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誰見過一個瘸子拄著拐杖來商場逛街的，每個經過他們身邊的路人都要瞥上一眼，而秦浩然感覺不但不好意思，還樂嗬嗬地高興模樣。

    如果可以選擇，淩伊人最想要一個遁地術，鑽個洞馬上逃走。

    走了大半圈他也沒個目的，淩伊人有些不耐煩，“你要買什麽？”

    “衣服。”

    那你倒是進去看啊，他們路過了不知多少間服裝店了！眼前就有一間，淩伊人停下來指了指那間店，“這裏。”

    秦浩然滿臉寫滿了嫌棄，還不忘懟她，“你的品位不敢恭維。”

    他的品位才不敢恭維呢！商場都是千篇一律的衣服，而且男裝逛來逛去就那麽幾個店，選擇性少之又少。

    大概半小時之後，淩伊人不止心疼他的腳也心疼自己的腳，他們的角色大概是對調。一般是女生嗨到停不下來，男生一臉不耐煩，現在……

    淩伊人拉著他停下來，“秦浩然，你想買什麽樣的衣服？你知道中國有一個萬能的淘寶嗎？你想要什麽都可以買的到，而且隻需要動動手指頭。”

    “我不網購。”秦浩然全身上下連領帶都是定製的，這輩子都沒網購過，要不是看她最近心情不好帶她出來逛逛他才懶得動，而且這女人是怎麽回事！一臉的不耐煩，他可是浪費了折合成人民幣分分鍾上萬的寶貴時間來陪她，吃虧的可是他。

    管他購不購，淩伊人不能再遷就他，拖著他往最近的男裝店去。不用看都知道入不了他的眼，可是不能表現的太明顯，秦浩然佯裝在衣服前挑選。

    淩伊人殷勤地跟在他身後，實則監督他的一舉一動，這家夥哪裏是來買衣服的，連看都懶得看一眼，隻是繞了一圈而已。

    秦浩然迫不及待拉著她離開，“走吧，沒合適的。”

    “等一下，你看這件怎麽樣？”淩伊人早有準備向他推薦，為了不讓她下午受罪，她早早看中了幾套衣服向他推銷。

    她手上拿著的那套西裝說實話真的很醜，秦浩然一聲不吭拿了過來在身上比劃，店員也在一邊幫襯，“先生，這套西裝你穿上去一定好看，您太太挑了很久的。”

    淩伊人連忙搖頭，“我不是她太太。”

    店員有些尷尬，“不好意思。”

    有必要否認那麽快嗎？這也是他吃虧好嗎？秦浩然不悅把西裝扔給了店員，“我試試。”

    這件西裝價格不菲，可多年的銷售經驗斷定他是身價不菲的客人，店員的熱情蹭蹭上漲，過去扶他去試衣間。

    知道他不習慣陌生人的觸碰，淩伊人自覺上前，“我來吧。”

    這句話讓秦浩然的心情好轉了許多，挨著她走到試衣間，“幫我脫掉外套。”

    他極怕冷出門之前穿了很多衣服，淩伊人看見店員八卦的打探臉。她脫衣服這種親密行為除了妻子大概隻有女朋友和情人，店員們在猜測她究竟是男方情人還是女朋友。

    當然淩伊人不會知道她們的想法，小心翼翼幫他脫下外套，他身上熱量很高，衣服的體溫暖烘烘的，正好受涼，淩伊人把它當成了暖手寶。

    秦浩然在裏麵倒騰了很久，等他期間淩伊人在店裏瞎逛，不自覺在領帶區停下了腳步。

    “這條領帶剛好配這套西裝，怎麽樣？”

    “我覺得還是這條黑色的比較好，波點的看起來太花。”

    “波點的看起來俏皮，黑色的老氣。”

    “我還是覺得黑色的穩重。”

    “波點的。”

    “黑色的。”

    “老規矩，石頭剪刀布，誰贏了聽誰的？”

    “石頭剪刀布！”

    “耶，我贏了，你得聽我的。”

    “聽你的，聽你的，這輩子都聽你的。”

    男裝店多是清一色黑西裝白襯衫，唯有領帶稍微多點色調，子旭的衣服一般都是她置辦，唯有領帶他有不同的意見，可是終究還是聽她的，他的一輩子都隨了她。

    “小姐，不好意思，這條領帶絲質比較易皺，您……”

    “對不起。”淩伊人手鬆了一下，領帶掉地上了。

    秦浩然先她一步撿了起來，重新塞回她手裏，“幫我帶上。”

    “你不覺得波點的領帶太花了嗎？”他衣櫃裏的領帶都是清一色的黑色係，明顯這不是他的風格。

    “我看你拿著它不舍得放手，西裝這麽醜我都穿上了怕什麽，都聽你的。”秦浩然對著鏡子比劃了一下，偶爾換換口味也不錯。

    都聽你的……

    記憶中一樣的高度，沒有絲毫生疏的手法，每一步淩伊人都記得很清楚，仿佛從他那裏找到了子旭的影子。

    鏡子裏她認真在幫他打理領帶，然後整理衣領和衣袖，宛如一個賢惠的妻子。

    “先生，您穿這套衣服真好看……”

    任憑店員如何舌燦蓮花，秦浩然一個字也沒有聽進去，但他還是買下了衣服，隻是因為淩伊人的笑容，她難得一次的笑容。

    川流不息的熱鬧街道，她笨拙地踩踩停停，不知道是不是被車顛簸的？他腦袋恍恍惚惚犯迷糊。她那張僵屍臉還掛著笑？秦浩然看的入神，車後座那套醜的拿不出手的西服和領帶卻就是被她這麽笑來的。

    仔細看，即使不笑她嘴角邊都有個淺淺的凹槽，或許是她笑多了的後遺症，那麽為什麽她現在不愛笑？是因為當年的抑鬱症？不是痊愈了嗎？她身上太多秘密！

    一個急刹車差點沒把他勒死！秦浩然發誓，下次坐出租車也不會坐她的車，不對，就不能讓她開車！

    “哪撞到沒有？都快到小區門口了也沒幾輛車啊？”語氣雖然不好，秦浩然的視線還是在她身上打轉。

    淩伊人突然加足了油門衝出去，秦浩然冷不丁磕了後腦勺，再好的脾氣也抵不過三番兩次的失誤，“淩伊人！”

    “不好意思，下腳重了一點。”淩伊人衝他抿了抿嘴，“那個，我待會有事出去一下，最多半個小時，可以嗎？”

    可以兩個字已經掛在嘴邊，秦浩然看了一眼後視鏡，心情莫名煩躁起來，“希望淩護士能處理好家務事，我需要的是一個專業的護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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