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漫漫隆冬徹骨寒(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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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當時文曲星君在酒宴上喝多了的時候的時候往往一步三回首地挪到上座拉著我常被他的戒尺責打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淚發出這樣的感歎:既然生而為人,就總有一天生活的風雨一起向你襲來,不管你長沒長大。眼下,我真想把它原封不動的送給胥澤。

    至此,胥澤胥澤的眼光越發渙散,好像大病初愈一般神情恍惚的喃喃自語:“這是我的孩子,他還沒睜眼看看早晨的太陽……怎能就這樣斷送在我的手上……”

    胥澤兄甚至如此恍惚以至我為他十分地憂心,罹臬身為皇兄,本應比我有過之而無不及,他卻隻是雲淡風輕道:“話已至此,告辭。”

    話畢,也不等我拱手告辭,施個法帶我離開了。

    身為玄冥世子,帶來的一場雪也注定不是凡雪,不過一會兒的功夫便已是厚厚一層,腳踩一上去就能在寂寥無聲的冬夜裏聽見雪花破碎的聲音。罹臬帶著我停在城牆上,放眼恰是天與雲與山與城,上下一白的模樣,我裹緊了披風讚歎道:“世子爺好大的手筆,您一出手,天地就白了。”

    罹臬托了托麵具,手掌恰巧掩住了嘴,聲音在白雪茫茫霧凇沆碭的夜晚顯得那麽不真實:“眼下尚留有孤城的一點殘影,你若喜歡,我就把這些影子都掩去,——那才算得上真正的天地一白。”

    “哈!”此時的我竟是毫不猶豫的相信,隻要我一句話,他就真的會把堂堂都城那雪給淹了。

    “不必如此,似眼下這樣就很好,畢竟我與司命星君相交甚篤,萬不能如此這般作難他……”

    罹臬冷不丁嗤笑一聲,這聲音在雪花飄蕩的夜晚顯得尤為突兀。

    “倒是頭一回見你這麽替他著想……聽司命說你在天宮常與他做對,差點連他的飯碗都搶了?”

    “我……”

    一時間,我竟無言以對。

    這檔子事,倒真是有過。彼時尚不識得易北,我在九重天上甚無拘束,再加上剛剛看了幾摞折子戲話本子,自以為胸中大有溝壑,操控幾個凡人的命運簡直可以信手拈來。由是,為了展示我妙筆生花般高超絕妙的文筆的本神君初生牛犢不怕虎地跑到淩霄殿上羅裏吧嗦參了司命神君滿滿三本奏折,這讓司命星君十分汗顏。

    然而,汗顏終歸是他汗顏,我隻消緊緊咬著這個官職不放,名正言順地跑到司命星府去拿司命星君的命本子翻看。

    這一看不要緊,隻是第一眼就看到了命本子裏寫著經月老前線何許人士與哪一個地方的誰誰誰攜手白頭。我左看右看,百思不得其解——這兩個人名,怎麽看怎麽像是兩個男子的名字。

    恰巧,碰上司命回府,我做不恥下問狀朝他請問,他看了一眼,答道:“唔,這就是兩個男子啊……”

    我:“……”

    從那天起,我才發現自己的見識究竟有多淺薄,就連先前頭腦中鑄造了千年的世界法則也在一瞬間分崩離析,一個新世界的大門正徐徐向我打開著。

    “他連這事都告訴你了?這個司命還真是不見外。”

    罹臬纖長而微微有些卷翹的睫羽緩緩垂下去,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也隨著他低頭的姿勢被隱匿了起來。

    “我想在九重天多住上幾日,他聽說後,還送了好些古書字畫來,皆是出自名師大家之手,甚是講究。”

    那司命為了人世幾重坎坷幾度春秋潑墨揮毫已有數萬餘載,要說他胸無筆墨那是打死我我也不會信的,肚子裏懂些詩文,再加上這個罹臬是個古書字畫妥妥地藏進密室裏的窮講究,司命送的東西又都是投其所好……

    酒逢知己千杯少,唔,後麵的事,不必他說我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你別看他跟你說話的時候一副眼觀鼻鼻觀口四大皆空閑雲野鶴的樣子,那都是裝出來的,這個司命,天宮裏數他最鬧騰,上次背後說他壞話不慎被他聽了去的那個小仙娥,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個猴山上呆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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