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 再次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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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簡澤軒低沉的聲音響起,他快速把蘇千澈拉到身後,從腰間抽出軟劍,麵色冷然地迎上對麵偷襲的人。

    軟劍注入內力,變得鋒利無比,金戈交擊的聲音在夜空響起,亮眼的劍光閃亮了暗沉的夜,即便是兩人在交戰時隨意散發出的氣勢,也讓人心驚不已。

    蘇千澈站在簡澤軒身後,匕首滑進手裏,轉頭四處看了看。

    雖然夜已黑,卻依舊能看到景物大概的輪廓。

    除了簡澤軒麵前的殺手,街道對麵的房頂上,右側房屋屋頂上,左側柳樹上,各站著一個殺手。

    “十公子,我們又見麵了。”柳枝上,一頭短頭發麵容剛毅的男子雙手抱臂,笑著對蘇千澈打招呼。

    柳枝極輕,他的腳尖站在上麵,整個人仿佛沒有重量一樣,腳下的柳枝連動都沒有動一下。

    蘇千澈微眯起眼,眸中映著男子特立獨行的衝天短發。

    這個男子,竟是在二皇子府外遇到的,那個叫秦六的男人。

    男人一雙如獸般銳利的瞳孔,即便是在夜裏,都似散發著獸類幽綠色的光。

    記得當時把他們帶回千府之後,便沒再理會,現在竟然又來,真的當她好欺負麽?

    “好久不見,上次竟然沒有弄死你,可惜。”蘇千澈拔出匕首,緩緩從簡澤軒背後走出來。

    “小千,站到我後麵!”簡澤軒一邊應付對麵的殺手,一邊焦急說道。

    蘇千澈側頭看他,勾唇輕笑:“沒有你保護的日子,我可沒是學了許多東西,沒有你想得那麽脆弱。”

    簡澤軒微抿著薄唇,雖不讚同,卻沒再說什麽。

    小千已經長大,有了自己的想法。

    秦六看了少年一眼,揮了揮手,“你先退下。”

    話音落下,那與簡澤軒拚殺的殺手竟快速收手,閃身飛退,直退到對麵房屋房頂上。

    “十公子,不要那麽凶殘,我秦某人是很佩服你的。”秦六摘了一小根柳枝放進嘴裏,對蘇千澈道:“若是你束手就擒,我們是不會傷害你的。”

    蘇千澈輕嗬一聲,匕首在指尖轉動著,“怎麽,刺殺幾次不成,現在改變策略,想要招攬我了?”

    “那是。說起來,你的身法和技巧,倒是比我們更像是殺手。你的身手,我真的很佩服,隻論身手的話,隻怕整個七星樓,都沒有人是你的對手。”秦六道,“若是你宣誓效忠七星樓,刺殺你的任務,從此便取消,怎麽樣?”

    蘇千澈懶懶道:“沒興趣。”

    暫時沒有了對手的簡澤軒麵色凝重地看向四周。

    對麵房頂上,與他交手的男人身旁,坐著另一個男人,男人一頭銀發披在腰間,看不清表情,卻能從他身上感受到強大的壓迫感。

    右側,站在房頂上的男人帶著白色麵具,整張臉都被麵具遮住,隻留出兩隻眼睛,無機質的黑,沒有絲毫感情。

    雖然並沒有在他身上感受到內力波動,簡澤軒卻能感受到,這個麵具男人絕對是一個危險人物。

    聽到短發男人的話,簡澤軒淺棕褐色雙眸中劃過暗芒,用內力把話逼成一線,送到蘇千澈耳朵裏,“一會兒我拖住他們,你找機會離開這裏,回客棧去。”

    客棧裏有司影,應該能護得她周全。

    雖然不想承認,可司影的實力,確實比他強許多。

    蘇千澈不能使用傳音入密,隻是微搖了搖頭。

    他們的目標是她,肯定是不會輕易放過她的。

    現在他們這般光明正大地出現在這裏,想來肯定是使了什麽手段,不會讓這裏的打鬥引起外界的注意。

    短發男人秦六在柳枝上蹲下身,雙腿盤起,嘴裏的柳枝一翹一翹。

    “既然你沒有興趣,那就沒辦法了,七星樓接下的任務,任務目標不死不休,所以,即便我再佩服你,也無法救你。”秦六右手虛握成拳,手背撐著臉頰,手肘放在膝蓋上,無奈地說道。

