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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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爾雅心裏升起一抹不好的預感,“哥,您回來了?妹妹院子裏還有些事,先不打擾你和嫂子。”
說著,司徒爾雅連賬本都顧不上,幾步出了屋子。
“爾雅……”雲嵐追出去,隻見到司徒爾雅小跑著離開的背影。
“逸軒,你是對你妹妹做了什麽?她怎麽一見到你就跑個沒影?”雲嵐揚著手上簡單的賬冊,臉色不善。
司徒逸眸光清澈,“我怎麽對爾雅的,你難道還不清楚?爾雅膽子太小,看來以後得多出去見見世麵。對了,我怎麽不知道你什麽時候跟爾雅做起小生意來?”
“年前的事情,那時候我看你都快忙不過來,再者爾雅的那個主意現在也不是做長久買賣的,我就給她出了個主意。說起來,爾雅真不愧是你妹妹,做起生意來也是有模有樣的,等過了十五,給她的小鋪子,她也應該能玩得轉的。”
雲嵐翻了翻手上的賬冊,出入賬目清晰而不累贅,讓人很容易看清楚。
司徒逸比雲嵐高出一個頭,站在雲嵐身後,正好能看見雲嵐手上的賬目,點點頭,“看來我以後是不用擔心她日後打理不好自己嫁妝。”
“可不是,咱們雖然不會讓爾雅的嫁妝薄了,可是再豐厚的嫁妝,自己守不住還不是白搭?”雲嵐手一抬,將賬本遞給司徒逸,“這做賬的也是個能人,可惜不是咱們府裏的,要不然到時候能給爾雅當陪嫁。”
司徒逸將賬本翻了翻,嘴角微微上翹,“這樣的能人給爾雅當陪嫁,你就不怕讓爾雅吃虧?”
“這也怕、那也怕,幹脆就一直把爾雅留在府上得了,我這當嫂子的,養著一個小姑子還是能的。”雲嵐沒好氣地斜了一眼司徒逸,讓下人準備晚飯,現在時辰不早。
司徒逸神色一僵,半晌才在唇角露出一抹笑意,隻是怎麽看怎麽讓人覺得陰森森的。他恨不得這府裏隻住著他和笑笑兩個人才好,怎麽能將爾雅一直留在府上呢?
看看如今這情形,他媳婦的時間,都快被妹子占用完了。
“笑笑這是什麽話?我司徒逸的妹子又不是身有隱疾,怎麽能不嫁人?”司徒逸正色,“我的妹妹不僅要嫁人,還要十裏紅妝,風風光光地嫁出去。”
“隻說著要嫁妹妹,你倒是說幾個合適的人家出來,我這邊也好讓下麵的人去看看情況啊。”雲嵐在心裏翻白眼,說得好像他多想把妹妹嫁出去似的。自從她進了司徒家,這人說了多少次要將妹子嫁出去?結果呢?現在連相看的意思都沒有。
“誰說我沒給爾雅看人家,我早讓下麵的人將建州稍微有點名氣未婚的男子都查了底朝天。”
此話一出,司徒逸怔住,雲嵐也有片刻驚訝。
“你,你竟然將……”到嘴邊的話雲嵐半晌沒能說出來,這要怎麽說?“外麵的人知道你做了這些好事嗎?”
司徒逸一臉你當我是傻子呢的表情,“當然不知道,要讓外麵的人知道了,咱們府上還有安生日子?”
“好了,以後這些事情盡量少做。”雲嵐扶額,“咱們是開門做生意的。”
司徒逸伸手環住雲嵐,頭枕在雲嵐肩上,“自然,我這回也是借了人家的便利,要不然你當我那麽能?”
沒過多久,香雪在門外道,“七公子,七少夫人,請二位道飯廳用飯。”
“爾雅的婚事我已經有了安排,若是順利,咱們府上年底就能多一樁喜事。”司徒逸在雲嵐耳邊低語。
“看來我是該給爾雅清點一下嫁妝,該置辦的現在也是該置辦的時候,總不能等定下婚期來抓瞎。”雲嵐回想了一下自己婚禮時準備的那些東西,那繁雜的種類,是該早些準備,“這相看好了,等爾雅真正出嫁,應該還得有個一年半載的吧?”
“早些準備著,總要以防萬一。”
“也是這個理。”
香雪默默地看著前麵兩個人依偎著前行,心裏不住地腹誹,現在公子心裏的打算總算是成了,以後都不用擔心三姑娘在姑娘麵前晃悠了,不過,公子心可真寬,難道真不怕三姑娘將來在婆家過得不好?
