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蘇憶的動靜，正在嗑瓜子的眾人齊刷刷地向她看去，眼中的熱忱讓人望而卻步。

    杜若首先發言，他頗為激動地說道：“蘇憶，他們說你和林樾師兄在花園前麵的回廊裏抱在了一起，這是真的嗎？”

    “不對不對，”晚笙反駁道，“是你和林樾在花園裏抱著睡了一夜，這是真的嗎？”

    “不對不對，”穆清也十分激動地反駁道：“是你和林樾昨晚一夜春宵，今早上還依依不舍，這是真的嗎？”

    蘇憶撫額，心中感歎流言猛如虎的同時，淡淡道：“林樾昨晚被某個老不正經的下了會吐露真心的藥。”說這話的時候邊說邊指著穆清，笑了笑，繼續道：“雖然有一番曲折，不過他後來跟我表白了，說他喜歡我，然後我說我也喜歡他。再然後今天早上的時候就抱了一會兒。”

    眾人了然地點點頭，穆清摸了摸穆流杉的頭，笑道：“看吧，你還說我這樣做不好，祖父我可是做了一件大好事，這便是所謂的為兄弟兩肋插刀啊。”

    “我看您是插兄弟兩刀吧，”蘇憶淡淡道，“如果我說我不喜歡林樾，穆公您這樣做不是讓我倆以後見麵都尷尬嗎？”

    穆清爽朗的笑了笑，感歎道：“好在你喜歡林樾啊。”

    穆清聽完了八卦便心滿意足地回去了，穆流杉倒是沒走，剩下的四個人便齊齊圍著石桌嗑著瓜子。

    嗑了會兒瓜子，蘇憶看著穆流杉，淡淡道：“流杉，你以後可不能跟你祖父學做這種事啊。”

    穆流杉點點頭，笑道：“放心吧，我才沒那麽無聊呢。”

    “那我剛才看你還一副受教的樣子。”蘇憶奇道。

    穆流杉把瓜子向空中一拋，用嘴接住，笑道：“哄祖父開心，這是做孫子的孝道。”

    “喲嗬，你小子還兩幅麵孔啊，你在你祖父麵前可乖得很，要被你祖父看見你方才的動作，多半不高興。”杜若笑著道。

    穆流杉卻不在意，笑著道：“祖父總是嚴於律我，寬以待自己，他自己都這樣幹過呢。”

    杜若嘖嘖了兩聲，一拍穆流杉的腦門，說了聲“臭小子”。

    “對了，蘇憶，你怎麽不問問林樾和樂正去哪兒了？”晚笙等了好久都沒見蘇憶問，終於忍不住道。

    蘇憶上下打量了晚笙一眼，這言語中的迫切真是讓人一點也不想問她，反正她都會忍不住說出來。

    蘇憶一聳肩，喝了口茶，並沒有問。

    晚笙憤怒地瞪了眼蘇憶，她本來想故弄玄虛一下，等吊足了蘇憶胃口再勉為其難地告訴她，結果這家夥完全不在意的樣子，真讓人生氣。

    蘇憶這邊不在意著，杜若這邊反而有些在意，今日這倆人他倒都還沒見過。

    “去哪兒了？”杜若忙問道。

    晚笙覺得杜若的表情非常讓人滿意，咳了咳，淡淡道：“你猜猜？”

    杜若想了一會兒，道：“去捉妖了？分開去的還是一起去的？難道錦書師兄還不知道這件事嗎？”

    晚笙不屑地看著杜若，淡淡道：“不知道了吧？就知道你猜不到，我就勉為其難地告訴你吧。”

    杜若點頭。

    “其實啊，就在今天我去廚房拿點心回來的路上，我看見樂正，麵色十分不好地從旁邊走了過去，我一看他去的方向不是林樾的房間嗎，再加上從廚房聽來的閑話，我猜樂正多半也聽到了什麽，他這一定是去質問林樾了呀。”晚笙喝了口茶，方繼續道：“我想這麽場好戲錯過了多可惜呀，我就偷偷跟著樂正，結果還真不是質問，他什麽話都沒問，就拿著把劍指著林樾，說要跟他決鬥。你猜林樾怎麽說？”

    “怎麽說？”杜若和穆流杉齊聲問道。

    晚笙又歇了歇，嗑了嗑瓜子，繼續道：“林樾說‘我拒絕。’。”

    蘇憶突然笑了笑。

    晚笙看了眼蘇憶，繼續道：“樂正的臉色更加不好，但手中的劍卻沒放下，一直指著林樾。林樾見狀歎息了一句‘再說你也打不過我’。”

    “然後呢，然後呢？”杜若和穆流杉聽故事聽得很興起。

    晚笙搖了搖頭，故作惆悵地歎息一聲，吊足了兩位聽眾的胃口。

    “然後他們就一直麵對麵站著，我看了一會兒覺得沒什麽看頭就回來了。”晚笙一攤手，表示說故事結束。

    兩位聽眾很是意猶未盡。

    “晚笙，看不出來你挺會講故事的嘛，怎麽不去茶樓說書呢，你可是個人才。”蘇憶淡淡道。

    晚笙不屑地看了眼蘇憶，哼了一聲，道：“本姑娘可不是隨便就給人講故事的人。”

