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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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蓮碧突然倒下,嚇呆了一眾賓客,那鮮紅的蓋頭也隨著她倒下的動作掉到了地上,眾人這才發現,蓋頭下蘇蓮碧的臉色竟透出青白,嘴角也滲出了血跡,一臉痛苦,扶著她的婢女不由嚇了一跳,慌忙跟周圍的媽媽們將她扶到大堂後麵的床上,蘇興邦回過神來,忙命人去請醫女來,但蘇蓮碧的模樣太過駭人,到場的眾人中有太醫,此時也顧不得許多了,告罪一聲便忙跟進了內室,丫頭媽媽亂作一團,平遠伯府的人也沒想到新娘子突然出了這麽大的狀況,又是驚又是亂,又是茫然,林鍾宇被眼前的情形一驚,也嚇得哭出聲來,連連喊娘,被奶娘帶到了偏殿歇息。

    院子裏已經是一片混亂,蘇蓮碧突然吐血,衛氏、鄭氏皆去了內室守著,蘇興邦又氣又怒,好端端的大喜之日竟然發生了這樣的事,當著這麽多賓客的麵,安國侯府的臉麵都丟盡了!

    若是今日蘇蓮碧死了,喜事變喪事,光憑這一點就足夠京中官員嘲笑安國侯府三年,他壓下心頭火氣,忙先去穩住賓客,又吩咐人不要將此事傳到老夫人耳朵裏,替蘇蓮碧診脈的太醫卻還沒有出來。

    喜宴上發生這種事,女眷們皆人心惶惶,有膽小的已經嚇得要回府,卻礙於安國侯府的身份不敢離開,蘇輕寒有條不紊地安撫著眾位女眷,命人辟出一間屋子請眾人稍作休息,又上了些茶水點心,眾人這才坐立不安地留了下來。

    安撫好女眷,太醫匆匆從大堂後跑了出來,一路疾步走到蘇興邦麵前,臉色緊繃,聲音冷凝:“侯爺,蘇小姐是中毒了!”

    中毒!

    蘇興邦臉色一變,重重一拍桌子,怒聲道:“查!給本侯查,看誰有這麽大的膽子,敢在安國侯府的喜宴上鬧事!”

    泥人還有三分性,安國候雖然謹慎,卻並非懦弱,更不是脾氣溫吞的人,況且如今安國侯府風頭正勁,有人在安國侯府的喜宴上鬧事,這根本就是挑釁他的威嚴,這比謀殺蘇蓮碧還要讓他動怒。

    蘇輕寒眉頭微蹙,命丫頭們將侯府年紀小的公子小姐帶下去安置,安國侯府的侍衛此時已經將整個侯府團團圍住,看樣子不查清楚,在場的賓客都走不了了。眾人聽聞有人在安國侯府的喜宴上毒殺新娘,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蘇蓮碧以往的身份再不濟,如今也是安國侯府的記名嫡女,更是平遠伯府未來的長房夫人,什麽仇什麽怨,要在這個時候狠下殺手?聽到安國候下令徹查,不查清楚不得離開侯府的消息,眾人臉色又是一變,心中有些不情願,卻又怕說出口會惹得眾人猜忌,便隻得不甘不願地留下了。

    好在蘇輕寒考慮周到,命人送了些牌九骰子,不至使她們太過無聊而胡亂猜想。

    大堂內,聽到太醫的話,蘇興邦臉都綠了,聲音壓抑著怒火:“陳太醫,您隻管說,究竟是什麽毒,還能不能救得回來?”

    陳太醫連忙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聞言垂下眸子,聲音微顫:“侯爺恕罪,蘇小姐中的是七花毒,此毒十分凶險,蘇小姐怕是性命堪憂!”

    他說不下去了,聽到的人皆是一驚,臉色瞬間白了。

    七花毒,顧名思義,是用天星草、覓羅花、依蘭花等七種毒花搭配蛇蠍鼠蟻蜈蚣等毒蟲按順序煉製的毒藥,毒性十分劇烈,中了此毒要接連經曆七種毒素穿心之痛,煎熬足足七個時辰才能死去,且最後死狀極其淒慘,無一不是腸穿肚爛,十分駭人。

    因此毒太過凶狠,先帝曾將此毒列為夏國最重刑罰之一,但後來不知為何,此毒的配方莫名其妙失傳,待到今上登基,七花毒已經遍尋不見了,如今竟然在安國侯府的喜宴上見到,眾人先是震驚,繼而升起一陣陣濃烈的恐懼——凶手究竟是要殺蘇蓮碧一人,還是要他們所有人的性命?他們在安國侯府喝酒吃宴,會不會也不知不覺中了毒?

    那下毒之人委實可恨!

