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雲貂的反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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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承君被雲貂突來的動作給嚇了一跳,險些一個鬆手將小家夥給丟了出去,離她最近的冬夏也睜大了眼睛,指著忽然睜開了眼睛,做出一副隨時準備攻擊姿態的雲貂,驚訝道:“這、這是怎麽了?”
雲貂在眾人麵前大多時候都是乖巧憨萌的樣子,僅有的幾回凶狠都是在麵對心存不良的敵人的時候,比如蔣琬、辛玖語之流。
此時,小家夥渾身的毛發直豎,牙齒凶狠的呲著,烏黑的眼睛裏帶著幾分瘋狂,小爪子在沈承君的懷裏躁動不安的前後抓撓,無論沈承君怎麽安撫都無濟於事。
“應該是外麵有……”瑤姬的神色變得有些複雜凝重,與沈承風對視了一眼,沉聲道:“我先出去看看。”
說完,纖細婀娜的身形再次迅速的隱入了濃霧之中。
沈承風抬手拍了拍沈承君的肩膀,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轉身也迅速跟上。
雲貂的小爪子死死地箍著沈承君的手臂,尖銳的指甲陷入肌膚,疼得沈承君幾乎要抱不住它,沈承君低頭看著雲貂惡狠狠的眼神,心裏忽然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
“三嫂……”一旁的雲陽公主咬了咬唇輕喚了一聲,昨天還軟萌可愛就是有些懶的小雲貂這會兒忽然變得這麽嚇人,女孩兒的臉色都有些發白了。
她好想回家,母妃昨夜告訴她說,她們以後都要跟著哥哥嫂嫂住,不能再回皇宮去了,哪怕她自小受盡父母兄長寵愛,她也依舊是皇室裏成長起來的公主,這句話意味著什麽,雲陽還是清楚的,因為清楚,所以害怕。
“別擔心,我哥他們可以處理好。”沈承君見雲陽眼睛紅紅,還當她是雲貂給嚇著了,於是抱著雲貂往後退了一步,臉上盡量放柔了表情,緩緩道:“我先帶你和母妃去裏麵安置吧。”
朝暉院裏的環境隻有她一個人最熟悉,總不能就這樣晾著莊妃母女就這麽幹站著。
“可是……”雲陽猶豫的看了眼雲貂,皇嫂被抓的臉都疼白了,卻還要對自己露出一臉微笑的樣子,雲陽心裏十分難受,正要拒絕,卻聽到小家夥忽然哀鳴了一聲,眼睛倏地閉了起來,軟軟的再次倒進了沈承君的懷裏,陷入了沉睡。
沈承君心疼的摸了摸雲貂軟乎乎的小腦袋,小家夥一會兒暈一會兒醒的,也不知道哪裏不舒服,於是,轉頭求助的看向淩墨。
淩墨被自家徒弟亮晶晶的眼神看得心裏發毛,抽搐著嘴角伸手把雲貂給接了過來,那個啥,他也不是獸醫來的。
“師父的房間在西邊右拐的第一間,冬夏送他過去安置吧。”沈承君轉頭朝著冬夏吩咐道。
情況特殊,事從權宜,淩墨與沈承風都是外男,既然不得不與他們住在同一個院子裏,那就要與她們分開的最遠才行。
好在朝暉院地方足夠,東西兩側距離也不近。
冬夏點了點頭,帶著淩墨與雲貂轉了方向離開,沈承君則是送莊妃與雲陽去了東邊的主室,之前瑤姬與沈承風已經將整個朝暉院悉心打掃過,幾人直接入住進來完全沒問題,至於服侍的人,莊妃身邊僅帶了一個趙嬤嬤,沈承君便讓朔月也留了下來。
莊妃知道沈承君心裏放不下雲貂那邊,也不多留她,隻囑咐了幾句話就讓她出來了。沈承君也不客套,告辭了莊妃立即一刻不停的往淩墨的住處返,結果還沒等走到門口,就聽到房間裏傳出一聲小獸悲戚的哀鳴,緊跟著一道白光迅速的從半掩的窗戶裏閃出,以極快的速度衝進了濃鬱的霧氣中。
“雲貂,快回來!”與此同時,門被人從裏麵大力的打開,冬夏追著雲貂從房裏衝了出來,一陣風似的也衝進了霧氣裏。
沈承君來不及伸手去拉,剛想追過去,就見緊跟在後麵的淩墨氣得胡子直跳的從房間裏出來,衣服上印著好多抓痕,一看就是被雲貂給撓出來的,臉黑的幾乎可以跟鍋底媲美。
一看到沈承君,淩墨立即就吼了起來:“瞧你養的哪是個貂,根本就是隻狼!一隻白眼兒狼!老子拿了珍藏那麽多年的寶貝給它吃,它倒好,醒過來看都不看直接反咬了我一口,就這麽報答我的?”
