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4】 你太小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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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青爭是介於法族、靈族和異族之外的另一種存在,俗稱,天師。
從他覺醒開通天眼之後就算計著天底下所有的事,但唯獨一點,他算漏了自己女兒的命運。
他能預料到別人的生老病死,也能算計和改變很多事。
他從一個庇佑天下的天師,變成一個滿腹算計的師長,一切為的不過是女兒的一條命。
當年司徒葵一出生,他就預料到了這個孩子的壽命,一個人的命有多長可謂是天機,即便是至親的人他也不會說出這個孩子活不過十歲。
幾年後,他自己的孩子出生了。
一雙詭眼讓他如臨大敵,可是最後他的還沒有抵得過天命,他的孩子被人抱走,他的妻子因失去孩子不得善終。
從那時開始,他開始計劃一切,一步一步的謀算,想要將自己的孩子從那要命的鬼窟中救出來。
為了做到萬無一失,他從很早以前就做了兩手準備,一是自己潛入暗夜,保護自己的孩子,尋找機會救出她。
二是利用另一種方法,置之死地而後生。
司徒葵的命隻能活十年,十年,對他們全家人來說都是轉眼即逝的事,為了不讓他們因為失去孩子而傷心,也為了讓自己的女兒活下來,文青爭在司徒葵七歲那年將自己女兒的臍血換到了她的體內。
換句話說,十年後的司徒葵就已經不再是司徒葵了,而是一副寄樣著冷染靈魂的軀殼。
因為冷染沒有覺醒,所以司徒葵一直都跟正常人一樣,有著自己的情感,也有自己的靈魂。
直到冷染被炸死的那一刻,真身死了,軀殼也不會再活下去,於是冷染就變成了司徒葵,或者說,她變成了另一個自己。
這樣的話對於文媛來說就像是天方夜譚,她仿佛這麽多年一直置身在一個夢境當中,一切都是虛假的。
她看著眼前的司徒葵,不知道是該相信她是她的女兒,還是該相信文青爭的話。
她想念她的女兒,但如果她的女兒在十歲之後就已經不是她的女兒,那麽,她想念的到底是誰?
“文靜,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有多自私?”
文媛想哭,但卻哭不出來,就好比她當年知道司徒海背叛了她時一樣,心裏翻江倒海的想要發泄,可是她卻發泄不出來。
她起身,腳步踉蹌,走到文青爭麵前,手高高的揚起,卻沒有落下。
她慢慢攥緊拳頭,泛紅的眼盡是失望。
轉身,看到司徒葵,她輕輕摸了摸她的臉,搖了搖頭,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就離開了。
此刻的司徒葵沒有正常人的情感,麵對這一切她沒有任何感知,對於文青爭的這番話,她也沒有任何影響,她甚至不認識他是誰。
文昌宏不知道這種時候該說些什麽,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埋怨文青爭的做法,但是他也知道他這麽做是最兩全其美的做法。
至於司徒葵,不管她是誰,她都是自家的孩子。
一旁,顧熙聽著這些話,除了不可思議,還有的就是滿心解不開的疑惑。
如果司徒葵十年前就已經不是司徒葵,那麽,五年前的人應該算她是誰?
“你現在可以說說,我在你的計劃裏代表的事什麽角色了嗎?”
司徒葵動了動眸子,轉頭看了她一眼。
雖然她沒有情感,但並不是沒有智商,文青爭的話她都聽明白了,至於顧熙在這裏扮演的角色,想一想,好像有點複雜。
事到如今,司徒葵已經快要覺醒,文青爭所有的棋子都已經不在需要。
他看著顧熙說:“抱歉,你不過是我的一步棋,當初我是故意接近你,為的就是讓這場棋局走的更加完美。”
顧熙眉心一擰,“你就不擔心你的棋會下錯?”
文青爭搖頭笑了笑說:“我的棋,每一步都是我精挑細選,唯有你,是絕對不可缺少的那一部分。”
顧熙一定會問原因,文青爭用不著他親口問,因為到了現在他已經不打算再隱瞞什麽了。
他走上前,看著顧熙說:“五年前,的確是我把你騙到這來的,小葵被人下藥是意外,但就算沒有那個意外,她體內的蠱蟲也是我早就安排好的。”
聞言,顧熙一臉不可置信。
蠱蟲……
廖承傑,原來是他的人。
文青爭不覺得這有什麽,又說:“我做這些是因為我早就料到了會有這麽一天,我需要你在小染變成小葵之後守在她身邊,是為了提防整個暗夜。”
“我把你介紹給小染,卻從不讓你們見麵,我要讓你對她上心,甚至愛上她,不惜為她犧牲性命,知道為什麽天底下這麽多人我為什麽偏偏選中你嗎?”
這個問題正是顧熙想問的,天底下這麽多人,為什麽這個人一定要是他?
