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古墨塵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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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二人用早膳時,古墨塵一直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的喝著羹湯。
良久,才響起男子略帶嘶啞的聲音。
“我送你的令牌,可還在?”
白靈淵將手中銀筷放下,從懷中拿出一塊鑲嵌著紅寶石的金牌。
金牌墨色的流蘇點綴,她淺答道,“日日帶在身上。”
紅衣男子見了那金色令牌,眸色才安定些。
“嗯。”
白靈淵將金牌收好,想來今日為何古墨塵如此反常。
難道他真的在懷疑什麽,所以才會特意讓她將金牌拿出來看。
無心吃飯,右眼不知道怎的,突突跳動了兩下。
她隨意吃了兩口菜,覺得沒什麽胃口,吃完飯後便匆匆離開了東院用膳房。
留下獨自一人在吃飯的男子。
古墨塵目光定定望著那走出去的女子身影。
白靈淵朝著東院寢房走去,直到到了花園外,也沒有見到連翹的影子。
想來,方才自己在吃飯時蒙麵,古墨塵表麵上沒有問什麽,說不定暗地裏將連翹傳去問話了。
活在這裏,她莫名覺得心累。
可是一想到要走,心中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好再自己臉上不僅蒙了麵紗偽裝,每日也還像模像樣的敷了些從前在白府時隨手做的一些嫩膚冰肌藥泥。
正往回廊走著,迎麵走來個低頭婢女,白靈淵未曾注意,一不小心撞到。
婢女忙行禮跪地認錯,“奴婢不是故意衝撞了王妃,還請王妃恕罪,恕罪。”
她見隻是個王府中的小丫頭,隻隱約覺得麵生,彎下身子將人扶起。
“無礙,你快起來。”
“謝王妃,謝王妃。”說話丫鬟順勢搭上了白靈淵的手臂,不動聲色將手中一張紙條塞到了她手裏,隨後便恭敬走開。
捏著手心裏的紙條,她素眉微瞥。
不動聲色將手中紙條緊握在手中衣袖下,快步走回了東院寢房,關上房門。
確定隔牆無人後,才打開剛才那陌生婢女賽給她的紙條。
上麵赫然寫著兩行字,‘身份歸位,明日晨時,早作準備。’
看著這兩行字,白靈淵素手將紙條放進水壺茶盞中,字條上書寫的墨水便在水壺中暈染散開,不識字跡。
這兩行字很顯然是白明滄命人傳來的。
齊王府一向戒備森嚴,這個婢女不知費了多大周章才混進來,恐怕現在已經出齊王府不敢再多逗留了。
看來白仙樂還是按捺不住想要將身份換回來,算算日子,白仙樂的容貌恢複得也差不多了。
也好,反正她也不想再待下去。
思來,從袖口中拿出一個瓷瓶藥粉,看著這個從大婚當日就一直帶著的小瓷瓶,白靈淵眸色逐漸變得深沉嚴肅。
轉眼便過了酉時時分。
走出房門,她不偽裝帶著笑意,見連翹正在院子中照顧花草,便道,“連翹,府中可有什麽好酒?”
連翹放下手中修建花草的剪子,恭敬走過來。
“王妃今日想喝酒嗎?”
白靈淵點頭,“在府中待了這麽久,喝點酒消磨消磨時間。”
連翹聽此便道,“奴婢記得在北院酒窖中,還養著些酒,酒是好酒,倒是極少見王爺喝,不如奴婢幫王妃去拿?”
古墨塵珍藏的酒,她倒是沒喝過,自己前世酒量可是千杯不醉,也不知這一世,這具身體的酒量怎麽樣。
思及此,示意連翹道,“嗯,好。”
連翹得了命令便退了下去。
北院。
古墨塵聽了來人的稟報,皺眉問道,“她要喝酒?”
跪在地上的連翹恭敬道,“正是,王妃特命奴婢來拿好酒。”
良久,居高臨下的男子才道,“酒窖裏確還有幾壇好酒,你給王妃都拿去。”
“是,奴婢這就去。”
東院。
黑紗紅服女子靜坐在東院涼亭中,魚兒從涼亭旁的水潭中躍起,似也想回歸江河獲得自由。
夜幕降臨,附近婢女上前將亭子中的八角琉璃燈籠點亮。
夜空中繁星點點,弦月高掛,月色皎潔明亮。
莫祁與連翹抱著懷中三四小壇酒走來,將酒壇放在她身前的石桌上。
“王妃,這是王爺命屬下等拿來的,酒窖中還有許多,若是王妃還要,奴婢等再去拿。”
還未將桌上酒壇子打開,她便聞見一陣醉人心脾的酒香,淺笑道,“這麽多酒我一個人也喝不完,不如你們去將王爺請來。”
莫祁與連翹對視一眼,道,“屬下這便去請王爺。”
“嗯。”
等莫祁走出了東院門,連翹還站在涼亭口。
若是不將連翹支開,接下來的事也不好辦。
想來,白靈淵故意打了個冷顫,“連翹,我覺得夜深有些涼,你去房中將披風拿來。”
“是,王妃。”
待將人都支走後,才緩緩從袖口中拿出一個小瓷瓶,夜色下讓人看不清涼亭中女子的動作。
隨後端起桌上杯盞清茶,將早已準備好的解藥吞入口中,再中和著清茶喝下。
放下茶杯,她眸色定定望著石桌上的酒壇。這一天,遲到了很久。
不久後,身後不遠處便傳來了男子邪魅還帶著幾分笑意的聲音。
“樂兒可是找我一同喝酒?”