    恐懼過後,眾人又升起怨恨憤怒來,人都是這樣,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一旦涉及到自身性命,就立刻同仇敵愾起來。

    “陳太醫,你可有解毒之法?”

    蘇興邦臉色難看,發怒過後也冷靜下來,問道。

    陳太醫眉頭緊蹙,眸子微垂,聲音有些無奈:“侯爺,想解此毒,需得知曉這毒是怎麽煉製的,每種毒花加進去的順序是什麽,才能配製解藥,但蘇小姐中毒突然,連怎麽中毒的都不知道,微臣無能為力。”

    蘇興邦眉頭擰的幾乎能夾死一隻蒼蠅,平遠伯府的一個媽媽聽到這話,臉色也有些不好看,好端端的喜事弄成這樣,誰心裏都有些膈應,蘇興邦咬了咬牙,冷聲道:“陳太醫,本侯知道此毒凶險,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還請你全力而為。”

    陳太醫點頭應了,剛轉過身,又回過頭來,道:“侯爺可以派人查一查蘇小姐的飲食,七花毒雖然毒性劇烈,但不入口的話必然不會發作這麽快。”

    安國候瞳孔微縮,拱了拱手:“本侯知道了,陳太醫請。”

    陳太醫說完點點頭走了,蘇興邦冷冷道:“將蘇蓮碧身邊的丫頭帶來!”

    小姐做了什麽事,貼身丫頭最清楚。

    一旁將這一幕完全收於眼中的蘇輕寒眸子微頓,目光落在已經走進內室的陳太醫背上,眼底劃過一抹鋒芒,隨後睫毛輕輕垂下,掩去了眼底的情緒。

    另一邊,接到蘇興邦的吩咐,已經有人將蘇蓮碧身邊的婢女綠兒便被帶了上來,大約是擔心蘇蓮碧的緣故,她眼圈通紅,眼角還掛著淚珠,見到蘇興邦連忙行禮,聲音哽咽:“奴婢給老爺請安。”

    蘇興邦盯著她,冷聲道:“本侯問你幾句話,你需得實言相告,若有半句虛言,就將你亂棍打死,可明白了?”

    綠兒連連點頭:“奴婢定不敢欺瞞侯爺。”

    “本侯問你,你家小姐中毒前可跟什麽人接觸過,吃過什麽東西,與旁人有無仇怨?”

    綠兒抹了抹眼睛,搖搖頭:“小姐向來謹言慎行,又不常跟人走動,怎麽會跟人結怨呢?之前在房裏,大小姐跟七小姐還親自去送了送嫁禮。若說與什麽人接觸,除了伺候小姐梳妝的丫頭媽媽,也就今早趙媽媽來了一次,但不多時便走了,之後便是大小姐和七小姐了,”說到這裏,她像是突然想到什麽,驚呼道:“小姐最後入口的東西,便是那碗湯圓,因夫人忌諱,二小姐不在府中的緣故,今日是大小姐親手——”

    她忽然住了口,目光驚駭地朝蘇輕寒看來,隨後連忙移開了目光,像是被什麽人剪了舌頭,一句話都不敢說了。

    她這副模樣落在眾人眼裏,眾人心中不由都升起些疑竇,狐疑地向蘇輕寒看去。

    蘇興邦臉色鐵青,豁然站起身,怒道:“胡言亂語!誰給你的膽子誣蔑大小姐,不怕本侯治你個誣蔑主子的罪名嗎?”

    綠兒連忙搖頭,方才還一副害怕的樣子,此時竟抬頭申辯道:“侯爺明鑒,奴婢,奴婢絕不敢誣蔑大小姐,但奴婢所言句句屬實,奴婢隻是覺得,蓮碧小姐是二小姐身邊人,大小姐向來與二小姐不睦,難保不會,不會……”

    她又是一個頭磕在地上,嚇壞了一般瑟瑟發抖,卻是一言不發了。

    蘇輕寒嘴角微翹,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姊妹不睦,意欲殺人,這兩盆汙水潑下來,加上之前在安寧殿上那一番“豪言壯語”,以後她在京中的名聲還不知要壞到什麽地步,比這更嚴重的是,一旦證明真是她下的毒,這樣的罪名,不經一番牢獄之災是不可能的了,而一旦到了京兆尹府衙,京兆尹高懸高大人人如其名,最是嫉惡如仇,她想脫身才是難上加難。

    “住口!”

    蘇興邦眼神狠厲地像是要殺人,咬牙切齒道:“你若再敢誣蔑大小姐,本侯就將你亂棍打死!”

    他絕對不能認同這丫頭的話,蘇蓮碧說到底不過一個婢女,蘇輕寒卻是侯府的嫡長女,孰輕孰重他看得很分明,別說今日的事未必是蘇輕寒做的,就算真的是她做的,他也得替她兜住了。

    正在此時,忽聽門外傳來一道丫頭的聲音,似是極其驚訝:“夫人,您怎麽來了?”

