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漫漫隆冬徹骨寒(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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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一種溫柔的、暖和的觸覺從我的臉上傳至心靈府邸深處,心髒傳來了冰河被暖化消融、冰塊大片大片破碎的聲音將我早就飛到九天之外的元神喚了回來。抬眼時,隻有罹臬透過冰涼麵具微微垂下的眼簾微微顫動著——他在一絲不苟的給我係好灰狐毛鑲了領的披風。

    披風的下擺實在寬大,以至在凡界冬夜刺骨的寒風裏彩旗一樣威風凜凜又錯落有致的翩飛招搖著。布帛在北風裏被大力的拉扯著,巨大的響聲狠狠敲打著我的耳膜以彰顯著它的好質量,讓接下來罹臬的話顯得那麽地不真實。

    “凡界這麽冷的天,怎麽也不多穿一點?”

    說著,他把我的手捧到嘴邊嗬了兩口氣。

    一陣暖意經我的手傳進心裏,它被人寶貝似的對待著,極沒出息地停在那裏不肯縮回來,我僵持著這個有些尷尬的姿勢,道:“我原本穿得挺厚,隻是胥澤用法術將這院落烘得暖和,便把夾襖脫了。”

    “胥澤?你碰見他了?”

    因一副麵具擋著看見他的眉眼,隻能從他漫不經意的語氣裏猜知此時此刻的罹臬仍是一個冷漠但理智的罹臬,於是乎,本神君心驚膽戰大道:“是啊,雖不知他是為何來了凡間,卻來探視過他兩三次——他就在屋裏。”

    罹臬將我的手放在他的手心裏搓了兩下,一麵領著我往屋裏走去一麵極是氣定神閑的問我:“胥澤修為不錯,他都解決不了的麻煩定是個大麻煩,惹在你身上,可曾受傷?”

    “哈,自然……自然不曾……”我支支吾吾不知該如何將這事說給罹臬聽,卻又覺得先前不久胥澤才奪了他的未婚妻,奪妻之恨自然也不是一兩天就能消得下去的,此刻胥澤兄若有求於罹臬,少不得一番刻毒的挖苦。轉念一想,我似乎又同樣受不了胥澤兄的尊嚴被人當做爛抹布一樣踐踏。

    罹臬聽得我言語裏的異樣,低頭瞧我一眼,約是沒見著哪裏出了問題有些百思不得其解,問道:“不曾受傷神情怎如此恍惚?可是受了驚嚇?”

    哈,驚嚇,世子爺真是英明神武,這個詞用的極為貼切,本神君今日的確受了不小的驚嚇,一直到現在都沒捋清這驚嚇到底是如何發生的。

    “我……”思量再三還是決心要替胥澤擋一擋罹臬,忽然停住腳步索性腿彎子一軟撲通跪了下去:“世子爺,臣妾知錯了。”

    畢竟我是個連自個兒父皇母後都不肯跪的人,罹臬顯然被我這大禮的陣仗驚了一驚,繼而又察覺自己似乎受不起這樣的大禮,生拉硬拽將我從地上拉起來:“這是做什麽?你一個三萬歲不過的小神仙,連修為都被人廢得一幹二淨,在天上撲騰兩下就掉下去了,還能折騰出什麽翻天的事來——起來說話。”

    看他反應如此之大我就知道此刻的罹臬不似平時陰暗詭譎,便裝模作樣擦拭著眼角好不容易擠出來的眼淚嚎啕大哭:“臣妾有罪啊……臣妾打今年開春就在他們凡人的皇宮裏碰見胥澤兄……哦是胥澤子爵了,身為長嫂,理應多多關照些他的,可是臣妾鬼迷了心竅隻掛心著自己來凡界找積骨石的事,沒把子爵放在心上,中秋節來拜訪子爵的時候恰巧碰見一個凡女對子爵百般糾纏也不曾過問,以至現下那凡女懷了子爵的骨肉,局麵一發不可收拾,不得已才驚擾了世子爺……”

    “你找我來,就是因為這個?”

    聽著罹臬一副好氣又好笑的語氣,我有些懵懂。

    想想方才胥澤兄那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聽聽胥澤兄先前慷鏘有力的承諾,難道與一個凡人之間有了骨肉不是一件很要命的是嗎?

    尚在懵懂之中的我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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