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5救人,空間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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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老是一位清瘦的老人,皮膚如同久經風霜幹枯的樹皮,顴骨微高,眼窩下凹,身上是一套與莫老一般無二的黑色唐裝。
那原本緊實的黑衣在他的身上卻格外寬鬆,他蜷在榻上,小小的一團,幾乎看不見。
莫老看著鼻頭就酸了,伏在塌邊,哽咽著說道:“蔣犢子,我來了,你不是還說要和我一起賽馬的嗎?怎麽就躺這不動了呢?你起來啊,起來啊——我的馬韁都給你套好了,就等著你來了,你個蔣犢子,快給我起來啊——”
葉晨聞言眼眶微紅,偏過了頭。
一道清絕冰霜的目光卻凝在她的背上,莫訣的清透的眼眸漸漸深了眸色。
莫老的聲音愈來愈低,愈來愈低,最後竟隻剩一線細細的顫抖嗚咽,細不可聞。
葉晨和莫訣對視一眼,退出了門外,給莫老細心的關了門。
門外,小院寬敞,清透的秋光侵染而下,襲滿整個小院。
一白一綠兩道清絕身影漸漸清晰,莫訣和葉晨踏碎金光點點,闊步進了小院。
小院中,三兩幹淨竹藤椅,空空蕩蕩,冷冷地坐著。
莫訣麵無表情,掀起衣擺,在其中一張竹藤椅上麵坐了。
葉晨凝眸笑笑,在莫訣身邊尋了一位置,也坐了下去。
秋光中,莫訣麵白如玉,瞧向葉晨,冷問道:“你看出來了嗎?”
“你是在考我嗎?”葉晨微笑看向莫訣,端的眼中一線冰寒劍鋒。
莫訣無所謂的模樣:“你願意這樣想的話!”
葉晨垂眸低笑,遠山眉微凝,籠山含黛微揚:“蔣老應該是舊傷,一個子彈擦心口而過。當年雖然保住一條命,子彈卻留在了體內,現在是子彈移動,壓迫了心髒,情勢危急,若無有效辦法,活不過五日。”
“我說對了嗎?”葉晨笑看向莫訣,那笑端的如枝頭孑然而立的白梅,獨一抹素色動人。
莫訣看著葉晨的笑,眸色深了一深,盯在了葉晨的臉上。
他的眼前似乎又浮現當日他重傷模糊間,那個將他扶起為他治傷,又淡然遠去的綠影。
葉晨眉間籠上疑惑,試探性的喊道:“莫訣——”
莫訣不自然的移開眼睛,板起了臉,淡淡道:“沒什麽,走了神。”
低笑聲兀自起,葉晨掩嘴笑,眉梢幽靜:“莫訣,我是問你我說的對不對?你回答的是什麽?”
空氣似乎都靜了一靜。
莫訣白皙的臉上緩緩浮起些許淡紅,扭頭不看葉晨,淡淡道:“你說的很對。果然,當日的傳聞是真的。”
“傳聞?”葉晨遠山眉微挑。
莫訣淡淡的說道:“那日中華醫藥精英大賽決賽,我因為養傷沒有去。卻聽到不少神乎其神的傳聞,其中一個就是,相傳一個十四歲的少女能夠僅憑一雙肉眼就看出人身體內的疾病,而且一例未錯。”
“傳聞不可信。”葉晨微笑道。
莫訣深深看了葉晨一眼,眸裏含了許多莫名的情緒:“這條傳聞卻是真的。”
葉晨卻淡淡垂眸,含笑不語。
她不過是借著進階之後,入微級別的混元訣罷了。
入微級別之後,她便可以看出人身上那裏出了問題,有多嚴重。
再結合上中醫藏象說法的結合,觀其麵色,就**不離十了。
說起來,真倒是沒有傳聞中那樣神乎其神。
莫訣向後一躺,仰頭看著頭頂一片朗朗靑日,問道:“你會救蔣爺爺嗎?”