香雪看了前麵二人相處的情況,又想到幾次七公子回來時見到三姑娘與自家主子相處融洽時,眼底露出的冷意,香雪渾身一個哆嗦。看來,她也得早些為自己打算一二,免得將來招了七公子的眼,被七公子匆匆打發出去。
司徒逸聽了雲嵐的話,沒過幾天就拿了幾張地契房契給雲嵐。
雲嵐一看就知道有一個是給司徒爾雅暫時玩玩的鋪子,一個看著不怎麽起眼的小鋪子,用來練手最好。另外那幾張地契房契的,還有幾家如今經營正好的綢緞鋪子、酒肆和莊子,不過司徒逸說了,這些鋪子和莊子都是經營正好的,隻現在讓鋪子裏的掌櫃每季將賬冊拿來給司徒爾雅看看。
雲嵐一聽就知道,這是司徒逸給司徒爾雅準備的嫁妝鋪子和莊子,現在讓司徒爾雅看看賬冊,也能讓她多多熟悉她自己的產業。
司徒爾雅看著雲嵐拿給自己的地契房契,手指微微顫抖,看了好幾次契書,才抬頭對雲嵐道,“嫂嫂,這、這鋪子真是給我的?”
“這是自然,你快收拾收拾,咱們今天就去鋪子那裏看看,你哥說這鋪子之前一直都是租出去的,正巧現在到期。咱們去看看做什麽生意好。”
“可是、可是……”
司徒爾雅還沒可是完,雲嵐就疊聲吩咐司徒爾雅的丫鬟給司徒爾雅換一身方便行動的男裝。
直到出了府門,司徒爾雅整個人還是暈暈乎乎的,有些不敢置信。
“昂首挺胸,姿態大方有一些,你現在可穿著男裝,可別讓人一眼就瞧出來是個姑娘。”說著,雲嵐目光落在司徒爾雅的胸前,心裏的小人捶胸頓足嚷嚷著,爾雅的丫鬟不時說了用白綾束過嗎?怎麽還是這麽顯眼?
司徒爾雅瞧見雲嵐恨恨盯著她胸前看,臉上浮起一抹紅暈。似乎嫂子每次盯著她胸前看的時候,眼裏感情都很濃鬱……
“爾雅,現在更不像一個男子了。”雲嵐搖頭,將一塊銅鏡對著司徒爾雅,“你自己看看,哪個男子像你這般看著嬌嬌怯怯地?你今後可是要當女商人的,這樣怎麽撐場麵?”
司徒爾雅被雲嵐疊聲一問,心裏有些難受,卻知道自家嫂子說的確實是正理,遂正了正衣襟,一張小臉上所有神色都收斂起來,活脫脫一個小麵癱。
雲嵐嘴巴動了動,可看到小姑娘一臉的求認同,勉強地道,“嗯,你這樣也行。”就是難免跟別人談生意的時候,讓人覺得你不是個好相處的人。
不過,司徒爾雅日後更多的是需要管著手底下的掌櫃,嚴厲一點也不錯,至少不會被下麵的人蒙蔽。
司徒爾雅聽到雲嵐認可的話,唇角微微一彎,很快又強壓下唇角的笑意,免得待會兒被人看輕靈氣去。
“爾雅,以後在外麵嚴肅一些也就罷了,跟自家人相處,就不需要。”雲嵐看著司徒爾雅一張小臉上滿是嚴肅,很害怕這個小姑娘矯枉過正,真正在生活上也變得這麽一板一眼的,那該多無趣啊。
司徒爾雅嚴肅地點點頭。
雲嵐有些擔心,要是這姑娘真變成了個沒趣的小老頭,以後的日子該怎麽過啊?
存了這麽個疑惑在心裏頭,雲嵐今兒看鋪子的心思都淡了許多,一天到晚地砍下來,卻也沒看出去個什麽來。
回程的時候,竟是司徒爾雅比她興奮。
“那鋪子雖然不大,可是周圍的環境好,隔著一條街就是東市,人來人往的,一看就像是個做生意的好地方……”
司徒爾雅嘰嘰喳喳地說著那地方的好處,一時間竟然有些停不下來的樣子。
雲嵐跟著接了幾句,又問,“你覺得那地方做什麽生意好?”
此話一出,司徒爾雅一下子就安靜下來,支支吾吾地開口,“綢緞鋪子?”
雲嵐還沒說話,司徒爾雅就否決,“開綢緞鋪子有些不妥,鋪麵太小,東市本來就是賣綢緞的多,那個小鋪子不占優勢。”
雲嵐見司徒爾雅快要將一頭青絲抓散,不由又問,“東市的綢緞鋪子,你覺得如何?到東市買綢緞的,是些什麽樣的人家?”
