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霜麵如死水般看著她：“長姐，你以為我真的是個傻姑娘，什麽都不知道麽？當年沈冰瞳出生就和你一般是靈慧仙根，你心裏不甘，一心要做家裏最強的，不能容忍她作為庶女同你一般，所以母親才想辦法壞了她的仙根！我還知道，你怕她死灰複燃，就讓母親勸說父親同意將她作為丹爐供奉為世家！甚至逼得她上吊自殺！你怕沾染因果，所以所有的事情，都由母親來做！就為了，成全你這個，高高在上、狼心狗肺的王後！”

    “啪！”沈天光一巴掌劈在她臉上，隨即又飛快握住了那隻打人的手，她戰栗道：“三妹！你別胡說！”

    沈如霜捂著臉，淒慘地笑了：“你喜歡白秋練，我一直是知道的，可惜了，他偏巧在世家宴席上和沈冰瞳兩情相悅。母親為什麽那般畏寒，因為她為了不叫你難過，練了陰邪的移情術！把沈冰瞳對白秋練的感情，移到了蕭敬默身上！”

    “你……”沈天光驚呆了，“你怎麽會知道……”

    “哈哈哈，可笑我還真的以為，她真的喜歡那個蕭敬默，硬生生搶了過來，難怪母親當時那樣反對……可她為了你，連我這個親生女兒也不肯說啊……”沈如霜自顧自道：“母親為了成全你，生怕旁人修為低淺，不能順利拿到你要的東西，所以隻好自己親自去……她真傻啊……真傻……”沈如霜哀哀地落淚，突然，她抬頭怨毒地望向沈天光，“現如今，你這個王後，又是怎麽換來的呢？人皇的隕落，你也有出力吧，好長姐，你同我說說吧！叫妹妹我，也好好學學！”

    沈天光咬著牙，沉默不語。

    “是又用了什麽陰狠的法子？還是取了人皇的寶貝幫助白秋練，還是……”她陰陰地笑了，“你欺騙他說，沈冰瞳還沒有死，隻要讓你做王後，你就可以幫他找到她？”

    沈天光愕然地看著她。

    “我猜對了，是麽？”沈如霜捂著臉，迸發出一陣歇斯底裏的大笑來，而那大笑臨到末了，卻變成了痛哭。

    縱然心裏一再為長姐開脫，卻還是不得不麵對她就是如此無情無義不擇手段的結果。

    沈天光轉過身去揚起下巴，逼迫著自己不叫眼淚流下來。

    “罷了，長姐……”沈如霜站起身來，緩緩向外走去，那身影看著仿佛驟然蒼老了十幾歲，“沈冰瞳死了，我沒辦法為母親報仇，而你，你是我的親姐姐，我也沒法找你報仇，我從來就是這樣一個無用之人……我不會嫁給蕭敬默，我願意餘生都為母親誦經祈福，讓她早日再投仙胎。”

    “三妹！”沈天光試圖喚住她，“三妹，你當真要對我如此無情麽？”

    “長姐，你還有二哥，還有四弟，他們會愛戴你，幫助你，而我……”她頓了頓，“你就當我，當我死了吧……”

    *

    沈天光回到宮中的時候，臉色很是蒼白。

    她身邊伺候的老嬤嬤迎上來，關切道：“娘娘，您沒事吧。”

    “我能有什麽事。”她呷了一口茶，穩住了心神，問道，“我不在，人皇可曾找過我？”

    “人皇是來了一趟，但隻是四下看了看，沒有明說。”

    沈天光對鏡補了補妝，又恢複了那一臉冷峻的模樣，低聲道：“擺駕吧。”

    昔日人皇的宮殿已全然不見了當日的奢華與繁複，白家人最好簡潔，故而鑲金的烏木桌換成了羊脂玉的長案，原本雀兒花兒十分熱鬧的簾幕換成了單色的靛色薄紗……白秋練坐在桌旁，望著一桌美酒菜肴，正在發怔。

    “秋練……”她輕聲喚他。不管多麽費盡心機，不管兩人走了多少彎路，最終站在他身旁的，還是她，而不是沈冰瞳。

    白秋練忽的一笑，低聲道：“她曾經說過，我若進階成功了，便要與我再一起吃這繡川江的魚……”

    沈天光溫柔道：“妹妹若是知道你還記掛著她，一定會很開心的。”

    白秋練的目光冷冷地望著她，一向溫和的眸子像是凍入了化不開的千年冰山：“我今日，去你那裏看了看。”

    “我那裏簡陋，讓你見笑了……”

    “簡陋？若是那都叫做簡陋，曾經瞳兒住過的地方，豈不是……”他微微咬牙，隨即又是和煦的笑容，“前王後的住處倒是個很好的地方，你既然要母儀天下，不如搬去那裏吧！”

    沈天光聞言微微變色，她這幾年仗著人皇的寵愛，費盡心機將前王後擠去了陰冷的佛堂住著，而如今，白秋練要她住去那裏？！

    可是，她卻依舊溫柔地笑了：“能陪在你身邊我就很高興了，住在哪裏對我來說，都是一樣的。我今天就搬過去。”

    她轉身離去時，白秋練低聲道：“你記住，你隻有五年的時間。”

    沈天光微微頷首，不發一言。

    五年又如何？一年又如何？隻要他們能夠這樣長久相對，她終歸能夠讓他愛上自己的！她不信，她還爭不過一個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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