“你知道,我善中醫,外科是我的薄弱項。”葉晨看莫訣,盈盈眸子含水。
莫訣也瞧向她,淡淡道:“但是你會試一試,要不然你今天也不會來這裏。”
葉晨垂眸低笑,眉眼低順,算是默認了。
眼前光線一暗,葉晨就看見莫訣站了起來,淡淡說道:“爺爺,現在應該已經哭好了,我們也該進去看看了。”
葉晨無奈笑笑。
這個莫訣,說話還真不會委婉的。
葉晨兩人推門而進的時候,正好碰見莫老低著頭向外走尋著他們。
莫老神色不振,聲音依舊有些黯然,對葉晨說道:“晨丫頭,你進去看看狀況吧。我就在外麵等著你。”
葉晨點點頭,跨入其中。
雖然她剛剛一眼已經看穿了蔣老的病情,但,如要真正下手醫治,這些是遠遠不夠的。
對於蔣老現在的身體狀況,還有既往病史都要有精準的了解。
莫訣則跟著葉晨進了房間,和葉晨講著蔣老的以往的身體狀況。
他貼身照顧蔣老也有些日子了,對蔣老的病情和禁忌也算有大致的了解。
葉晨聽著,結合她的判斷,心裏已經有了大致的了解。
不多時,葉晨便已經得到了她需要的信息,眼眸愈發凝了凝,唇抿如刀。
她籠著一身死寂的沉默,緩緩走了出去。
莫訣也跟在後麵。
莫老坐在藤椅上,呆呆的看著天。
見葉晨兩人出來,顫抖著聲音想問卻不敢問:“怎麽樣,還——”
葉晨抬眸看他,秋光自眼波一閃,低下聲道:“子彈已經深入心髒中,情況危急,不過,還有最後一絲希望。”
莫老聽聞上句話,心猛地一沉,待捕捉到葉晨的下一句話時忍不住睜大了眼睛:“什麽希望?”
“開胸,取出那顆子彈。”葉晨淡淡道,眉梢幽靜。
開胸!
取子彈!
可是那顆子彈都已經深入心髒了。
這手術的危險性不用葉晨說他都想得到。
莫老的身子晃了晃,堪堪扶住藤椅把:“晨丫頭,你有幾成把握?”
葉晨沉默。
半晌,她才緩緩問道:“莫老是要聽真話還是假話?”
“真話!”
聲音猛地擲在地上,鏗鏘作響。
莫老扶著藤椅,卻站得比什麽時候都直,硬著一張臉,沉聲道。
葉晨沉默半晌,才緩緩道:“不到五成。”
不到五成!
莫老的一顆心沉到了水底,冰冷刺骨,呼吸不得。
他抓著藤椅把的手猛一緊,枯枝一般的手青筋暴起。
葉晨看向莫老,遠山眉微顰,沉聲問道:“做手術,或許可以有一條生路,但是,一旦失敗,立刻就會死亡。不做手術,我可以施針用藥材拖上一段時間,但是,也隻有那段時間了,莫老,做不做手術?。”
做不做手術?
做手術,可以有一線生機,可是一旦失敗就什麽希望都沒有了。
不做手術,還可以拖上一段時間,可是卻永遠都好不起來了。
他抬眸,淩厲逼人的眸光對上葉晨:“你可以拖多長時間?”
“三個月。”葉晨抬頭,不懼莫老的目光,雙目相接,刀光劍影。
三個月。
也就是說,若是真的拖下去,他與那蔣犢子的最後相處時光隻有三個月了。
沉默寒石一般重重壓在心口,冰冷透進心間,呼吸一滯。
莫老低下頭,整張臉威嚴起來,唇抿如刀鋒,生生勾破一線刺骨冰冷。
半晌,他狠狠一拍藤椅把,鏗鏘吐出一字。
“做!”
