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此生,容央是我的唯二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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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容央走近,趙君千已經走了過來,兩人相對而立。趙君千兩手背於身後,臉上掛著溫暖的笑,眼睛鎖著容央:“央央回來了?”

    “容央見過殿下!”容央抬手行禮卻被趙君千伸手扶起,人站起來了,這手還被人抓著。容央有些不自在的收回手,“這麽晚了殿下不休息,出來體察民情?”

    “大半夜的哪裏有什麽民情,我是聽說央央回來了,就想著出來走走,說不定運氣好就碰上了。”趙君千又上前一步,“你看,我們是不是很有緣分,出來走走也能碰上?”

    笑了笑,容央淡淡的道:“殿下真會說笑!”

    “難得這麽有緣分,不如一起去喝一杯如何?”不在乎容央的態度,反正這些年也習慣了,總是自己湊近她。而她呢,對自己不遠不近把握好距離。趙君千見容央不動,伸手拉了容央的衣袖往前走:“我們認識了這麽多年,都是我逼著你你才會陪我喝口茶。容央就不能不將我看做太子當做是朋友可好?”

    “尊卑有別,容央不敢造次!”寬大的衣袖被趙君千拉在手中,容央扯了扯,“殿下放手吧,讓人看到不好。”

    “怕什麽,你現在是做男兒打扮,讓人看見了也隻會說這兩人是斷袖,無妨!”趙君千放慢腳步與容央並肩前行,手中依舊不想放開。

    兩人在前麵的亭子裏坐下,桌上擺上了酒菜。趙君千屈尊降貴親自給容央倒了一杯清酒,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自從去年秋天匆忙見過央央一麵,一轉眼竟然已有半年,著實想念。”

    從在太子府拿了那四百兩銀子,容央就想著與趙君千老死不相往來。隻是事與願違,這太子殿下總是會和自己來個意外的相見,在武學院的時候,知道武學院夥食不是很好,還會讓明侍衛親自送吃的去。

    自己一個九品文散官的女兒,要說他對自己有企圖容央是不相信的。就因為當初的救命之恩,他記在了心上處處想著自己。這麽多年來持久不變,容央也不是木頭人,心中也是感動。但也不是個傻的,以往小隻當做他是感恩,可漸漸長大,趙君千看自己的眼神開始慢慢變化,那是一個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如果趙君千隻是個普通人家的孩子,容央也許會被溫情,柔情感動,會芳心暗許。可他是趙君千,是封琉王朝的太子,在自己十二歲的時候,他娶了太子妃,緊接著側妃、良娣、美人等等一個個送進了太子府。

    這些女子都是朝中大臣之女,地位顯赫為趙君千的太子之位加了砝碼。或許趙君千是真心喜愛自己,而容央卻不是一個為了愛情就是去自我的人。那麽多的女子共侍一夫,僧多粥少就會有這樣那樣的爭鬥,以容央的頭腦這些都不是問題,可是太累了,自己累,家人也跟著累。

    好在容央並沒有陷入趙君千織就的溫柔情網中,她很清醒的在心中隻有那麽一點小火焰的時候就將其掐滅。所以這些年來,容央查清楚了是那些人在詆毀自己的名譽也放任不管,這樣挺好。

    不過今晚郭浩、楊儒源和慕修寒卻撞在了槍口上,因為離子藍,也因為三人擴散謠言,容央才出手教訓了他們一頓。對於慕修寒,年少時匆匆見了兩麵,十年後再見麵那如玉的容顏確實驚豔了容央,惡趣味的出言調戲,結果發生了點意外。

    飲下杯中清酒,不知是不是酒的原因容央雙頰泛紅,漂亮的丹鳳眼中水汽氤氳,看在趙君千的眼中更增添了幾絲嫵媚,不覺心跟著顫了顫。

    穩住蕩漾的心神趙君千又給容央斟滿一杯:“央央這些年在京城的日子少,在外日子多,年紀也逐漸大了沒想過找個如意郎君嫁了嗎?”

    “我一個女子,婚姻之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裏做得了主。隨緣吧,這姻緣也是強求不得。”不知為何腦子裏突然閃過那個少年曾經對自己說過的話:我要負責,我娶你。還有今晚那意外中的一吻,還有他盯著自己的眼神。

    見容央不知在想什麽,趙君千輕聲喚了一聲:“容央?”

