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情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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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暗潮濕的水牢中,一相貌平凡頭發淩亂的人被浸泡在偌大的水槽中。

    其脖子雙手均被鐵鏈牢牢禁錮住,若是仔細看水槽中人的模樣,便能發現此人正是白日裏指證白靈淵的那名侍衛。

    水牢中侍衛看見水平麵石台上出現的黑靴,恐慌求饒。

    “王爺,奴才知罪,奴才冤枉,奴才也是被威脅的,求王爺饒命,饒命。”

    水槽前站著的華服尊貴男子,漠然不帶一絲情緒的聲音響起。

    “冤枉?威脅?若是本王說的不錯,你確實是被威脅的。”

    “是是,王爺,奴才是被威脅的也是冤枉的。”古墨塵眸色似是帶著利刃般,冷道,“不過你冤就冤在,不該收了別人的好處。”

    水牢中人聞言,麵色大駭。心中悔恨不該聽信商柔芳的話,去誣陷齊王妃。

    “不,王爺,奴才有罪,奴才上有老下有小,求王爺念在小的一家老小的份上,饒奴才命。”

    古墨塵毫不在意道,“哦?據本王所知,你母親已被你趕出不贍養多年,如此,你還要本王饒命?”

    水牢裏泡著的侍衛沒想到古墨塵連這個都已經查清楚,原本還想蒙騙過去。

    眼珠轉溜,還辯駁道,“不…不是,王爺,不是這樣的。”

    “在本王麵前,還容不得你說一個不字。”

    話落,紅衣袖袍男子不再看水槽中侍衛半眼,仿若水牢中叫冤的人,已然是一具石梯。

    隨即這道尊貴高挑的身影,直向牢房最裏麵走去。

    身後莫祁此時上走近水槽鐵欄邊,將腰間刀劍拔出,手起刀落。

    下一刻,便再也察覺不出剛才水槽中說話侍衛半分氣息,隻見水槽逐漸被鮮血染成一片血紅。

    莫祁收起腰間佩劍,命侍衛將水牢中已成屍體的人拖出來。

    ……

    在牢底最深處,古墨塵神色漠然看著被綁在石柱上蓬頭垢麵的婦人。

    婦人麵容枯槁,不見從前在白府時的榮光,此刻隻是被綁住不能動彈。

    朱淑燕還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此時見到古墨塵親自來了牢房中,神色激動。

    “齊王,白仙樂不是白仙樂,白仙樂不是白仙樂。”

    他聽得此言,眉頭深皺,語氣平靜得不能再平靜。

    “證據。”

    “王爺若是心中不懷疑,今日就不會留下臣婦這條命。”

    朱淑燕此刻說話全然沒有白日裏那般瘋癲,心中隻要想到白靈淵讓她失去了榮華富貴。

    白明滄無情無義把自己趕出來,讓她不好過,也要將白家人拖下水。

    古墨塵自始自終淡漠著神色,朱淑燕唯恐自己也像方才水牢中的人一樣聽不見聲音。

    掙紮著,手腕上鐵鏈牽動,“齊王,臣婦是看著白仙樂長大的,臣婦去外麵問過大夫,她臉上的疤痕就算是病變了也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從前在府中時,有幾名侍衛便被邪術控製過,常年待在府中的千金小姐什麽都未做,怎麽可能會邪術這種東西,

    若是齊王不信,大可去細查,他們在騙你,在欺騙整個天啟皇室,齊王,白明滄真的在騙你。”

    紅衣華服男子神色漠然,眉目間似有心事,隻是說話的聲音依舊冷漠。

    “說完了嗎?”

    朱淑燕生怕古墨塵不相信,急忙又道,“血緣,她不是白家的孩子,是冒牌的,真正的白仙樂不知道去了什麽地方,但臣婦可以肯定,

    現在在齊王你身邊的,絕對不是真正的白仙樂。”

    良久,才聽得男子低沉的聲音在寂靜的天牢中響起。

    “你說的,就算是真的,那又如何。”

    就算那那個待在他身邊的女子一直是在騙他,可從來沒有做過傷害過他的事,反而,反而將他救了。

    自己心中那女子,也不可能是朝堂中誰派來的眼線,隻是不知道,白明滄為何要這麽做。

    古墨塵細細思來,幾個月前,帝京傳言白仙樂失去貞潔的流言…難道與這件事有關。

    綁在木柱子上的婦人聽了古墨塵此話,麵露不可置信。

    “齊王,你如今既是知道,就不怕現在待在你身邊這個來曆不明的女子有什麽別的目的。”