早就忘記了最初是自己撿回雲貂的淩大神醫,一邊吼一邊舉起了自己的左手,虎口處深深的一道咬痕已經隱隱發黑,顯然是中了雲貂的毒。
“那還不趕緊把解藥吃了,沒帶過來嗎?”沈承君原本打算追上一人一貂的腳步頓住,急聲問道。
雲貂的毒性不容小覷,淩墨也是研究了很久才與瑤姬一同弄出了解藥。
話音一落,就見淩墨忿忿的在腰帶裏翻出一粒黑色的藥丸塞進嘴裏,咬的嘎嘣直響,仿佛咬的是雲貂的腦袋。
小沒良心的,用了他好幾顆名貴丹藥呢,想想心痛加肉痛,痛死他了都。
沈承君被氣得不輕,這種時候哪有空讓他耽誤,冷聲朝著淩墨叮囑了一句‘你留在這裏不準動’,就急匆匆的追著冬夏進了濃霧。
冬夏根本就不清楚這朝暉院裏的陣法要如何走出去,貿貿然的就這麽橫衝直撞的硬闖,是絕對不可能走得出來的,否則娘親也不會那麽自信的要將她安置在此處。
“冬夏!聽到應我一聲!!”
“雲貂,過來!”
沈承君一邊加快了腳步,一邊高聲喊著冬夏和雲貂。時間拖得越久,她們在陣法裏遇到危險的可能性就越大。她必須趕在冬夏和雲貂遇上風刃以前將她們找到,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可是,一路找一路喊,眼看著就快要走到院門了,沈承君還是沒有找到冬夏的蹤影,雲貂也一樣,連根毛都沒找到。
到底跑到哪兒去了?沈承君急的頭上都冒了汗,陣法裏危機四伏,橫衝直撞的人隨時都有被罡風利刃絞成肉沫的危險,冬夏她們該不會……
這個念頭一起,沈承君的腦海裏忽然就浮現出幾個血淋淋的畫麵,畫麵裏,她被人牢牢的抱著,居高臨下的望著一地狼藉,四周數不清的斷臂殘足,血肉模糊一片,血腥味兒在空氣裏濃鬱得令人作嘔,淒厲的哀嚎聲此起彼伏。
那是……
沈承君下意識的擰緊了眉,那些本不存在於她記憶裏的畫麵,是什麽時候發生的事?
明明真實的仿佛是親身經曆過一般,可她之前卻半點印象都沒有,難不成是她走錯了路,不小心中了陣法裏的幻術?
沈承君四下環望了一圈,再次確認她並沒有走錯,而那些畫麵來得快去得也快,隻是短短一瞬就消失在了腦海。
晃了晃有些迷糊的腦袋,沈承君這會兒也來不及細想這些情景的出處,還是抓緊時間救人要緊,於是重新打起精神,在陣法裏又仔仔細細的摸查了一通。
沒有,還是沒有。
如果不是中途看到了一些零碎的血跡,沈承君都要懷疑這一人一貂是不是真的進了這陣法裏麵。
或者,是二哥跟瑤姬及時發現了朝暉院內的陣法被人觸動,趕在自己之前及時救了她們呢。
在確定了沒有冬夏跟雲貂的身影後,沈承君深吸了一口氣,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朝著院門口走去。
越靠近朝暉院的院門,沈承君就覺得心裏越發慌得厲害,連腹中的孩子都突然開始不安的動了起來,沈承君下意識的將這些都歸在了她對冬夏和雲貂的擔憂上,往外走的腳步也就變得越發急切。
門一推開,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瑤姬與沈承風一左一右的背對著門站著的身影,兩人的對麵站著的蕭桓與朔風,神情都十分嚴肅凝重,在他們身後,還有一個手裏捧著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的年輕侍衛。
幾個人貌似是在爭論著什麽,連沈承君打開了院門都沒有察覺到。
距離他們大約五六步遠的地方,沈承君心心念念的冬夏正狼狽不堪的坐在地上,衣服上、臉上、手上布滿了被風刃劃出來的傷痕。
在冬夏的懷裏,還死死地抱著再次昏睡過去的雲貂。
小家夥雪白的毛發上也沾上了不少血漬,小小的胸脯清晰均勻的起伏,看樣子並沒有受很嚴重的傷。
見到這一人一貂果然都被救了出來,沈承君重重的鬆了一口氣,緊繃著的神經終於一瞬間放鬆了下來。
然而,還沒等她這口氣鬆完,就感覺到對麵一股極強的氣勢朝著她重重的壓了過來,說是泰山壓頂的感覺都不為過,連呼吸刹那間都被壓製的不順暢,還沒等沈承君看清楚那是什麽,小腹處一股尖銳的疼痛迅速蔓延開,痛得她眼前發黑,連站都站不穩了。
“誰準你出來的!”
沈承君下意識的抬手去抓身後的院門,卻落了一手的空,身體向後跌倒以前,她隱約的聽到了一聲二哥氣急敗壞的怒吼,其中還夾雜著冬夏惶恐的驚呼。
再然後,她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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