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乾坤圓月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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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古站立起來之時,也看到魏伯陽這一閃而過的笑,被這笑晃了心神,在那一刻她覺得此時的魏伯陽也是暢快的,他的骨子中活躍著叛逆的因子,對他士族生活束縛的叛逆之心,這一刻他衝破了枷鎖,笑的肆意妄為、自豪驕傲,享受追求自由的快樂。

    然而,就在這時,她眼角看到一隻箭帶著疾風,朝著他們的方向追擊而來,說是遲那時快,劃破長空,帶著肅殺之氣,正是朝著魏伯陽的背心方向射了過來。

    這箭不是普通的箭,深重且速度極快,魏伯陽正站在車邊上駕駛著車,他若一人抵擋也不是問題,但是羽箭巨大的衝力或許讓他身形不穩,跌落下去,韁繩一鬆,孰湖遲疑,車身不穩,這一車人就有可能掉落下去,魏伯陽也有可能不躲不避,硬生生接下,這些結果她都不想看到,她不想讓魏伯陽在選擇時有所顧慮甚至受到傷害,那就由她來解決吧。

    虞古是用箭的高手,這念頭隻是一息之間,她精確的判斷出箭的軌跡,不假思索,飛越而起,她就這般用肉身擋在了中間,不閃不避。

    “低頭。”大白心驚肉跳,眾人齊齊呐喊。

    魏伯陽自然也感覺到了有暗箭襲擊,看到虞古為他擋箭,心在那一刻漏跳了,皺緊了,他的瞳孔放大,韁繩握的緊緊的,手上的青筋暴起,暴露了他的情緒。他相信虞古一定有她的應對,不會出事,雖然理智這樣想著,但是他的心在那一刻亂了。眼神中帶著淡淡的擔憂。

    這隻箭巨大,剪頭有男人拳頭那麽大,杆子也是鐵杆,想從中間斷開也是不容易的,如果被這箭射中,定然沒有命在。

    就在大白跳出去想要推開虞古,魏伯陽勒緊韁繩手中冰破劍已經緊握在手,箭頭就要碰到虞古的胸前之時。

    虞古動了,在這個千鈞一發之際,她手中藍色真氣護佑,竟是瞬間將巨箭抓住,而後一個後空翻飛跳而起,將箭的來勢之力泄去,落定之後手中升騰起巨大的真氣弓,她眼神中帶著霸道的光暈,周身散發出暴擊的偷襲者的決心,她手指加緊,將弓拉到最大,之時呼吸間就將箭射了回去。

    咻咻咻……

    箭鋒帶著凶猛之勢飛射而出,帶著不可拒絕的霸道之氣,射回放冷箭的血族人,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而射箭之人正是那個氣質冷寒,生有鶴眼的血族之王。虞古看清了他的麵容之後,也是眼皮一跳。

    周圍的血族人反應不及,待看清時,利箭已至,血族之王見到他的箭竟然被人束手接住,眼中一閃而過的驚愕,然而他一雙鶴眼含而不漏,他身形不動,處事不驚,淡定自若,似乎隻是出來賞風納景、視察他的領地,然而他唇邊的笑卻凝滯了,他倏然眼中精光一閃,將手中的刀舉起擋在胸前,這把刀鋒利無比,表麵流光,好比圓月之光華,叮……的一聲,箭射在了刀麵之上,這箭的力道之大,來勢凶猛,他的鞋上藏有利刃,深深插入地麵,僅是後退一步,利箭掉落到地上。

    吳心遠遠的看到了這一幕,她站在虞古身邊,說:“乾坤圓月刀,神兵排名第二,居然在一個血族人手中。不然憑借骨頭的箭,這小子如此狂妄的硬生生的擋下,不死也要吐血了。”

    吳心的聲音幽幽傳來,聲音不大,但是虞古卻覺得那血族之王就是聽到了、聽懂了,他看向這裏,看著吳心和虞古的方向,突然冷冷一笑,舌尖探了出一點,在唇邊一舔,讓他的唇更加紅顏,他的這笑容很是詭異。

    大白和伊田躲避和阻擋下幾輪箭雨的襲擊,異口同聲的問到:“什麽刀?”

