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6】 那不叫蠢,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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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啟澤在接到司徒葵電話之後急忙請了假,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麽要去見他爺爺,但正好,他也有話想要回去問問清楚。
一路上,司徒葵手裏緊握著一條鏈子,一句話都不說。
蘇啟澤看了她幾次,有些不放心,“司徒,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沒什麽,我隻是有點事想找你爺爺幫忙。”
上一次他帶她回去,他爺爺的反應就很奇怪,他們談話的時間不過是短短的幾分鍾,他爺爺主動問起她已經讓蘇啟澤感到很奇怪了,現在她更是要求去見他爺爺。
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麽秘密,為什麽不讓他知道?
“司徒,你以前見過我爺爺嗎?”
司徒葵搖頭,“沒有。”
“那我怎麽覺得你跟我爺爺好像以前認識似的?前幾天他還打電話問你的情況,現在你又要去找他。”
聞言,司徒葵看了他一眼,問:“蘇啟澤,你是不是不打算回家繼承你家裏的事,所以才出來當醫生的?”
這個問題問的有點突然,蘇啟澤回視了她一眼,“嗯,我的確不想在那個小鎮上就這麽待一輩子,所以我出來了,我姐為了我留下了。”
司徒葵輕輕點了點頭,“也好,不去接手就不接觸到太多,有些事你還是別問了。”
蘇啟澤有些聽不懂她的話,“為什麽?難道你跟我們家有什麽關係嗎?”
司徒葵垂眸笑了一下,“不算什麽太近的關係,但若是說起來,也不能說完全沒有。”
她越說蘇啟澤就越糊塗,他還想問什麽,司徒葵卻已經把頭扭出了窗外。
看得出來,她今天的心情不是很好,一些她不想說的話蘇啟澤知道強迫不了她,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她都不是一個隨意袒露心聲的人。
“司徒,我覺得自從你回到司徒家之後,變了好多。”
司徒葵靠著椅背,看著窗外發呆,卻一邊聽著蘇啟澤的話,她說:“人都是會變的。”
“我不會。”
蘇啟澤說的很認真,從認識他到現在,司徒葵還是頭一次聽他這麽認真的跟她說這樣的話。
隻可惜,她現在沒心情說這些,她歎了口氣說:“那是因為你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以前的她多愁善感,每一次歎息都會令人心疼,然而現在,她的歎氣不再是嬌弱,而是心事重重。
蘇啟澤看著她,似乎想看穿她的這份不同,“不管發生了什麽,我都希望你不要把我當成外人。”
他喜歡司徒葵,這件事她已經知道了,可是她不喜歡這樣的麻煩,雖然她嘴上說著把他當朋友,但是有意無意的她還是在避諱。
司徒葵轉過頭看向他,“你之前說你喜歡我,可如果我不再是我,你還會喜歡嗎?”
蘇啟澤動了動眉心,眼神有些驚恐,“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
“你剛才不是說我變了嗎?你喜歡的到底是司徒葵的性格,還是司徒葵的皮囊,如果你喜歡的是這張臉,我會覺得你膚淺,如果你喜歡的是司徒葵的性格,那麽現在,我已經不再那麽懦弱,你的喜歡,你的保護,也許可以終止了。”
蘇啟澤從沒想過會從她的口中聽到這樣的話,以前的她也拒絕過,可他知道,她的拒絕是因為自卑,可是眼下,看著司徒葵說出這番話時堅定不移的眼神,蘇啟澤知道她是認真了。
蘇啟澤苦笑著斂回視線,看向前方,“我從沒強求過什麽,我隻想在你身邊,即便隻是朋友我也願意。”
“我喜歡你這個朋友,但不是男女之間的喜歡,我這個人很明確,喜歡和不喜歡分得很清楚,愛和喜歡也很明確,我有我愛的人,但這個人不是你,如果你還想跟我做朋友,我會很高興,但如果你不想,回去之後我們可以再也不聯係。”
蘇啟澤笑了笑,“這是這麽久以來我聽過的最幹脆的拒絕方式了,從以前開始你就沒有給過我什麽希望,一直以來都是我一廂情願的在你身邊,不過,就算你這麽說我也不打算放棄你,喜歡你是我一個人的事,你喜歡誰是你的事,我不阻止你喜歡別人,你也不要阻止我喜歡你。”
司徒葵無奈的搖了搖頭,“你這人還真是……”
手機突然響了,司徒葵看了一眼電話,接了起來。
“豆包?”
“媽咪,我在顧叔叔這,他讓我告訴你他醒了。”
聞言,司徒葵抖了下眉心,“他還好嗎?”
司徒晗堯猶豫了一下,像是在考慮怎麽回答,半晌,他說:“不怎麽好,我剛來的時候他還在昏迷,是小赤用血才把他叫醒的。”
司徒晗堯說話的同時,司徒葵隱約聽見電話裏傳來一陣虛弱的阻止聲。
司徒葵垂下眸子,很想聽聽他的聲音來確認他沒事,但是她不敢。
“幫我好好照顧他。”
司徒晗堯耳朵很尖,聽到車聲,他問:“媽咪,你在哪啊,你不在家嗎?你要不要來看看顧叔叔?”