白靈淵轉身看去,男子俊美的容顏恍然出現在眼前。
她淡笑道,“今日月圓,這是你多年以來未曾毒發的一日,難道不該慶祝喝酒嗎?”
古墨塵紫眸望著眼前女子遮住容顏的麵紗,勾唇淺笑。
“喝酒可以,不過樂兒戴著這麵紗是否不方便。”
“最近不過是在想法子治療臉上的傷疤,所以才總以麵紗示人。”
話落,白靈淵將臉上麵紗掀下,原本有紅斑的那半張容貌此刻用藥泥粘上了純白紗布,讓人看不透她整張容貌的真實模樣。
她抬眸道,“那這樣可方便。”
古墨塵見她如此坦然,看著她臉上扶著白紗布藥材,也放下心中疑慮,轉而紫眸望向石桌上的酒壇。
“想來樂兒在府中待了數日也頗為無聊,我今夜帶你去個地方。”
白靈淵淡笑著拿起桌上一壇酒,抱在懷中,隨口道,“什麽地方?”
男子唇角勾起邪笑,將說話女子攬入懷中。
白靈淵猝不及防將懷中酒壇子抱緊。
古墨塵環抱住懷中人,腳尖輕點輕功而上。
她便感到身子騰空距離地麵越來越近,而眼前男子與她鼻息不過在咫尺之間。
二人朝著最高處飛身而去,最終落在了齊王府北院最高的一處房簷之上。
居高臨下望去外圍,王府外街道燈火通明,此刻仍舊有不少百姓在外逛夜市,各處酒館茶樓掛著的許多紅燈籠。
繁華昏黃的光影為目所能及的幾條大街點綴了幾許詩意,抬頭便是圓月高掛的星空美景。
她抱緊了懷中一壇酒,在屋頂站穩了身子,示意他道,“這裏景色很美,不過酒還放在東院涼亭中。”
紅衣男子將白靈淵鬆開,“樂兒你站穩,我去將酒拿來。”
“嗯。”
古墨塵話落,飛身而下。
她看著腳下琉璃瓦片屋簷,隨即緩緩坐下。
抬眸望向夜空中,浩瀚星辰,月色皎潔,純白的月光灑滿這片大地。
白日裏站在外麵能看清的山川,此刻如墨般隻隱隱約約能看見個輪廓。
白靈淵靜默欣賞著夜景,天有星辰,地有微光,在黑夜的背景下,仿佛人與天之間的距離隻相隔不過一條璀璨耀眼的星河。
片刻後,紅衣華服男子飛身而來,將手中用紅繩提著的三壇酒放在屋簷脊梁上,眸底不自覺散發出溫柔笑意。
“樂兒酒量可好?”
說話間坐在屋脊上,白靈淵將手中一壇酒上的紅巾打開扔出,頗有幾分豪爽。
“酒量好不好,你大可一試。”
古墨塵聞言隨即露出明朗魅惑的笑容,“那樂兒可要小心了,此酒雖聞著香甜醉人,實則極為烈性。”
說話時,他接過了白靈淵遞過來的酒壇率先喝下。
白靈淵見古墨塵喝下,也從三壇酒中拿出一壇,打開紅巾喝下滿滿一口。
隨後微微皺眉,此酒確實極烈,不過重要的是,她發現這酒似乎不像是下了迷幻藥的酒。
難道說剛才古墨塵再下去拿酒時,將涼亭石桌上的酒給換了?
腦中閃過此想法,此刻看著古墨塵喝下的酒,隨即想到這三壇酒換了便換了,而下藥的偏偏是某人正在喝的那一壇……
古墨塵見她愣神片刻,想到方才下去拿酒時多留了個心眼,命莫祁將酒換了。
便道,“怎麽,是不是此酒太烈,樂兒開始不勝酒力了?”
回神過來道,“烈到是烈,不過還喝不醉我,我要問問王爺的酒量如何了。”
妖孽男子俊眉揚起,此刻對白靈淵顯然再沒有什麽防備警戒之心。
勾唇笑道,“酒量不好,卻足以喝醉樂兒。”
她挑眉,“王爺大言不慚。”話落,便又喝下一口,任由酒水順著唇角溢出,染濕了衣襟。
古墨塵見此,舉壇示意。
將手中小酒壇拿著與其相碰,酒過三巡,白靈淵臉上露出自己也未曾發現的幸福笑意。
她臉頰微紅道,“這酒好烈,是什麽釀製而成的?”
