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何為針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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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道,“不知閣下這蛇,名什麽,是什麽藥物特性?”
季淺凡聽白靈淵能問出此話,從治療明德皇帝的病情來看,絕對不是什麽庸醫,而且醫術應該很是高明。
若說是切磋醫術,倒不是不可,現在隻是說一條毒蛇而已。
“此蛇名為陰陽蛇,身短細小,可為還有一口氣的人續命,也可把健康的人送下陰。說白了就是隻對中毒的人有救治功效,但對健康的人是致命的存在。”
“哦?那這條陰陽蛇可是對世間百毒都有攻毒治療功效?”
季淺凡思來曾經某人的毒,便道,“到如今,陰陽蛇對有一種毒沒有效果,是因蛇本屬陰,若是碰到至寒之毒,以毒攻毒或用藥引子,便沒有作用。”
白靈淵聽了這陰陽蛇的功效,不知怎的忽然想起當初古墨塵的寒毒,這陰陽蛇對當初中毒的古墨塵應是沒有效果。
好在有情帝蠱,不然那條命也是救不回來了。
不過這條蛇既然隻是以毒攻毒用來續命,畢竟毒素還在中毒人體內,那所續壽命絕對不會超過三個月。
而她如今跟季淺凡是同樣在醫治當今皇帝,若是出了什麽岔子,雖說這些人不可能抓到她,但就就怕到時候影響了自己計劃的事。
“在下無極,請問閣下尊姓大名。”季淺凡現在並不知道她是誰,所以一切都要裝作是剛認識的樣子。
眼前白衣男子並不排斥白靈淵如此,或許心中也覺得,難得遇到個醫術能看入眼的人。
“季淺凡。”
“玉無極。”
二人這般算是正式認識了,此時明德皇帝的病耽誤不得。
話落,白靈淵從袖口拿出一個棉布包,打開裏麵赫然是一排排銀針,長短不一,各有粗細。
季淺凡見之,頗為不解,卻覺得很吸引他。
“無極大夫這些針可有什麽妙用?”
她熟稔拿起一根極細的銀針,走近床前掀開明德皇帝的被子。
明德皇帝此刻體內兩種毒素在綜合排斥,甚是難受,神誌不清時無暇在意旁人在做什麽。
季淺凡未曾阻止,隻全程盯著白靈淵,看她要怎麽做。
白靈淵手中銀針已經萃過特製解毒藥汁,隻要循著穴道紮入皮肉之中,讓中毒的人吸收藥性,再出毒素,便可達到解毒作用。
她把棉布包起的銀針放在床沿,手中動作不緩不慢施針。
分別在其額頭,眉衝,攢竹穴施下最細的銀針,再在其胸口俞府,神藏,左手手臂天泉,天池,間使穴位施針。
一翻下來,明德皇帝身上看著紮滿了針。
因著明德皇帝體內的毒素在相互抵抗,而施針的藥效此時又侵入。
在施針時,索性不動聲色把明德皇帝的穴道點了,讓他無法動彈手腳,影響施針效果。
季淺凡見白靈淵此施針手法,心中大概猜出眼前正拿著針在人體身上紮下的手法有跡可循。
而眼前同樣穿著白衣的男子,似乎……還會武功。
“方才,無極大夫,你用的針有何具體的作用。”
聽此一問,白靈淵想來在這個世界果然是不存在針灸這回事。
她看見那紮進明德皇帝皮肉的針開始變黑,知道藥效起了作用。
現在隻需等那體內的毒素沉下,再在起十隻手指間穴位紮下孔,排出毒便大功告成。
“這叫做針灸。”
“何為…針灸?”
