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夢回平安京

字數:7642   加入書籤

A+A-




    從女子會離開後, 徐航又和玉藻前漫步在櫻花林中。

    逗過了金魚姬,玉藻前顯然心情更加好了。徐航對玉藻前的惡趣味有點無言以對, 但同時, 見玉藻前現在心情這麽好, 又開始尋思, 或許該解決愛花的執念了。

    徐航斟酌一下, 道:“今天邀你出來,其實是有件事想與你說。”

    玉藻前挑挑眉, 有些好奇道:“嗯?真讓我意外啊,你這樣會讓我以為你是對我有好感了。”

    徐航:“……不,我隻是希望你能保持冷靜。”

    玉藻前聽他這麽說, 態度上稍微認真起來:“你這麽說, 看來這件事情應該於我很重要。”

    就在徐航要點頭的時候, 前方就傳來熟人的聲音。

    “徐航大人, 您今天也出來踏春嗎?”

    不遠處, 書翁向他這邊打招呼道, 再往遠處一望,在一棵樹身較旁邊其它的樹粗壯數倍的櫻花樹下,夜叉、萬年竹、酒吞等的妖怪都在,而旁邊櫻花與桃花兩位花妖正在妖琴師的伴奏下起舞。

    徐航:“……”

    我是不是挑了個不適合談事情的日子?

    玉藻前笑道:“看來今天真是個熱鬧的日子。”

    書翁注意到徐航身邊的“女子”,想到近日的傳言,露出了然的神色。

    徐航一看他的表情就大概猜到書翁在想什麽, 麵對這麽快就在妖怪中流傳開的緋聞,徐航頭一回感受到什麽叫無力感。

    書翁告訴徐航:“最近山裏的妖怪們聽說這邊花開得很燦爛, 山兔那幾個小鬼鬧著過來,便幹脆組織一起來開春日宴了。本想也邀請您的,但聽聞您近日事務繁多,我們就沒敢打擾您了。”

    見書翁有些不大好意思,徐航說:“無妨,而且我這段時間忘了和你們聯係,也有些不對。”

    書翁笑著說:“大人您無需自責,我們又不是輕易就會被收滅的小妖怪,而且平安京周圍的妖怪很多,我和夜叉在這裏也過得很愉快。”

    徐航聽他這麽說,才沒那麽過意不去。

    而這時,酒吞童子望見了徐航,遠遠地喊道:“喂!徐航你這家夥既然到了還不過來!來和本大爺喝酒啊!”

    徐航見此,便眼神詢問玉藻前的意思。

    玉藻前笑道:“既然剛好遇見你的朋友們,那不過去似乎就有些失禮了。”

    徐航見玉藻前同意,就和書翁說:“那我們也一並來宴上坐坐了。”

    書翁說:“您也參加那真是太好了。”

    在書翁轉身走在前頭後,玉藻前微微笑著,低聲對徐航道:“看來追隨你的妖怪十分忠心。”

    徐航說:“他是我剛到這裏時結識的妖怪,多虧有書翁在,我才能這麽快融入當地。之前來平安京的路上也是他與夜叉陪著。”

    很快,徐航就和玉藻前來到擺宴的地方。

    妖怪們用布鋪在地上,中間放了不少吃食。不過妖怪吃的東西與人類有些差異,徐航看到下酒菜是烤蜥蜴什麽的,有點致謝不敏。

    酒吞見徐航過來了,有些不滿道:“怎麽磨蹭這麽久才過來。”

    然後看到佯裝成貴女的玉藻前,一時間沒認出他的真身,以為隻是個女性妖怪,就說:“啊?這是你的女人嗎?”

    徐航內心很掙紮著想說不,可是旁邊玉藻前唯恐天下不亂的故作嬌羞道:“航君,這位就是傳說中大江山的鬼王酒吞童子嗎?”

    “……”徐航見他玩性這麽高,隻好配合的不戳穿了,不過向其它妖怪介紹時,還是掙紮地想解釋一下,“她是藻女,我們隻是尋常朋友。”

    可惜顯然大家都不相信。

    挨著樹坐的夜叉忽然冷哼一聲,道:“看來你在平安京裏過得很不錯嘛!才幾天沒見,就連女人都勾搭到了。”

    徐航摸摸鼻子沒說話,書翁卻是笑了,說:“哈哈哈,夜叉你這樣說,聽起來還真像個怨婦呢!”