得了準信,葉晨轉身就走,綠色裙裾嘩啦一聲在空中勾開靜默一片。
聲音自遠遠傳來,淡漠如她輕點的蓮步。
“我先給蔣老調理兩天,後天正式動手術。”
莫老整個人象是被一瞬間抽空了力氣,整個人軟了下去,扶著藤椅把手的的手抓緊,許久不能言語。
莫訣看著葉晨漸漸淡漠的綠影,清透的眸子漸漸暗了下來,幾分莫名的神色。
接下來的兩天,葉晨給莫老用各種空間中的藥材還有那神奇的空間井水,換著法給莫老調理身子。
隨著她在被省人民醫院坐診的時間越來越長,接觸的病人愈來愈多,經驗值是一天天的增長。
醫術她也已經背了不少。
在每個失眠起來的夜晚,葉晨早已不記得數量。
隻是隱隱的感覺到了空間的變化。
其中生長的藥材的靈力是越來越豐富,而且其中井水似乎也多了些可以快速恢複人生機的作用。
雖然效果比不上藥材,但是在一些重要場合還是很有作用。
若是蔣老患的是內傷的話,恐怕用不著如此凶險的動手術,直接用空間裏麵的藥材調理上幾個月,就可以恢複健康。
奈何,事不唯人願。
葉晨隻能盡自己最大的努力讓蔣老做好手術準備。
空間裏麵藥材的效力簡直非尋常藥材可以比擬,蔣老那般凶險的病情,也不過是在第二日的中午就悠悠蘇醒了。
倒把一向嚴肅板著臉的莫老喜得像個孩子,又哭又笑。
兩個老人在房間裏麵談了整整一夜的話,出來的時候,兩人的眼睛都是紅紅的。
葉晨谘詢過蔣老關於做不做手術的意見。
蔣老反應與莫老一模一樣,問過關於能拖多久的問題之後,斬釘截鐵的說,做手術。
葉晨這幾日在小院中聽兩位老人說話,才漸漸得知,這位看起來風燭殘年,清瘦弱不禁風的老人居然是上一任的國安局局長。
國安局隻是他們表麵上的名字,內裏他們稱自己為利刃。
這是一個為國家培養特殊人才,暗裏保護國家的組織。
特殊人才包括各種身手極佳的情報人員,殺手,各行業的頂尖精英,甚至還有一些奇門異士。
國際形勢看似風平浪靜,暗地裏實際上各方刀光劍影交手不少。
很多見不得人的國與國之間的交手就是由這些人完成。
他們像一座座暗夜的鋼鐵巨士,守衛著祖國。
每天都有人死去,為國捐軀,卻不能留名。
甚至連葬禮都不能風風光光的辦上一場。
蔣老的傷勢就是在一次與鄰國的交手中留下的,當時,一行十人隻有他重傷拖著殘體回來了。
為了國家,他們這些人不能夠有家人,連到老都是孤身一人,煢煢孑立,形影相吊。
莫老是蔣老唯一算得上是朋友的親人。
國家看是和平的表象下麵,實際上浸著一層又一層這些人的鮮血。
葉晨聽罷,肅然起敬。
時時刻刻,她都不曾忘記她的骨子裏流著的是華夏人的血。
就像上一次對上a國人,真正讓她憤怒的就是那些人竟敢那般無視華夏國家的尊嚴所在!
一晃兩日,隨著蔣老身體狀況的好轉,能夠適應手術的強度,葉晨一些基本準備做好,手術也要開始了。
這一次,莫老親自出麵在附近一家大型醫院借了一間手術室給葉晨親自來做手術。
葉晨親自挑了些小護士醫生給她打下手,其中,莫訣是主動要求的。
雖然不明白原因,但是,葉晨卻是知道的,莫訣的醫術絕不在她之下,若不是她有空間相助,今日的手術刀恐怕就要他來握了。
隨著手術時間的逼近,一切器材和急需的藥品都已經準備好了。
蔣老那邊,醫院也給安排了一間高級病房,現在由著其他醫生安排著也做好了手術前的準備。
長長的時針歸在其中某一點上,凝了凝,鏗鏘一聲重響。
時間到。
手術室的門大開,已經被麻醉的蔣老被推了進來。
葉晨戴著口罩,沉靜站在原地,等著。
她的身後,莫訣同樣是一身衣白勝雪的白大褂,插著兜,眼眸凝滯。
他們的前麵擺著一張手術台,手術台邊一溜排著形狀各異的各種手術器材。
鐺——
無影燈開,整個病房瞬間被照得透亮。
葉晨捏著寒光凜凜的手術刀,緩緩站到蔣老的身邊。
首先取出銀針,葉晨將銀針,擺好,在所有醫生護士的驚疑目光中,將微粗的六根銀針刺進了蔣老的六個大**。
整整齊齊插在蔣老的胸口處。
針針相互呼應,像是一幅詭異的符咒圖。
六個大**都是足以致命的死**。
一針下去,不用一秒,就足以讓人暴斃。
現在,卻是六針齊下。
倒吸冷氣聲陣陣起。
周圍的小護士捂著嘴驚叫,眼瞪得老大,目不轉睛。
莫訣手捏緊看著葉晨的素手飛快的動作,捏了一把冷汗。
葉晨卻沒有管眾人的目光,遠山眉凝起,籠山含黛凝滯,十指如飛,接著在蔣老的身上點了幾個**位。
六針封**!
葉晨現在施展的正是當日她曾在宋家三少麵前施展用來救治重傷的宋老的,六針封**。
六針封**,是指將人的六個生死大**同時封住,可以讓患者暫時處於假死狀態,血液停止流動,呼吸靜止。
這正適合蔣老此時的狀態。
雖然已經打過麻醉針,但終究還是阻止不了血液的流動。
而六針封**卻不同,可以讓人的血液都停止流動。
蔣老的傷勢在心髒,而心髒正是血液的流動的中心,一個不慎,很容易出現意外。
這套陣法卻可以避免這種意外。
眼見著針法已成,葉晨微微鬆了一口氣。
這至少證明著,手術的成功率又大了一成。
“手術刀!”