    古墨塵眸色深深,結合多日來發生的事情,心中不知在想什麽。

    婦人說的話他隻當未聞,半晌後隻喚道,“莫祁。”

    莫祁弓身走上前,“主子請吩咐。”

    “本王不想再聽到胡言亂語。”

    “是。”

    古墨塵轉身走出了牢房,他不知現在該如何做。

    是惱羞成怒去東院找白靈淵說清楚,還是等,等她主動交付真心,將事情真相告訴自己。

    地牢中傳來一聲慘叫回音,綁在石柱上的婦人滿口鮮血,鮮紅的舌頭落地。

    朱淑燕想喊出聲,感到口腔極痛,無法說話。人未死,隻是痛苦的佝僂著身子倒在地上。

    莫祁刀劍入鞘,隨後命令外麵站著的侍衛將人拖了下去。

    次日清晨,整個帝京城內外的百姓都在傳,祭祀當日天降甘霖,乃是天啟之福。

    從前白仙樂的名頭隻在老一輩的帝京人口中相傳,現在白仙樂的名頭形象,在男女老少中都變得不一樣起來。

    尤其是當在天山祭壇上的景況傳開後,更是變得神聖不可侵犯。

    傳聞四起時,身在白府足不出戶養傷的白仙樂見祭祀當日就下了大雨,心中極為不甘。

    又不小心聽得傳聞,隻恨不得馬上與白靈淵將身份換過來,自己去做那齊王妃。

    白仙樂坐在梳妝台前看著銅鏡裏的自己,將臉上蒙著的麵紗摘下。

    她再將紗布拆下細看,果然那個醜女沒騙她,過了這幾日,臉上的傷疤已逐漸在淡化。

    雖然現在還沒有完全好,她相信用不了多久,自己就會恢複當年的花容月貌。

    白仙樂越是看著銅鏡裏自己的容貌,麵上揚起得意帶著絲絲陰狠的笑。

    再過不久,她便可以回到屬於自己的位置,享盡榮華富貴,不再受躲躲藏藏的苦楚。

    “白靈淵呀白靈淵,你還是從那裏來,回那裏去吧,成為我與王爺絆腳石的下場,就隻有死路一條。”

    白府南院中依舊下死令不準外人進來,白明滄此刻趕到南院寢房。

    “仙樂,為夫與你說個事。”

    白仙樂聽見白明滄來了,將麵紗戴上。

    “父親請說。”

    白明滄將將昨日祭祀時,朱淑燕從大街上冒出來發生的事情說出,與白仙樂商量著應對的計策。

    “今日朱淑燕定不會無端冒出來,為父猜測,應是她發現了什麽,所以昨日才會冒著被殺頭的危險在祭祀時攔住禁軍隊伍。”

    白仙樂陰笑,朱淑燕竟被白靈淵趕出府,這也是自己心中樂意見到的,隻是礙於白明滄在不好直說。

    便道,“爹爹放心,既然王爺會起疑心,不如我們將換身份的時間提前,現如今女兒臉上的疤痕也好得差不多了。”

    說話時,將紗布摘下,露出已好了八九成的容貌。

    白明滄一見,頗為訝異,“果然好了。”

    “嗯,所以爹爹,你要早些計劃免得夜長夢多。”

    房中老者摸著胡須來回踱步,細想後道,“也罷,你收拾下,近兩日先不要待在府中,今日之事齊王定已起了疑心,說不定會派人來查。”

    穿著華麗服裝的女子陰森一笑,“女兒遵命。”

    南院門外。

    素兒端著茶盞,從南院院子門外不遠處經過,剛好看見白明滄從院子內寢房門中走出。

    而隨後又跟著走出來個戴著麵紗看不見樣貌的女子。

    看那身形模樣,心想以為是自家小姐回來了。

    素兒正欲喊出聲,在看清蒙麵女子穿著華麗衣裙裝扮時,不禁感到疑惑。

    自家小姐素來不喜歡穿這般華麗多彩的衣裙,而且現在也已經極少蒙麵…

    思及此,素兒端著茶盞,忙躲在院門外花叢杏樹後。

    再想到自家小姐此時身在齊王府,若是回了白府不可能不找自己。

    那現在跟老爺一同從小姐房中走出來的女子是誰?

