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拜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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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皇子身邊的其餘侍衛忙上前摁住了他,六皇子臉色黑如鍋底,他身邊的侍衛剛剛竟然想對蘇輕寒動手,若不是秦衍攔的快,蘇輕寒現在早已是他爪下亡魂,那他可就有口也說不清了。
他心中氣急,大步上前,一腳踹在那侍衛心口,怒道:“是誰指使你對蘇小姐動手的!”
他不傻,他身邊的侍衛罔顧他的命令對蘇輕寒姐弟下手,絕對是有人指使的,但不知是大皇子還是三皇子?
那侍衛手掌上的傷口深可見骨,一會兒的功夫就將地麵染濕了,疼的滿臉煞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蘇雲灝已經回過神,忙跑到蘇輕寒身邊,秦衍冷著臉,不動聲色地將姐弟二人護在身後,一雙帶著冷意的雙眸鉤子一般刮在那侍衛身上,冷冷道:“六殿下身邊的侍衛也該清一清了,今日還好沒釀成大禍,否則傷了蘇小姐和五公子,便是德妃娘娘也難辭其咎。”
蕭景榮眼眸一滯,雖說不那麽中聽,但秦衍的話卻也有意無意地替他解釋了這侍衛是受人指使的,並非他要與安國侯府作對,他心中升起一絲狐疑,但眼下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忙轉身看向蘇興邦,滿麵歉然:“蘇侯爺,此事是本殿下的不是,是本殿下識人不清,才讓這侍衛險些傷了蘇小姐,還望侯爺莫怪。”
六皇子現在正如日中天,母家又勢大,算起來是皇子中最有希望登上大統的,蘇興邦連忙道:“殿下言重了,不過是件小事。”
秦衍眉頭一挑,冷笑一聲:“小事?莫非蘇侯爺覺得,傷到人才算大事?”
蘇興邦臉色一滯,有些訕然,幹笑道:“王爺言重了,臣絕無此意,隻是此事與六殿下並無幹係,殿下實在不必介懷。”
話是這麽說,他心中卻有些奇怪,秦衍是夏國唯一的王爺,手握重權又極得皇帝信任,向來是不喜與世家貴族來往的,今日好端端地跑到安國侯府就已經很讓人意外了,對於此事的態度更讓人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長女,眸底閃過一絲精芒,莫非,曾有傳言齊王對蘇輕寒一見傾心,並非空穴來風?
但蘇輕寒是安國侯府最重要的一枚棋子,是他要留到最後的,秦衍雖位高權重,但手中權勢太盛,以皇帝的性子,必然早就對他生了忌憚,蘇輕寒若是嫁到齊王府,一來母儀天下的事是不要想了,二來若是他日齊王府遭難,作為姻親,安國侯府也要受到衝擊……
六皇子也將秦衍的話聽進了耳朵裏,一雙略桀驁的眸子微微眯起,右手食指與大拇指不經意般撚了撚,笑道:“侯爺不怪罪,本王卻不能這般輕易揭過此事,”他說著看了一眼地上被死死押著的侍衛,臉色更冷,淡淡道:“這侍衛既然敢對蘇小姐動手,這一雙胳膊也就不必要了。”
語畢一把把出其他侍衛腰間的長劍,刷刷兩下手起劍落便將那侍衛的胳膊削了下來,蘇輕寒眼疾手快地捂住了蘇雲灝的雙眼,而秦衍不知有意無意,腳步一錯擋在了蘇輕寒身前,將那血腥的場麵完全隔絕,那侍衛原本已經快要痛昏過去,被他砍去胳膊頓時又疼醒過來,連連慘叫出聲。
“這般聒噪,這舌頭也不必要了。”
蕭景榮說完,劍光又是一閃,那侍衛的舌頭當即掉落,蘇興邦臉色一白,後背不由滲出冷汗,從未見過六皇子如此陰騭的模樣,他十指冰涼,腿也有些發軟。
那侍衛沒了舌頭,再無法叫出聲來,蕭景榮冷冷收了劍,血滴在靶場上落下一串紅花,他丟了劍,擺手讓人將那侍衛拉下去,淡淡道:“不知這般處置,蘇小姐和五公子可滿意?”
