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漫漫隆冬徹骨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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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胥澤神情間露出了鮮有的慌張,她似乎更加篤定了,話鋒一轉將矛頭指向我厲聲嗬責道:“難道你對這個臭道士仍是念念不忘,連我和你自己的親生骨肉也不要了?”
“我……”
他們這些小白臉都很注意名節,平白讓人潑了這樣的髒水自是怒火中燒。小白臉終究是小白臉,便是怒火中燒也不會讓著火氣太過蔓延,隻是急得臉紅脖子粗為自己辯解。他這一辯解不要緊,許多秘密也就隨著浮現了出來。
“文曉,我百無一用,會連累了你和這個孩子……”
胥澤話畢,公主鬆了一口氣。倒也難怪,她身為公主,這點自信還是該有的。
“若隻因此,胥澤你大可放心,我乃一國之公主,任誰也不敢傷害你,傷害我們的孩子。”
“那如果我告訴你,我並非凡人呢?”
這下,輪到文曉滿麵愕然了。
“我不是凡人,是魔道中人,魔界的小皇子。”
不得不說,胥澤兄說話真的很會往人心窩子裏戳,就這麽毫無征兆劈頭蓋臉地告訴一個一直愛慕著自己甚至懷了自己骨肉的女子自己是魔道中人,還是個舉足輕重斷不能毫無道理的就此離開魔界的皇子,這叫哪個能接受?
隻字片語間,這公主滿臉的寂然蕭瑟之意很快被兩眶盈盈熱淚取而代之。
“胥澤,為何你就不明白呢?我可以不計較出身不計較門楣,不管你是人是魔,我都愛著你……”
話說得恰到好處,她聲淚俱下,令人放眼望去,滿目愴然,甚為悲涼。
胥澤在她的一腔熱淚中軟了心,一手扶住她的肩頭,柔情萬分道:“文曉,你若這樣想,那我縱是拚死也要護下你與你腹中的孩兒……”
聽此豪言,不單單是文曉公主,就連我也有幾分感動。自我與胥澤兄相識以來,試問他哪一次在我麵前呈現出的不是一副受製於人的樣子?如今好不容易硬氣了些,身為朋友我深感欣慰。
因此,在胥澤轉頭看向我的時候我連眼神都分外柔和。
“末兒。”他說:“你身為後宮之主,你定不會阻攔我將文曉帶回西宮吧?”
我被他問得兩眼一懵,全然沒有推論出他將一個懷了他骨肉的女子帶回西宮與我有甚關聯。
好在身邊有一個聰慧的明嬙快言快語道:“妹妹有所不知,十翼穀明文禁令不許與凡人通婚……”
“啊……是這樣啊……”我有所思道。
這胥澤也忒不厚道了,欺負我不知道十翼穀中這些條條框框的禁令詐我。好在本神君沒答應他,若是應下了,回頭罹臬他娘追究起來可不是好玩的。
故而,我做出一副哀莫大於心死狀無不憐惜道:“胥澤,你也當明白,我隻是個小小世子妃,祖宗的禁令不是我能說了算的……不過你放心,我這就把罹臬叫回來,他一個堂堂世子,說話總該有些分量……”
說著,不由胥澤阻攔我,我就跑到屋子外麵點著了小指節那麽長的一段香。這還是在輪回台前罹臬送我的,說是碰上危險就點一支,便是天眼海角他也能找得到我——總共就給了十支,平白浪費在旁人身上我定是不肯的,可是當時欲海一戰承蒙胥澤兄沒把我交給他父皇,我總歸欠了他一個天大的人情。
恍恍惚惚,也就是那一瞬間的功夫,霧氣以肉眼不可視察的速度彌漫了偌大的一個皇宮,獵獵北風在我耳邊刮得越發緊了。我仗著胥澤兄用法術將他這小小一方院落弄得溫暖如春早就把來時裹在身上的披風夾襖扔在一邊,天道好輪回,現在站在院子裏挨凍被寒風吹得好像骨頭都被削去了一節的人還是我。
冷得心髒中最溫暖的血液好像都能凍住的隆冬深夜裏,有大朵大朵肆意紛飛的柳絮在我眼前劃過,好像又到了那個絕勝煙柳滿皇都的時節。
原來不知道什麽時候,天上又一次飄起了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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