葉晨一聲利喝,伸出手。
被驚呆了的小護士瞬間轉醒,連忙將手術刀遞給葉晨,還不時的好奇看著蔣老額狀態。
真是神奇,僅僅幾針就可以把一個人變成這樣。
這近乎神跡了。
小護士看著葉晨的目光染上了幾分仰慕。
葉晨卻沒有管這麽多,專心致誌的做著手術。
她小心翼翼的切開蔣老的胸腔,看到其中密密麻麻的血管和裏麵凝滯的血液和微弱沒有動靜的心髒。
她眼猛一凝,鋒利的刀鋒小心翼翼的接近那顆心髒。
下一秒,刀鋒一用力,切開了心髒的一個小口。
鮮紅的血液停在心房之中。
根據葉晨的記憶,那顆子彈應該在右心房。
她刀鋒一偏,撥開心房一僅容鑷子進的小口,端的是是一線鮮血淋漓。
一顆已經被腐蝕殆盡的子彈靜靜地躺著。
“鑷子!”
葉晨冷著一張精致的小臉,伸出手,厲聲喝道。
一個小護士瞬間將鑷子遞到葉晨的手心,取過她手中的手術刀,放在白色托盤上。
隨著手術刀砸在金屬托盤上的一聲輕響,葉晨的手動了。
快得難以用肉眼捕捉,隻見空氣中留下一串素白色殘影,蔣老心口的那顆子彈就已經被取出來了。
快,準,分毫不差。
那心髒上的小口竟與葉晨手中的鑷子一般大小,葉晨卻準確的穿過其中,取出了子彈。
期間都沒有碰到旁的錯綜複雜血管。
這般精準的手法,饒是捏慣了手術刀的莫訣都忍不住驚歎一聲。
早有機靈的小護士拿來托盤置於葉晨手邊。
葉晨將子彈扔進托盤,叮當一聲碰響。
“針!”
葉晨凝著眸,冷著臉,厲聲喝道。
一小護士立馬遞上針來。
葉晨捏著針的手定了一定,微微凝眸,這才開始縫合。
心髒旁邊的血管極多,極為複雜,盡管隻開了鑷子大小的一小口,牽動的血管卻是複雜交錯。許多血管甚至細小到不可見,卻十分重要。
這是手術最最緊張的時刻。
若是縫合成功,手術便算是成功了大半。
若是一個血管沒有縫合好,便有可能留下嚴重的後患。
眾人的呼吸都輕了幾分,怕打擾了葉晨。
整個手術室裏靜的隻剩下數道輕輕的呼吸聲,和機器轟鳴的輕微嗚嗚聲。
寂靜像是一整道牆狠狠壓下,沉重,無處可逃。
一條。
兩條。
三條。
······
葉晨的速度極快,不多時,心髒裏麵便已經縫合好了數道傷口。
眾人高高提起的心漸漸沉了下去,麵上的表情鬆了幾分。
手術室裏麵緊繃凝固的氣氛緩緩冰融。
時間一刻一刻緩緩流逝。
每個人都是一臉緊張肅穆,無聲說話。
每個部門配合有素,整個手術時就像是一個高速運轉的巨大齒輪。
葉晨額頭冒出了細細的汗珠,早有眼尖的小護士給她擦過了汗。
已經過了許久了,她手中的動作卻絲毫未慢。
行雲流水,如同一場精湛無比的藝術表演。
莫訣在背後默默配合著,看著葉晨的眼光漸漸亮了起來,裏麵燃起了一抹興味之光。
他單知道葉晨中醫素養了得,一手精湛的醫術令人歎為觀止。
但未曾想,連她最不擅長的西醫的外科手術都可以做得如此讓人,驚豔。
對,就是驚豔。
她就像是一個籠著神秘外紗的寶藏,隱隱綽綽,讓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然而,越與她相處就會越發現她的強大和長處。
你永遠不會知道,她的底牌在那裏。
每每你感覺你已經看透了她的時候,她總會再次展現,讓你驚豔一把。
真是個很奇特的女孩。
莫訣的眸色深了深,目光在葉晨的背上凝了許久,挪開了目光。
手術室裏不覺時間流逝。
在眾人放輕的呼吸聲中,葉晨終於縫合好了大半的血管。
就差最後幾根簡單的血管了。
隨著葉晨的十指飛動,眾人的都鬆了一口氣。
不少人臉上甚至露出了一抹笑。
連莫訣的臉上就如冰融般罕見的出現了淺淺笑意。
葉晨的速度很快,不多時,就隻剩下縫合胸腔表皮了。
葉晨首先抽了六根銀針,飛快將其按照順序拔離,置於手術台邊的白色托盤上麵。
接著,又飛快的點了蔣老身上的幾個大**。
剩下,就是等著蔣老的血液開始恢複活力,緩緩流動了。
然而。
一秒,沒動靜。
兩秒,沒動靜。
三秒,還是沒動靜。
葉晨精致的小臉猛地繃起,麵色有幾分難看。
這是怎麽回事?