    夜叉頓時惱羞成怒:“你是想試試我的黃泉之海嗎?!”

    一時間場麵非常熱鬧。

    至於將來玉藻前身份暴露時,驚呆了多少妖怪,這段八卦在妖怪中掀起多少軒然大波,那就是將來的事了。

    而此時,徐航與玉藻前還是心情輕鬆愉快地參加春日宴。

    櫻花妖和桃花妖在一曲完畢後停下舞蹈,然後來到眾妖這邊。

    桃花妖忽然“咦?”了一聲,對徐航奇怪道:“我怎麽在身上感受到我的氣息?”

    徐航聽她這麽說後愣了愣,隨即想到大概是自己那柄桃木劍的緣故,因為當初製作這把劍的木材是由桃花妖提供的。

    發現玉藻前用探究的眼神看著自己,徐航這回居然很迅速的就猜出玉藻前的想法,為免又鬧出什麽新的緋聞來,他趕緊道:“可能是製作我這把劍的材料與你有關吧,這段木材是我一名友人贈予的。”

    桃花妖打量起徐航手中的劍,感受了一下,果真是從自己身上取下的木材,但她自己完全不記得什麽時候被人從身上截斷過樹枝,隻能猜測大概是她成為妖怪,有意識之前的事。

    “原來是這樣。”

    她原本還擔心對方是從自己身上拿了什麽重要的東西,見隻是樹枝就不再在意了。

    不過玉藻前似乎卻對徐航的劍感興趣起來,他向徐航提出了拿來觀看的要求,徐航很快就把劍給了他。

    桃木自古以來就有辟邪清心的功效,而徐航的桃木劍經過了燕赤霞的加工後,震懾妖魔的效果自然變得更厲害。

    玉藻前作為妖怪,拿著這樣的劍多少會有些不舒服,雖然是木做的,劍鋒看起來鈍,但從這檀黑的色澤,及拿到手上時的手感,玉藻前就不會小看這把劍。

    他忽然問道:“說起來我好像沒怎麽見過你用劍。”

    徐航直白地表示:“因為需要我動手的機會不多。”

    萬年竹一旁聽見,他本身也是會用劍的妖怪,就好奇起來:“我聽聞□□刀與劍是兩種不同的武器,劍的使用方式也與我們這邊有-->>

    一定差異,不知有沒有機會讓我看看□□的劍法。”

    妖怪們還是更加崇尚力量,雖然受人類影響,也有些妖怪會學習人類的禮儀和追求風雅藝術,但本質上還是更重視武力。

    聽說想讓徐航展示劍術,旁邊的一些小妖怪立馬跟著起哄,徐航見他們一個個都露出期待的神色,也不好讓他們失望,道:“那我恭敬不如從命了,就舞一段劍助興吧。”

    萬年竹說:“我為你奏笛伴樂好了。”

    於是徐航提劍走到前方空地,在萬年竹的笛聲中舞起劍來。

    當初在下清宮時,配合著修行,徐航還跟著學習了道家的劍法。因為嶗山的劍法往往是配合捉妖而用,加上糅合道家陰陽學說,所以步法會蘊含九宮八卦之理。

    因此在旁觀的一眾妖怪看來,隻覺得徐航在舞劍時,賞心悅目之餘動作卻玄之又玄,難預測其意向。

    玉藻前雖然性情有些不好捉摸,但此刻在欣賞方麵,他的眼光還是和其它妖怪一致的,隻覺空地上的那個人翩若遊龍,動作雖柔和,但出劍時又雷霆萬鈞。

    伴隨著一套劍法舞動完畢,徐航將劍收回,然後向觀眾方向拱手示禮。

    妖怪們回過神來,紛紛鼓掌叫好。

    大概看他舞劍,酒吞童子也有些手癢了,把酒盞往旁邊一扔,道:“光這樣坐著有點太無聊了,徐航,來陪本大爺過兩招吧!”

    徐航:“……”

    在魔蛙頭上的山兔,立馬發出“hora!hora!”的聲音,喊道:“山兔給你們加油!”

    夜叉扭動了一下手腕:“說得也是,坐久了還是想活動下筋骨。”

    之前沒見到身影的茨木,這時候也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

    “摯友!原來你在這裏!”

    夜叉看到茨木,戰意勃勃道:“好像來了個不得了的家夥,剛好,就來當我的對手吧!”

