果斷。

    安德魯驚詫，在這之前他也知道這種細胞移植手術會耗費醫治者大量的體力，一定時間內可能都會抵抗力變弱，但是並不會傷害到身體的根本，所以被這樣幹脆的回絕實在沒有準備。

    “哦，對不起安先生，我不是要您的精靈立刻實施手術，我們可以等。”安德魯忙道。

    就在這時，願索已經做完了檢查，帶著手機出來。

    莫易程猛地起身，安德魯也隨著站起來。

    “安妮的事情我們無能為力，請再也不要提起。”說罷轉頭，對著願索淺淺一笑，“怎麽樣？”

    願索略微察覺到氣氛的異常，“很……很好，亞伯恢複的很好。”

    “那就好。”莫易程從願索手中拿過手機，交換給安德魯。

    安德魯很快調整了自己的狀態，也笑著對願索頷首致謝，“辛苦了。”

    願索擺手，道：“不用客氣的，亞伯……是我的朋友。”更是星際九區的英雄，無論如何自己都是應該出手幫忙的。

    “不，無論如何都要好好的感謝一下，不如我請二位吃頓飯吧。”安德魯道。

    願索聽到吃飯眼睛就立刻亮了一下，中午時候莫易程準備的那幾樣都是湯湯水水，這一會早都消化掉了。

    “我聽說這附近有一家很有名的川菜館，不如二位……”安德魯的話說了一半被打斷。

    莫易程淡笑，一隻手圈住願索的腰，“抱歉，願索身體有恙吃不得辣。”不等安德魯在開口，帶著人便朝外走去。

    而後幾天，亞伯的複診照常來做。

    隻是莫易程都盡量避免安德魯和願索之間有交流，他知道自己這樣做是有一些自私，不夠尊重小東西，但是……他隻能這麽做。

    安德魯回國當天，莫易程叫闞銘去送，自己帶著願索去了李西蘭導演新戲的劇本研討會。

    劇本的名字叫做《亂世》，據說原著隻是一個短篇。講述的是七國戰亂時期一位戰神的成長之路，將領兄弟之前的同袍恩澤，君臣之間的相互扶持和猜忌，波詭雲譎、殺伐凜然，莫易程定下的角色是男主角“扶雲”一代戰神，喜戰場時著白衣，血染盡方止，如他的一生，肅靜的令人不敢呼吸，又熱烈的刺目。

    “這位是我的助理。”莫易程這樣介紹願索，然後主動遞了一杯熱茶過去，還叮囑吹吹再喝。

    在場的人都紛紛愣住，麵麵相覷又諱莫如深，有些事情圈內早有傳聞，但是嘴巴還是要守嚴的，畢竟莫易程的身份並不僅僅是一個演員這麽簡單。

    李西蘭導演因為路上堵車，到場的時間稍晚，但是並沒有遲到。

    李西蘭大約三十五六歲的模樣，身材高大，容貌頗為硬朗，雖不是俊美路線依然十分的有魅力，很多影迷都說他這樣的氣質不去做演員可惜了，但是大家轉念一想，他這樣的天賦不做導演那大家的損失就更大了。

    導演邁著大步進屋的時候，視線有一瞬間的停頓，那雙鷹隼般的銳利目光很快就捕捉到了那張精致的臉頰……無論是外形還是氣質都十分的適合他一直在尋找的那個。

    扶雲少時的玩伴，出場不多卻貫穿了一條暗線，是扶雲在整部影片裏麵唯一為之落淚的人。但是導演未動聲色，叫大家照常進行。

    最新版本的劇本發到手。

    願索坐在莫易程身邊，看到首頁一愣。

    《亂世》

    原著：李素衣

    編劇：黃嶽

    導演：李西蘭

    素衣？世界上真的有這樣巧合的事情麽？莫易程之前拿到的劇本上麵隻有編劇的名字，所以這也是第一次看到素衣的名字出現在上麵，不由得也是一驚。

    會不會是重名？願索同莫易程對視。

    莫易程搖頭，意思是這麽特別的名字，重名的幾率恐怕不大。而且……劇本裏麵充斥著濃濃的大寫的“兄弟”情！確有素衣的風格。

    劇本研討會一結束，願索就發了條微信給素衣，詢問了這件事。

    素衣回複的很快：哈哈，本來想給你們個驚喜呢！沒想到先被你發現了。

    願索：真的是太厲害了！要慶祝一下哦！

    願索還記得素衣曾經在微博上說希望自己寫的東西有一天可以影視化。

    素衣謙虛：其實我的文很短隻是一個梗概啦，絕大部分的功勞要歸功編劇。

    無論如何，素衣的夢想都算是實現了的。

    於是素衣大手一揮，直接在群裏麵說自己要請客，來慶祝一下！

    群裏麵除了願索還有長弓和珀飛。

    長弓發了一張超大號的表情包，一個小人被炮彈擊中，炸得渾身黑漆漆：你的竟然拍電影了！確定能過審？

    被素衣用語音罵了一分鍾。

    珀飛則是回了一條：好的，恭喜素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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