    “你就那麽自信,你們派出來的殺手能得逞?”蘇千澈懶懶掃一眼四人,麵色雖然輕鬆,心裏卻全神戒備起來。

    這一次遇到的殺手,完全不是之前遇到的殺手可以比擬,僅僅是右側的麵具男人,便讓她感到無邊的危險。

    “沒有墨玦在場,你身死的概率,十之八九。”秦六一邊咬柳枝一邊道:“哦,不對,因為你有血契在身,皇甫溟會為你抵擋一部分傷害,你不會死,但是……”

    “你說什麽?”蘇千澈微微皺眉。

    “你不知道?”秦六身體往前傾了傾,似乎有些驚訝,看到蘇千澈的表情,他忽然笑起來,“哈哈,沒想到皇甫溟竟然連這個都沒告訴你,他什麽時候變成情聖了?這可不像是他的風格啊。”

    蘇千澈轉動匕首的手指微頓,眸中閃過一抹深思。

    難道血契還有其他她不知道的效果?

    “小千,不要聽他胡說,我來吸引他們的注意,你找機會逃走,一定要逃出去,聽到了嗎?”簡澤軒低聲囑咐道。

    “他們的目標是我。”蘇千澈搖頭,“你受了傷,我不會把你留在這裏。”

    說罷,她抬頭看向秦六,“既然你們的目標是我,那就讓懷王離開這裏,我想,以懷王的地位,你們七星樓也不願輕易得罪吧。”

    “不行不行。”秦六搖著手指道,“若是你乖乖束手就擒,我便讓懷王離開,若是你要反抗,那就隻能抓到你,再讓懷王離開,否則,他若是叫些幫手來,我可不想節外生枝。”

    “六子,你的廢話,真是越來越多了。”對麵,一頭耀眼銀發的天樞打斷了秦六的話,“懷王由我看著,你們負責那小姑娘,這次不要再失手。”

    秦六聳了聳肩,“沒辦法,老大發了話,十公子,你還是乖乖跟我們走一趟吧。”

    他的話音剛落,四人便像是約定好一樣,齊齊向兩人圍攏,四道或隱或現的強大氣息便從四方迎麵撲來。

    蘇千澈在他們動手的一瞬間,身體便動了。

    不過一眨眼,人便在原處消失。

    黑夜原本就是很好的保護傘,而在黑夜中來去自如的蘇千澈,更是如魚得水。

    下一刻,蘇千澈便出現在最開始偷襲她的那個男人身後,這個男人的氣息最為薄弱,以她的實力,想要一擊必殺,也就隻有挑這種軟柿子了。

    男人絲毫沒有感受到身後的人,他還在找著少年消失的身影,蘇千澈紅唇微勾,若是七星樓殺手都是這種水平……

    匕首劃向男人脖子的刹那,一道凜冽劍光倏然閃過,晃花了蘇千澈的眼。

    “小千小心!”簡澤軒低沉而焦急的聲音響起,卻因為被天樞纏住,脫不開身。

    蘇千澈看著身旁突然出現的麵具男人,瞳孔緊縮,身體急速後退。

    麵具男緊隨而上,速度竟是絲毫不差。

    爆退數米之後,身後又是一道凜冽殺機,蘇千澈身體硬生生一擰,從側麵逃了出去。

    “你們幾個人欺負我一個弱女子,若是傳出去,你們還怎麽在江湖上混?”蘇千澈一邊退一邊懶洋洋說道。

    回答她的,是一道淩冽劍光,麵具男人絲毫不留情地舉劍向她刺來。

    “弱女子?”秦六挑眉,“哈哈,你若是弱女子,隻怕天底下所有女子都是弱女子。”

    “你別避重就輕,即便我有些實力,也該一對一單挑,這樣以多欺少,你們七星樓不要麵子的?”蘇千澈抬起匕首,擋住麵具男淩厲的攻擊。

    這麵具男人似乎是在試探她,並沒有用多少內力,否則以她自身的實力,隻怕是直接落敗了。

    “你忘了,我們可是殺手,殺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麵子是什麽,能完成任務?”秦六說著,便從另一邊向蘇千澈刺過來。