    茨木得意道:“能擊敗我的隻有我的摯友!”

    夜叉貌似把這話當做挑釁:“你很狂妄嘛!”

    不管他們到底是否聽懂對方的意思,總而言之很快就打起來了。

    玉藻前仗著自己現在是女性形象,沒有妖怪,在旁邊笑道:“還真是有活力的宴會啊!”

    徐航:“……”

    不過很快,徐航自己也自顧不暇了,因為酒吞童子也把他拉下場比試。

    最後在打打鬧鬧中,這場春日宴完美結束。

    隨著天色已晚,已經不是賞花的好時段,妖怪們也陸續從櫻花林離開。

    徐航和玉藻前也準備回平安京。

    見這回終於是隻剩下他們兩個,又見玉藻前此時心情不錯,眼中還透著幾分笑意,徐航決定把握住機會。

    不過這次在他開口之前,玉藻前就先問了:“我記得你之前有話想對我說,究竟是什麽事呢?”

    徐航停住腳步,道:“我有樣東西要給你,但希望你能保持冷靜。”

    “嗯?”玉藻前微微斂起眼睛,那金色的瞳孔閃爍不定,叫人難以猜測他在想什麽,“我現在心情很好,如果是能讓我動怒的事情,你最好趁現在說。”

    既然玉藻前這樣說了,徐航開門見山道:“你是不是有過一個叫愛花的孩子?”

    玉藻前原本還笑意盈盈的目光立馬變得冰冷,語氣也變成是不近人情的冷漠:“是有過,你是怎麽知道?”

    徐航對他散發出壓迫感仿佛毫無察覺,隻是用陳述口吻說:“我前幾日離開皇宮後遇到一個叫百目鬼的妖怪,她想襲擊我,但被我製服了,然後我見她臉上的眼睛與本身氣息不符,就把那雙眼睛取了下來。”

    玉藻前這樣聰明的妖怪,隻是聽到這裏,就已經隱隱猜到接下來的話了。

    原本他的孩子被偏激的陰陽師所殺,這件事在他心裏就像根刺,每每想起都能激起他無限的怒火。

    而如今,他才知道原來愛花眼睛還被過路的妖怪奪走。

    他的愛花,是個溫柔體貼的孩子,怎麽可以……怎麽可以……

    大量的妖氣從玉藻前身上傾瀉而出,這樣憤怒帶有毀滅性質的妖氣,使得周圍的植株沾染到後都迅速腐朽,繁盛的櫻花凋謝,青草變得枯黃。

    徐航一看這情況就知不妙,玉藻前現在這樣,怕是要失控暴走了。

    此時不遠處,櫻花妖感受到突然在林中肆虐的妖氣,作為樹妖,她的真身也在櫻花林裏,受妖氣影響,頓時感到不適。

    還沒走遠的酒吞等幾個妖怪也露出凝重的表情。

    酒吞童子喃喃道:“那個方向,好像是徐航和他帶來的女人吧……”

    而徐航那邊。

    麵對玉藻前散發出的強大妖氣,徐航臉色蒼白,身形隱隱有些不穩。

    他此刻才真正感受到作為日本三大妖怪之一,玉藻前的實力有多可怕,平時裏對方隻是沒動真格而已。

    在這樣絕對的力量之前,任何反抗都成了微不足道,所以徐航不敢動彈,隻是勸道:“玉藻前,冷靜點,愛花不會希望看見你這個樣子!”

    然而現在的玉藻前已經在暴怒邊緣。

    就在徐航心裏暗暗著急之際,之前被他用來裝著愛花眼睛的瓶子忽然微微顫動了一下。

    “父親。”

    然後他耳邊聽到一個女孩細微的聲音。

    原本九條尾巴已在身後擺動,渾身散發出可怖戾氣的玉藻前渾身一顫。隨即,暴動的妖氣開始逐漸平複下來。

    徐航趁機將瓶子拿出,玉藻前立馬將瓶子奪走。

    打開瓶塞後,隻見裏麵的眼球散發出暗淡的光,然後這道光化作一個模糊的小女孩身影。

    “愛花,我的孩子!”玉藻前難得激動失態道。

    然而徐航很煞風景地表示:“它不是愛花,隻是愛花留下的執念,愛花現在應該已經被鬼使帶去到地府了。”

    (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