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深秋人相逢不見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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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淩朗沒有去問關公為了此行所得,要付出的代價幾何。有些事,心記著了,就無須多說。

    倒是關公反過來寬慰他說,天地間的得失,從來不是無中生有,仙丹者,也不過是把那靈藥靈物的靈氣,凝聚起來熔練,加上煉丹之人附於其上的神通氣運,進而補益自身。並不是人間所說所傳動輒起死回生,長生不老,那麽的虛無縹緲之物,讓淩朗無須太過在意著緊。

    淩朗默默把金丹用魂能包裹著,喂給爺爺吃下。不過稍刻,一陣滋滋聲響起,就見爺爺身上有不少黑煙亂竄而出,又被那金丹所散發的金光籠罩燒炙,然後紛紛消散不見,而爺爺也馬上就有了要醒轉過來的跡象。仙人金丹的功效,即使關公強調說並沒有多麽的玄乎,但用在一個普通人身上,自然也立竿見影。

    此枚金丹隻是瑤池聖母每過百年,才舉行一次的蟠桃盛會上,所賜給各路仙家的“回禮”,遠及不上那太君壺裏的九轉玄丹,但也能添福增壽或提升魂身修為,亦非凡品。

    可惜淩朗爺爺不過區區凡軀,而且人老體弱,氣血兩虧,一番下來,不過十換其一,加上淩朗的四辰之土和關公的東方乙木精氣加持,方恰恰補齊他無端失去的十二年壽命。

    爺爺算是救了回來,淩朗的心中,這才稍稍鬆了口氣,但是閻羅王所說的那禍事根源,還有要尋得一靈寶之事,還都沒解決。

    對於後者,他也曾想過把呂純陽所贈的那塊黃玉佩,拿來作鎮宅之寶,但是又想及孔慶燕此時的修為還不足以自保,留之於護身亦是要緊,總之,還需另想法子。

    等家人們的情緒稍稍安定,淩朗決定這一次,主動去找李明義李玄亮他們談談,李子樹可以存在,但是不能再有針對自己家這樣的下作之事,如果不然,隻好新仇舊恨,一並算了。

    小山城今年的大雨是越來越多,或者是說發生的山洪越來越頻密,漫山遍野的李子樹也全變得病病殃殃的,眼看明年是沒什麽好的收成了。但是這些,並不是淩朗他能操心的,他的願望不大,要的隻是身邊人安好,另外如果一些恩情能報,就盡量去做而已。

    李家祖宅其實不難找,淩朗還為此打電話問過了徐夫子。

    雖不知道李明義他們是否會留在祖屋之內,不過淩朗還是決定去碰碰運氣。

    暮色降臨,淩朗魂念輕轉,已經來到數村之外的那處山坳之中,

    山坳裏的五間老式青磚房,錯落有致地排列著,數百年來,曆經風雨。此時老青磚房的頂上隱隱有五道光柱,衝天而上,氣勢鼎盛。

    看到淩朗飛來,那佝僂老者,中年村夫,半老徐娘,還有那個背劍青年,再次顯身出來,但並不敢上前,隻是站於各自的家門口,遠遠地看著。

    “讓李明義或者李玄亮出來見我。”四個四境魂修,加上五間以五行陣法排列的老磚房,在一般的世人眼中,那自然是了不得,高不可攀的一股勢力,但淩朗並不怎麽放在眼裏,而且本來就是來算賬的,所以話說得一點都不客氣,指名道姓,一副我今天就是要找茬的模樣。

    “家主和玄亮都不在屋中,不知道閣下此來,有何貴幹?”站出來說話的竟然是那個背劍青年,雖然他看上去年紀最輕,但是修為卻是四人中最高的,修行界以力為尊,奉先達者為師,所以此時麵對“外敵”來襲,眾人皆以他為主。

    淩朗聽言,皺了皺眉頭,說道:“都不在?也好,那我就在這裏等上個幾天。”與其跑來跑去滿天下尋找,無異大海撈針,還不如守株待兔試試,實在不行,隻好再托龍魂龍組幫忙打聽,事情總得盡快解決。

    “你,未免欺人太甚了吧?”看到有人要堵住“山門”,又是滿臉“囂張”的神情,而且還看不出對方修為境界,那個半老徐娘頓時忍不住了,尖聲銳氣地詰問道。曆來都是李家欺負人的時候多,什麽時候輪到別人爬到了頭上?