    “乾坤圓月刀。”吳心衝著他們的方向吼,驚醒了正陷入深思的虞古。

    虞古鬼使神差的接住那柄追命之箭之後,不是攔截而下,而是又朝著那血族之王投了過去,所以這個梁子就此結下了。

    虞古立在車板之上,她視力絕佳,穿過霧靄,與血族之王對視片刻,她看著他一邊唇微翹,似笑非笑,唇邊的笑漸漸凝結成冰,帶著神秘的意味,徹骨的森寒。他的眼睛帶著冰冷的霜,將虞古的喘息之聲冰封了。

    而後看著血族之王的口型,他對旁邊的護衛說:“查出那五個矮人是從哪裏來的,我要知道最詳細的信息。”

    虞古錯開視線,回轉身體,然而銳利的目光卻如影隨形,陰魂不散。

    回頭時正撞上魏伯陽含笑且關心的眼神,如同陽光一樣溫暖,虞古回以一笑,她有時想,魏伯陽用的是冰破劍,如此極寒極冷的劍,他卻是溫柔貼切的,這是不是有些矛盾。

    “他要查我們,又惹上麻煩了。”虞古喃喃自語。

    吳心注視著下麵的血族之王帶著大批血族人,揚塵而去,留下的隻有煙塵滾滾和滿地的死屍。

    她回轉頭嗬嗬一笑,接話說:“你指那些血族人嗎,哼,管他們呢。不過,那血族之王長相還不賴呀,你劫了他的箭,又射回給他,算是惹上他了,他剛才一直在看你,這個血族之王很有野心,比較危險。”

    風將吳心的話刮到了車尾,鑽和大白的耳朵裏,他不滿的走過來,站在吳心和虞古中間說:“哪個?那個穿著黑衣的嗎,他就是剛才我和骨頭看到的那個吸食人血的人,他長的好看?你什麽眼神,那臉那麽殘白的像鬼一樣,還吸食人血,哪裏是什麽人,我看應該叫吸血鬼。”

    吳心唇邊帶著笑,大白與她就是冤家,她眼睛這般直白的看著大白,看的大白有些惱,他說:“瞪什麽眼,眼睛那麽大,也不怕瞪出來,他有我好看嗎,有道爺好看嗎,比起我和道爺遜色太多,真不會欣賞,你看男人的眼光本來就是殘缺不全的,做人時就有問題,不要再把錯誤的標準教給骨頭了,不然都被你帶壞了。”

    吳心神經很強大,她是燭龍,能忍能容,她不惱,掐著腰斜著眼睛看著大白慢慢的說:“比道爺當然還差點,比你還是綽綽有餘的,不過,男人各有各的味,不是相貌一方麵決定的。”

    “在我眼中你比他們都強”這一句她隻是在心裏說的,不能讓他太得意。

    大白盯著她嬌豔的臉,眼睛一移動,看到了她的脖頸以下,蠻腰之上,吳心穿著緊身的紗裙,風刮的她的鼓鼓的胸脯顛簸起落,他錯來視線,說:“什麽味,能有什麽味,肯定一股子騷味和狐臭味,怎麽能比得了我有男人味。沒眼界,不問你了,骨頭,你說我們誰好看。”

    “嗯,你說什麽?”虞古啊了一聲,沒有聽到他們的爭論,她直勾勾的看著大白,心思飄遠了。

    大白一看她的眼神,一拍額頭,眼睛擠成了三角眼,他一臉怨念的說:“完了,道爺,骨頭被那‘吸血鬼’勾去魂了,徹底呆了。”

    “胡說八道什麽。”虞古拉著大白,這家夥總了喜歡誇大其詞。

    吳心在一邊眯著眼睛笑,正看好戲,伊田也跑過來,車子一下就有些不穩,開始不停的搖晃。

    魏伯陽將車身穩住,回頭看著眾人,這一看之下,心一驚,他順勢伸手將伊田一把抓了過來。

    “拉車,坐穩,如履平地,看前方那十幾輛車,跟上那些巨人。”

    說完他將伊田壓著坐下,瞬間移動到虞古旁邊,彼此之間離的很近,隻有半臂之距。

    虞古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準備向後退,這樣的距離都可以聽到她怦怦的心跳聲,卻被魏伯陽一手拖住肩背,固定住她的身體。