    “嗯,殿下恕罪您說什麽?”回神,容央不知道剛才太子問了自己什麽。

    “沒什麽。”趙君千溫柔的笑了,夾了一筷子菜放在容央的碗裏,“嚐嚐看,這些都是按照你的口味做的。”

    “謝謝!”猶記得第一次去太子府取銀兩,大晚上的吃了一碗苦瓜燉排骨,那滋味現在還記憶猶新。容央吃了一筷子,點頭讚賞,“味道不錯!”

    品嚐了一口杯中的美酒,趙君千含情脈脈的看著容央,溫情的道:“央央不必客氣,在我心中央央是特殊的,是特別的,是任何人不可比的。”

    拿著筷子的手一抖,很快又恢複了平靜,容央假裝沒聽懂趙君千話中的意思:“能被殿下當做朋友是容央的榮幸!”

    “容央,你不要這樣對我不親不疏好不好?”趙君千拉住容央放在桌上的手,“明明以前我們可以開心的見麵,也可以談心。為什麽現在變成了這樣,你要對我如此疏離?”

    “殿下喝醉了,時辰也不早了,容央先告辭了!”容央收回手,站起來告辭就要離開。

    卻被趙君千拉住了手:“我沒有喝醉,隻是好久才能見容央一次,有些失態。好不容易出了府裏來尋你,就不能多陪我一會兒嗎?隻有在你這裏才能感覺到真實,不特意奉承獻媚,真心待我。在你身邊就算是寒冬臘月,我也覺得春意怏然。在你身邊我才感覺到,原來可以活得這般輕鬆自在。”

    兩人相對,趙君千眼睛裏有乞求:“不要就這樣就離開留我一個人在這裏徘徊,容央,我知道你為什麽疏遠我,可是你知道嗎,我也有很多無奈,我也有很多不得已。我也知道你不願意進那個牢籠,我也不會用手段將你禁錮在身邊,因為那樣的就不是真實的你。我不想看你不開心,我想看你自由自在開心的過每一天。你開心了,我也開心!”

    握著手中的纖纖玉手,不容容央拒絕的趙君千拉著容央坐在亭外的欄杆上:“就這樣也挺好,隻要能和容央見麵也挺好!”

    “我這雙手可是前不久才翻過死屍的,你不嫌晦氣?”想起曾經兩人真心相待,心中有些鬆動,容央看著趙君千棱角分明的俊顏,很正經的問道。

    將手放在唇下,趙君千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又挨近了些:“不,這是一雙懲惡揚善的手。就算是手上此時占著屍氣,也是我珍愛的寶貝。”

    麵前這個曾經落難的少年,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少年了,對待敵人出手毫不留情狠辣無比,善用人才,處事果斷,已經變成了一個手段老練、心機成熟、運籌帷幄的上位者。如同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容央不說話。這個少年現在已經成長為當這你的麵說隻愛你一人,轉身依舊可以後宮佳麗三千,這樣的愛情,不是自己要的。

    麵對他的時候,容央總是特別的冷靜,清醒。

    “我知道,自從我成親後你就開始疏遠我,是我對不起你。但是身在那個位置,有些事情不是全部掌控在我手裏的,我需要助力就必須有失才有得。容央,你給我一些時間,等我羽翼豐滿,就我們兩個白頭偕老。好不好?”趙君千充滿希翼的望著容央,希望她點頭。

    抽回手,容央抬頭看著趙君千:“如果,到那一天,你的那些佳麗如何處置?”

    “後宮那麽多殿宇,多她們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養她們到老也費不了多少銀子。”趙君千覺得這樣已經很仁慈了,錦衣玉食不會虧待她們。

    站起身,容央扶著亭子粗大的柱子:“她們何其無辜,卻要孤獨終老。”

    “她們是被家族送進來,說起來我們也隻是互相利用罷了,有什麽無辜的?”趙君千不能理解,利益的聯盟而已。

    “其實,殿下你並不是喜歡我,你隻是覺得我與她們有那麽點不一樣罷了。我對你沒有所求,你覺得這樣的關係單純所以想要維係,因為人都有獵奇之心。其實我也不是沒有所求的,我容央的夫君必須對我一心一意,身邊沒有通房沒有侍妾,我是他的唯一。”容央抬頭看著空中的冷月,“這是我對未來夫君唯一的要求,他不需要有高大上的身份,也不需要長得有多偉岸多英俊,待我和我的家人好就行。”