“東市綢緞鋪子賣的多是自家產的,買的除了外地來進綢緞的,多是本地一些家境殷實的,真正有頭有臉的大戶人家卻是沒有。”司徒爾雅靠在馬車車壁上,臉上一片嚴肅。
忽然,司徒爾雅臉上漾起一抹笑意,“嫂子,我那鋪子倒是可以開成一個食肆。食肆裏的食物也不用多精細,隻要味道好,量夠。那些來東市進貨的商人多不是什麽大商戶,這樣的鋪子裏麵賣的食物倒是更適合他們一些。我今天看著東市的那一兩個食肆,都是滿當當的。”
雲嵐讚賞地點點頭,“我還以為你會先做那些個繡品的生意。開食肆這個主意不錯,東市人來人往的,現在食肆的數量還不夠多。”
“可是這開食肆總得要個能掌廚的廚子。”司徒爾雅彈了一口氣,“開鋪子就三個字,做起來卻是千難萬難的。”
“咱們這第一步已經走出去了不是?”雲嵐眨著眼睛,“鋪子都拿下來了呢,那個小鋪子昔年租出去,一年也能得近二百兩銀子。”
二百兩銀子不算多,司徒爾雅首飾盒裏的首飾,隨便拿一樣出來就是百十兩銀子。可真要司徒爾雅自己掙這二百兩銀子,她還真有些憂心,擔心自己掙不來。
“爾雅有什麽好擔心的?虧了就一根簪子的事,要是成了,以後你就能自己養活自己。”雲嵐鼓勵道,那些尋常人家一年下來隻花得到幾兩銀子的事情確是絲毫不提。
“嫂嫂說得是,就這麽一個小鋪子都管不好的話,我怎麽配當哥哥的妹妹?”司徒爾雅目光漸漸堅定,“我回去就問問廚房管事,有沒有合適的廚子推薦。”
“還可以問問管事什麽食物準備好材料很快就能端出成品菜。”雲嵐適時地提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建議。
司徒爾雅眼睛一亮,崇拜地看著雲嵐,“在東市這邊食肆吃飯的,想來都沒有多少時間耽擱,咱們的食肆要是能更快將菜端出來,也很是一項優勢呢。”
回了司徒府,司徒爾雅果然叫了現在廚房的管事到菡儀館說話。
第二天,雲嵐和司徒逸正在喝早茶,司徒爾雅盯著一雙還滿是血絲的眼睛到了逸園。
雲嵐看著司徒爾雅手上厚厚一疊,驚訝道,“你該不會昨兒忙活了一晚上吧。”
司徒逸目光在司徒爾雅手上那厚厚的一摞東西上掃了掃,沒有說話。
“那鋪子放在那兒,天天的都是銀子。”司徒爾雅扯了扯唇角,可是因為太累的緣故,實在笑不出來,隻能嚴肅道,“早一天開鋪子,早一天看情況如何。何況,那鋪子之前開的是綢緞鋪子,要改成食肆,還需要一番功夫改裝。”
說罷,司徒爾雅嚴肅地看著司徒逸,“哥哥可能借我一個知道建州誰能改裝宅子商鋪的小廝?以後還有些事情需要跑腿,我身邊的都是些小丫鬟,當不得用。”
司徒爾雅有些不好意思,說了是她自己開的鋪子,最後還是勞累到自家哥哥。
“這樣的人,我這兒倒是有些。”司徒逸打量了司徒爾雅一番,皺眉道,“我明天讓安南領給你看看,今兒你還是回你屋裏歇歇。笑笑,你讓個人好生盯著爾雅,這樣熬著可不是個事。一個鋪子罷了。”
雲嵐連連點頭,她也不讚同爾雅這麽忙得不顧惜自己的身子,真是愁人的小姑娘。
讓茜草將司徒爾雅送回菡儀館,雲嵐才開始翻看司徒爾雅留在這兒的一疊計劃書。
每一張宣紙上寫寫畫畫的,幾乎能將一張紙占滿,隻是字跡淩亂,還有一些簡單的圖案,讓人很難看清上麵的內容。
雲嵐聽過司徒爾雅說了幾句她的宏圖偉誌,勉強能看明白一些。
“爾雅這想法倒是不錯。”一邊瞄了幾眼的司徒逸讚同地點點頭。
“你認識爾雅寫了什麽?”雲嵐驚聲問道。
“這是自然,不就是一個簡單的食肆?有些稀奇的是她這食肆裏竟然還免費送那些亂七八糟的茶。”司徒逸眉頭皺了皺,顯然是想到什麽不好的回憶。
“你還在記著?不就是一碗茶水嗎?”雲嵐捂著嘴笑道,“你隻是喝不慣那些味道,可那些都是好東西啊。”
“一股子藥味,有什麽好喝的?”司徒逸撇了撇嘴,藥味就算了,竟然還有甜味,這也太胡來了。
降火又怎樣,他們司徒家茶廠出來的上好綠茶,一樣能清火。
雲嵐搖搖頭,心知跟這人是說不通,沮喪地垂頭,偷眼打量司徒逸,“罷了,以後我讓廚房弄出來的那些個新鮮的玩意兒,都不往你麵前送。”
司徒逸剛剛還板著的臉頓時鬆下來,“怎麽能不送?你做出來的吃的喝的,就是有毒的我也要吃下去。”
雲嵐冷哼,“有毒也抵不過味道不好。”
司徒逸訕訕,“又是藥味又是甜味,實在有些奇怪。”
“你就是嫌棄。”
司徒逸無奈,好一通割地賠款,才勉強哄得雲嵐開懷。
翌日,司徒逸果真撥了一個叫虎子的小廝給司徒爾雅使喚,隻是菡儀館到底是在內門,平時就讓菡儀館的老媽媽到二門傳話。
盡管有司徒逸和雲嵐的全力支持,等到司徒爾雅的食肆開始營業,也是在一個月之後。
這時候,司徒爾雅也敢帶著幾個丫鬟婆子單獨出府,不用每次想出府,還要去逸園癡纏雲嵐。(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