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出宮遇舊人

字數:9131   加入書籤

A+A-


    白靈淵細微的察覺明德皇帝與薑皇後之間確實沒有外界傳言的那般,伉儷情深,反而有一種略陌生。

    就像是認識一個人很多年,但是確不了解。

    “草民見過皇……”

    “不必多禮,無極大夫是朕的救命恩人,看座。”

    話落,身邊便有宮人端來藤木軟椅給她看座。

    白靈淵坦蕩坐下,儼然不像是那些誠惶誠恐的大臣妃子,此時在眾人中顯得獨樹一幟,不卑不亢。

    “謝皇上。”

    坐下位,明德皇帝示意身旁太監拿出當日皇榜,卻隻有半張。

    “按照這皇榜上所說,朕現冊封無極為太醫院一等太醫。”

    太醫?

    若隻是太醫,那手中便沒有多大權利,要的,是能上朝堂,與摸清上層官員之間相互的關係。

    況且太醫院那些自視甚高的太醫,她也不願意與之有交集。

    遂起身認真道,“皇上,微臣,不願為太醫。”

    “什麽?這大夫竟然不願為太醫…一等太醫可當今太醫院可隻有張太醫一個。”

    屏風外眾多妃子聽言,小聲說了這句話,心中表示紛紛訝異,不敢多言。

    當所有人以為明德皇帝會發怒時,卻聽見明德皇帝反而好奇的反問。

    “為何?”

    白靈淵知道這樣當著眾後宮妃子的麵如此膽大,駁了皇帝麵子,明德皇帝此刻多少都忍著些怒意。

    “回皇上,那皇榜上寫著的,並未說明治好了你的病一定是要做太醫,而是加官進爵。”

    此話在明德皇帝聽來,已是知道了其中意思。

    回想起之前他神誌不清時,隱約聽見了這叫無極的人跟季淺凡的對話。

    那季淺凡是什麽人,醫術乃天下第一神醫,且暫不論心性,就說醫術,宮中禦醫與之相比都差些火候。

    在西海國那個地方,奇聞秘術頗多,因與各國之間隔了一條海峽。

    幾乎與幾國沒有太多交集,所以很多玄妙的東西都得意保存下來。

    精湛的醫術便是其中一種,既然季淺凡都能向眼前說話人請教關於醫術的問題,那麽此人定不簡單。

    “好,既是如此,那朕便封無極大夫你為六部總尚書,不過要是三個月內對朝廷無貢獻,便撤職到太醫院。”

    皇後聞言,忙出言阻止,“皇上,六部所作的事,向來由丞相負責,這總尚書算怎麽回事,這是自古未有過的先例。”

    明德皇帝忽然寒了臉色,“先例?那先例也是曆代皇帝製定的,難道朕就不是皇帝了嗎?不可以開先例?”

    看見說話人發怒,其餘人不敢多言。

    但白靈淵此時卻發現了一點很細微的朝政關係。

    之前她在帝京時,就發現了白明滄與商明洗這二人各分黨派。

    而商明洗似乎是暗中擁護瑞王古軒逸,白明滄之所以要把白仙樂嫁給古墨塵,按理來說,是靠著古墨塵。

    不得不說,白明滄站對了人選。

    從先前給明德皇帝治病來看,當時明德皇帝毫不避諱對季淺凡說了一句傳位給塵兒,這個塵兒也就是古墨塵。

    回想起幾個月前還把朝堂中奏折交到齊王府處理,如此說來,明德皇帝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就是想把她,培養成今後古墨塵的人,給將來的齊王鋪路。

    真是好縝密的帝王心思,這也就是為什麽皇後會出言阻止,或許皇後不清楚其中原因,但是其應該是明顯感受到了危機感。

    此時,對於明德皇帝說出此話的示意,定是料到她能聽懂。

    若是自己答應下來,定會與商明洗乃至瑞王一黨為敵,自然反幫白家以及古墨塵。

    可是古墨塵……再次想到這個名字,她的心中總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滋味。

    算了,也隻是在這天啟帝京的朝堂待上一段時間,待找出敵人究竟是誰,那便把人暗中殺之,再辭官離開。

    “臣,謝過皇上。”

    明德皇帝讚賞點頭,知道白靈淵是個聰明人,眼中閃過老謀深算。

    “好,既是如此,那賜下的良田府邸具體事宜,稍後便擬聖旨由禮部今日去安排。三日之後,無極大夫,便可上朝參與政事。”

    “微臣謝過皇上。”

