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七十七章.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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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點被小豹子扯的一個趔趄,衛初宴單膝跪在轅座上穩住身子, 輕聲應了,而後傾身朝車輿內探進去,尋了個接近前邊車簾的位置坐下。趙寂隨意坐在車中, 見她將脊背挺的直直的,如青竹般坐在一側,眼簾微闔,眼神低垂, 如同還坐在書院課室中。
這個人, 好似永遠都是一副規矩守禮的模樣,但其實,她都敢在課上反駁先生,亦敢一下子威脅數十名學子,誰說她守規矩呢?
坐了沒一會兒,馬車果真動了起來,車軲轆轉著,在和風細雨中發出悠揚的聲音,便是在這樣的聲音中,趙寂有些緊張地攥緊了腰間的魚形玉佩, 幾次看向衛初宴, 又幾次把頭轉過來。
衛初宴便抬頭看了她一眼, 柔聲問道:“主子可是有什麽事嗎?”
今日那番話以後,許多人都會疏離她吧,趙寂也曾露出驚疑的神色,約莫也發現她衛初宴不是什麽好人了。
這樣便最好了,初宴麵色平靜,心中微痛。她借著那一眼仔細看了看趙寂,可是,卻沒發現她的排斥,反而見她眼裏隱約露出一點期待。
衛初宴心中疑惑起來,難道是今日那番話還不夠露骨?可是趙寂確實是聽懂了的,她不會看錯。
“其實也沒什麽事啦。”
這一眼看得趙寂小臉微紅,她的眼睛左右瞟著,閃躲著衛初宴的眼神,含糊地回了她一句。
初宴卻想起一件事來,神色稍微認真了些:“主子,今日你是在同他們爭辯嗎?”
趙寂點了點頭:“他們太可惡了,竟在背後那樣說你。不是,我是說,他們竟在背後議論人,不管議論的是誰,本殿都是看不下去的!還有,你若不突然回來,我也能辯贏他們!”
說到最後,她的話音卻弱了下來。
若是說辯論,她實是不在行,但若說能不能辯贏,其實是能的。她隻需向那些人亮明自己的身份,言明她看重衛初宴的才華,日後會器重於衛初宴,那麽那些人自然也輸了。
衛初宴今日反駁他們時所用的,實則同趙寂說的,她會自己掙出一片家業的基點是一樣的。這倆人都早早明白了衛初宴的厲害,這樣的人,隻要有人器重於她,她便能舉業。
可是,問題便在,在那些人麵前,趙寂不能說出自己的身份,因此,她無法像衛初宴一般辯贏他們。
趙寂自己清楚這一點,因此雖然強撐著說自己能贏,實則也沒有底氣。
衛初宴則想的簡單一些,她並未聽到趙寂說她能舉業的那番話,因此隻是覺得趙寂可愛。連強要麵子的模樣都是如此可愛,須知,她回到班中的時候,趙寂說不過那些人,都快要出手打人了。
哪裏能辯贏呢?
這時候的趙寂,可還沒成長成日後那個能在朝堂上氣死大臣的輕狂帝王啊。
“主子何必自降身份呢?都是些毛頭小子罷了,主子同他們較真,不是將自己放在同他們一般無知而低微的位置了嗎?”
“若不是他們滿嘴的胡言穢語,你以為本殿會理他們麽!實是他們汙了本殿的耳朵,本殿才出口教訓一下他們的!”
趙寂便又急了,還有些生氣,她一生氣便不自稱“我”了,覺得這樣能給自己添一些氣勢一樣。
過了一會兒,趙寂又小聲說了句:“他們那樣說你.....”
這句話很輕,但衛初宴卻突然聽清了。
馬車滑過一條街口,有些顛簸,衛初宴伸手扶了下車框,輕聲歎了一口氣:“主子也知道,那些人滿嘴汙言穢語的,會汙了主子的耳朵。須知對付這類人,你不去聽,不去管,過得一會,他們自覺無趣,也便散了,而像這樣上前辯論,他們卻反而覺得起勁。以初宴的經驗,若是不想耗費心神,不去理他們就是了。主子不必擔心,這樣的話語,並不能在初宴心上掀起波瀾。初宴......若是生氣,也不會同他們做口舌之辯,初宴會在日後尋機會報複。”
說到最後,衛初宴又忍不住強調了一下,提醒趙寂她這人並不是什麽好人。
但趙寂自動略過了後麵那句話,將心思放在了前幾句話上。
明明那些人的嘲笑對象是衛初宴,可現在衛初宴卻反過來安慰她。她的神色很淡然,眼神也是真的平靜,好似真的一點也不在乎。
是真的性子淡然,還是......從前遇上過太多這樣的人、事,看得多了,經受的多了,所以此刻才如此不在意呢?
