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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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龍豹繼續給他斟酒,用他的粗話安慰任宜風,“他們那些名門正派之人都清高得要命,他們眼裏隻看得上他們的四大門派,對我們這些人向來都是瞧不上眼的。不是我說啊,即使澹台姑娘願意嫁到我們黑魔教當少主夫人,她的師父那幫人鐵定不會同意。”

    安龍豹的話在任宜風聽來是有道理的,正因為如此,他心中苦澀才更甚。

    安龍豹又道,“我先前就同你說過,看上的姑娘直接搶回來生米煮成熟飯再說,成了你的人了,別人還能再嘰嘰歪歪什麽?和那些名門正派之人沒什麽好客氣的,即使你對他們存了婦人之仁,但在他們眼裏你永遠是個惡人,隻會處處提防著你。既然如此,還不如惡人做到底,管他們說什麽屁話!”

    任宜風一雙幽沉的眸子深不見底,還帶著濕氣的發絲一束束被晚風吹得高高揚起。他默不作聲,將手中烈酒當做茶水般一杯接著一杯飲入腹中。

    “何以解憂,唯有杜康?”任宜風嘴裏嘟嘟囔囔,“原來連這也是假話!”一壺酒已飲盡,他心中煩憂不僅沒有任何紓解,反而越燃越烈,幾乎要將他整個人焚成烈焰,灼心蝕骨。

    酒壺空空如也,舉著倒扣了半天也沒再流出幾滴酒。任宜風麵上都是他淡漠的憂傷,他將酒壺胡亂推到一邊,聲音低迷沙啞,“還有酒麽?”

    安龍豹瞧了他一眼,知他是借酒消愁,趕緊從石桌底下又拿出幾壺他早備好的酒水,正準備替他斟上一杯,卻被任宜風猛的推開。

    任宜風從安龍豹手中奪過酒壺,直接湊到壺嘴邊咕咚咕咚飲了起來。

    一縷酒水順著他的唇角往下流淌,滑過他青筋暴起的修長脖頸,將他衣襟處染出一片水漬。

    片刻的功夫,一壺酒又見了底。

    他舉著酒壺歎氣,驀的又笑出了聲,笑裏藏著的都是苦楚,“安伯伯,你說她為何不嫁給我,卻要嫁給別人?”

    不等安龍豹回答,任宜風卻又自言自語,“不對,她喜歡的人明明是我,怎麽可能會嫁給別人!一定是別人逼迫她!”

    任宜風幽沉的眸子緊緊的盯著對麵的安龍豹,似乎在渴求他的認同。

    安龍豹哪裏猜得到人家小姑娘的心思,但又不忍拂了他家少主的意,隻好隨意敷衍了幾句,“少主,你還是等澹台姑娘醒了自己問問她吧。”

    任宜風將手中酒壺猛的往地上一砸,天青色的壺身立時四分五裂,碎瓷片濺得到處都是。

    他不敢細想,若是安伯伯沒有在她大婚前夜將她帶出來,現在會是怎樣一番情景。

    她與白榕飛同枕於席榻間,二人交\/頸纏\/綿卿卿我我?

    這樣的場景,光是想一想他都心痛到欲要炸裂!

    她心裏明明是有他的!

    他們曾經在一起的點點滴滴騙不了人,她看自己時柔得能滴出水的眼神騙不了人,他將她擁入懷中時她如鼓如擂的心跳騙不了人,他親吻她時她羞澀而又情不自禁的回應騙不了人……

    為何明明心裏喜歡的是自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己,她卻要嫁與別人為妻?

    難道終究因為他與她之間如鴻溝般的身份麽?

    他不是不知道他要與她堂堂正正的成親有多難,以前的他從未像現在這般對高深的武功極度渴求與向往過。

    他以為自己隻要潛心苦練,武功高過了那些人,自然能讓他們閉嘴,不會再有機會對他與芊芊的事發表妄言。

    他手中那半本《雲水拙記》幾乎都要被他翻爛了,她不在自己身邊這些日子,他唯有以長時間的練功來麻痹自己,好讓自己少一些對她的思念。

    他怕自己滿腦子都是她,會又忍不住拋下一切去她在的地方找她。

    上一次的除夕之夜,他鼓足了勇氣才求她跟自己走,她對自己的回應是無聲的拒絕,他心裏雖然失望,雖然酸楚,但還是笑著對她說尊重她的決定。可如今,她卻差一點就跟別人走了!

    真是諷刺!

    望著他家少主傷痛欲絕的模樣,安龍豹終究忍不住出言道,“我雖然是個粗人,也沒見過澹台姑娘幾次,但在我看來,她應該不是那種水性楊花見異思遷的人,說不定她有什麽苦衷,少主你就不必這麽傷心了,等澹台姑娘醒了看她自己怎麽說吧。”

    任宜風笑得很勉強,“我自然知曉她不是那種人,但隻要一想到她差一點就要嫁給別人,我就……”

    他就心痛到連一句話都說不完整了。

    像有千隻萬隻螞蟻在他心口上翻來覆去的爬,用它們銳利的齒不停的啃噬他,他疼痛難忍,但螞蟻又小又密,還沒有辦法將它們全數趕走,一窩暫時轟開了,另一窩立馬又圍了上來。

    正在這時,任宜風的房門突然從裏麵打開,芊芊揉著腦袋從房中走出來,唇色有些淡,一雙黑眸裏有些迷糊又有些疲累。

    看到院落中熟悉的人,她不禁又驚又喜,“我怎麽會在這裏?”

    前一瞬還沉浸在沉痛的哀傷,這一瞬看到芊芊鮮活的身影出現在自己眼前,任宜風心頭糾纏的情緒仿佛一瞬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眼裏、心裏全隻剩下她的麵容,化解不開。

    他立馬起身走了過去,牽住她的手將她往房門裏帶,“外麵天冷,還是進屋裏待著吧!”

    安龍豹遠遠的看著這一切,暗自歎息著搖了搖頭,他這少主啊,真是個難得的癡情人。

    二人才剛進了屋,芊芊再也抑製不住心頭的狂喜,猛的撲到了任宜風的懷裏,他被她按在了門後,稍一用力,便用寬闊的背脊將門壓得重新闔上。

    “我太高興了!”一顆晶瑩的淚珠順著芊芊微翹的眼尾直落而下,無聲滴落在他衣衫上,一圈水漬才剛緩緩暈開,旁邊便又暈開另一朵水花。

    芊芊依稀記得自己在大婚前一晚被人下藥迷暈,再醒來時,她甚至一度不敢睜開雙眼。

    她害怕一睜眼映入視線的便是喜慶的紅,怕自己還身在白穀山莊,怕守在自己床榻邊的會是白榕飛,怕一切都未曾改變,她不過隻是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夢醒時,她還得做回那個身不由己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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