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想掙他的錢,又不想和他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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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連喊了好幾聲,對方才又傳來回話,換成了一個粗聲粗氣的男聲,“這女的是你朋友吧?不想她出事,馬上帶著錢過來!”

    報完一個地址,對方砰的一下子掛掉了電話,我匆忙喂了好幾聲,已經是一段忙音。

    看我呆呆站在那裏,宿管有點擔心,“小同學,你臉色不太好看啊,要我聯係老師嗎?”

    我搖搖頭,強裝鎮定,“沒事。”

    回到房間,我坐立不安,繞著房間走來走去。

    聽陳妙的聲音,好像是受了不輕的傷。她家裏隻有一個傻妹妹,電話打到我這裏來,看來真的是走投無路了。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趴在地上,用衣架勾出了床底深處的鐵盒。

    這是我用來裝生活費的地方,雖然劉霞已經不再和我聯絡,但是每個月還是會給我兩百元錢,加上學校的幾筆貧困補助,三三兩兩堆積起來,這裏麵已經有了四百多塊積餘。

    握著薄薄一疊紙幣,我又開始動搖了。

    下周一就要交夥食費了,如果這錢沒有了,我該怎麽活下去……

    可是我也明白,陳妙的事情不可以告訴老師。她最近來學校裏越來越少,班主任已經當眾說過,準備將她退學。

    守在鐵盒前坐了一會兒,我站起身,將錢一股腦塞到了長褲的內口袋裏,打開門跑了出去。

    無論如何,我要去試試看!

    溜出宿舍大門之後,我就蹲在牆角,等來了兩個同樣打算溜出去包夜上網的男生。

    跟在他們後麵,我踉蹌地翻過了鋼絲牆,跳下來的時候沒有站穩,手上擦破了一片皮。

    顧不上疼,我在路上攔了個出租車,結結巴巴地報出了地名。

    司機看了我一眼,眼神古怪,“你一個小孩,大晚上去那裏幹什麽?”

    我和他扯了個謊,“我媽媽在那一片開店。”

    司機的臉色微微變了一變,不再說話,隻管賣力開車。

    收完錢,他看我走下去,忍不住開口,“小孩,我送你回去吧,這裏不是好地方。”

    看了那條小街一眼,我就明白了司機的意思。

    現在已經十一點多了,這裏還燈火通明。兩排大排檔在人行道上擺滿了塑料桌椅,男男女女坐在一起吃酒聊天,還有亮著紅燈的洗頭房、吵吵鬧鬧的遊戲機房門鋪大開。

    顫著嗓子和司機說了聲謝,我關上了車門,硬著頭皮往裏走了進去。

    對方給的地址,是頂裏麵的一家興龍旅館。走不足百米的路上,我躲躲閃閃,不敢和兩旁的人對視。

    這些人同樣也沒有錯過我這個生人,大聲地說些汙穢的話,然後笑做一團,聽得我耳蝸發燒。

    終於走到了旅館門口,我不自覺地摸了摸口袋裏的錢,咬咬牙走了進去。

    這家旅館的門麵很小,一個木製的櫃台後麵,站著個五十多歲濃妝豔抹的女人。

    腳踩著油膩膩的地麵,我都不敢多動,用蚊子般的聲音問她,“老板,我來找人。”

    女人咧嘴一笑,伸手搭在我的肩膀上,鬆鬆垮垮的皮膚就像發黃的雞皮,一笑,露出一口黑牙,“小妹妹,來我這裏都是來找人的,不知道你要找哪個老板?”

    被她用屁股撞了撞腰,我頓時嚇得直後退,“我找我同學,她讓我送錢來!”

    女老板想了想,狀似大悟,“你找小妙的?行了,二樓214,你去找吧。”

    我連忙說了聲謝謝,找到拐角的木樓梯,往上爬去。

    二樓是一條狹長的通道,兩邊並排擁擠著十幾個房間。深紅色燈光照在走廊上,配著腳下木板吱呀的聲音,和兩邊女人嬌軟的叫聲,弄得我心都提到嗓子眼。

    站在214門口,我鼓足勇氣敲了敲門。很快門打開,一個肌肉虯結的黑背心男人出現在門口。

    他表情有些不耐煩,右臂上刺著一隻張牙舞爪的蠍子,似乎和主人一起打量著我一樣。

    將我拉進房裏,黑背心推了我一把,“進去!”

    走進房裏,我才看清了房間的全貌。不到二十平方的房間,吊著一盞散發紫紅色燈光的吊燈,白牆上到處是黃黃黑黑的印子和黴點,還貼在幾張暴露女郎的海報。

    而床上,一個短發女人低著頭,手被拷在床柱上,上身穿著條吊帶,下身則是超短裙和漁網襪,粗鄙豔俗。

    暴露在外的皮膚上,全都是青青紫紫的印子,看那粗細就知道是皮帶抽的,有的地方還被皮帶扣子給剜掉了一塊肉。

    等到女人抬起頭,露出了一張清秀的麵孔,雖然滿是血汙,可我還是認了出來,不是陳妙又是誰?