    而另一個男人也追了上來,四人都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蘇千澈很快便再次陷入三人的包圍。

    刀光劍影撕裂夜空,蘇千澈招架他們的每一招每一式,都顯得驚險無比。

    雖然蘇千澈似乎時時刻刻處於危險之中,可每次她都能恰到好處地逃脫三人的圍攻,秦六越打越心驚,本以為那一次被她輕易得手,是因為偷襲的緣故,卻沒想到,一番交手下來,這女子的身手竟比預想的還要好,若真是不使用內力,或許他們三人都不是她一人的對手。

    另一邊,簡澤軒一劍揮開天樞的銀色鎖鏈,正要去解救蘇千澈,卻又很快再次被纏住。

    兩人實力相當,再加上簡澤軒重傷未愈,此刻想要擺脫天樞的糾纏,還有些困難。

    “怎麽樣,束手就擒吧,我還真舍不得讓你一直陷入沉睡。”秦六說著,又是一劍刺過來。

    三人配合默契,雖然蘇千澈速度奇快,身法又詭異,卻還是被三人困住,勉強隻能應付三人明顯還有留手的攻擊。

    “什麽意思?”蘇千澈再次用匕首擋住麵具男的攻擊,幾人的攻擊淩厲,處處透著驚險,蘇千澈的與他們過招十幾個回合之後,很快呼吸喘得急了些。

    “既然無法殺死你,自然隻能讓你陷入沉睡。”秦六道,“沉睡與死去,又有什麽區別?”

    “以你們三人的實力,想要擒下我,應該不麻煩才對。你這麽想要讓我配合,是為什麽?”蘇千澈紅唇微勾,右手泛起淡淡熒光,“讓我猜猜看,是什麽原因。”

    秦六眸光微閃,卻聽蘇千澈接著道:“你們都有所保留,並沒有對我下殺手,不像是要殺我的樣子,反而像是在顧忌什麽。”

    “我們在這裏交手這麽久,卻沒有人察覺,想來應該是被你們設下了結界。唔……你剛才說,我若是受了傷,皇甫溟會為我承擔一部分傷害。也就是說,若我現在受傷嚴重,他便會知道,我正處於危險之中。”蘇千澈輕笑著,再次避開三人的攻擊,“所以,你們是不會輕易讓我受傷,讓皇甫溟有所察覺,對不對?”

    秦六聽到她的話,忽然收起劍,笑道:“你果然聰明,我們這樣做,不過是以防萬一而已。既然你已經知道,那就隻能速戰速決了。”

    說罷,他便飛身後退,另一個男人也飛退,場中隻剩下蘇千澈與麵具男二人。

    蘇千澈輕呼出一口氣,趁著兩人離開的瞬間縱身一躍,便飛身上了房頂,正要快速飛奔,卻有人比她更快,直接用輕功輕輕一躍,便上了房頂,擋住了她的去路。

    麵具男站在她麵前,內力施展開,強大的壓迫逼得她硬生生退了一步。

    “這一次,是不會讓你再跑掉的。”秦六的聲音在遠處響起,伴隨著他的聲音,麵具男的氣勢瞬間飆升,蘇千澈即便早有準備,快速後撤,身體卻依舊承受不住他強大的氣勢壓迫,五髒六腑都仿佛被擠壓在一起,劇痛難當。

    腥甜從胸口漫上喉嚨,蘇千澈硬生生把嘴裏的血咽下去,她看著眼前肅然站立的麵具男,慵懶的眸中帶著一絲冷意。

    似乎沒想到她竟然能在他的威壓下撐下來,麵具男有些驚訝,不過片刻,更為強大的威壓襲來,蘇千澈全身都像是陷入了恐怖的泥淖中,身體仿佛無限往下墜,失重的感覺讓人感到無比恐慌。

    身體動彈不得,蘇千澈握著匕首的手指緊了緊,這個男人好強,或許比之司影,都相差無幾。

    或許是知道她已經沒有反抗能力,麵具男收起長劍放在身後,緩緩朝她走過來。

    白衣少年看著眼前的麵具男距離越來越近,男子身上強大無可匹敵的氣勢壓迫也愈發強烈,蘇千澈在他麵前就像是一隻小小的螞蟻,仿佛她的生死就在他一念之間。

    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占據全身,蘇千澈瞳孔微縮,眼底卻仿佛一片平靜的湖麵,心跳亦是緩慢而平穩。