男子俊顏上帶著雅痞的笑意,爽朗道,“取春分時巳時的露水,夏至時的果汁與中秋時的桂花,以及冬日的寒梅釀製。”
白靈淵聽古墨塵說完,隻覺一年釀得一壇酒,且還要保證酒的醇香,實乃麻煩。
“此酒釀製如此複雜麻煩,可取了名字?”
他再喝下一口酒,眸光輕柔望著她,“君莫笑。”
君莫笑,白靈淵喝著酒喃喃輕念,不自覺帶著三分醉意,最後揚眉淡笑。
“不錯,不錯,君莫笑。”
二人說話間不知怎麽就斜坐互相倚靠,隨即喝著酒笑起來,像是聊家常般沒有阻隔,沒有戒備,沒有猜疑。
仿若是世間最溫馨相處的兩個人。
聊著聊著,妖孽男子似是不在意道,“哎,樂兒你上次說養的那隻蟲子,還在不在?”
白靈淵此刻頗有些微醺,靠在身邊男子的肩膀上,還沒想起來,問道,“什麽蟲子?”
“你說叫小強那隻蟲子,給我說說,你當日那般寶貝它,對它比對我都好。”
很顯然,古墨塵喝酒後,連蟲子的醋都開始吃。
白靈淵似乎腦海中想起了什麽,又忘記了什麽,酡紅著臉呢喃喝酒。
片刻後,似乎才想起,酒醉大聲道,“你說小強啊,我告訴你,小強不是一般的蟲子,它…它是百年難得一見的情帝蠱。”
聞言,男子紫眸半清醒,手中喝酒動作微頓。
“情帝蠱,樂兒可否告訴我,這稱為蠱的蟲子,有何用處?”
女子揚起小臉麵對他,打了個嗝,神秘說道,“情帝蠱,堪比鳳凰涅槃,能令人起死回生,具有咒白骨活血肉的奇效,不…不過,若是將它下在誰的身上,就代表,將自己的心交給了這個人。”
古墨塵神色微愣,自然而然的將身旁女子攬入懷中。
“那樂兒的心在那裏?”
“我?我的心…在……”
說話時,白靈淵隻有食指在眼前晃,像是在指著眼前男子的心口。
不過話還沒有說完,女子便倒在這個溫暖的懷中休息。
妖孽男子靜靜環抱住她,未敢挪動半分。
他看著剩著的兩個空酒壇,寵溺勾唇笑道,“把酒當水喝了那麽多,就算是我也扛不住。”
白靈淵依舊處於醉酒狀態。
古墨塵隻將懷中女子抱在懷中,靜靜享受著這天地間自然浩瀚的美景。
他手臂不敢挪動半分,生怕驚擾了懷中女子。
輕緩在懷中女子唇瓣落下輕輕一吻,夜色下,古墨塵俊顏紫眸中滿是寵溺柔意。
約莫兩刻鍾後,白靈淵全然不知剛才發生了什麽,才半清醒著睜眼醒來,睜眼便看見一張妖孽容顏。
隨即發現眼前男子俊顏未有幾分醉意,望著她的紫眸卻如同星辰般清亮。
用力搖晃了幾下腦袋,意識是清醒的,但總感覺看東西不是那麽真切。
好再自己喝酒前吃的那個藥有些解救作用,不然現在也不會醒那麽快。
隻是這個君莫笑後勁實在是太大了些,不過才喝了兩壇。
白靈淵捂著額頭,記得方才自己好像隱約說了些醉話,後來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思來,算算時間,古墨塵喝那下了迷幻藥粉的藥效應該早就到了。
為什麽此刻古墨塵看起來沒怎麽醉,還較為清醒。
細細想來,定是體內有情帝蠱的原因,藥效對下了蠱的體質亦是有用的,應會來的慢些。
思及此,她擺手道,“不喝了,不喝了,我腦袋有些痛,不如下去好不好。”
“等等。”說話時,身旁妖孽男子修長的手指在白靈淵太陽穴位置輕柔按了幾下。
她不知為什麽,感覺古墨塵手指間傳來陣陣暖意,不消片刻,自己的酒意已消了大半。
古墨塵見她臉色不再帶有醉意,非常寵溺的望著她,“我們下去。”
說罷,妖孽男子便抱著她起身,淩空飛身而下。
在二人離開屋頂時,幾個空了的酒壇順著房簷邊緣滑落下去,瓷片碎的聲音響動。
暗處,天地玄黃四人聞聲現身在北院中,莫祁飛身將四人攔下,“你們幹什麽?”
“大哥,王爺院子裏有動靜。”
莫祁眉頭深皺,“你們先退下,我去看看。”
“是。”
……
北院主園。
古墨塵抱著懷中人穩當落地,白靈淵站穩身子。
而紅衣男子在落地站著的一瞬間,忽然覺得眸色晃蕩,有些看不清眼前景物,察覺此奇怪的變化,眉心不自覺皺起。
她見古墨塵腳跟不穩,神色亦略有些不對勁,顯然是藥效時間到了。
將古墨塵扶住,“你許是喝醉了,我扶你回寢房。”
古墨塵未曾說什麽,隻感到身子如千金重。
他喝酒時,已用內力抑製掉大部分醉意,為何還會感覺到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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