    堂內眾人微愣,隨後就見林氏帶著趙媽媽以及幾個丫頭走了進來,眉頭微蹙,麵帶擔憂,蘇興邦見狀連忙迎上前,對一旁的丫頭斥道:“胡鬧!夫人有孕在身,來這裏做什麽!”

    “老爺莫氣,是我要來的,”林氏攔住蘇興邦,臉色有些不好看,聲音有些不忍:“蓮碧是我名下的女兒,這門婚事也是我做主的,如今她出了這樣的事,我怎能坐視不理?”

    蘇興邦皺起眉頭,勸道:“你懷著身孕,應早些回去歇著,莫動了胎氣才好。”

    林氏搖搖頭,抬眸直視著蘇興邦,目光裏竟帶了些懇求的味道:“柔兒不在身邊,我身邊隻有蓮碧這麽一個可心的,若是她出了事,我怎能好好養胎?”

    她這般說著,又哀哀扭過頭擦了擦眼角,竟有些楚楚可憐的意味,蘇興邦心頭一軟,不由順著她的意思點了點頭,對林氏身邊的婢女道:“既然如此,你們小心伺候著夫人,若夫人有半點閃失,小心你們的腦袋!”

    “是。”

    林氏身邊的婢女連忙應道,趙媽媽已經快步衝進內室去看蘇蓮碧了,林氏走進堂內,在椅子上坐了,看向跪著的綠兒,冷聲道:“你方才說,蓮碧小姐最後入口的東西是由大小姐經手?”

    綠兒忙點點頭:“正是。”

    林氏瞥向蘇輕寒,眸子微微眯起:“阿敏,你來說。”

    蘇輕寒直直與她對視,二人皆從彼此的眸子裏看到了別有深意,蘇輕寒垂眸應了聲是,隨後看向蘇興邦:“父親,女兒不知這丫頭為何要暗指女兒是謀害蓮碧姐姐的凶手,但女兒可以指天發誓,若我有殘害姊妹,便生生世世不得善終。”

    她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生生世世,這樣的誓言太過凶狠,眾人一時都愣住了。

    “可若你沒有下毒,碧水怎麽會中毒?你向來不喜二小姐,怎會看著她身邊人好過?你害了二小姐還不夠,還要殘害碧水一條性命,你的心怎麽這麽狠!”

    趙媽媽從內室出來,目光凶狠地盯著蘇輕寒,眼眶紅腫,恨不得上前活撕了蘇輕寒一般。

    若是往常,她絕不會如此尖銳,但親眼見著自己的女兒麵色青白,痛不欲生,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哪個做母親的受得了?那碗湯圓是她親手包的,也是她親自吩咐人送去的,決不可能有毒,若不是蘇輕寒,蘇蓮碧怎麽會中毒?

    “趙媽媽,事情還未查清楚,不可妄下結論!”

    蘇興邦冷聲警告道,林氏臉色微沉,道:“老爺說的是,趙媽媽,眼下還沒有證據,並不能證明是大小姐動的手,你不要太衝動了。”

    趙媽媽畢竟隻是個奴婢,這般怒氣衝衝地指責大小姐已經是不敬了,若是再鬧下去,隻怕外人會覺得林氏禦下無方,失了大家主母的體麵。

    春彩忙扶著趙媽媽又進了內室,林氏歎了口氣,道:“為今之計,隻有查證一番以證阿敏的清白了。”

    她說完看了蘇興邦一眼,蘇興邦此時也不能再強行掩蓋此事,做那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姿態,便隻得點頭同意了:“那便查吧。”

    話是這麽說,他卻已經打定主意,這盆汙水無論如何不能潑到蘇輕寒頭上。

    很快,下人便將蘇蓮碧吃過的那碗湯圓端了過來,過了這麽久,湯圓早已涼透了,陳太醫用金針吊命之法暫且抑製七花毒的毒性,先查探了林氏派人從廚房裏端來的湯圓,不出所料,沒有毒,他接著將一根銀針在湯碗旁邊探了探,銀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極快變黑,眾人心頭一驚,有人不由自主站起身來,將身邊的桌子撞了一下,桌上的茶杯啪的一聲碎裂在地上,仿佛一個信號一般,打破了大堂內凝滯的氣氛。

    “蘇輕寒,你好大的膽子!”

    ------題外話------

    怎麽辦寶貝們,明天就高考了,可是我連李白的白都不知道是哪個白怎麽辦!啊,好緊張!啊,我頭好暈!啊,爾康,快來救我……【寫論文寫到神經錯亂,允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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