    蘇憶喝了口茶，撐著頭繼續嗑瓜子。

    見杜若要說話，蘇憶伸出兩根手指對著杜若，杜若識相地閉嘴了。

    “我才不會去湊熱鬧，你們最好也別去，樂正雖然隨時都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但其實很要麵子，你們再去刺激他，反倒讓他下不來台。”蘇憶頓了頓，又道：“你們就盡量平常心對他吧。”

    眾人點頭。

    蘇憶起身伸了個懶腰，覺得腦子已經清醒了許多，便道：“沒什麽事就散了吧，我今日的修行還未做呢。”

    蘇憶回到房間，關上房門，走到書桌前，拿起筆，開始做沉思狀。

    昨日林樾跟她講了許多事，有一些她早已知道，或者從其他側麵打探到一些，其他讓她有些在意的事便是鳳族十多年前誕生了一隻很特別的小鳳凰，那是如今仙界唯一一隻全身金色的鳳凰。不過古書上記載，在上古時代，金色鳳凰並不罕見，把金色鳳凰當坐騎的神仙也不是少數。

    蘇憶在紙上按時間順序並排寫下：金色鳳凰、鮫珠、鎖妖塔，看了一眼，便將紙用法術變為了飛灰。蘇憶想了想，重新寫下：蘇憶、金色鳳凰、鮫珠記憶、鎖妖塔。

    蘇憶在自己的名字處畫了一個圈，想著這些事情確實皆是在她出生之後才發生的，她的生日是以被乞丐撿到那日算起，不過應該和真實生日也差不了幾日。

    “無所謂善，既無所謂惡，無所謂惡，則無所謂善。”蘇憶喃喃道。

    蘇憶在鳳凰的下麵畫了個圈，意味著鳳凰屬於善，在鮫珠和鎖妖塔處用橫線劃掉，意味著並非天意，而是人為。看著自己的名字，蘇憶拿著筆不知該如何下手。自己是善，還是惡？

    魔王的心自屬於惡，可是蘇憶呢？莫非她誕生的意義便是做這顆心的容器？蘇憶輕笑出聲，似乎有些悵然，真是我命由天不由我！不過她是不會乖乖等死就是了。

    蘇憶在紙上寫下“魔王”二字，真是覺得很羨慕啊。眾神全體殞身，才隻是讓他魔力散盡淪為凡人，在數萬年後又有許多人為了他複活或者得到他的力量而殫精竭慮，機關算盡。而她的這條微不足道的小命，也將成為魔王重生的祭品。

    蘇憶在考慮一個問題，魔王重生後，是否又要開始毀天滅地呢？他這個大惡出現，誰能成為與他匹敵的善的力量呢？蘇憶腦海裏出現了林樾的模樣。蘇憶搖搖頭，這隻是她希望的罷了，若她到時候消失了，她心裏希望至少林樾能為她報仇。不過也許真要到魔王重臨世間時，這個正義使者才會出現吧。不過要真說道力量平衡，蘇憶覺得魔王這邊至少已經出現了他的心，而仙界這邊卻隻出現了一隻金鳳凰，在上古時代，這也就一個坐騎。心和坐騎，蘇憶是沒覺得哪裏平衡了。

    正在蘇憶想東想西的時候，門外傳來了熟悉的聲音，隻有兩個字：“開門。”

    蘇憶把紙團在手裏，燒了，拍了拍手，才慢悠悠地去開門。

    一開門，正是樂正錦書，不過錦衣上卻不知被什麽東西劃了好幾道口子，似乎還受了一點小傷。

    “你這是和野獸玩摔跤去了？”蘇憶上下看了眼樂正錦書，淡淡道，就他衣服上的劃痕，很明顯不是劍劃出來的。

    樂正錦書沒說話，一雙桃花眼盯著蘇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按著蘇憶的背，欲把她抱在懷裏。好在蘇憶反應十分靈敏，一個瞬移便來到了院子裏。

    樂正錦書趔趄了兩步，還沒等蘇憶緩一口氣，便也瞬移到了蘇憶身前。蘇憶覺得法力自己是拚不過他的，隻得抄著手，道：“樂正，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你冷靜點好不好！”

    “不好！”樂正錦書向蘇憶又靠近了　幾步。

    蘇憶退了幾步，又退了幾步，碰到石桌時，蘇憶索性盤腿坐在了桌子上，抄著手看著樂正錦書，反正她也知道樂正錦書不會對自己怎樣，順便抓了一把瓜子嗑。

    樂正錦書默默地看著蘇憶滿臉無所謂的嗑著瓜子，眼裏都要冒出火來，這深沉是怎麽也裝不下去了，但見他嘴角一勾，又恢複了平時玩世不恭的樣子，走了幾步，倚在石柱上，笑道：“蘇憶，是不是在你眼裏我就是個笑話？”這句話配著這笑容，似是自嘲，也是質問。

    蘇憶搖頭，淡淡道：“不要妄自菲薄，我沒這麽想。”

    樂正錦書看著蘇憶，許久，才道：“為什麽是他？”

    蘇憶看了眼樂正錦書，聳了聳肩：“喜歡唄。”

    樂正錦書不在意地哼了一聲，笑道：“我以為你不會對任何人動心才是。”

    蘇憶也笑了笑，道：“你這麽想還來糾纏我，你還真是受虐狂啊。”

    “我有什麽比不上林樾的？”樂正錦書怒道。

    蘇憶抬頭想了想，笑道：“我是不知道你對林樾有什麽怨恨啦，不過至少林樾不會為了氣某人，而費盡心思去追求那人喜歡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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