顧熙說:“是因為你早就知道我是顧家的人。”
文青爭不否認,點了點頭,說:“也不全是,你是顧家的人,這一點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這是你欠她的!”
文青爭憤怒的上前一步,緊逼顧熙的視線,“如果不是因為你母親的躲避,不是因為你父親的自私,小染不會成為暗夜的少主,更不會一出生還沒有被她自己的母親抱過一下就被你們顧家的人搶走,她的母親不會因此抑鬱而終,這一切都是你們一家人造成的,你覺得你不應該還嗎?”
內心的坍塌,是痛,還是麻木?
這是顧熙第二次聽到這番話了,在他的心裏,那份虧欠是他永遠都換不清的,他想對她好,再知道這一切之後更想加倍的對她好。
可是聽著文青爭聲聲的埋怨,他的心就好像怎麽都填不平了似的。
他看向司徒葵,多希望這種時候她可以站出來,哪怕是隻給他一個眼神,讓他知道她是站在他這一邊的也好。
然而,她沒有。
她站在那,一動不動,對於這些話,她沒有給予任何的反應。
文青爭繼續說:“你們顧家的人,真的把她當成暗夜的少主嗎?從小到大十九年,把她關在一個牢籠裏,若不是我在她身邊,她早就成了個廢人!少主?那不過是他們的一個傀儡罷了,他們怕她有自己的思想,怕她有所作為,從沒想過讓她覺醒,甚至連這兩個字的意思都沒有對她說過,凱爾,這就是你的家族,你覺得你還有資格留在她身邊嗎?”
文青爭要說的話全都說完了,他突然看向一直站在沙發後麵的司徒晗堯,目光微冷,一點不念親情。
“帶上你的孩子,馬上離開這,這裏不歡迎姓顧的人。”
是誰說司徒葵的心裏一點情感都不剩的?
她對於其他人的確是麻木的,但是唯有一個人,是任何人都不可以動的。
金色的眸冷冷提起,帶著一抹敵意,她看著文青爭,“你的孩子是孩子,我的就不是?”
司徒晗堯驀地跑到司徒葵身後,抱著她的腿,叫了聲媽咪。
不管司徒葵是第幾次醒過來,她對這個孩子的心從來都沒有變過,他難過她會心疼,他笑她也會開心。
瞪著要動自己兒子的人,司徒葵臉上完全沒有就別的親情。
“我說了,別動我的人,否則,不關你是誰我都不會對你客氣。”
——
房間裏一地的雜亂沒人收拾。
司徒葵坐在床上,看著對麵站著的一大一小兩個男人。
半晌,她問:“你們看什麽看?”
司徒晗堯看了顧熙一眼,顧熙給他使了個眼色,他走上前,拉住司徒葵的手問:“媽咪會不會不要我了?”
他這麽一撒嬌,司徒葵瞬間心就軟了,“不會。”
“那我呢?”
聞言,司徒葵抬頭看了一眼顧熙,她微微皺了皺眉,“你的情況有點複雜。”
是挺複雜的,連顧熙自己都覺得心亂如麻。
司徒晗堯突然撲倒司徒葵的懷裏說:“媽咪,你還沒給我生妹妹呢。”
顧熙在這一刻不得不稱讚這小子的機靈。
他笑了一下,司徒葵不冷不熱的瞥了他一眼,“你被利用了,不生氣?”
顧熙輕歎,走過來坐在她身邊,“氣,但是跟生氣比起來,我更想留在你身邊照顧你,文青爭說的沒錯,這是我欠你的,我不祈求還清,我隻想看著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司徒葵看著他,金色的眼近乎透明,“我想要什麽?”
顧熙輕輕摸了摸她的頭,“我相信你會自己想起來的,等你想清楚了,你來告訴我,你還想不想要我。”
心,跳動了一下,一種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
司徒葵點了點頭,“我現在想要的,可能是個妹妹。”
司徒晗堯靠在司徒葵的懷裏,伸出一根手指,鄭重其事的對顧熙說:“一定不要弟弟。”
這東西怎麽一定?
顧熙無語的戳了一下他的腦袋。
——
之後幾天,文媛一直沒有回來過,文昌宏知道她隻是一時想不開,想著讓她一個人靜靜也好。
司徒葵這幾天隻專注著做一件事,顧熙說讓她自己想,她雖然不知道該想什麽,但也認真想過了。
客廳裏,顧熙帶著司徒晗堯下樓吃飯,文昌宏不在,隻有文青爭一個人。
這個舅公看起來對他有敵意,司徒晗堯不是很喜歡他。
他坐在顧熙身邊,同仇敵愾似的看著文青爭。
“我說的話你應該想過了吧,你跟小染不合適,她現在什麽都不記得了,我不會同意她跟你在一起,跟不會讓她再回暗夜。”
文青爭不想讓她重會暗夜的心情顧熙明白,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讓她回去。
但是分手,他不會做這樣的決定。
顧熙給司徒晗堯夾菜,仿佛沒有聽見他的話,半晌,他問:“鬼麵和洛蛇,是你救走的?”