此時在場的能夠看清楚葉晨在做什麽的隻有莫訣,他見事態不對,快步走到葉晨的身邊,問道:“怎麽回事?”
葉晨微微搖了搖頭,隔著口罩,聲音有些模糊:“我拔了針,血液應該開始流轉的。現在,血液卻像停了一樣,許久都沒有動靜,這不正常。”
莫訣的臉也凝重起來,看著蔣老的狀況,皺起了眉。
這狀況,確實有些不對。
幾名小護士見葉晨和莫訣的表情有些不對勁,也明白此刻事情不太好,斂了聲,縮到了一邊。
整個手術室裏,空氣一下子緊繃起來。
葉晨的心一寸一寸沉了下去,手握拳,收的死緊。
她看著病床上的蔣老,咬唇,唇瓣發白。
難道連最難的一關縫合都已經闖過了,卻要失敗在這裏嗎。
她不甘心。
“流了流了,血液開始流了!”一個小護士突然指著蔣老興奮的喊道。
莫訣心裏燃起一絲希望,抬頭看向蔣老的身體。
隻見透過胸腔的小口可以看到,裏麵原本靜止的血液開始了緩緩的流動,順著血管可以清楚看到血液的流向。
幾名小護士臉上都有了興奮的笑,抱在一起。
莫訣也是臉上一喜,眼睛亮亮的盯著蔣老。
葉晨卻暗暗皺眉!
不對!
這裏麵一定有哪裏出了問題,這個血液的流向有問題!
果真!
下一秒,血液突然開始劇烈的倒流!
順著血管直逼而上,瞬間灌滿了整個心房!
原本已經開始微微跳動的心髒承受不了如此的壓力,顫抖的幅度越來越小。
猶如風中殘燭,隨時都可能熄滅。
幾名小護士的笑聲被瞬間掐斷在喉嚨裏,呆著一張臉,再也笑不出來。
莫訣也是猛地一怔,手握緊,喃喃道:“怎麽會這樣!”
房間裏的空氣都重了幾分,壓得人呼吸不得。
死一般的寂靜彌漫著,眾人連呼吸聲都不敢發出。
眾人眼睜睜的看著那血液倒流的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漸漸的,整個心房都要被塞滿。
而心髒的跳動隨著心髒的重量增加愈來愈慢,愈來愈慢。
漸漸的,微弱的顫動幾乎看不見。
危在旦夕。
葉晨咬著唇,唇瓣發白!
怎麽會這樣!
她努力回想著所有應該注意的注意事項!
蔣老的食物禁忌。
蔣老的藥物過敏。
蔣老的既往病史。
什麽都已經注意到了,為什麽會這樣!
這時候,她的目光突然凝在了手術室邊櫃子上麵擺的幾顆黃色的膠囊。
她想到了!
蔣老的既往病史!
她小臉瞬間就冷了下去,嘴角抿起,淩厲的氣勢從中斜斜逼出,凜然如利劍刀鋒,割破一線淡漠血痕。
聲音劈頭而下,逼人的冰寒凍人,砸在那些小護士的頭上:“你們誰負責給蔣老吃藥!”
眾小護士麵麵相覷一陣,齊齊指向中間一個圓臉的小護士!
小護士看著葉晨的眸光,顫抖著聲音:“是我,是我給蔣老喂藥的。有什麽事情嗎?”
葉晨眼角挑起,眼波凍結,端的是一色冷光鋒利:“那裏為什麽還剩一味藥!“
小護士順著葉晨的手指看去,看見那黃色的小膠囊,臉刷地就失去了血色:“我,我,我,我記得我喂過這一味藥的!”
葉晨冷冷的鄙視著她,眸光中劍鋒暗藏。
小護士嚇得腿軟:“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以為我已經喂過了!”