蘇輕寒鬆開蘇雲灝,眸色淡淡:“殿下鐵麵無私,臣女自然是滿意的。”
蘇雲灝雖沒親眼所見,但看那地上一灘灘的鮮血,也知道那侍衛的下場必然十分淒慘,臉色有些發白,不自覺地靠蘇輕寒更近了些,但看到蘇輕寒一個女子都不怕,不由繃緊小臉,嘴唇抿得緊緊的,不敢露怯。
蘇興邦擦擦額頭的汗,上前笑道:“既然這侍衛已經處置了,那這件事便就此揭過不提吧,”他看向蘇輕寒,正了正臉色,道:“今日有貴客在此,練箭的事便算了吧,五郎受了驚嚇,你帶他回去吧。”
蘇輕寒垂眸,正欲答是,就聽六皇子輕笑一聲,似是歎息似是嘲諷:“侯爺這話怎麽說?堂堂安國候的嫡子,莫非連一支長箭都怕?這樣以後怎麽保家衛國,建功立業呢?侯爺,本殿下理解你心疼幼子,但五公子畢竟是男子,這點膽量,以後如何擔得起侯府重擔?”
蘇興邦聞言臉色僵了僵,他原本隻是想把蘇輕寒支開而已,此時聽六皇子這般言語,不由喉頭一哽,不知該怎樣反駁。
蘇雲灝想起剛剛蘇輕寒保護他的樣子,除了感激與暖意,心中也不由升起些許對自己的不滿,若不是他太過沒用,姐姐又何必時刻分神護著他?六皇子說得對,他是男子,以後是要建功立業,上陣殺敵的,若是連區區一個侍衛都怕,以後怎能成大器?
想到這裏,他揚起臉看向蘇興邦,堅定道:“父親,我沒事,區區一支長箭,我不怕。”
六皇子嘴角勾起一抹興味,微微垂首看著不到他胸口的少年,笑著讚道:“五公子好血性!”
他說完瞥了一眼遠處的箭靶,眼底劃過一抹深意,勾唇道:“五公子方才是在練箭?”
蘇雲灝隨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箭靶,想起那些箭沒有一支射中,臉色不由有些發紅,又想起綾羅還要他救,連忙轉頭看向蘇輕寒,眼中帶出些懇求,聲音有些輕:“姐姐……”
蘇輕寒心頭微歎,轉身看向他,麵色清淡,一雙向來冷漠的眸子卻是透著暖意:“今日射不中,還有明日,後日,十日為期,你的箭術還需好好練習。”
蘇雲灝鬆了口氣,蕭景榮聞言,嘴角的笑弧更深:“怎麽?蘇小姐是在教導五公子練習箭術?”
他看向蘇興邦,眉頭微蹙,似是有些不解:“怎麽,侯府難道沒有教騎射的師父麽?”
蘇興邦後背一緊,心中頓時把林氏罵了個半死,侯府的男子七八歲便要學騎射打獵了,而蘇雲灝都十歲了,林氏卻還沒為他找騎射師父,還被六皇子和齊王殿下看在眼裏,這若是傳到皇帝耳朵裏,林氏苛待繼子的罪名跑步了暫且不提,若皇帝因此覺得安國侯府後宅不寧,對他生出不滿可怎麽好?
他忙賠笑一聲,道:“殿下誤會了,侯府自然是有騎射師父的,隻不過五郎一直身體不好,他母親憐惜他,才叫他晚學幾年。”
身體不好,真是個萬能的理由。
蘇輕寒心頭冷笑一聲沒說話,蘇雲灝卻是微微蹙眉,他身體向來不錯,根本不像蘇興邦說的那樣,好似連弓都拉不開一般,那麽林氏這麽多年不為自己找騎射師父,是什麽原因?
十年來雖林氏母女深信不疑,蘇雲灝第一次開始懷疑起林氏的動機來。
蕭景榮眯了眯眸子,不緊不慢道:“侯爺此言差矣,五公子既然身體不好,那更應學些騎射功夫強身健體,若是身體不適便放任懶散,這樣長於婦人之手的孩子,能有什麽作為?”
蘇輕寒眉頭一跳,頓時猜到了六皇子的意圖,心中猛地一沉,手指驟然收緊了。
六皇子看到她的神情,心中對自己的決定更加篤定,淺笑道:“五公子要學射箭,本殿下自認箭術精妙,故而想問一問侯爺的意思,可願——”
“六殿下!”
蘇輕寒冷聲打斷了他,嘴角勾起冷笑,淡淡道:“臣女前兩日偶然聽到一個故事,不知殿下可感興趣?”
蕭景榮眉頭輕佻,嘴角笑意不變:“哦?什麽故事?”