    “你明明知道你的要求我做不到的,不隻是我,封琉王朝估計也沒有幾個兒郎能做到。”趙君千現在把握了全力,使計讓皇帝廢了後,重創了皇後一係,那個八歲的皇子沒有了母親撐腰成不了氣候。可是朝中大臣還需要拉攏,就會有女人收入自己的後宮,這樣的要求,自己根本做不到。

    “容央說這話是讓我知難而退嗎?”趙君千走到容央身旁,“此生,容央是我的唯二的追求。”

    “殿下多想了,容央隻是說出心中真是想法。時辰不早,容央告辭,殿下也早些回去休息吧!”終究我不是你的唯一,說不通,容央行禮告辭,不管什麽君臣之禮,運用輕功離去。

    容央剛離開,明就出現在亭子裏。

    剛才還是深情的人此時變得冷漠肅殺,趙君千一手撫摸著容央剛才扶著的柱子:“今日容央姑娘都見了什麽人?”

    “回殿下,容央姑娘今日一日沒有出門,傍晚的時候去天香樓見了雲髦大將軍家的嫡小姐離子藍,兩人在天香樓用了晚膳,後來離子藍離開天香樓回府,容央小姐便順著天香樓前的柳堤散步。結果被郭浩、楊儒源和慕修寒三個紈絝給擋住了去路。”明將看到的如實稟報。

    趙君千一頓柱子上出現五個手指印:“為何要攔著容央?”

    “這郭浩喜歡離子藍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隻是這兩位大人有些不和,婚事不同意沒成。容央姑娘今日又是一身男裝出現,估計以為是情敵,才出來挑釁的。雖然聽不清他們說了什麽,不過容央姑娘可沒吃虧,狠狠的教訓了他們一頓。”明沒有看清楚在柳樹下容央和慕修寒發生的那一幕,隻將容央如何教訓幾人講了一遍。

    沒吃虧就好,不過以容央的性格一般吃虧的都是對方。也難怪今日容央心情不大好,估計是因為離子藍的事情擾了心緒吧!趙君千放心了:“回吧!”

    依舊從院牆進了院子,剛進屋內星兒就迎了過來:“小姐,你又穿著這一身男裝出去了,你好歹也跟星兒說一聲啊!”

    “擔心什麽,怕你家公子太英俊瀟灑被大姑娘小媳婦拐走了?”容央將扇子扔給星兒,自顧自的往淨室而去,“我去洗漱就睡了,星兒也早些休息吧!”

    看著容央的背影,星兒擔著的心放下了,誰擔心你別拐走啊,我是擔心你又逃了,明日夫人找不到人,有得生氣了。回來就好,希望明日的相親能順利。小姐嫁出去了,一家人也放心了。

    躺在柔軟的床鋪上,回想起剛才趙君千的話,容央決定還是早點將自己嫁出去的好。

    慕府,汀蘭院。

    小丫頭小魚急急忙忙掀簾子進來,對著坐在梳妝台準備卸妝的常水柔福了福:“小姐,三公子回來了。”

    “回來了?”常水柔去發簪的手頓了頓:“到了彼岸軒了?”

    “到了!”小魚欣喜的道。

    “小雀兒,趕緊給我梳妝,小魚兒去看看桂花糕做好了沒有,一會兒我要給寒哥哥送過去。”自從十年前被慕鴻飛從那髒地方救出來,常水柔在這慕府住了十年。

    猶記得第一次見到慕修寒的時候,簡直驚為天人,世上居然有長得這般好的少年。那個時候的自己被折磨得骨瘦如柴,麵黃肌瘦,常水柔自慚形穢。可是這個如玉的少年卻對自己溫柔一笑,對自己許多照拂,慕府的老夫人和大夫人對自己也很好,還給自己一個小院子,伺候的丫頭,嫣然就是慕府小姐的待遇。

    從知道自己能得救都是慕修寒一直堅持尋找,並且這些年對自己照顧有加。隨著年歲的增長,慕修寒越長越出色,常水柔的這一顆芳心暗許。有時候甚至在想,慕修寒這般大年齡不成親,是不是對自己有情。