    淩朗和關公待久了,別的東西沒學到太多,但是“裝酷”這一招倒是學得了個七八分,隻見他直接負手看天,懶得去與她辯論、多說。

    那個婦人看他如此,也不再克製,就要飛身上來,耍上幾招,給點顏色淩朗瞧瞧,其餘三人,卻也沒有出言製止,雖說來者不善,但被人打到家門口,不探探個底細,終究說不過去。

    婦人從頭上,扯下一枚發簪,幻化出一隻彩色錦雞,那錦雞毛色鮮豔燦爛,光芒閃閃,倒也頗有氣勢。隻是可惜了它那主人此時張牙舞爪的,就少了一份從容生姿的儀態。

    淩朗本來是想著直接把張飛呼出來,往自己身邊一站,但又怕他性子暴躁,一不小心,把人家祖屋也給拆了,這樣到時候就別說商談了,真怕唯有你死我活的糾纏局麵。

    那婦人飛到中途,淩朗也不多想,一個金剛大手印向前拍出,先是把那隻錦雞一掌拍散,然後大手一攥,就把那婦人握在掌心中,稍稍用力,就讓她筋酥骨軟,動彈不得,大拇指輕輕一彈,就彈珠子般,將其彈飛到了後山中去了。

    那中年村夫看了,似乎和那婦人平日交好,此時也再按捺不住,揚起手中的鋤頭,也要上來討個過場,急得佝僂老者和背劍少年,連忙使出眼色製止了他。開玩笑的嗎?自己的同伴連對方一招都接不下來,被人輕描淡寫地就扔飛了出去,還不知道是生是死。就算那婦人是四人中間,修為最弱的一個,但再怎麽算,這時候還莽莽然衝上去,不是找死是什麽?

    而正當那中年村夫在族人的眼色中,悻悻準備放下鋤頭的時候。

    但是淩朗也不是那麽好相與的,看那中年村夫有所意動,也不由分說,大手印又一蹴而至,翻掌覆頂拍下,“砰”的一聲,中年村夫已經被拍成一張“紙片”一樣,貼在地麵的一個凹陷裏,腿腳來回抽搐了幾下,被拍了個七葷八素。

    還好其隻是魂體狀態,加上淩朗也隻是想略作為懲示,並沒有太下狠手,掌中還特意留有餘力護住了他,才不至於被大手印所攜帶的佛性給真個度散咯。

    同樣也是一招,根本連抵抗能力都沒有,這大概可能連明公都沒有的此等手段,剩下的佝僂老者和背劍青年,頓時噤若寒蟬,那裏還敢多插嘴,上前責問半句。

    大手印雙指合攏,像拎小雞仔一樣把中年村夫拎起來,又要屈指一彈,同樣將之彈飛。

    “前輩,請住手。”此時,突然從那中間的老青磚房裏,傳來一道銀鈴般的呼聲。

    淩朗運起雙目,定眼望去,在漸已深的暮色裏,在昏暗的燈光下,一個穿著白色打底長袖衫,淡藍色的短披肩和同樣顏色牛仔裙的女生,站在那裏,一張皎潔無瑕,圓月般的臉容,彎彎的柳眉,長長的睫毛仿佛在微微地顫動著,薄薄的雙唇似玫瑰花瓣嬌嫩欲滴,一如濁世之芙蓉盛放。隻可惜那本該是清澈明亮的眼睛裏,帶著淡淡的哀愁,讓人覺得猶如一件完美的瓷器,被沾上了一痕泥垢,有絲絲遺憾。

    “咦,你怎麽會在這裏?”淩朗一眼就認出了這個女孩,正是當初在冼太廟裏,有過一麵之緣的潘曉玲。

    “你是?”相隔得有點遠,加上光線昏暗,潘曉玲並不像淩朗那樣身具靈眼,看得並不清晰,而且當初兩人不過匆匆交談幾句,就已經分開,聲音也是早已在數年的時光中,漸漸淡忘。

    淩朗飛近前去,那李氏祖屋的護法大陣,不知道是故意為之,還是誤以為淩朗是要攻擊陣中的潘曉玲,竟然自行開啟,要自動禦敵。

    “喂,站住,說你呢,你剛才沒事吧?”淩朗想起了當初眼前這個女孩的關心言語,又看此時她神情憂鬱,麵無歡喜的模樣,當下麵對這麽一個陣眼無人主持的殘陣,視之如無物,雙手往前一伸,再向兩邊一掰,那大陣清光,如同裂帛,就已經被撕開一道口子,然後霎時就來到了潘曉玲的前麵。

    “是你?你……”潘曉玲萬萬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當初那個讓她第一次覺得心動的男生,又想及自己此時的“身份”還有處境,頓時不免心中百味交雜,竟然不知道再說什麽好。

    人麵如初識,桃花卻不再。(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