    明德皇帝見寢殿中後妃眾多,包括皇後在內,索性遣散讓她們回去。

    隨後在宮人的攙扶下擬出聖旨,蓋上玉璽章印,讓身邊太監前去傳喚禮部尚書。

    門外早已聚集了各大臣,禮部尚書月修竹領命前去殿中接旨。

    當冊封消息傳到外麵守著的大臣耳中時,大臣紛紛討論,對貿然給一個沒有參加科舉的人給一個高官之位,心中都表示不服。

    寢殿中,白靈淵一派淡然坐與軟椅上,一派風華絕代的翩翩佳公子模樣,絲毫沒有因為那龍床上還臥著明德皇帝,而感到驚恐。

    白靈淵鳳眸淡淡掃過,月休竹饒是已經近四十歲,也感到一種無端的壓迫。

    那種讓人不敢直視的駭人氣勢,甚至強過如今曆經萬事的皇上三分。

    這便是月修竹在一個僅僅隻有十幾歲年紀的人身上看見這番卓然不凡的氣度。

    他記得上一個看見的,便是當年年紀輕輕的齊王。

    “老臣參見皇上,皇上萬歲。”

    “不必多禮,這聖旨就交於你,各處都要按照一等官位安排。”

    月修竹猜到傳令讓自己進來是幹什麽,也就不作多答,畢竟剛才後宮中各位娘娘都無意識提到了幾句。

    “老臣謹遵聖諭。”

    明德皇帝見之,身旁太監走過跪著的月修竹旁邊,把聖旨遞過。

    跪地禮部尚書雙手接過。

    白靈淵從明德皇帝傳令時,便清楚的知道,把封賞的事情交給這禮部尚書月修竹,除了月修竹是負責此等事宜外。

    那麽同時也說明……說明月修竹很有可能是齊王的人。

    待月休竹接過聖旨起身,雙手端著聖旨,按照慣例走出寢殿大門。

    下一刻,寢殿外便響起其聲音,聖旨上的內容明明白白的念出來。

    ‘逢聖上身染惡疾,有民間大夫無極救之,朕感念生德,特賜無極為六部尚書之首,總尚書官位,百官不可有異議,若有異議者,罷黜官位,欽此。’

    寢殿外麵百官跪地起身,卻也是知道如此這叫無極的人,是救好了明德皇帝命的人。

    他們縱然是不服,也不敢在明麵上表現出來。

    “臣等謹遵聖諭。”

    隨後在眾目睽睽之下,一白衣素服男子從寢殿大門緩步走出。

    素白紋樣的衣擺折射出逶迤的光影,身形玉立,縱然身穿一襲純白毫無特色的素衣,卻自帶有一種壓迫感。

    這種壓迫感來自那看起來雲淡風輕舉手投足間,像是與生俱來般的尊貴與強大。

    眾官員再細看走出來白靈淵的容貌,當即愣了一秒,隨後被其氣勢所折服。

    白靈淵鳳眸掃過,未曾望向旁人,朝著寢殿外圍走去。

    月修竹拿著聖旨跟上,“總尚大人,請問您現住何處,待晚些時辰下官安排好了,便請人去請您。”

    “如月客棧。”

    聽聞白靈淵是住客棧,拿著聖旨的人猶豫片刻。

    “不如請總尚書大人移步寒舍,待下午安排好後,便再搬進新府。”

    “不必。”

    話落,她腳步自顧自往前走去,禮部尚書拿著聖旨止住步子,看著那走遠的人,暗道今後朝堂格局可能會因此人所變了。

    白靈淵剛走出寢殿外的某一處宮門,便有宮中馬車前來迎接。

    華貴的馬車停在宮門外,她還未上車,便感受到馬車中人的氣息存在。

    看見那馬車邊跟著的四名紫衣宮女,其中有一名正是數月前在祭祀時宮中給她帶路的宮女。

    若是猜得沒錯,馬車中人,不是別人,正是當朝皇後。

    繞過眼前華貴無比的馬車,她正準備往旁側宮巷走去,便聽見馬車中傳來皇後如命令般的聲音。

    “總尚書大人這是要往那裏走,莫不是剛升上高位,就不把本宮放在眼裏了?”