“你不知不知道就因為你一個你以為,今天蔣老一條人命就要葬送在你手上!蔣老早年肝部受過傷,做過肝切割手術,他的體內現在的那個肝髒是原來僅剩三分之一的肝髒長成的,因此,蔣老肝髒造血功能不足!所以,才需要服用藥物幫助造血功能的恢複!”
葉晨氣的手都在發抖,一句一句的砸向對麵的小護士。
說著說著,她的鼻頭開始酸了起來。
這是她到現在為止,第一個可能手術會失敗的病人!
還是她最想要醫治好,最敬佩的為國家奉獻了一生的戰鬥英雄。
想起挺過了戰火紛飛,傷痕累累的崢嶸歲月的蔣老,很可能就因為這個小小的疏忽要在這個手術台上斷了這一生的榮光。
她的心像是被一雙大手狠狠捏住,劇烈收縮。
一陣一陣的抽痛從心底傳來!
對麵的小護士也被葉晨嚇得低低的哭了起來,壓低的細細的嗚咽聲成一線,在手術室裏靜不可聞。
葉晨看著小護士的模樣也無心再罵她,轉過頭,看著蔣老。
病床上,那個清瘦的老人看起來是那樣單薄,骨瘦如柴的身上布滿了槍傷刀傷,還有幾處從肩膀一直到腰際的猙獰傷口。
而那胸膛的左邊,一個鮮紅的心髒的跳動愈來愈弱,愈來愈弱。
葉晨眼睛發熱,心頭澀澀的酸,捂住了臉。
整個病房的空氣都帶上了幾分澀澀的苦,讓人鼻頭酸酸。
一雙略帶幾分清冷的手附上了她的肩頭,淡漠的聲音笨拙地安慰著她:“這不是你的錯。”
這溫度,這聲音,是莫訣。
葉晨身體一僵,有些不自然的聳了聳肩,將莫訣的手不著痕跡的抖開,悶悶的說道:“謝謝!”
莫訣的手一空,停在半空中,有些不自然的將手收起。
葉晨突然抬起了頭,看著麵前的蔣老,堅定的說道:“不管怎麽樣,不到最後一刻,我絕對不會放棄!”
她恢複了冷靜,鎮定的恢複到:“病人的心跳很微弱,注射強心劑!快!”
其餘的小護士馬上反應過來,高聲說道:“我去拿。”
“先把病人的胸腔縫合起來,針!”葉晨伸手,麵色沉靜。
一個小護士連忙將針遞到了葉晨的手上。
“去拿剛剛那種肝藥的注射滴來,快點,直接注**病人的動脈!快!”葉晨厲聲道。
一名小護士立馬飛奔著去拿藥。
莫訣看著葉晨挺得竹一般直的身姿,忍不住搖了搖頭。
倔強!
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這個外表淡然的少女身上隱藏的剛性!
倔強不肯服輸!
因為倔強,才不肯讓病人的生命生生從自己手上流走。
即使現在救回人的幾率微乎其微。
傷口縫合好了,強心劑和肝藥滴劑也都已經注入病人的體內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了病床上的蔣老身上。
蔣老卻像睡著了一般,什麽反應都沒有。
葉晨將手指放在了蔣老的筆尖,很久很久才移開。
那裏,一絲動靜都沒有!
心電圖已經插上,上麵顯示的線條卻總是一片筆直,連最開始微小到不見的波動都已經消失。
病人的生命征兆全部消失了。
不同於上次在醫藥精英大賽的時候,那名婦人是因為猝死,才有最後一口氣可以救。
現在,蔣老一旦失去呼吸,變真的是回天無力了。
眾人的心一寸一寸沉了下去。
病房裏冷的人打著哆嗦,清寒一點一點順著肌膚滲進骨間。
葉晨的手捏的死緊,長長的指甲幾乎要穿透防塵手套掐緊肉間。
真的,沒救了麽?
蔣老那個清瘦的老人就要永遠冰冷冷的躺在這裏了麽?
