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熒光基因的專利價值評估報告你看一下，曉莘做得很全麵。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同意控股轉讓。”

    “我不要向氏的股份。”肖瑾辰低垂著眼眸，冷漠而疏離：“我不想跟你們有任何牽扯。”

    “那就把沐曉莘接走。”

    “……”

    很長一段時間的沉默後，肖瑾辰咬牙切齒地說：“好！我同意控股轉讓。”

    他何嚐不清楚向寒笙給他股份是想補償他，但是補償就等於同情，有些東西是補償不了的。

    —

    晚飯過後，薑殊媛將沐曉莘送到房間複習。

    沐曉莘翻找著郵箱裏的郵件，終於找到味之思企業的董事長李長斌的聯係方式。

    這家企業從事傳統食品的加工與銷售，是個家族老企業，現在已經瀕臨破產，即將被沐氏旗下最大的分公司收購。而負責收購的分公司總經理就是沐雨翎。

    沐曉莘對這起並購案有一點了解，沐雨翎依仗著家族背景和手下的精英團隊，惡意壓低收購價格，趁火打劫想要吞並味之思。

    李長斌無奈之下來找過她，想要她出麵，做一份公正的公司市值評估報告，當時她雖然比較同情李長斌的遭遇，但是因為案子跟沐家有牽扯而拒絕。

    畢竟商場如戰場，流血犧牲在所難免。

    但是現在，她決定接下這個案子。她要用文明人的方式來給沐雨翎來點教訓。

    撥通電話，那邊久久無人接聽，沐曉莘摩挲著輪椅扶手，耐心地等待對方接通。

    夜幕低垂，高聳的大廈頂端站著一個身著西裝的中年男人，高處疾風吹得男人衣角翻飛。

    男人站在天台護欄外的台階上，腳下這棟大廈曾是他的產業，不過現在已經不是了。

    家族幾代積累的產業在他手裏敗落。所以，讓生命終結在這裏是他最後的尊嚴。

    大廈有二十六層之高，縱身一躍後，經曆短暫的飛翔迎來的將是粉身碎骨。

    會痛，可是及痛之後是解脫。在另一個世界，沒有高築的債台，沒有催命的債主，也沒有惡意的商業競爭和欺詐。

    李長斌抬頭看著夜空，天氣晴好，疏星朗朗。他苦笑了一下。

    至少在離開人世的最後一刻，天氣是對他友好的。

    他最後看了眼京都繁華得夜景，終於閉上眼，緩緩張開了雙臂。正要要跳下去，西裝口袋中的電話響起，猛然間將他拉回現實。

    李長斌拿出手機，是個陌生的號碼，大約又是催債的。他將手機放回口袋，但是鈴聲固執地響著。

    做好的心理準備被擾亂，終於，他決定接通電話。如果是催債的，他就立刻跳下去，如果不是，或許，或許著世間還存在一點溫情，他應該為了妻兒苟且偷生下去。

    “您好，請問您是李長斌先生嗎？”電話裏傳來一個低沉的男音，語速不急不緩，禮貌而謙遜。

    李長斌鬆了一口氣“我是。”

    可以聽出來對方的聲音是經過變音處理的，但是略顯刻板的低沉音調裏，他聽出對方沒有惡意。

    “李先生，您之前有請我為貴公司做一份市值評估報告，還記得嗎？”

    聽到市值評估報告，李長斌雙眸劃過一瞬光亮，語氣有些顫抖：“您是……莘爺？”

    “嗯，我打算接下您的案子。”沐曉莘直接說明自己的意圖，略微一停頓，她接著說：“我要讓沐氏以十倍的市值收購您的公司。”

    十倍市值，李長斌身形一晃，差點跌下天台護欄。險險穩住身形，他忙從天台邊緣的護欄上下來，坐到安全的地方。

    無疑，這通電話是他的救命稻草。

    “您在聽嗎？”沐曉莘耐心得解釋：“我了解您的企業破產的緣由，沐氏所出的收購價格更本就是在趁火打劫。我可以構建一個虛擬的數字報表，將您公司的市值擴大十倍賣給沐氏。這樣您不但可以還清外債，還能剩餘一筆啟動資金東山再起。”

    “可是，味之思的品牌已經毀了。”李長斌的聲音有些哽咽。

    味之思這個品牌是他家族苦心經營的品牌，卻在他手上被一些子虛烏有的流言毀於一旦。

    一年前，突然有人爆料味之思生產的糕點中檢測出超量的金黃色葡萄球菌，引起食物中毒事件。

    這件事給企業帶來了很大衝擊，後來公司的危機公關公示了食品監督局的檢測合格報告，努力向公眾證明清白，但流言像星星之火，迅速傳遍全國。

    這件事還沒平息下去，緊接著又有人爆料出味之思的糕點中使用了含有致癌物質的複配食品添加劑，這當然也是假的，但是白紙黑字的質檢報告沒能遏製住甚囂塵上的流言。

    最終，味之思在一年之內，以不可挽回之勢迅速倒閉，成了惡性商業競爭下的犧牲品。

    “品牌毀了，但秘方還在。”沐曉莘溫聲安撫著電話那頭因情緒失控而低低啜泣的男人：“我相信味之思傳承的並不隻是一個品牌，更重要的是品牌背後堅定如一和矢誌不渝的精神。”

    “謝謝！”李長斌泣不成聲地道謝。

    他原想抓住一根稻草，這個叫莘爺的“男人”卻拋給他一根纜繩，將他帶出絕望的苦海。

    幻滅的鬥誌重新燃起，他深吸一口氣整理好自己的情緒，無比鄭重道：“謝謝，有了莘爺的幫助，不論成功與否，我願意豁出僅有的尊嚴放手一搏。”

    “好，請盡快把您企業這些年來的各種數據報表發給我，給我一星期時間，我會做出評估報告。”

    沐曉莘正要掛斷，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急切的聲音：“等等！莘爺……你為什麽要幫我？”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這個道理連三歲小孩都懂。

    沐曉莘垂眸看著自己打著石膏的右腿，微微一哂：“我很欽佩像您這樣的企業家，不妨借此交給朋友。”

    “那報酬……？”李長斌有些忐忑，早聽聞莘爺很仗義，這樣的大恩無以為報啊。

    “事成之後再說。”

    她要的報酬就是讓沐雨翎虧損一大筆錢。損人不利己，隻為報複。

    沐曉莘掛了電話，轉過輪椅卻看向寒笙不知何時站在門口。

    前一刻的自信果敢全都不見了，她心虛地看著門口的人，不知道他聽到了多少。

    他會不會以為她是為報昨天和沐雨翎爭執的仇而接手那個案子？

    他會不會認為她是那種睚眥必報，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你……”

    “你……”

    兩人同時開口，向寒笙搶先問：“你在著手沐氏的收購案？”

    “嗯。”沐曉莘點點頭，誤會就誤會吧，她本來就是個睚眥必報的人。

    “將味之思的市值擴大十倍賣給沐氏……”向寒笙頓了頓，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聽起來是個不錯的買賣，或許我可以在資金上予以支持，這樣成功的可能性更大，到時候我也好分一杯羹。”

    “不用。”沐曉莘如釋重負地笑了，原來他並不反感她的這種作為。

    她目光閃閃地看著向寒笙，眉目間都是自信：“我比較喜歡空手套白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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