一向醫術精湛的季淺凡,從未如此討教過別人關於醫術方麵的事,此時也是虛心請教自己不懂的這方麵。
她也不避諱,慢慢娓娓道來。
“人體分十四經絡,其中還包括任,督二脈,想必這些你都知道。”
季淺凡點頭,“不錯,若是修習武功的人,便必須打通體內經脈。”
果然跟她猜的不錯,這個世界的人雖然知道經脈,確實不知道經脈各處分布著穴道,遂沒有個籠統大概的認知。
她饒有興趣道,“你說的不錯,那你可知道在是這些筋脈上,有七百二十個穴位遍布,其中有四百零九個穴位可以利用治病。
分別有三百六十一個穴位和四十八經外奇穴,穴位之間的聯係跟作用,我一時半會跟你解釋不清楚。”
季淺凡更加來了興致,自從上次知道古墨塵的寒毒被治好後,他就知道,這世界上,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心裏不禁搖頭苦笑,看來,他這天下第一神醫的名號,要易主了。
“還請無極大夫,不吝賜教。”
白靈淵指著床上躺著的人,用作範例,開始解釋。
“賜教不敢當,討論一翻倒是可以的。神氣之所遊行出入也,非皮肉筋骨也。足太陽經總六十七,晴明攢竹曲差參,眉頭直上眉衝位,五處承光接通天,絡卻玉枕天柱邊……”
人體上下各處筋脈所匯集所至的地方,她都籠統的說了個大概。
雖然白靈淵說話時習慣性的加入了現代語言,但季淺凡也點頭表示能懂。
一翻討論下來,季淺凡早已沒了原先時的淡然模樣,此時心中有什麽問題當麵討教白靈淵。
而她見時辰到了,邊回答的同時,在明德皇帝十指手指間紮個孔,便能看見那十個手指同時流出來的烏血。
放毒的同時,她也順便把明德皇帝身上的銀針收回來。
季淺凡看見這一係列的醫治方法,心中越發覺得神奇,原來病還可以這麽治,他再看白靈淵收回棉布包的銀針泛黑。
而明德皇帝雙眼渾濁模糊,看起來顯然是意識不清,毒素就著鮮血順著手指流出。
知道關於穴位的醫學很是博大精深,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遂不禁發問。
“那請問無極大夫,這銀針紮在穴位上,會不會出什麽意外?”
“這便要有分寸了,若是你有興趣,我到時候給你畫一張人體經絡順序圖,以及穴道的準確分布,施針手法深淺。”
他未曾想到眼前人如此大方,原隻是想問問了解下其中精妙。
“當真?”
“當真。”
季淺凡沒想到眼前人竟答應得如此幹脆,若是換作別人,畢生所學的醫術定不會這麽輕易就告訴別人。
原以為之前說那些就已經足夠了,現如今竟然如此慷慨,實乃是一個值得深交朋友之人。
“既然無極大夫如此慷慨,那我便交了你這個朋友,此瓷瓶裏的陰陽蛇,就當作在下送於你的禮物。”
說話時,白衣男子拿出了袖口裏放著的瓷瓶。
白靈淵見此,想到她確實也太大方了些,不過誰叫之前跟季淺凡有過兩麵之緣,也不討厭他,說來,幾次相逢即是緣分。
她要是不收,恐怕對方心裏不好過。畢竟自己分享的也是華夏名族數千年曆史的結晶。
這架空時代的古人,在文明發展上來說,還遠遠無法達到這個高度。
好不客氣接過那裝著陰陽蛇的瓷瓶,也不知這般毒物有何特別之處。
“這蛇是吃什麽的?”
季淺凡沉默一秒。
“老鼠…”
“嗯?”
“嗯,就是老鼠。”
她唇角一抽,把瓷瓶放在自己袖口裏,想來世間蛇類不管多毒,還是吃老鼠。
也好,反正混沌山穀動物成群,山間鼠類頗多,這般劇毒的陰陽蛇,比起大蛇來說,說不定捕鼠更厲害。
“多謝。”
二人說話時,床上明德皇帝昏睡了過去,嘴唇上的烏紫也散去。
季淺凡過去為明德皇帝把脈。
發現經過身後人這一番針灸治療,比起他先前用陰陽蛇以毒攻毒的辦法,所達到的效果要好上數倍不止。
若是一開始便是身後站著的人來直接治療,說不定也就沒有他什麽事了。
也罷,反正他隻是看在某人的麵上才來了這深宮之中為明德皇帝看病,也不為什麽功名利祿。
既然此番如此,那便兩袖清風的離去,也好尋個僻靜處好好琢磨琢磨,關於那經脈,穴位如何治病救人的法子。
“被你這麽一施針,果不其然,這毒症好了大半,隻是五髒六腑損傷太重,也隻是吊著這條命罷了。”
“嗯,你說的沒錯,皇上看來是汞中毒,應該是誰參在了平日裏要吃的食物中,用量不大,普通試毒根本就難以察覺。”
白靈淵話到此,點到為止,反正她與季淺凡心中都懂明德皇帝的病是如何來的。
季淺凡聽聞‘汞’這字,他診脈出來是水銀所至,便下意識道,“你說的汞,可是平日裏的水銀?”