“小鬼,把電話給我。”聽到司徒晗堯說她不在家,顧熙終於不淡定了。
“媽咪,顧叔叔要跟你說話,你要聽嗎?”
司徒晗堯做什麽事都喜歡詢問她的意見,他沒有把電話直接給顧熙,這也造成了司徒葵的猶豫,“不了,我還有事,晚一點再去看他,讓他好好休息,我先掛了。”
楓園的床邊,司徒晗堯拿著被掛斷的電話,回頭看向顧熙,“掛了,媽咪不想跟你說話。”
顧熙眉頭擰的倏緊,“你不是說她已經回家了嗎?為什麽又不在家?”
司徒晗堯端了端小肩膀,一本正經的說:“剛才在家,現在不在家了,這有什麽問題嗎?”
是沒什麽問題,但是她不在家能去哪?
剛剛出了那麽大的事,她又不肯接他的電話,他連她有沒有恢複正常都不知道,讓他怎麽放心?
司徒晗堯盯著他皺起的眉頭看了半晌,說:“媽咪說讓你好好休息,她晚一點會來看你。”
“她真這麽說的?”
司徒晗堯使勁點了兩下頭,“你可以睡覺嗎?媽咪讓我照顧你,我要看著你睡。”
顧熙默默歎了口氣。
他現在這個樣子恐怕也隻能睡覺了,可是沒有她,他根本睡不著。
——
久違的村子,再次走進司徒葵已經熟門熟路了。
蘇冬亞看到突然走進來的司徒葵,愣了一下,“你們怎麽來了?”
“我找蘇老先生,他在嗎?”
司徒葵手裏的鏈子緊緊的攥著,蘇冬亞雖然沒看到她拿的是什麽,但還是感覺到了一股不尋常。
青色的麵紗遮擋住了她大半張臉,她放下手裏的活,指了下客廳,“進來吧,我去叫爺爺出來。”
“進去吧。”蘇啟澤站在司徒葵身旁,見她不動,勸了一句。
算上今天,金鸞已經是第二次有異動了,蘇亥很想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可惜,他沒辦法離開這,也不知道該問誰。
聽說司徒葵來了,蘇亥急忙從房裏走了出來。
客廳裏,他看著站在那的司徒葵,上下打量著她,走近,“你怎麽來了?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我有事請你幫忙。”
她有事,一定不會是小事,蘇亥看了一眼一臉好奇的蘇啟澤,而後對著司徒葵說:“跟我來吧。”
見他們又要單獨談,蘇啟澤叫住他,“爺爺,有什麽話在這說不行嗎?我也想知道。”
蘇亥瞪了他一眼,“這裏沒你的事,你個大忙人,知道我們這些鄉下事幹什麽?”
眼看著司徒葵跟蘇亥走進了他從小到大很少進去過的儲物室,蘇啟澤轉而看向蘇冬亞,“姐,有件事我很好奇。”
蘇冬亞的目光始終跟在司徒葵身後,聽到蘇啟澤開口,她淡淡的垂下視線,“不該你關心的事別胡亂好奇,好好在城裏當你的醫生,家裏的事你不用擔心,我會照顧好爺爺。”
“可是姐,我想知道我們家到底是做什麽的,為什麽我們家世世代代都要留下一個人在這個小鎮。”
蘇冬亞走到一旁,給自己倒了杯茶,送到麵紗下喝了一口,“哪有那麽多為什麽,該我們做的我們照做就是了,反正留下的人不是你,你想做什麽我都支持。”
蘇啟澤知道她聽得懂他的話是什麽意思,她就是故意把話扯到一邊去。
他急道:“我說的不是我自己,而是我們,姐,你和爺爺瞞了我什麽對不對,我們家到底發生過什麽?當年爸媽的死至今為止你們都不肯告訴我詳情,為什麽他們會出意外,真的隻是意外嗎?”
提到他們的父母,蘇冬亞拿著青瓷茶杯的手頓了頓,半晌,她放下茶杯,背對著他,“什麽詳情?爸媽就是意外過世,哪裏有什麽詳情?”
蘇啟澤上前一步,不依不饒的問:“那你的臉呢?你的臉又是怎麽弄的,在我的印象當中你從沒有碰過那個火爐,為什麽你的臉會一夜之間變成這樣?”
蘇冬亞的耐心很好,也許是在這樣的地方呆的久了,磨練了性子。
她淡淡的歎了口氣,說:“你別問了,我的臉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我都習慣了。”
她這樣避重就輕,蘇啟澤實在是不能接受。
他忘不了顧熙對他說的那些話,他到底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家世,要被他說成那樣?
他走到蘇冬亞麵前,直視著她的眼睛,“什麽習慣了,你根本就沒辦法習慣,不然的話你幹嘛成天帶著麵紗,連人都不敢見?”