    黑背心拉了把椅子坐了下來,抱著胳膊作壁上觀。而在他旁邊,還有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用手帕擦著額頭的汗,眼睛在我和陳妙之間逡巡。

    我先是喊了陳妙一聲,她看上去很蒼白,嘴唇上結著厚厚一層血痂,抬眼看我,費力地呼呼喘氣。

    “斌哥,”西裝男人開口了,他對黑背心說,“人到齊了,我們是不是要好好算賬了?”

    說是算賬,大部分時候是西裝男人再說,斌哥隻是坐在那裏,一言不發。

    聽到了幾句,我神色陡然一緊,頻頻不敢置信地看向陳妙。

    按照中年男人說的,陳妙和幾個混混勾結,她負責去外麵招攬客人,將人帶到旅館之後,混混就衝進來,對客人勒索。

    這一次設圈套卻不幸失手,栽在了這個客人手上。

    “斌哥,你們按摩店裏的人出了事情,說私了就私了,總要給我看看你的誠意吧。”

    這個斌哥,應該就是陳妙的老板。他雙手交握,手肘撐在膝蓋上,麵無表情地聽著西裝男的話。

    他這尊石佛就這樣坐著,漸漸地,西裝男臉上掛不住,閉上了嘴。

    “你過來。”

    斌哥終於開口,卻是對我說的。

    我兩腿都在發軟,臉色蒼白地走了過去。

    他看著我,聲音如同沉鍾敲響,嗡嗡低鳴,“你帶的錢呢?”

    忙不迭地伸進褲子口袋裏,因為太緊張,我掏了好幾次才全部掏幹淨,連一毛的硬幣都沒有漏下。

    雙手捧著這疊錢,我不敢動,直直地奉在斌哥麵前。

    他問,“都在這兒了?”

    我怕一開口就結巴,隻好用力點頭當做回答。

    “行,數數吧。”

    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一旁吹胡子瞪眼的西裝男,我不敢遲疑,立馬將錢都攤到地上,一張張地數起來。

    我反複數了兩邊,小聲報數,“一共四百二十七塊六毛。”

    斌哥點點頭,而後衝西裝男瞥了瞥,“拿著吧。”

    對方先是皺了皺眉,而後重重地從鼻子裏哼了一聲,語調裏多了幾分憤懣,“這麽點錢就想打發我?做夢!”

    食指在椅背上點了點,斌哥語氣不變,“那你想怎麽樣?”

    “哼,如果我去報警,得到的補償絕對不止這麽多,你那個按摩店也連帶要關門!”桀桀地笑了起來,男人臉上擠出了一絲曖昧的表情,“你要是不想掏錢,讓小妙或者這小孩陪我一夜,我就當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被西裝男的眼神掃過,我全身都不自在,如同被一隻蠢蠢欲動的鬣狗盯上了一般。

    慢慢站起身,斌哥走到了西裝男麵前,冷冷地看了他一會兒。

    接著,他一把拽住男人的襯衫衣領,一點一點地,將對方舉離了地麵。

    西裝男脖子被勒得緊緊,腳尖用力摩擦著地麵,大叫起來,“你放開,咳咳,我一定要報警!”

    “你盡管去報。”斌哥的力氣很大,大臂上的肱二頭肌全都活絡開來,不費吹灰之力地舉高,又將人重重摔在地上,“你和未成年開房,還把人打成這個樣子,你覺得夠你蹲多久的?”

    西裝男滿臉痛楚,忌憚地看著斌哥,不停後退,“你這是在威脅我!”

    “我是不是威脅,你心裏有數,”斌哥低頭看他,“你大可以試試看。”

    惱怒地左右打量了許久,西裝男抓起我手裏的錢,慌慌張張地跑了,臨走還不忘恐嚇,“你們給我等著!”

    房間裏隻剩下三個人,我留也不是,走也不是,隻好怔怔地站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此時,床上的陳妙突然發出了一陣痛哼,手腕動了一下,仿真手銬撞擊在欄杆上,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斌哥走上前,直接捏斷了鏈子,使得陳妙如同無骨一般,滑倒在了床上。

    費力地支撐起身體,陳妙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斌哥一眼,孱弱地說了句“謝謝。”

    “我不想聽這兩個字,”男人語氣裏波瀾不驚,可是卻不難聽出裏麵的陣陣冰寒,“我明令禁止過,不允許員工接客。你當時求我收留你的時候,難道不知道這條規矩嗎。”

    咳嗽了兩聲,陳妙用已經浮腫的手背,擦了擦嘴角,細長的眼睛好似兩口枯井,一點人氣兒都沒有。

    “隻要能掙錢,我管你什麽規矩。”

    這句話成功打破了斌哥的麵無表情,他陰沉的目光愈加淩厲,“所以你就和人玩仙人跳?你知道你找的都是什麽人嗎,他們都”

    陳妙打斷了他的話,“我當然知道。他們最喜歡小女孩,而且愛在床上下狠手,往死裏折騰人……”

    說到這裏,她輕輕一笑,滿是傷痕的臉上多了一絲早熟的嫵媚,“可是他們給的錢多啊,我想掙他們的錢,又不想給他們睡,就隻能鋌而走險。”

    斌哥的手在細微地發抖,胳膊上的那隻蠍子也隨之甩尾,接著一晃而過,房間裏響起了皮肉相接的幹脆響聲。

    啪!

    看著捂臉倒向一旁的陳妙,斌哥臉色黑得能滴水,“陳妙,你真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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