她幾乎無法呼吸。
莫訣站在葉晨的身後,看著她的單薄清絕背影,心裏某個地方,隱隱作痛。
眾小護士已經站在病床邊,給蔣老深深地鞠了一躬,緩緩走了出去。
其中,那個圓臉忘記給蔣老喂藥的小護士藥彎的格外深,重似千鈞。
噠噠——
眾小護士離去的腳步聲,一聲一聲,似乎踩在葉晨的心髒上。
一步一步將她的心,踩進了水裏,溺了水,無法呼吸。
整個病房裏麵隻剩下葉晨和莫訣兩人。
原本擁擠的病房此刻卻顯得偌大而空寂,冰冷徹骨。
莫訣清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我們也走吧。”
葉晨腳被釘在了原地,沉默。
莫訣輕輕歎了口氣,在原地看著葉晨,隻默默地站著,卻不說話。
許久,轉身去收拾手術器材等東西。
就在這時,葉晨突然感覺體內一股舒服溫熱的暖流順著全身經脈遊走了一圈之後,緩緩回到了空間。
冰冷而清晰的聲音響在腦海:“恭喜宿主突然第二階段,由於超額完成任務,因此在原本靈力外移的獎勵上,特加空間靈泉獎勵。”
空間靈泉?
葉晨疑惑。
那聲音立刻解釋道:“空間靈泉,即對空間中的井水進行改造,增強原本的複蘇效果,對於瀕臨死亡或者死亡在三分鍾之內的患者有一次強烈生命複蘇作用,一人一生僅限使用一次!”
瀕臨死亡,或者死亡三分鍾之內的患者?
蔣老豈不是正好符合。
葉晨眼睛猛地亮了起來,那麽說,蔣老還有救?
自從那次空間提出升級要求之後,就再也沒有半分動靜,就算葉晨已經完成了所有的要求也一直沒有反應。
她甚至以為那次升級秘法不過是她做得一場夢。
現在,居然在這個時候,意外的升級了。
真是,來的太及時了。
趁著莫訣不注意,葉晨快的人眼難以看見的取了些空間井水出來,喂進了蔣老的嘴裏。
擔心一杯不夠,她還特地取了兩杯的量。
兩杯井水下肚,蔣老卻依舊可沒什麽反應。
葉晨目光黏在了蔣老的身上,目光一點一點加重。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蔣老卻沒什麽反應,依舊那樣躺著。
葉晨的心揪起,咬緊唇,近乎要咬破出血。
一秒!
兩秒!
一分鍾!
兩分鍾!
沒有!
還是沒有醒!
葉晨漸漸死了心,轉過頭,拖著重重的身子向外走。
終於,還是救不了麽?
遠遠的,她的背影被拉長,投在手術室冰冷的地上,染了蕭索與寂寥。
方才走兩步,身後突然傳來莫訣異常驚喜的聲音:“葉晨!你快過來看,蔣爺爺他要醒了!”
葉晨方要踏出手術室的門的腳停在了半空中。
她向後看去,聲音帶著顫抖:“真,真的?”
“你過來看,蔣爺爺真的要醒了!”
葉晨咬唇,回過頭去,一步一步向著手術台靠近。
想看又不敢看。
怕若不是那個結果,她會不會——
待她鼓足勇氣,再次站到手術台邊的時候,腳步已經如同灌了鉛。
她看著蔣老,目光一點一點上移,順著他清瘦如柴的雙腿,到他刀疤滿滿的胸膛,再到他幹枯如橘皮,卻無比安詳的臉龐。
胸口,分明有了微微的起伏。
她顫抖著,將手指放在了蔣老的鼻尖。
心電圖上,筆直的那根線已經有了山巒一般的起伏。
一突一突,猶如她心抽痛的節奏。
溫熱的氣息撲上了她的指尖,她的冰冷心也似乎跟著這股氣息熱了起來。
有心跳,有呼吸
真的,真的,真的醒了!
葉晨猛地睜大了眼,連忙給蔣老做著全身檢查,試圖確定著這個事實。
一番檢查之後,她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蔣老的各項機能都很正常,生命特征全部恢複。
不過身上原有的傷,還沒有完全好透,胸口的心髒開刀的刀口還是需要慢慢恢複。
隻要人有口氣,葉晨都能給人調養回來。
又何懼這一個刀口。
她的身後,莫訣看著她的眸色又深了一層,方才他分明是看見蔣老生命特征完全消失的,可是葉晨在蔣老的床邊站了站,蔣老就醒了。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他看著葉晨的背影,眸色冰冷,麵無表情,冰一般清絕。
和莫訣一起推著蔣老出了手術室,一出門就看見僵在椅子上,還是蔣老進手術室那個姿態的莫老。
這都近七個小時了。
莫老卻在這裏一個姿勢枯坐了七個小時。
見葉晨和莫訣兩人推著蔣老出來,莫老連忙站起來,卻因為坐在椅子上太久,腿坐麻了,一個趔趄,險些摔了。
葉晨眼疾手快的扶起了莫老,笑道:“莫爺爺,您可得小心,可別蔣老剛出了手術室,您又進去了!”