趙寂記得,衛初宴是十二歲多一些,那麽以十歲分化來看,這樣的惡意嘲笑,至少也持續了一兩年了。
母妃曾言,衛初宴遠走榆林,恐怕是在鬱南待不下去了。鬱南,那是她的家呀,一個人在家中都找不到立足之地,可見所吃苦頭比今日的大得多,難怪她現在一點都不在意了。
類似的猜測一經開始便壓不下去了,趙寂又想到,她之前為難衛初宴,讓她去駕車,可衛初宴卻做得很好。難道......她在家中也時常受人欺負,所以許多隻有低賤之人才會去做的活計她也會?
心中難過的要哭出來了,趙寂深深看了衛初宴一眼,看得衛初宴一頭霧水。
而後,趙寂捏了捏玉佩,終於問出了那句今日她想了很久的話:“衛初宴,你要不要來做我的伴讀?”
她算是大姑娘了,平日裏除了讀書,還得學習女紅、練習琴藝,為了幾年後出嫁做準備,因此不是日日都會去學堂的。今日在學堂發生的事情,還是初宴她們回來以後,她自萬家撥給趙寂的下人口中聽來的,她比初宴稍長兩歲,比趙寂更是大很多,有些事情,在衛初宴和趙寂那裏是不在意,可是萬清鳶卻無法不多想。
自小所受到的教育便是要她長袖善舞地處理與其他人的關係,她已然知道了,自己的一言一行不隻是代表她自己,也代表了萬家,因此無論喜不喜歡,萬清鳶都習慣了維持麵上的和善。可衛初宴卻好似全然沒有這種顧慮一般,一來便將先生與同窗都得罪了個遍,聽聞此事的萬清鳶簡直快愁死了,她十分後悔自己日間沒有同她們一同去書院,否則至少可以像上次那般將雙方的關係做一個緩和。
這裏離趙寂的院子不遠,稍微抬一抬眼,便能望見院門掛著的那兩盞紅彤彤的燈籠,夜色已至,天地是一片寂靜,深邃的夜色中,唯有這燈光照亮了世間的一角,暖融融的光芒投射過來,衛初宴掃了幾眼,想到和萬清鳶離開時趙寂還在伏案寫字,小小的一隻,認真又刻苦的模樣,神色便變得溫柔起來。
“那些人掀不起什麽風浪來的,清鳶,你多慮了。”
萬清鳶卻不讚成,她有些急的拉住衛初宴的手,勸道:“我知道你不在意他們,可你總不能做個獨行之人吧,治學之事,不是一日兩日的事,你可以一日與他們交惡,卻不能一年兩年地同同窗交惡,這樣一來,不僅孤獨,還需長久地防範他們,這豈不是自己累著了自己嗎?”
初宴一挑眉頭,意外地望向萬清鳶:“難道清鳶覺得,今日那番話之後,還會有人再來找我的麻煩嗎?”
“好吧,即便他們已經退卻,但是你也該知道,能在梧桐書院、能在甲班讀書的都不是尋常人家的子弟,他們人雖是在榆林,但有些人家中的根基卻是在外郡,如今日和你吵的最凶的那個王軒,他家中就有人位列九卿,便是連我爹爹也得敬上三分。這些人若是得罪狠了,於你衛家也無裨益。初宴,你我都是官家子女,該知道同輩交惡不是好事,依我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左右你們未曾有什麽深仇大恨,不如趁早化解了吧。”
“清鳶,你也說了,小輩交惡而已,沒有什麽深仇大恨,他們家中長輩若是聽了他們的話來給我衛家使絆子,才是白白坐了高位呢,他們不會的。”
“你如何確定他們就是不會呢?”
見她油鹽不進,萬清鳶急了,緊緊地拉住了衛初宴的手,急切地想要說服她。
衛初宴卻是一歎,當然是因為她前世也做過高官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在真正的利益麵前,任何的不快都是可以被忘記的,更何況隻是家中小輩與人的一些摩擦呢?
這些......自是不好與萬清鳶說。(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