“是。”文青爭也不瞞他。
“他們是你的人?”
文青爭不說話,等同於默認。
顧熙看著他,不是很明白他的套路,“既然你一直都在小染身邊,當年為什麽要讓他們去暗夜偷人,而不是告訴她一切,正大光明的把她帶走?”
文青爭有他做父親的難處和心酸,這麽多年冷染不知道自己的處境,是暗夜的人沒有教她,但是同時,他這個做父親的也沒有跟她說明一切。
暗夜的人是怕她對他們產生威脅,而他,是怕她受到傷害。
當然,這些話他並不打算對顧熙說。
“我這麽做自然有我的道理,我沒必要跟你解釋。”
顧熙點了點頭,念及他也算是用心良苦,顧熙不打算埋怨他什麽。
“司徒文的死,也是你做的?”
文青爭冷冷的說:“不是。”
顧熙詫異的看了他一眼。
文青爭知道他不相信,他說:“我做過的事我不會否認。”
顧熙垂下眼睫,司徒文的死到現在都是個謎,不是他,還會是誰?
文青爭不想讓顧熙留在司徒葵身邊,同樣也不想讓這個孩子拖累她。
他看了看他們父子倆,說:“我做了這麽多,無非是為了讓小染離開暗夜,現在她已經出來了,我希望你能為她考慮,你在她身邊隻會給她帶來危險,倘若哪天暗夜的人因為你而發現她,我做的這一切就全都白費了。”
文青爭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說白了就是想讓他們父子離開。
“如果你真的是為了她好,就帶著孩子離開,讓她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如果我說我不想過正常人的生活呢?”
樓上突然傳來司徒葵的聲音。
顧熙回頭,就見她淡淡的笑了一下。
顧熙皺了下眉。
她剛剛是在笑嗎?
“媽咪。”
小家夥委屈的叫了她一聲。
司徒葵走過來,揉了揉小家夥的腦袋,而後看著顧熙,“別跟我說你在動搖,如果你敢丟下我,我就帶著你女兒跳樓。”
顧熙愣怔的看著她,半晌,他驀地站起,驚訝的看著司徒葵,“你……”
司徒葵挑了一下眉梢,“我什麽我?你讓我想的事我已經想起來了,我要你,就算生氣也得給我忍著,兒子都給你生了,你想往那跑?”
顧熙在最迷茫的時候聽到這番話,對他來是是鼓勵,是支持。
他感激的抱住麵前的人,提著的心總算是能安穩的放下。
文青爭突然站起,一臉的不敢相信,“這不可能,你不可能想起來的。”
司徒葵笑了,她推開顧熙,看向文青爭,“師傅,你太小看我了,就算你看透所有人,也不可能看透一個即將覺醒的暗夜尊主,你的石枕可以控製我一時,但是我的能力卻在你的預料之外,天師,真的能控製天下的一切嗎,如果能,要我何用?”
“小染,我這麽做都是為了你好。”
司徒葵沒有埋怨什麽,她笑著點了點頭,“我知道,一直以來您都對我很好,非常好,以前我隻覺得自己有個好師傅,現在我才知道,原來我有個好父親,謝謝你。”
文青爭做這麽多要的不是她的一句謝謝,他要的是她平安。
他搖著頭說:“小染,你能不能聽我一句。”
“可以,但是在聽你說這些之前,我還有些話想要問你,我想這些話也隻有你能回答。”
——
司徒葵走了好幾天,杳無音訊,之後顧熙也走了,已經幾天沒有回來。
龍屠幾個人在這守著,就連關麥旭都幾乎搬到這來住了。
司徒葵的突然出現顯然不在他們的預料之內,而文青爭的出現,更是令他們驚訝。
關麥旭看到文青爭的那一刻,下意識的認為他是鬼麵裝的,而龍屠,看到司徒葵那張平靜的臉,似乎就已經聯想到什麽了。
“那天那個老者,是你?”
文青爭點了點頭,這些人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見了,並不陌生。
龍屠不敢相信的皺眉,“為什麽,你明明活著,為什麽要詐死?”
“因為我要離開暗夜,還要把小染也帶離那鬼地方。”
聞言,龍屠愕然的看向司徒葵。
司徒葵淡淡的回視了他一眼,而後看向文青爭,“傑森是你的人,我的死也是你策劃的,這一切都如你所願的順利進行著,可我今天叫你來說的不是這些事。”
司徒葵看了看餘娟,有看了看怪半仙,過了一會,有人說外麵來了三個人,司徒葵問都沒問是誰,就讓他們把人帶進來。
轉眼的功夫,一間客廳人滿了。
蘇亥帶著蘇冬亞和蘇啟澤走了進來,當怪半仙見到蘇亥的那可以,他整個人都不淡定了。
“蘇老,你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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