    越是危險的時候,越要冷靜。

    少年眸中映著男子的黑眸,忽然輕笑道:“你應該不是普通殺手,可否告訴我身份,讓我也死個明白。”

    “小千,不要胡說!”簡澤軒擊退了天樞的鎖鏈,快速向屋頂上的少年飛過去。

    可那鎖鏈就像是靈蛇一樣,在他剛飛出去的刹那,再次纏上他的腰,巨大的力道讓簡澤軒猛地退後兩步。

    “懷王殿下,你的對手是我。”銀發男子手上用力,另一端的簡澤軒便飛退回去。

    隻是這速度……快得有些離譜。

    天樞瞳孔微微一縮,卻見紫衣男子借著他的力道,運起輕功飛身而來,帶起凜冽狂風,長劍以剛猛的力道刺透空氣,向天樞胸口急速刺過去。

    “給我滾開!”簡澤軒想要去救蘇千澈,卻數次被攔,昔日的沉穩悉數拋開,此刻早已是怒火衝天,即便是拚死受傷,也要把這個麻煩的男人解決掉。

    天樞可不願承受簡澤軒的含怒一擊,飛速後退。

    另一邊,麵具男聽到蘇千澈的話,平靜無波的眸中忽然升起一絲黑氣,他在少年麵前站定,抬手撫了撫喉嚨,開口,“哈哈,想知道我的身份,等你死的時候,我會好心地告訴你。”

    他的聲音粗啞而陰鷙,與他表麵沉靜的模樣極為不符。

    “嘖,別那麽小氣,像你這種實力的高手,肯定是在江湖上排得上號,怎麽能做這種藏頭露尾的事?”蘇千澈一邊與他說話拖延時間,一邊暗自咬牙,想要掙脫他的威壓桎梏,“我都已經落入你們手裏,你還不敢告訴我身份,讓我不得不懷疑,我是不是認識你?”

    麵具男哼笑一聲,“認識又如何,不認識又如何,這一輩子,你都別想知道我的身份。”說著,他猛地伸手朝少年脆弱的脖頸抓過去!

    微弱的月光灑下,眼前的手沒有想象的難看,指節修長,根根分明,月光下,似帶著淺淺光澤。

    可這一隻極為好看的手,卻帶著無邊殺機,若是脖子被抓實了,即便不死,隻怕也會瞬間窒息。

    蘇千澈雙眸微眯,眸底寒光乍現,她現在還不能動,隻怕是要受些罪了。

    “快躲開!”男子低沉的喝聲響在耳畔,一道修長的身影擋在蘇千澈麵前,就像是一堵寬厚的牆,隔絕了所有傷害。

    一隻手從男子胸口透體而出,血淋淋的手指就在眼前,指尖上還掛著一滴滴往下掉的血珠,蘇千澈猛地瞪大了眼,目眥欲裂。

    “噗……”

    簡澤軒挺拔的身體晃動了一下,猛地吐出一大口血來。

    “竟然又來送死!”麵具男冷哼一聲,右手一揮,被他的手透胸而過的紫衣男子被大力扔出去很遠。

    沉悶的聲音響起,就像是砸在蘇千澈胸口上,撕心裂肺的痛。

    他又因為她受了傷,又因為她,受了重傷!

    少年雙眸瞬間被紅光全數吞沒,渾身血氣繚繞,血霧在她身周蔓延開來,似要把她整個拉入血色地獄。

    右手掌心,一朵血紅色曼珠沙華緩緩盛開,暗夜裏,血紅光芒彌漫,妖嬈熾烈,似要吞噬一切。

    強大無邊的恐怖氣息瞬間籠罩住場內所有人,無盡的恐懼,讓人的心跳都似乎停止。

    一片血光中,少年的血色雙眸一片冰冷,無絲毫人類感情。

    “阿澈,別衝動!”男子清冷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下一刻,仿佛天光大熾,一片耀眼的亮光照亮了整個暗黑的夜。