    自己爹爹和大哥還在邊關,雖然已經不是戴罪之身,也隻是一般小吏。如果自己能和慕修寒結成夫妻,自己有個好姻緣好歸宿,在尚書令的幫扶下,家人說不定能早日回京,一家團聚。

    想到這些,這些年專心伺候老夫人和大夫人,取得她們的歡心,一邊有意無意去彼岸軒走動,希望能培養起自己和慕修寒的感情。別看平日裏慕修寒對著自己溫柔以待,後來才知道他在外麵對待那些青樓女子也是同樣的態度。

    “小姐,桂花糕已經裝好了。”小魚兒的聲音換回了常水柔的思緒,看著鏡中的自己,柳眉萬萬水潤的眼睛挺巧的鼻子紅潤的嘴唇鵝蛋臉,一身鵝黃色的春衫襯得膚白貌美唇紅齒白。自己這容貌隨即不上慕修寒的天人之姿,可在這京城之中又有誰的容顏能與之匹配的。自以為和他算得上是青梅竹馬的長大,這就是優勢。

    優雅的起身,常水柔甜甜的笑容:“走吧,寒哥哥最是喜歡吃桂花糕,趕緊給他送過去!”

    小雀兒拿了風燈,攙著常水柔,主仆三人往前麵的彼岸軒而去。

    待來到彼岸軒門口,大門緊閉裏麵一片安靜。

    看著緊逼的門庭,小雀兒問常水柔:“小姐?”

    “敲門吧,寒哥哥估計還沒睡。”來都來了,就這樣回去常水柔不甘心。

    小雀兒上前去敲門,夜半時分院子裏的小廝估計睡著了,好一會兒才有個半大的小廝開門,見是常水柔帶著兩個丫頭:“常小姐,我家公子已經睡下了。”

    “這樣啊!既然寒哥哥睡下了,我就不打擾了。”常水柔溫柔的笑笑,吩咐小魚兒,“將桂花糕給這位小哥兒,要是寒哥哥餓了可以給他當宵夜,這可是我親手做的,香甜可口入口綿軟。”

    小魚兒遞上食盒:“有勞小哥兒了!”

    “不客氣,應當的!”看著遞過來的食盒,小廝有些為難的收下了,行了禮關上門進去了。

    “小姐,我們回去,更深露重的別凍病了。”小雀兒說話聲音不小,言語裏飽含著擔憂。

    常水柔讓兩個丫頭扶著往回走:“哪裏就有這麽嬌貴了,來看看寒哥哥就生病了。”

    其實慕修寒根本沒有睡,在常水柔主仆三人打著風燈往彼岸軒來的時候就有小廝來報了。此時的慕修寒拿出錦盒中枯黃的樹葉子放在掌心,趴在桌上目不轉盯的看著,哪裏有心思去應付那個常水柔。皺了下眉頭,慕修寒將樹葉子裝進錦盒進了寢室,對慕白慕言揮手:“熄燈,關上院門!”

    對這位常小姐,慕白和慕言也是許多無奈的。老夫人和夫人看在她家遭難,那麽小又被拐子賣到那種地方受了不少罪,所以照顧有加。公子對這位常小姐的態度一開始還是不錯的,可日子久了,人大了想法就多了起來。自家公子對她沒有半分兒女私情,都是看在常大公子的份上照料一二,隻這常小姐速來喜愛自作多情,以為自家公子對她有情,那做派完全當做自己就是未來三少夫人的不二人選。

    這三更半夜的,不避嫌,隻要聽說公子回府了,那就如同蒼蠅般聞著味道就來了。每次就送桂花糕,池塘裏的魚這些年不知道被撐死了多少。

    這慕修寒哪裏是愛吃桂花糕,那是在找一種感覺,聞一聞不是那個感覺就讓慕白和慕言都吃了。現在慕白和慕言是見了桂花糕就想吐,不會是慕白和慕言,彼岸軒的其他小廝也是如此,因為慕白和慕言不吃就給下麵的小廝吃。這壞習慣持續了十年,也不知道自家公子啥時候能改掉。

    今日沒有同公子一起出門,郭府的下人將公子送回來的時候,公子的心情看起來挺好的,不過衣衫的背後沾染了灰塵,這灰塵沾染的情況有些眼熟,如果沒記錯十年前有這樣兩次。公子回來後來不及洗漱就將裝樹葉的錦盒找出來,拿了裏麵枯黃的樹葉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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