    白靈淵聽言,頓住腳步,唇角饒有算計的勾起一抹淡笑。

    “微臣恐擾了皇後娘娘聖駕,遂繞路前行。”

    她此話剛落,馬車邊的紫衣宮女像是早得吩咐一般走近。

    “總尚書大人,皇後娘娘請您移步馬車。”

    這才剛剛封官總尚書,皇後便按耐不住,想要籠絡她了。

    皇後此舉,若是被當朝丞相商明洗知道,會不會有什麽別的想法。

    不過現在被攔在這裏,不表露點什麽,是不好走了。

    “也好,既然是皇後娘娘的旨意,那微臣便冒昧上馬車。”

    走過去,宮女把木板梯子拿過來,白靈淵踩著去。

    宮女把簾子掀開,她身子還未探進去,便看見正坐在裏麵雍容華貴的皇後。

    進去在馬車內旁邊的軟椅坐下,皇後麵帶看似和善的笑容,馬車緩緩行駛。

    “總尚書是聰明人,可看得出如今的朝堂格局?”

    白靈淵聽此,便知道皇後是有意拉攏她。

    “不知,還請皇後娘娘說上一二。”

    皇後見現如今隻有白靈淵一人,也就不怎麽避諱,直說重點。

    “如今皇上年事已高,太子卻還未立,本宮的兒子瑞王,乃是天啟國最優秀的皇子,也是如今的嫡長子,想必總尚書大人已懂本宮的意思了。”

    她佯裝出疑惑的樣子,“不懂,還請皇後娘娘明說。”

    皇後此時也在猜測眼前人究竟是真不懂還是在裝不懂,不動聲色的按捺住情緒,打量了白靈淵一眼。

    “即是如此,那本宮就明說了。本宮希望,今後,你會是我兒瑞王的人。”

    果不其然,與她所料定的一樣。

    “皇後娘娘,請問這馬車到達宮門口,要多少時辰?”

    皇後聽見眼前白衣男子答非所問,心中忍下剛才的問題。

    “半刻鍾不到。”

    她聽言,算了算時辰,唇角勾起,在別人看來仿若邪笑。

    白靈淵閃身靠近坐在正椅上端坐著的皇後,猝不及防。

    “皇後娘娘提這個要求也不是不可以答應,除非皇後娘娘是我的人。”

    說實話,皇後到這個年紀還是保養得極好的,要是換作平常男子,說不定會為了權勢地位動心。

    可她不是男人,也不稀罕權勢地位。

    皇後見白靈淵忽然靠近,也不慌張,身子往後退了一點。

    “總尚書大人要是喜歡女子,那天下貌美女子,本宮盡給你搜來,此時何必用冒這個險。”

    白靈淵心中疑慮,為何當朝皇後在麵對被男子調戲時,會顯得如此鎮定。

    是見慣是大風大浪,還是,早有經曆。

    “不了,女子什麽的我不感興趣,既然皇後娘娘不願,那微臣便告辭一步,謝皇後娘娘的抬愛。”

    “無極尚書。”

    她轉身正欲走,便被皇後這句話喊住,看似調笑反問。

    “哦?難道皇後娘娘改變心意了嗎?”

    馬車此時停住,顯然已到了宮門前。

    片刻後,她聽得皇後的聲音在馬車中響起。

    “若是尚書大人今後能為本宮所用,除了皇位,你要什麽,本宮便給什麽。”

    真是好大的一個承諾,隻是像皇後這般心機城府極深的人,說的話不一定能信。

    何況她對女人沒興趣,對這個老女人更是沒有半點好感。

    “皇後娘娘此時說這話晚了,微臣剛才給過機會,告辭。”

    “你……”

    白靈淵此話無疑是對一向高高在上的皇後一種絕對的侮辱。

    皇後氣得臉色鐵青,遂即也意識到走下馬車的白衣男子從一開始就沒想過為她所用,反而是一直在打哈哈,還以下犯上了一回。

    而剛才說的話,無疑是自己打臉自己。

    “你會後悔的,無極。”

    白靈淵已然下了馬車,聽見馬車中傳出此句不大不小的話語,便回了一句。

    “能耐我何。”

    她不過是找到敵人,辦完事就走,何況之前還得罪了古墨塵,還真以為會留在帝京中協助治理朝堂國事。

    這般思慮著,不知怎的,腦海中就想起了師父臨死前的話。

    用這一身本事,造福天下。

    可是天下多大,七海四國,以及還有別的一些小國。

    真正要做到這一步,需天下統一。

    又或者隻是造福天啟王朝的百姓……

    算了,這一切都不是她現在應該想的。

    緩步走出宮門,不知道何時馬匹已牽到宮牆大門邊。

    翻身上馬,架馬快速離開宮門朝著外圍街道而去時,看見一輛黃金璀璨非常華貴的馬車,上麵馬台坐著的車夫揚鞭穩當架馬。

    未有過多在意,白靈淵與那入眼能看見的馬車擦肩而過。

    待騎馬進入有人的某處街道,她感受到身後遠處隱約閃過一道淩厲的目光。

    (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