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寫什麽,太監的老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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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房間裏的溫度就冷了下來。明明是盛夏六月,我卻覺得背後陰涼。
眼看著他一步步走近,剛剛的那股子勇氣都溜走得一幹二淨。害怕已經成為了我的本能,在劉航將近一年的調教之下,服從成為了樹根,深深紮進我的血液裏,蔓延到四肢百骸。
我忍著,挺著了腰板,不能還被他壓在手心裏作弄。
他抬起我的臉,傷痕累累的臉上微微抽搐,顯示出他壓抑的怒意。
“蘇扇,你知道回去之後,會有什麽樣的下場吧?”
他眼裏已經完全被仇恨和陰冷取代,丟了這麽大一個醜,他的那些剛愎自負,全都在叫囂著報仇。
昂著下巴,我的聲音啞啞的,“我當然知道。”
感覺雙腿間的液體爭先恐後流淌著,我有點想笑,左右隻剩下一條爛命,給你又怎麽樣?
劉航麵頰上抖動了一下,抄起垂下的吊針,豎著針尖緩緩靠了上來。
針尖對上了我的瞳孔,不停放大,讓我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子。
這一下,讓劉航眼中瀉出了滿意的神色,他就是要欣賞恐懼,才能獲取施虐的快感。
吊針貼著我的眼角,一點點滑到了臉頰上,耳邊是他惡毒如毒蛇的話語。
“等你回去,我就在上麵寫上我的名字,一定要用頂級的紋身顏料,讓你連骨頭上都烙上痕跡。”
他舔舐著顴骨上的那塊軟肉,滑膩的舌頭轉動不停,我閉上眼睛,說出了一句至今都覺得膽大包天的一句話。
“你要寫什麽,太監的老婆嗎?”
放在我肩膀上的手刹那間石化,臉上的微笑瞬間凍結,變形成了一個怪誕的表情,好似被劈了一樣。
使勁推開了我,劉航整個人微微發抖,“你說什麽?”
我已經沒有勇氣再說下去,就保持著看他的姿勢,死也不低下頭。
他臉色灰白,哆嗦著嘴唇,兩條短胳膊像枯死的樹幹一樣幹挺著不動,隨時準備衝上來掐死我一樣。
正好,劉霞從外麵走了進來,她一眼明白了一切,先是警示般剜了我一眼,而後拽住兒子的一條“老樹幹”,“航航,跟我回家!”
生拉硬拽下,劉航被她拖了出去,到走之前,眼睛都狠厲地看著我。
隻剩下我一個人之後,我一下子癱在了床上,瘦弱的身板抖如篩糠。我想笑,卻又笑不出來。
第一次,我勇敢對抗了他們,甚至還勝利了。
晚上護士來查房,發現了床上的血跡和我腿間的狼藉,這才哭笑不得地和我解釋了一切。她告訴我,這是成為大姑娘的好事情。
墊完小小一片東西,我躺在床上,一會兒想哭,一會兒又想笑。
我沒有得絕症,我還活得好好的,可是也因此,我害怕得想要鑽到地洞裏,徹底失去了繼續挺直腰板的勇氣。
也許下一次,我就會跪在劉霞母子二人腳下,求他們放我一條生路。
劉霞雖然不心善,但還算是說話算話。這出鬧劇以普通鬥毆結案,加上我和劉航這兩個最大的受害者都決定私下了結,校方就罰我們每人寫一份檢討,公示一周結案。
至於嘉仇,他雖然撤銷了留校察看的處分,但是在校領導和老師的心裏,已經留下了不可磨滅的一筆。
住在醫院裏,我的精神壓力小了很多,身體也逐漸恢複過來。萬萬沒想到,劉霞還給多留了個心眼。她給我續了很長時間的費用,並且以監護人的身份,不允許任何人來看我,更不允許我出去。
我明白,她是怕我出去亂說,做了個雙重保險。
開始時候,我還覺得鬆了口氣,可是時間漸漸推挪到了晉級考附近,我開始著急了。
反複和護士求了幾天,她終於答應,讓我出去一天考試。
當天早晨,我換回了住院前的衣服,從護士那裏拿來一支筆,小跑著趕去了學校。
考試時間是在八點,等我氣喘籲籲地跑到校門口,時間已經隻差十分鍾了。
我悶頭隻管往裏跑,卻被門口檢查崗的男生攔了下來,“喂,你的校牌和校服呢?”
按照學校的規定,沒有校牌和校服,是不允許入內的。
當時被送進醫院的時候,我就穿了件短袖,校牌還塞在書包口袋裏,叫我現在哪掏得出來。
我焦急地說明了情況,還將自己的姓名和班級名稱都報了出來,“同學,你幫幫忙,我的考試真的快要遲到了!”
他的同伴一個娃娃臉的女生,勸說道,“要不和她的老師聯係一下看看?”