“這個故事說來也有趣,說的是走蛟。”
她這麽一說,其餘人的興趣也被提了起來,秦衍饒有興趣地望著她,鳳眸微斂,將眼底的冷意沉下,蕭景榮哦了一聲,示意蘇輕寒往下說。
蘇輕寒笑了笑,道:“這故事要從前朝講起,前朝崇化年間,有一武士進京考武舉,路遇大雨,便在一間破廟歇腳。”
“當是時,大雨傾盆,烏雲蓋頂,破廟勉強能遮蔽風雨,武士昏昏欲睡,卻忽然聽到有人在耳邊問道‘敢問壯士,這世上可有真龍?’”她停了停,秦衍已猜到她要講什麽故事,唇邊不由綻出笑意來,蕭景榮雙眸微縮,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卻依舊勾著唇:“之後呢?”
蘇輕寒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那武士是個大老粗,但卻是個忠心耿耿的,想起金殿上的帝王,不由道‘陛下是真龍天子,世上自然是有龍的。’”
蕭景榮微微蹙眉:“這麽說,那蛟是化龍了?”
走蛟的典故他聽過,據說黑蛇修煉不易,開了靈智後,修煉一千年成蟒,再修三千年成蚺,蚺修煉六千年成蛟,成蛟後則要足足修煉九萬年才能長出龍角龍鱗龍爪,但此時卻還不能化龍,需向有緣人討封。
討封時需向有緣人詢問,這世上可有真龍,若那人說有,則此蛟便可化龍升天,若那人說沒有,這頭蛟便會失掉一身道行,變回蛇。
蘇輕寒搖搖頭:“並沒有。”
蘇興邦也提起了興趣,聞言不由道:“既然那武士答了有真龍,怎麽會沒能化龍呢?”
蘇輕寒微微一笑,別有深意地看了六皇子一眼,淡淡道:“那蛟得了機緣,原本應該化龍成功,可它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因擔心武士再渡化其他蛟而生出狠心,竟想吃掉武士,可惜,那武士乃是武曲星下凡,神力威猛,見那蛟不但不報恩,反而恩將仇報要吃了他,登時火從心頭起,赤手空拳竟將那蛟打死了,但也因此他錯過了武舉,沒能成為一員虎將,這才使得前朝覆滅,數萬百姓死於戰亂,武曲星回天後一狀告到天帝麵前,那妄想吃人的蛟,莫說化龍,就連魂魄都沒能留下。”
秦衍笑了笑,搖頭道:“可惜了,原本有機會一朝成龍,卻因一念之差屍骨無存,連魂魄都灰飛煙滅,可見人心不足,當真是要遭天譴的。”
蕭景榮臉色瞬間陰沉下來,蘇輕寒這哪裏是講故事,分明是在有意無意地告訴他,不要做那恩將仇報的惡蛟,若是他此時真提出要將蘇雲灝帶去六皇子府教習,蘇興邦自然不會也不敢阻攔,但蘇輕寒哪裏肯?
本想著將蘇雲灝握到手裏便可與蘇輕寒多些接觸,萬一她生出異心也好牽製一二,卻不料被她直接點了出來,若他再執意如此,或許會結成仇怨也說不定。
想到這裏,他很快收了臉上的陰沉,不再提之前的話題,笑道:“蘇小姐這個故事講得甚是有趣,本殿下受益匪淺啊。”
他眼底劃過一抹暗沉的光,蘇輕寒畢竟還是個小丫頭,哪裏知道,若是他想做成這件事,有的是法子?不過費些功夫罷了,蘇輕寒再不願,皇帝下了旨還不是一樣要聽從?
秦衍瞥見他神情變化,眼中掠過一絲嘲諷,薄唇輕勾,朝蘇雲灝走了兩步,蹲下身子,薄唇輕勾,笑道:“蘇五公子覺得蘇小姐的故事如何?”
蘇雲灝此時正是對蘇輕寒又愧又感激的時候,聞言忙點點頭:“姐姐的故事自然是極好的。”
“那五公子可從中聽出什麽了?”
“……知恩圖報?”
蘇雲灝抬頭,恰好對上秦衍含著笑意的目光。
秦衍笑著點了點他的額頭,一本正經道:“這個故事說明一個道理。”
蘇雲灝豎起耳朵。
“好男兒一定要學武,”秦衍語氣嚴肅,雙眸一眨不眨地直視蘇雲灝:“若那惡蛟想吃的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那書生豈不是白白喪命?何況想要為國效力,自然要有一身好本事。”
蘇雲灝點點頭,秦衍忽然綻出一抹笑來,聲音清朗:“所以,你願不願意拜本王為師,跟隨本王學習武藝騎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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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秦【一本正經】:你看,不會打架,連條蛇都幹不過!
弟弟【點頭】:是哦是哦!
小秦【引誘】:所以來跟我學打架吧,我很厲害的。
弟弟【點頭】:好哦好哦!
景榮&蘇爹&輕寒【一臉臥槽】:還有這種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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