    蘇千澈血色的眸底映著白衣男子絕美的容顏,周身濃鬱的血氣淡了些。

    白衣男子轉瞬間出現在少年麵前,攬著她的腰,帶著她來到躺在地上的紫衣男子身邊,聲音輕柔地說道:“先帶他回去療傷,這裏交給我。”

    蘇千澈低下頭,看著簡澤軒不停流血的胸口,心口處,就像是被撕裂一樣,無盡的疼痛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一言不發地抱起已經昏迷的紫衣男子,瞬間化作一道殘影,在眾人眼中離去。

    麵具男身影一動,想要去追,白衣男子卻瞬間堵住他的去路。

    一把近乎透明的長劍落在司影手中,他看著眼前的男人,緩緩道:“你就是天音閣閣主。”

    “哈哈,司尊主果然神通廣大,不過,你一人想要對付我們四人,也太過托大了。”麵具男說罷,便主動向司影攻擊而去。

    其餘三人也在同一時刻從三方向白衣男子殺過去。

    “是否托大,打過便知。”司影毫不遲疑地迎上。

    另一邊,蘇千澈抱著簡澤軒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客棧。

    奉命在此等候的木展立即迎了過去,見有人受了傷,便直接去了隔壁,請了藥王穀一位長老過來。

    蘇千澈把人放到床上,看著簡澤軒慘白的臉色,便覺得心口抽痛,全身發軟,仿佛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去。

    少年靠在床沿,身體慢慢滑下,她蹲在地上,雙手抱著頭,眼底漆黑一片,仿佛陷入了魔障。

    “夫人,你可知道尊主在哪裏?”耳邊傳來木展似近似遠的聲音,蘇千澈緩緩抬起頭,漆黑的眼底一片空茫。

    “夫人?”木展看著眼前仿佛遊魂一樣的少年,不由心口一緊。

    難道尊主出事了?

    “司影……”蘇千澈張了張嘴,緩緩道:“司影在洛水湖畔,你帶兩個人去接應他。”

    木展見她的模樣,有些不放心,卻更不放心尊主,便低聲應了。

    隨後,木展便快速走了出去。

    “這傷,也太嚴重了。”藥王穀長老搖了搖頭,“而且在此之前,還受過箭傷,中的毒也並未痊愈。不過好在,他避開了心脈要害,一時半刻倒是不會出問題。隻是,能不能活下去,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長老,怎樣才能救他?”蘇千澈緩緩站起身,緩緩出口的聲音有些啞。

    “這傷太過嚴重,竟是硬生生被人用手破開胸膛,我也無能為力,隻能給他開些療傷止血藥,能否活下去,隻能看他自己。”長老再次搖頭,站起身走到桌旁,從藥箱裏拿出一個瓷瓶放在桌子上。

    “我與另一位長老再商議一下,若是有更好的辦法,我會告訴你。”長老說著便走了出去。

    蘇千澈拿起瓷瓶,放在鼻下嗅了嗅,又走回床邊,坐下,給簡澤軒上藥。

    血肉模糊的胸口再次刺傷了她的眼,蘇千澈顫抖著手把藥粉倒在傷口上,眼底一片模糊。

    為什麽,與她在一起,他總是受傷?

    她不在他身邊時,他一直活得好好的,當了王爺,順風順水,而遇到她之後,卻三番兩次受傷,還是如此嚴重的傷……

    她是不是應該遠離他?

    房門被推開,司影身上帶著些血跡走進來,他身後,木展與乾門主坤門主都毫發無損。

    “他的傷勢如何?”司影走到蘇千澈身邊,輕聲問道。

    蘇千澈沒有說話,轉過身抱住男子勁瘦的腰,腦袋埋在男子腰腹間。

    司影朝木展三人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出去。

    三人微點了頭,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

    關上門,三人回到另一間房,坐在桌邊,乾門主低聲問木展:“木護法,剛才是怎麽回事?”

    木展搖搖頭,“尊主不讓我跟著夫人,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隻知剛才魔魂殿主差人前來告訴尊主,說夫人有危險。”

    “這麽危險的時候,尊主竟然沒有與夫人一起?”坤門主疑惑道。

    知道他們的夫人是十公子,也就是蘇七小姐之後,他們便惡補了關於十公子的知識,知道她現在正被七星樓追殺,而且皇上還發出懸賞令,隻要把夫人抓回去,便能得到十萬兩銀子。

    現在海口城到處都是江湖上大名鼎鼎實力極強的人物,尊主怎麽可能放心讓夫人一人在外?