“嗯,是水銀。”
在這個時代,還沒有元素周期表這一說,所以自然也不知道水銀就是汞。
在寢殿內屏風外守著,閑來無事時,她把人體穴位圖一個不差的畫下來。
二人邊說邊討論穴位其間的奧妙,約莫一個時辰後,她把圖畫好交給季淺凡。
季淺凡拿著那圖一直待在寢殿中,研究到下午明德皇帝昏迷醒來,意識清醒,精神也如同這個年紀的常人。
之後便又服下先前吃的湯藥,如此一來,長期病臥不起的明德皇帝,竟能自己坐起身,與人說話。
下午時辰他們見明德皇帝病情好轉許多,便回了寢殿偏房中,不到一刻鍾,便聽見門外腳步聲響,明顯都是朝著明德皇帝的寢殿中去探望。
皇後跟後宮嬪妃,以及朝中一直不得見到明德皇帝的大臣,此刻皆守在正寢殿門外準備進去請安。
畢竟天子病好,象征著國運。
白靈淵透過紗窗望向正殿方向,發現大臣中有商明洗,以及白明滄等人。
想到幾個月前還在帝京時,夜觀天象,便發現紫微星暗淡不明,原來是天啟一國之君明德皇帝會經此劫難。
不過以明德皇帝如今的年紀,就算是暫時續命數年,恐怕這皇位也坐不了多久了。
季淺凡在房間中桌子上研究穴位圖紙,正巧此時,外麵有宮女來報。
“季大夫,無極大夫,皇上請二位前去寢殿。”
季淺凡繼續研究著人體穴位圖,對此似乎毫不在意說道。
“定是皇上病好了,如今要封賞,無極兄你去不去?”
若果真是這樣,那不正是她想要的嗎。
“怎麽,聽季兄話中的意思,是不想去?”
正看著穴位圖的白衣男子抬頭溫潤的看了她一眼,卷起穴位圖。
“我本就沒想過躋身朝堂,隻是受人所托罷了。無極兄若是感興趣,那便去,我先走一步。”
她見季淺凡收起圖紙要走的樣子,出言道,“你就這樣走了?”
“無極兄不知,我閑雲野鶴習慣了,不喜歡打那些官場交道,若是皇上問起,你直說就行,不會有什麽麻煩。”
他見白靈淵未曾應答,又道,“這穴位圖紙我就先帶走了,若是今後有什麽不懂之處,還要在你府上叨擾才是。”
季淺凡話中的意思她已是聽得很明白。
隻是不知為何,從明德皇帝醒來時看見季淺凡在的反應來看,總感覺這季淺凡跟明德皇帝之前是認識的。
見人出門,朝著寢殿門反方向而去,片刻時間轉角便不見人影。
那宮女像也是提前得了吩咐一樣,也未敢阻攔季淺凡出去。
她抬步走出門,朝著正寢殿走去。
正寢殿門外大臣見白靈淵走來,白明滄最先是覺得有些眼熟,但也沒多想。
畢竟現在白靈淵是男裝打扮,當初離開帝京也說過不會再回來。
白靈淵走進寢殿大門,寢殿中脂粉香味撲鼻而來,站著一群華麗打扮的後妃。
這些後妃有幾個稍有些眼熟,畢竟當初跟著皇後間接陷害過她。
此時,這些環肥燕瘦的後妃見了白靈淵走進,先是一愣,遂即麵露羞色。
這些後妃在後宮中待了數年乃至數十年,早已沒見過外來的英俊男子。
此時看見男裝打扮的白靈淵,在場人竟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古玉兒瞧見白靈淵進來,想起前幾日夜裏去找人的事情,也未覺得有什麽不對,直勾勾的看著白靈淵。
明德皇帝見到隻有一人進來,知道季淺凡已走,也沒有過多的問什麽。
反而是皇後在旁邊,看見之進來了白靈淵一個人,不禁好奇出問。
“與無極大夫一同醫治皇上病情的季大夫去那裏了?”
白靈淵聽此便道,“季大夫已走。”
“這季大夫也不說個名字,直說他姓季,現在竟是連賞賜都不要了,皇上你看……”
坐在龍床上靠著的明德皇帝擺手,示意皇後不要再說話。
“朕都知道,你不必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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