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腳剛進門後麵的鈴聲就響了，樓下粥店李叔的兒子，他看見淩伊人顯然很意外，兩兩呆立門前。

    淩伊人經常去李叔的店喝粥和李叔很熟，可是卻和他的兒子李力沒說過幾句話。李力人很內向不愛說話，每次看見她都是點頭一笑然後躲進廚房。

    見她呆立不動，秦浩然繞過淩伊人去接粥，“謝謝。”

    看門外李力還站著，他指了指屋內，“要不要進來坐會兒？”

    李力匆匆搖頭，“不用了。”

    該不會被誤會同居了吧？淩伊人從門縫中看見他耷拉著頭的背影，秦浩然把粥放到她手上，“陳姨不負責早飯，我看這家粥店挺幹淨的，吃外賣你不介意吧？”

    隔著透明的塑料袋，淩伊人看見了裏麵的皮蛋，“隨你。”

    “那麽麻煩你把它裝到碗裏，我不喜歡快餐盒。”秦浩然轉身回了臥室。

    窮講究！淩伊人略有所思把粥倒進了他家昂貴的陶瓷碗裏，麵上的蔥花被粥淹沒了。秦浩然是個要求完美的處女座，為不留話柄她翻遍了冰箱的蔬菜，勉強找出半截殘留在菜葉子裏的碎蔥。

    “可以吃早餐了。”淩伊人敲了敲門，聽見裏麵的動靜後回了自己房間。

    過了一會兒，她的房間也響起了敲門聲，換衣服換到一半，他真會挑時候，“等一下！”

    哦，撞到腳趾那種痛簡直想爆粗口，所以她開門的時候沒給他好臉色，“什麽事？”

    嗬，秦浩然忍俊不禁，她的頭發不是一般亂，說是雞窩頭也不為過，難得見到她不是淩護士的一麵。意識到他的視線，淩伊人若無其事撫了撫頭發，擰著眉，一副別來煩我的模樣。

    “我不想一個人吃早餐，一起吃。”秦浩然說完不等她是否同意轉身就走了

    等淩伊人收拾妥當走到客廳，秦浩然已經挑出了大半的皮蛋，淩伊人愣了幾秒，然後默默走到餐桌坐下。

    “你能不能也換個碗，我看著不舒服。”秦浩然注視她良久，忍無可忍。

    淩伊人視線停在粥上，“改變了它的外表可是改變不了它的本質，外賣就是外賣，包裝的再好看也是枉然，又何必多此一舉。”

    “你忘了？它本不是外賣，隻是裝進了外賣的盒子，如果它一出鍋就裝進這瓷碗呢？哪個是它的本質？外表是可以包裝的，但是內心是什麽樣子可能它無法修飾。”秦浩然說話雲裏霧裏，淩伊人聽的一愣一愣的，起身到廚房拿了個陶瓷碗，看起來確實與外賣盒子有不一樣的感覺。

    挑完了皮蛋，秦浩然吃的特別香，淩伊人卻食之無味，視線一直停留在皮蛋上，她若有所思放下勺子，“你既然不喜歡皮蛋為什麽要喝皮蛋瘦肉粥？”

    秦浩然也放下勺子看向她，“笨蛋，我不喜歡皮蛋為什麽不能喜歡皮蛋瘦肉粥？它們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味道。”

    “笨蛋，皮蛋和皮蛋瘦肉粥是兩種味道，我喜歡皮蛋瘦肉粥但不代表我喜歡皮蛋。”

    笨蛋……

    笨蛋……

    記憶中的餘音繞耳，淩伊人的手瞬間失去了力氣，垂直落下打到了勺子，勺子飛出了碗落到桌上打轉。

    粥水濺到秦浩然臉上，潔癖的處女座火冒三丈，“你幹什麽？”擦了幾遍還是感覺臉上粘粘的濕意，他轉身想去洗手間。

    坐對麵的淩伊人卻立刻跳了起來，撲到他跟前按住輪椅，眼神散發著光芒的期待，“傻瓜，我喜歡皮蛋，以後給我吃吧。”

    她反常的舉動令秦浩然呆立了兩秒，突然想到了什麽，秦浩然撇嘴笑了笑，“好啊。”

    “你知道嗎？傻瓜和笨蛋絕配……”

    不是她期待的這一句，淩伊人的眼神瞬間黯淡下來，回到自己座位上擦幹粥漬。

    失魂落魄的淩伊人並沒有看見秦浩然眼中的凜冽，他害怕控製不住情緒快速躲進了洗手間，冷水打在他的臉上，心緒才勉強平靜下來。

    他在房間呆了很長時間，淩伊人擦幹淨了桌子無事可做，一停下來腦子裏又浮現出那些被她強行塵封的記憶，索性她回到廚房把櫃子裏的陶瓷碗又重新刷了一遍。出來時秦浩然已經換了一身衣服，前額的碎發濕噠噠的挺立著，很濃的檸檬味。

    “聽到我的回答你好像很失望。”秦浩然說完繼續低頭吃他那一碗沒吃完的粥。

    她有嗎？明明是鬆了一口氣，淩伊人抿抿嘴，“我以為你是紳士，不會讓女孩兒吃你的剩菜，結果猜錯了。”

    “你覺得我是紳士？”秦浩然饒有興趣追問。

    “你覺得呢？”

    如果說是，打她的臉，如果不是，打自己的臉。秦浩然把話題結束在粥裏，三兩下扒完了碗裏的粥。

    淩伊人伸過手來，秦浩然捏著碗，“不用你洗，陳姨中午會收拾。”

    “順手的事。”淩伊人手指動了動，秦浩然沒有再堅持把碗給了她。

    又在廚房呆了一會兒，實在找不到可以洗的東西淩伊人才回到了客廳，一般這個時候秦浩然都在房間了，此刻他卻在客廳看電視，而且是動畫片喜羊羊與灰太狼，看不出他還有一顆童心。

    淩伊人慢悠悠挪到客廳，他兀自遞給她一塊創可貼，然後一聲不吭回了房間。淩伊人看了一眼手指濕噠噠半脫狀態的創可貼，又看了一眼緊閉的書房門，默自換上了他給的創可貼。

    電視聲音很吵，他不在淩伊人便關了，世界瞬間清淨。不能讓自己閑下來，她在網上搜索了一下打發時間的可以做的事情。烹飪沒天賦，畫畫沒雅興，插花沒成本，拚圖……還可以！

    購物軟件不知已經更新換代了幾次，淩伊人手機裏的老版本已經卡到動不了，倒騰了一個小時終於完成了她時隔三年之久的購物。

    李子霞的來電，從來不輕易聯係她，淩伊人慌亂地接了起來，那邊隻是惡狠狠丟下了一句話，“淩伊人，老頭在醫院，如果你良心未泯就過去看看！”

    電話傳來掛斷的嘟嘟聲，淩伊人急匆匆敲響了書房的門，“秦浩然，我能請個假嗎？”

    僅僅過了不到一分鍾，關門的聲音幹脆利落，走的這麽快，似乎很著急？秦浩然放下工作，拿出了抽屜裏層層加鎖的日記本，淩伊人的名字躍然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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