“你說夠了嗎?”不管他怎麽用言語刺激她,說到這始終都是語氣平平。
“說夠了就去廚房幫我燒飯,突然帶客人回來也不知道提前打聲招呼。”
見她就這麽走了,蘇啟澤不甘心的叫道:“姐!”
蘇冬亞腳步在門口稍稍停了一下,說:“你是出去久了忘了蘇家規矩是嗎?在亂喊,當心爺爺把你關進小黑屋裏。”
以前蘇啟澤從沒覺得自己家有什麽奇怪,可是現在,他問的所有話蘇冬亞都不正麵回答,他就是不想懷疑都做不到。
屋裏。
雕花的紅木桌前蘇亥給司徒葵倒了杯茶,“你臉色不是很好,喝口茶緩緩。”
司徒葵握著琉璃石的手搭在桌麵上,她慢慢放下手裏的東西,看著蘇亥,“蘇老爺子,我今天來是有件事想麻煩你。”
蘇亥看了一眼那碎成兩半的琉璃石,微微蹙起眉,“這不是……”
“你認識?”
也是,顧熙是這的常客,他那柄彎刀就是出自他的手。
蘇亥拿起琉璃石看了看,“怎麽會變成這樣,那他豈不是……”
這東西對顧熙來說有多重要蘇亥比誰都清楚,這個世上把自己的命複製在石頭上的人顧熙是他唯一見過的一個。
雖然顧熙沒有說過石頭的原因,但蘇亥清楚,這東西是為了克製其主人而製成的,擁有這塊石頭,就等於這一生擁有了一個致命的弱點,一點被人發現,就隻會成為別人威脅的傀儡。
蘇亥看向司徒葵,有些不敢相信。
司徒葵說:“他還活著,隻是他現在不是很好,蘇老先生,你有辦法把它複原嗎?”
“複原?”蘇亥驚訝。
他還以為司徒葵是捏到了顧熙的把柄,想要害他,沒想到她卻說要把這塊琉璃石複原。
司徒葵垂下頭,懊悔的說:“他是為了我才打碎這塊石頭,雖然我不知道這塊石頭跟他有什麽樣的關聯,但是石頭碎了他急倒下了,這是親眼看到的。”
蘇亥眯了眯眸子,看著她,“你是說,這琉璃石是他自己打碎的?”
司徒葵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看來你們的關係不簡單,也難怪,當年他來找我打造鞭子的時候我就應該想到,像他那麽性子冷傲的人怎麽會給別人打造武器,原來是這樣。”
蘇亥看著她問:“那你呢,你出什麽事了,為什麽他會打碎這塊跟他性命綁在一起的石頭?”
聞言,司徒葵一怔,“你說什麽?什麽綁在一起?”
“你不知道這塊琉璃石的來曆嗎?它是在他出生後用臍血捆綁的,也是跟他性命息息相關的,如果這塊琉璃石徹底的毀了,那麽他的命將不複存在。”
司徒葵呼吸一凝,瞪大了眼睛,滿臉愕然。
“為什麽會有這樣的事?是誰做的?”
蘇亥搖了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我隻知道這塊琉璃石對他來說很重要,他能把它交給你,我想,你在他的心裏已經超過了他的性命。”
蘇亥從一旁的櫃子裏拿出一個小巧的熔爐,點燃了火,正準備將這兩塊碎掉的琉璃石放進去,司徒葵突然攔住他,“你要做什麽?”
蘇亥看了她一眼說:“你不是想讓我把它補好嗎?”
丟進火爐裏要怎麽補?
司徒葵不懂,但知道這塊石頭跟顧熙的關係之後,她卻害怕這兩塊石頭會再有什麽不測。
看著火爐裏的火,司徒葵不安的問:“他會不會受傷?”
“應該不會比現在傷的更重。”
眼看著那兩塊碎掉的琉璃石被丟進了火裏,司徒葵心頭一緊,忍不住擔心。
蘇亥見她這樣,輕聲笑了一下,“放心吧,這點苦楚我相信他忍得住,現在你可以跟我說說你的事了吧,到底發生了什麽,金鸞已經不止一次躁動了,這琉璃石碎了的事,想必也是跟你有關的吧?”
司徒葵盯著火爐裏的琉璃石,一刻都不敢鬆懈,“是我不好,我急於求成,卻控製不了這股不屬於我的力量,他勸過我,可是我沒聽他的,他是為了保護我才犧牲了自己,蠢貨。”
她恨這個笨蛋在緊要關頭做出這樣的選擇,現在的她不過就是個廢物,根本不值得他犧牲自己。
他提醒過她,但是他卻沒有把話說明白,如果他早點跟她說她體內的這股力量是屬於他的,她一定不會去冒險。
所有人都喜歡把她當成小孩子,可是她已經不小了,死過一次,她經曆的比誰都多,況且她知道自己的屬性跟他的不同,如果知道這股力量的來源,她一定不會做這麽危險的事。
蘇亥聽了她的解釋,寬了寬心,“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很多事都是冥冥之中被安排好的,不需要太過著急,還有我想說的是,一個能為了你犧牲自己的男人,那不叫蠢,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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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要出門,下午回來寫二更,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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