    是小姐…還是別人,老爺這些日子都不讓旁人靠近南院,怎麽又會有別的女子,出現在自家小姐從前住過的房間中。

    素兒正在疑慮時,看見遠處走來巡邏的侍衛,便急匆匆走開了院子外圍。

    是夜,寂靜無聲。

    白府上下燈火暗下,南院園子假山外一道黑影閃過。

    蒙麵黑衣人從窗戶潛入南院某間屋子中,昏暗微弱的燭火亮起。

    莫祁細看向房間中,將桌子上杯盞拿起,發現茶壺中有水,而房間中規整無塵。

    白明滄下命令讓白府內的人不得靠近南院,而南院從前王妃住過的閨房中,竟一直有人在住。

    現在房間中無人,定是白明滄已經猜測到王爺會派人來查,所以…很有可能把什麽人轉移去了別的地方。

    再將房間中查探一遍確定了心中想法,才暗自翻窗離去。

    深夜,帝京另外一處。

    齊王府北院院中。

    身穿錦緞紅衣的男子靜坐在北院花園涼亭中,尊貴非常。

    古墨塵抬眸遙望著廣袤無邊的星辰浩瀚,亭外微光灑下,其立體精致的側顏斂去了半臉光影。

    莫祁自北院飛身而落於院中,見到涼亭中紅衣男子,正色走上前稟報。

    “王爺,屬下已查探到大概。”

    他見莫祁前來稟報,眸從星空中收回。

    紅衣華服男子緩緩站起身,高挑玉立的身影也夜色下勾勒出勻稱的弧線。

    “說。”

    下方黑衣護衛繼而稟報。

    “白府中確有異常,不過屬下沒有發現被白明滄命令不準人靠近的南院,有什麽可疑人。屬下猜測,會不會是他有所察覺將什麽人轉移到別處了?”

    紅衣男子沉默良久,涼亭暖光下讓人看不出他半分情緒,隻感到冷漠的寒意。

    森然道,“召天地玄黃去白府盯著。”

    “王爺,白明滄此次似乎十分小心,屬下回來時發現他暗中派了數十名高手潛伏,此舉恐怕會打草驚蛇。”

    古墨塵紫眸危險眯起,轉而腦海中不自覺冒出一個女子的的身影,思緒難測。

    “那就先派人盯著白明滄的舉動。”

    他隱隱感到有些不對勁,總感覺,有什麽事要發生。

    “屬下領命。”

    ……

    過了幾日,景王古晨風便又被明德皇帝派遣去了邊界駐守,原先那些官家千金倒是有不少暗自傷心的。

    轉眼過去了七八日,白靈淵自祭祀回來便終日以麵紗蒙麵。

    連翹端著洗簌水進門看見時,雖好奇,卻也不敢多問。

    這日,像往常一般,她走出門到東院各處花園中散心。

    說來,自己到了齊王府也有段時間了,這王府中大大小小幾十處花園自己卻隻知道個大概,沒有去仔細欣賞過景色。

    想到待在此處終日無趣,隻得在抄寫經文,在疲憊時去走動走動。

    往東院內右邊方向的回廊走去,方才出了門,就碰見多日未曾再見麵的男子。

    紅袍男子衣襟繡著祥瑞精細龍紋,麵色看起來頗為疲倦,他見到她時,紫眸閃過一絲欣喜,隨即便被別樣的情緒掩蓋下去。

    “你去何處?”

    白靈淵抬眸望了一眼眼前男子,他們確實已是很多日沒有見麵。

    不知怎的,她語氣毫無波瀾道,“在房中待得無聊,去散散心。”

    古墨塵情不自覺抬手,想要將她額前的碎發挽到耳後。

    節骨分明的手指剛抬起還未來得及有動作,白靈淵見此退後半步。

    古墨塵俊眉微瞥,似是想到了什麽,手臂頓住,再默不作聲收回。

    “你將臉用麵紗遮住做什麽?”

    說來自己將臉遮住是為了等白仙樂徹底恢複容貌後,自己也方便將身份換回來,而打消古墨塵的懷疑。

    “我覺得這紅斑太礙眼了些,近日正想法子將臉治好。”

    古墨塵眸色帶著探究,卻沒再多問什麽。

    “隻要是你,什麽樣子我都喜歡。”

    多日未見,她還以為古墨塵轉了性子,沒想到現在說話又頗為不正經。

    隻是自己能隱隱感覺,自從那日祭祀後,好像古墨塵便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白靈淵一直沒有說話,隻聽得他輕緩說道,“今日朝堂上的事情較多,今日才得空來看你,一同去用膳?”

    若是自己沒有察覺錯,眼前男子最後問這句話頗為小心,似乎是在怕自己拒絕。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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