    “別動。”魏伯陽的話從頭頂傳來,帶著茶香及丹香混合的味道。

    魏伯陽五官立體,鼻梁高挺,一雙睡鳳眼也沒有了慣有笑容,他皺著眉頭,眉宇間帶著複雜的神色,專注的盯著虞古。

    虞古一動不動的抬頭看著他,後背被他掌心托付的地方也在微微發燙,被他這般注視著,她的臉開始發燙,越來越越紅,紅到了耳朵根,紅到了修長筆直的脖頸處。

    大白本來隻是隨口一說,看到魏伯陽嚴肅的表情,心中升騰起不好的預感,他想,他這詛咒之嘴以後還是少說慎言的好。他上前一步問道:“怎麽了,道爺,莫非真被勾了魂去了。”

    吳心倚靠在車椽邊上眼中帶笑正看好戲,她看著虞古羞的紅通通的臉,和魏伯陽好似宣誓占有一般的霸道鎖懷之舉,卻一眼瞟到魏伯陽凝重的表情和大白看似玩笑的話,她也站直了身子,嚴陣以待,表情變得肅然。

    魏伯陽直看的虞古臉上紅潤韻染,突然在她的額頭上一按,紅暈蕩漾,本應呈現白色的皮膚,但她的額心卻出現一點黑,魏伯陽的眼神更加凝重,他的左手手掌依舊穩穩的拖著虞古的肩背,另一隻手中指和食指平放在她的額心。

    虞古的額心發燙,魏伯陽的手指冰涼,他的手指帖服在額心之上,觸感滑膩,在這個幹燥的環境中讓她覺得很舒服,她眼簾微眯,帶著迷離之色,但隨即而來的痛讓她的眉頭皺緊,雙手不自覺的握緊,抓上了魏伯陽的衣服。

    “放鬆,看著我的眼,呼吸,呼,吸,好,就這樣,一會兒就好了。”魏伯陽的話如同清泉一般,沁潤了虞古的心,他的手拍了拍她背,眼睛注視著她的眼,到她的額心。

    虞古的額心破開的一個細如針尖的小孔,魏伯陽中指和食指夾住了一條細細的黑色的線,隨著他緩慢的抽出細線,虞古的眉頭緊皺,這種痛很麻,很錐心,讓她的雙腿有些虛軟。

    她按著魏伯陽所說的呼吸節奏,她的心跳越來越快,他們離的如此之近,近到可以聽到彼此的心跳,虞古的手緊緊抓著他的衣服,從手心之中傳遞過來的汗,讓魏伯陽的額頭晶瑩閃光。

    大白和吳心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這一幕,兩個人的頭幾乎湊到了一起,他們也被眼前發生的這一幕驚呆了,若不是虞古發呆,根本不會有人發現她的異常,若不是她臉紅,魏伯陽精準的按壓額心的位置,絕不會有人發現這一條黑色的“纏魂之引”。

    大白很想發作,“纏魂之引”乃是祝由秘術,莫非是虞古與那個血族之王對視這間中的招。但依舊克製著的,生怕打擾了魏伯陽,萬一他一口氣出的不對,把這黑線吹斷,再想找到“線索”可就不容易了。

    魏伯陽的指尖觸摸著虞古的額頭,看著她痛的迷離的眼神,以及額頭細細密密的汗珠,她的呼吸帶著香甜之氣,熱氣噴灑在他的胸前,讓他胸胸膛炙熱,他在那一刻險些醉倒在虞古這嬌弱的麵容之下。

    然而,魏伯陽是一個成功的修道者,可以控製自已的情緒以及身體的各種反應,他的眼神突然變的清明,他手上的力道剛剛好,不快不慢,徐徐的將黑線一步一步的向外抽拉,他收心斂性,平穩呼吸,生怕驚擾了這纖細的引線,專注於拔除“纏魂之引”。

    這條黑色的線與之前大白所中的蠱蟲之毒有所不同,這黑色纖細如絲,稍有不慎就可能斷開。當細線拔除這時,虞古已經痛的昏倒了,魏伯陽壓住她肩背的手立刻將她攔在懷中。

    他右手還捏著那條黑色的“纏魂之引”,那條線不停掙紮著想要逃跑,魏伯陽沒有給它機會,手指一晃,立刻燃燒起伏羲造化火,黑線掙紮著被燃燒殆盡,被風吹的一點不剩了。這條黑線發現的早,現在入體還不深,被連根扯出來時,隻有一寸之長,這般的短的時間,竟然長到了一寸之長,若是生到一尺,魏伯陽也不能保證能夠完全幹淨的拔除。

    處理幹淨之後,魏伯陽將虞古打橫抱起,他席地坐在車板之上,將虞古置在膝上、肘間,沉默是此時的主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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