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的李子霞心煩意亂，狠狠往牆上揮了一拳，手肘撞到了身後路過的喬鴿。

    手機從掌心滑落，得虧他眼疾手快，肇事人隻是冷冷瞥了他一眼轉身就走，喬鴿氣衝衝叫住她，“小姐，你好像撞到人了。”

    “你缺胳膊少腿了嗎？”

    哼，現在的美女都如此囂張嗎？喬鴿快步挪到她跟前，“就算沒缺胳膊少腿你怎麽知道我沒有受傷？知道蝴蝶效應嗎？哦，哦，好痛，有可能我的五髒六腑已經被你撞出內傷了。”

    遇上一個小流氓了，李子霞指了指門口，“姑奶奶今天心情不佳，門在那裏，好走！如果你想找茬，我不敢擔保你不會缺胳膊少腿。”

    喬鴿雙手抱胸，“巧了，今天本公子的心情也不好，就讓我好好教教你做人最基本的禮貌。”

    正巧沒有地方出氣，送上門的沙包不要白不要，李子霞狠狠給了他一個左勾拳，沒想到被他躲開了。右手迅速在他肚子上落下一拳，正中喬鴿的下腹，李子霞輕蔑地丟給他一個冷笑。

    呦嗬，這小娘子有兩下子呀！喬鴿突然來了興致，一手擒住她的手臂往後扭，一手圈住她的腰將她拖入懷中。

    赤裸裸耍流氓！李子霞手上的力氣沒他大掙脫不開，用後腳跟重重踩向他的腳指頭，腰上的束縛頓時鬆開，她迅速轉到一邊。

    這女人真下狠手了，喬鴿痛到捂著腳指頭在原地轉圈。眨眼功夫她的拳頭又飛了過來，若不是閃躲及時就變國寶了。她的拳頭不是吃素的，這女子身子這麽瘦弱拳頭卻能帶風，鐵定練了許多年。瘦歸瘦，該有料的地方還是挺有料的，她穿著一件緊身裹胸衣，喬鴿視線情不自禁放在她胸前的波濤胸湧上。

    他在看哪裏？這個小流氓真的惹火了她，李子霞招招下狠手，卻都被喬鴿躲了過去，幾回合下來累的氣喘籲籲。

    喬鴿在一邊煽風點火，“打不著，打不著。”

    李子霞默默收回了拳頭，去解手裏的拳套，讓喬鴿愣是沒反應過來。眼看她要走，喬鴿收起了防備走向她，李子霞用餘光瞄準了時機往他胯下狠狠一踢，整個拳館都是他痛苦的尖叫聲。

    “哼，兵不厭詐懂不懂，小子，姑奶奶不收你學費再教你一課，對付敵人不能心軟，否則你就是自尋死路！”李子霞瀟灑地轉身離開。

    喬鴿忍著痛爬起來，半佝僂著身子跑過去攔下她，“臭丫頭，報上名來！”她還想搞偷襲？喬鴿一手抓住了她揮過來的拳頭，“正所謂不打不相識，要不咱倆留個電話唄。”

    女生在力氣方麵天生比不過男生，李子霞被他推到牆邊手腳動彈不得，“放開我！”

    不等喬鴿開口，門外衝進來一個人，對他喊道：“喬鴿，別玩了，快！”

    這個流氓叫喬鴿？沒等李子霞反應過來他就衝到了門口，突然又停住了腳步，轉過頭對她說：“小辣椒，下次再陪你玩。”

    什麽惡心外號，李子霞氣的把拳套往門口扔，下次別讓她再看見他，否則她就讓他斷子絕孫！

    淩伊人爭分奪秒趕到醫院，王林芬看見她很意外，“孩子，你怎麽來了？”

    李光祖正在睡覺，淩伊人怕吵到他把王林芬拉到了走廊外，“媽，怎麽回事？爸不是剛出院嗎？”

    “都怪這老頭，上次還沒好全他一直嚷嚷著要出院，結果……”王林芬說著說著眼睛紅了。

    “沒事，媽，我去一下白伯伯那裏。”淩伊人把她安慰好後火急火燎到了白起的辦公室。

    白起正在吃飯，看到來人放下了碗筷，他的醫術在界內有口皆碑，平時忙的連一口飯都顧不上，淩伊人連連擺手，“白伯伯，您先吃飯，我想看一下我爸的體檢報告。”

    “嗯，你先看一下。”

    過年的醫護經驗雖然看懂了問題所在，但是並不深入，淩伊人等白起擦完嘴立刻把報告遞到他麵前，“白伯伯，看報告我爸的血脂血壓比上一次檢查高很多，會不會增加腦中風的幾率？”

    白起將情況一五一十分析給她聽，“他的情況十分不樂觀，血脂濃度已經影響到了血液循環係統，現在隻是半邊身子麻痹，如果不加治療很容易擴散到全身係統，影響到整個身體機能的正常運轉。”

    沒想到會這麽嚴重，淩伊人的心揪了起來，“有什麽好的治療方案嗎？”

    他安慰性地拍了拍淩伊人的肩膀，“你現在主要的工作是安撫老兩口的情緒，讓老李安心在這裏接受治療。醫院前不久從國外采購了一批電磁設備和藥物，對加速血液循環有很好的療效，隻是這費用確實不低。”