    木展輕咳了一聲,其實尊主回來之後,見夫人不在,便出去尋她了,隻是過了許久,不知為何,尊主又自己回來了,而且看上去,似乎心情非常不好。

    現在想來,定是因為夫人與懷王殿下在一起,尊主才會一人回來。

    曾經,夫人與懷王有婚約,隻是後來退了,可是看現在夫人與懷王的關係,似乎並不是想象中那麽壞,難道夫人與懷王又……

    “咳……這裏麵的事情太過複雜,我們做好分內之事便好。”木展一本正經地說道。

    乾門主睨他一眼,“剛才那幾個人,就是七星樓殺手?倒是挺厲害,那個帶麵具的男人,竟然能在尊主手下過那麽多招。”

    “若不是尊主擔心夫人的情況,也不會讓他逃走了。”坤門主搖搖頭道。

    “嗯……甚至連他的身份都不知道。”乾門主讚同地點點頭。

    “那個麵具男,應該不是七星樓殺手。”木展道,“另外三人雖然也厲害,可明顯比麵具男低了一個層次,若麵具男是七星樓的人,必然也是副樓主或者樓主。”

    “可惜他們太過狡猾,全都逃脫了,一個也沒有抓到。”乾門主惋惜地說道。

    三人正說著話,便聽門外一陣匆忙的腳步聲響起,很快,隔壁便響起敲門聲。

    “怎麽回事?”乾門主看一眼木門,低聲問。

    木展沉默了片刻道:“剛才去請大夫時,藥王穀隻有兩位長老在,現在,或許是晏大夫回來了。”

    隔壁,晏景修敲門之後,便推開門,濃重的血腥氣撲麵而來。

    晏景修溫潤的眉頭微皺,幾步走進去,站在蘇千澈二人麵前,溫聲道:“應長老告訴晏某,懷王受了重傷,若是二位不介意,可否讓晏某為懷王診治一番?”

    蘇千澈抬眸,便見藍衣男子眉眼溫潤如玉,黑曜石般的雙眸裏,閃爍著溫和的光。

    男子身上還帶著夜晚微微的涼氣,似乎剛從外麵回來,便趕了過去。

    “麻煩晏大夫。”蘇千澈站起身退到一側,司影站在她身側,無聲安慰。

    晏景修坐到床邊,開始為簡澤軒診脈,隨後又看了看傷口。

    看著他麵色變得微微凝重,蘇千澈的手指下意識捏緊。

    司影手指動作輕柔地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挑開,把她的手掌放進手心,十指緊扣。

    “有我在。”男子磁性動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蘇千澈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半晌,晏景修抬起手,把簡澤軒手臂放進被子裏,站起身來,看著蘇千澈二人道:“懷王殿下的傷雖重,因為沒有傷到要害,晏某可以煉製一瓶藥,服用過後,身體便會恢複。”

    “隻是,其中一味藥,比較難尋,晏某身上,暫時也沒有。”

    “什麽藥?”蘇千澈連忙問道。

    晏景修微垂著眼睫,蓋住眼底情緒,“紅景天,生長在高峰上,隻有北方,靠近北夷之地才有。”

    “藥店和其他的地方沒有?”蘇千澈眉頭微皺,海口城距離北夷距離過遠,等采摘回來,一個來回也不知道要多久。

    司影淨透的眸看著藍衣男子,眸底平靜,不知在想什麽。

    晏景修搖搖頭,“東刖與北夷之間關係緊張,幾乎無人會去屬於北夷的會天峰采摘紅景天,所以,藥店裏不會出現。”

    “非要不可嗎?”