男生點點頭,卻被我阻止了。
誰都知道,班主任從來沒有早上準點到校過,現在這個時間點,他絕對不會在辦公室裏。一來一回,肯定會錯過考試的時間。
就在僵持不下的時候,我身邊一陣風似的跑過了一個女孩,急急忙忙地掏著校牌,就想往裏跑。
我看到她,眼睛都亮了,“賈代嫻,班長!”轉而,我欣喜地和男生說,“我們是一個班的,她可以證明!”
賈代嫻回過頭,看到是我,先是愣了一下,而後嫌惡地瞥了我一眼。
檢查崗的男生問她,“你認識她嗎?”
我滿心期待地看著她,她先是上上下下地掃了我一眼,而後聳聳肩,“認識啊。”
心裏一喜,我正想要踏進去,隨後被她的後麵一句話凍住。
“她是個瘋子,見誰都說是同學。”
心裏一涼,我不敢相信地反問,“賈代嫻,你怎麽能這麽對我?”
她輕蔑地嗤了一聲,懶得搭理我,飛快地跑走了。
被攔在門口,我不停地拉扯著每一個路過的人,帶著哭音乞求他們幫忙。仿佛一個落水的人,無論是哪一根稻草,都不願意放過抓住。
“你家裏有人嗎,讓他們趕緊把證件送來,好不好?”開始為我說話的那個女生,好心地安慰我。
沒等我回答,代替響起的,是一陣響滿校園的鈴聲。
周身的力氣都被抽幹,我一下子跌坐在地上,眼淚不自覺地往下掉著。
考試開始了,我的一切努力,都付之東流了。
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回到的醫院,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劉霞接回了家,那一段混沌的日子,直到現在我都記不清楚。
考試的失利,對我的影響太大太大,我準備了那麽多,卻連握起筆的資格都沒有。
所以,我在心裏狠狠地記下了一筆,反反複複回放著賈代嫻那天離開的背影。她一而再、再而三,毀掉了我的生活。
那個暑假,劉航正好中考結束,作為優秀考生送去了省城的夏令營。在他離開的第二天,劉霞將我接回了家,為了應付上麵的檢查。
每天,她都帶我出門散步、買菜,給等候在一旁的記者照相,摟著我笑得無比燦爛。在接受專訪的時候,她摸著我的腦袋,語氣裏滿是疼愛。
“在心裏,我已經把她當做親生女兒了。”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了久久沒有見麵的姆媽。
也許,她們倆本質上,都是一樣的。
一天,我從樓下取回劉霞的報紙,低頭往回走,冷不丁冒出一隻大手,將我拽入了一旁無人的樓道裏。
我不停掙紮,嗚嗚地叫著,當後背靠上那個熟悉的胸膛時,一切掙紮都煙消雲散。
任由他捂著我的嘴巴,我手裏的報紙啪嗒掉到了地上,濺起了一地灰塵。
他的胸膛滾燙,隔著重重阻礙,都能觸碰到那燙人的有力心跳。一下一下,證明背後的人是活生生的,而不是我的一場白日夢。
他低下頭,在我的肩膀裏蹭了蹭,好似個大型犬,一舉一動中都是濃濃的委屈和不舍。
“我好想你。”
輕而又輕的一句話,卻震得我心中不可遏製地一顫。
轉過身來,看著戴著棒球帽的嘉仇,我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他撥弄著我已經及眼的長發,啞著嗓子說,“我本來想好,見到你一定要好好罰你。隻是一見你,我就再舍不得。”
他的眼睛有點紅,“你當初,為什麽要我撒那個謊?”
揭開了舊傷,呼吸間又讓我感受到了酸苦,我隻是搖頭,“都過去了。”
誰知道,嘉仇卻一把扳直我的肩膀,讓我正視他,“我知道你的意思,就是想我自己脫身,是不是?”
“你看錯我了,蘇扇,”他目光如炬,“如果你被人踩在腳下,那墊在你身下的,一定是我!”
一句話,每一個字都成了小鑿子,鑿開了我的胸膛,在裏麵四麵八方地回響,生生告訴了我,什麽叫做刻骨銘心。
我終於忍不住,瀉出了一絲顫音,“不可以……你知道,不可以的!”
當初嘉仇闖進來,看到了那肮髒醜陋的一幕,聰明如他,怎麽會猜不透我和劉航之間發生的事情?仔細想想,連先前的蛛絲馬跡都能串聯到一起。
一時間,他可以不在乎,長久之後,這就成為橫斷在我們之間的一個砂礫,隻要我們想要靠近,兩顆心就會磨得滿是血淚,隱隱作痛。
“沒有什麽不可以!”嘉仇捧著我的臉,眼睛裏滿是堅毅,“蘇扇,我明明白白告訴你,我就是要跟你在一起!哪怕我是個乞丐,我都會拿手心捧著你、護著你,讓你吃飽穿暖,不會讓你有機會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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