    隻要是錢能解決的問題都不算問題，淩伊人道：“費用您不用擔心，隻要對他的病情有好轉都加到他的治療方案裏，拜托了白伯伯。”

    淩伊人對老兩口的付出白起是看在眼裏的，雖然她隻是準兒媳，可是和親閨女沒什麽兩樣，他由衷地感歎，“老李有你這樣的兒媳婦真是他的福氣。”

    淩伊人淡默一笑，“是我的福氣。”

    回到病房李光祖已經醒了，淩伊人一進門他就迫不及待開口，“伊人，別聽你白伯伯的，醫生總是喜歡嚇唬人，我沒事啊！”

    “爸，白伯伯最了解你的病情，他是最不想你住院的人，這次咱聽他的行不？”淩伊人這次絕對不能依他，稍有偏差可是後悔莫及的事。

    李光祖看了她一眼，遲疑道：“他個老撇子，我聽他的話幹什麽？”

    “爸，算我求你了。”

    王林芬在一旁實在憋不住，對李光祖厲聲道：“死老頭，孩子都這樣說了你還想幹嘛？我告訴你，這次不管你情不情願你必須住下，你再鬧我就跟你離婚！”

    “媽！”淩伊人趕忙拉過口不擇言的王林芬，示意她別再說下去。

    別看李光祖在家威風慣了，王林芬真的發起火來他就變軟柿子了，可是他又死要麵子不願意去哄老婆，這個時候一般需要淩伊人去和稀泥。

    王林芬背對著他，李光祖用手指了指桌麵的水杯，淩伊人心領神會端過水杯，遞到王林芬麵前，“媽，你先喝口水。”

    她知道這是老頭的主意，每次都拿孩子來當擋箭牌，這次她不會輕易妥協，抿著嘴就是不去接那一杯水。

    這招不管用了，這是老太婆最後的軟肋，李光組知道拗不過她舉手投降了，“行，行，行，這次你讓我住多久我就住多久，可以了吧？女人就是麻煩，老了也改不了這點。”

    真害怕兩人吵起來，淩伊人把水杯遞到王林芬手上，拉她在隔壁床坐下，一邊點頭一邊在她背上輕拍安撫。局勢沒有往嚴峻的方向發展，淩伊人這把稀泥和的很好，她咬咬唇低下頭，“爸，媽，如果我不來你們是不是打算瞞著我住院？”

    聽到她的話，王林芬心虛地喝了一口水，“沒有，事發突然沒來得及告訴你而已。”

    李光組也在床那邊附和，“對，挺著急的就來了，沒想瞞你。”

    淩伊人突然抱住王林芬，聲音帶著幾分哽咽，“以後你們有什麽事第一時間告訴我好嗎？我真的很害怕，害怕你們也突然地消失不見，我答應過子旭要好好照顧你們！”

    “孩子，別哭了，你的心意我們都知道，我們會好好的啊，別擔心。”王林芬拍著她的後背，抱著她安慰了許久，李光祖這個見慣了大場麵的老兵油子此刻也是眼含淚花，是他們太自私考慮的太片麵，伊人最重感情，沒有什麽比感情來的重要。

    從醫院出來，淩伊人回了趟療養院，從林主任和靈婭那裏借了些錢，但遠遠不夠李光祖後續的醫療費。一籌莫展回到小區，走到樓下肚子咕嚕叫個不停，淩伊人又折回了李叔的粥店。

    過了飯點時間門店很冷清，隻有她一個人，翻來翻去還是點了一個皮蛋瘦肉粥。心裏裝著事情胃口會變小，肚子明明在抗議，粥在碗裏半羹難消。

    李叔今天不在，難得看見李力在櫃台外麵坐著。發現他偷偷往這邊看了好幾次，當他再次把視線挪過來時淩伊人微笑抬起頭，“有什麽事情嗎？”

    他是個靦腆害羞的人，即使淩伊人在他家喝了幾年的粥，李力猛地低下頭假裝翻看賬本，“粥是不是不合你胃口？”

    “沒有，我最近腸胃不太好。”淩伊人將就吃了幾口。

    一碟辣子雞塊打亂了淩伊人的發呆，李力手裏握著鍋鏟，臉頰微紅，“這個是我的拿手菜，你嚐嚐。”

    盛情不好拒絕，淩伊人夾起一大塊放進嘴裏，“嗯，好吃。”其實嘴裏除了辣味沒有什麽味道。

    他摸了摸後腦勺傻笑，“那你多吃點。”

    這似乎是第一次見他笑，忍住辣的想哭的衝動，淩伊人很給麵子又夾了一塊扔進嘴裏。

    “李太……”聲音戛然而止，物業管理員壓了壓嗓子，“淩小姐，這個月的物業管理費您還沒有交，5單元32樓和3單元16樓，一共500元，待會兒麻煩你過去繳納一下哦。”

    “好。”

    3單元16樓是她的棲息之地，5單元32樓……

    是她的家。

    別人一句叫不完整的李太太是她這些年的避諱，想要逃離子旭的點滴，卻在他的記憶裏深深的沉淪。

    子旭喜歡吃皮蛋瘦肉粥……

    子旭每天拉她去跑步……

    子旭經常和她去爬山……

    原來子旭無處不在，她逃不掉，更離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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