    “非要不可。”晏景修道,“雖然單獨使用紅景天的效果並不明顯,可煉製藥丸必須用到,沒有它,藥丸便無法煉製出來。”

    蘇千澈揉了揉額頭,看來,必須要跑一趟了。

    “晏某現在身上還有一些藥,可以維持懷王一個月的生機。若是一月之後,還沒有藥丸,我也不知道情況會變得如何。”晏景修補充道。

    蘇千澈低歎一聲,她不可能放任小六不管,也不可能讓他靠那渺茫的機會生存。

    “從這裏,到……會天峰需要多久?”蘇千澈問。

    晏景修搖搖頭,“晏某沒有去過,並不知曉。”

    司影看了他一眼,緩緩道:“麻煩晏大夫,一月之內,必會將藥草送到。”

    “不麻煩,這是晏某應該做的。”晏景修溫聲說著,又轉頭對蘇千澈道,“蘇小姐,請隨晏某走一趟,去晏某房間拿懷王殿下需要用到的一些藥。”

    “好……”

    “阿澈累了,我隨你過去。”司影握了握蘇千澈的手,便隨晏大夫走了出去。

    兩人離去之後,蘇千澈鼻尖動了動。

    似乎,晏大夫身上,也有淡淡的血腥味。而司影親自去拿藥的舉動,似乎也別有深意。

    很快,司影便拿著藥回來,與他一起的,還有聞訊趕來的柳侍衛。

    把藥給柳侍衛,讓他伺候簡澤軒服下,司影便與蘇千澈二人來到遠離晏景修等人的隔壁房間。

    原本住在房間裏的水門主和火門主被趕了出去,房門被關上,司影拉著蘇千澈在桌邊坐下。

    司影倒了一杯茶,遞到蘇千澈麵前道:“從海口城,到會天峰,快馬加鞭,需要十日,以防萬一,采藥的時間,最多隻有八日。”

    “會天峰雖不在北夷境內,卻屬北夷管轄,若是去采藥,可能會遇到守衛在那裏的北夷士兵。”蘇千澈揉了揉眉心,“不管如何,我也要救他。”

    “我會派人去采藥,你在這裏等著消息便好。”司影把她攬進懷裏,輕聲道。

    蘇千澈沉默了片刻,道:“別人去,我不放心。”

    司影似是輕笑了一聲,“你確定,能經受十日的顛簸?”

    不待她懊惱,他便又接著道:“你曾問我,蕭潛有何特別之處。”男子的聲音裏帶著笑意,“蕭潛是北夷人與東刖人共同的孩子,他身上流著北夷人的血,若是由他去,應該會簡單一些。”

    蘇千澈眼微微睜大,顯然覺得很是驚訝。

    沒想到蕭潛竟然還是混血兒,他的樣子,看上去不像啊。

    似是察覺到了少年的疑惑,司影輕笑道:“他一直生活在離雲宮,言行舉止都與東刖人一致。蕭潛天資極好,學什麽都很快,至於武功,隻比我略遜一籌。”

    蘇千澈了然地點點頭,難怪司影會把他派到她身邊。

    “其他人都不知道蕭潛的身世,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司影輕笑著看她,眸光柔和。

    蘇千澈再次點頭,他這是讓她保密呢。

    “蕭潛不是被趕出離雲宮了?”

    司影眼睫動了動,笑,“給他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蘇千澈默,這是在利用他的剩餘價值啊。

    “晏大夫雖然說藥店裏沒有,可誰又能確定真的沒有?這一月時間,我們便去各處藥房問一問,若是有的話,即便派過去的人沒有采到,也不必擔心。”司影道。

    蘇千澈懊惱,以她騎馬的速度,隻怕有心也是無力,還是讓更為專業的人去,免得耽擱了。

    “我們來此的目的,是為了得到風雲令,得到解除血契的方法,你若實在擔心,我們便放棄風雲令,我帶你一起去會天峰。”司影輕道,聲音輕柔如風。

    蘇千澈眉峰凝了凝,沒有直接答話,反而問:“你是如何得知我有危險的?”

    司影眸光晃了晃,抿了一口茶,片刻才道:“他們在湖畔設了結界,我確實沒有察覺到那裏的異常。是皇甫溟派人前來告訴我,我才知曉。”

    頓了頓,他看著蘇千澈,淨透的眸底有一絲遲疑,“是因為血契的原因?”

    蘇千澈點點頭,又搖搖頭,“我也不清楚,或許是。”

    “不知道便罷了。”司影說著,聲音變得些許凝重:“阿澈,你的能力,不要隨意用。”

    他不想再看到她如曾經一樣,倒在血泊裏毫無生氣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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