莫老緊緊抓著葉晨的手,顫著聲問道:“老蔣,老蔣,他,他?”
簡直緊張到話不成句。
葉晨輕輕拍著莫老的手,笑著安慰他:“手術成功了,莫老體內的子彈被取出來了。”
莫老聞言連連鬆一口氣,腳下一軟,險些摔在地上。
莫訣這回也過來扶著莫老,淡淡的說道:“爺爺,你要是在這樣站不穩,耽誤了蔣爺爺進icu,他可真就醒不過來了。”
葉晨搖搖頭,這莫訣,對人冷冷的,說話也是這麽不講情麵。
聞言,莫老頓時就吹起了胡子瞪眼,看著莫訣,氣紅了臉。
莫訣卻不理他,隻是和葉晨推著病床就向icu病房走去。
莫老心憂蔣老的安危,在原地跺了跺腳,還是跟上了葉晨和莫訣的腳步。
空間所出必是精品!
那空間靈泉的作用真真是出了葉晨的意料之外。
原本蔣老的心髒動過手術,就算活下來,再怎麽調養還是會留下一些後遺症。
現在空間靈泉的作用下,蔣老的心髒卻如同沒受過傷,沒動過刀一般,完好如初,強度堪比二十餘歲人的心髒強度。
這讓一向是醫學天才的莫訣也百思不得其解。
而且,蔣老體內的血管也在靈泉的作用下,強度加強了一遍。
照這樣的趨勢,至少十年內,蔣老不會再有什麽大病出現。
原本預料蔣老會在第三天或者第四天才醒過的蔣老,第二日早上就醒了過來,把一直守在蔣老床邊不肯走的莫老驚喜的跳了起來。
經過一番檢查,蔣老的身體基本恢複健康,剩下的就需要時間靜養。
葉晨開始將空間裏麵的靈藥開始往蔣老身上堆,生生將蔣老一個月的恢複休息時候縮短成了一個星期。
一個星期之後,蔣老出院。
莫老葉晨莫訣一行人將蔣老送到了他住的小院。
聽說蔣老出院,那些蔣老的老部下都過來看蔣老。
莫老的車開到小院的門口就不得不停了。
一眾人看著麵前齊齊排著站的二十餘名年紀不一,長相各異,氣質不同的男男女女。
葉晨扶著蔣老下車,緩緩走到那一眾人的麵前。
“首長!”
見蔣老接近,那二十餘人皆垂下頭齊齊喊道。
“立正,站好!”蔣老突地挺直了身子,威嚇出聲。
這一聲出口,立馬讓人感到金戈鐵馬山河,赫赫威勢撲麵而來。
葉晨此刻才真正感受到,這名清瘦老者的秘密機關頭子的身份和多年的浴血沙場的威勢。
啪啪——
對麵的二十餘名男男女女齊齊站好,筆直著身子,昂著頭。
為首一名一米九幾的漢子突然站了出來,說道:“報告首長,龍七龍九出任務去了,其餘人全部在這裏!’
蔣老威嚴的掃視了麵前一周人:“我不在的時候,你們沒有放鬆訓練吧?”
眾人齊聲喊道,氣動山河:“報告首長,沒有!”
蔣老微微點頭,表示讚許,這才淡淡說道:“見過禮就別那麽拘謹了,自在點吧。”
麵前的人們,氣質頓時一變,又恢複了方才見到的模樣。
那名一米九幾的大漢看著蔣老,笑嘻嘻的問道:“蔣老,這個小丫頭是誰啊?莫非是您新撿的孫女?”
蔣老頓時輕瞪了那人一眼,說道:“這個就是我這次的主治醫生,我的命就是她撿回來的。”
然後,又幽幽地說道:“別說,我倒想撿個這麽樣的幹孫女,可惜,也得人家願意才行啊!”
這回,輪到葉晨和那一名一米九幾的漢子瞪圓了眼。
那漢子上上下下打量著葉晨,滿麵難以置信。
要知道,他可是聽說,治好首長的是一個醫術卓絕的中醫。
當時他的眼裏頓時勾出了一個胡子眉毛白白長長的老者形象。
誰知道,見麵居然是個**臭未幹的小丫頭。
這丫頭看起來也不過十四五歲模樣,真的是什麽神醫?
還治好了前前後後十幾波醫生都沒有治好的病?
葉晨則是在疑惑,她和蔣老並不熟悉,甚至話都沒說過幾句。
這蔣老,什麽時候說過要認她做幹孫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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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個萬更,哈哈,我真是勤勞(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