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無奈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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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青石才剛剛離去，原本還好言相告的老鴇立即變了臉色。她在芝和房中的圓桌旁坐下，十分嚴肅的問道：“芝和啊，當初你娘病入膏肓，你來求我時說的什麽話你可都還記得？”
“當然記得，芝和這輩子也不會忘記！”芝和並不知道老鴇要說些什麽，她隻好順著問題回答！
“那你再複述一遍！”老鴇的語氣雖然顯得平穩，但是臉上卻掛著警惕！
“芝和當時說隻要媽媽能出手相助，救下娘親，那麽芝和這輩子都是媽媽的人！”
回想起曾經為了給母親醫治而四下借債，最後走投無路才賣身青樓的事情時，芝和的內心就免不了驚起駭浪！
那時的驚恐與無助都曆曆在目十分清晰，所以對於老鴇，她除了有感激之外還有信任！她認為這個女人絕對值得她去相信！
“那麽你既是我的人了，你是不是得聽我的話？”
老鴇的話裏分明透著陰謀，如果換做一個稍微聰明的人在與她對話，那麽這人必定得好好尋思老鴇的話了！
可惜芝和沒有多想，她的心已經被迷茫的未來蒙住了！她每天想最多的就是該如何保住自己那段同樣迷茫的愛情！
“那是自然，無論媽媽對芝和說什麽，芝和都絕無二言！”
當然，住在人家的屋簷之下，芝和是完全沒有一絲權利去反對什麽的。
她在走進這香滿園的時候就已經失去了自由。她是屬於香滿園的，她是屬於老鴇的。而老鴇準許她時常回家探望已經是莫大的恩惠，她哪裏還敢再提出任何異議呢？
她表現得十分乖巧，就像一隻羔羊，即使要把她送去宰殺，她也不能掙紮！
“芝和你放心，媽媽我一直把你當做自己的女兒！”
老鴇見芝和仍舊如同以往一樣溫順，就即刻變得和顏悅色，語氣也溫婉了許多，“我是絕對不會害你的！”
“芝和相信媽媽！”
“既然如此，你就收拾一下，準備走吧！”
“走？走去哪兒？”難道老鴇要還她自由不成？
芝和懷疑自己聽錯了！她瞪著一雙大眼詫異的看著老鴇，對自由的向往在她心裏不斷的奔騰！
她有些激動，然後語無倫次：“您說走？您說什麽？”
“我已經幫你物色好了人家！肖員外早年喪妻，一直沒有再娶，如今他的一雙兒女都已經長大成人。他也尋思著再找個合心意的女子安享晚年！”
老鴇口中的肖員外乃是清河鎮上的大戶人家，雖然家產不及孟員外以及其他幾位頗有聲望的員外，但是他白手起家有些閑錢也算得上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
“肖員外？”芝和一下之間從天堂墜入了地獄。本以為老鴇是要看在張青石的麵上還她自由，哪知竟是要將她許配給那肖員外！
肖員外雖然是個好人，但是他的樣貌實在是令人不敢恭維。
他長得十分瘦小，按正常男子的身高來算，他足足矮了一個頭。他的左手因為意外而在手腕處斷掉，當他伸出左手時隻能看到一條類似木棍之類的手臂，手掌已經沒有了蹤影。這樣的一個人即使他笑意盈盈，但是仍然會讓人覺得驚悚！
芝和正值青春年華，即使出身低賤，但無論如何也是個年輕貌美的姑娘，怎麽可以將她許配給肖員外那樣一個其醜無比的人呢？
“沒錯，就是肖員外。你知道的，前些日子他常來咱們這兒，對你可是一往情深，你要是嫁了他，不僅今後不愁吃穿，就連你家裏也能跟著改善呐！”
老鴇頓了一下十分警惕的看著芝和，見芝和不說話又趕緊補充說，
“你試想一下，張公子對你雖然有些情義，但是縣令大人及張夫人可是極力反對。你日後就算是真的嫁給了張公子，那你的日子還不得像是在十八層地獄一樣難熬？更何況張公子早已經跟孟員外家的大小姐有了婚約，你要是將他們兩家聯姻的事情破壞了，張縣令或許不會對你家人怎樣，但難保孟員外氣昏了頭，說不定暗下殺手來解恨也是有可能的呀！你是要跟在一個沒有未來的男人身邊還是嫁給一個可以替你遮風擋雨的男人？”
“我不知道！”
老鴇的一番話說得芝和的心徹底沒了分寸。雖然她愛張青石，但是她不能忽視自己的身份。
她是個青樓女子，張縣令和張夫人是斷然不會接受她的！那她該怎麽辦？難道她要以死相逼來乞求他們的祝福嗎？
就在剛才，張青石沒有進來之前，她還在因為自己的命運而嚶嚶抽泣，覺得今後的日子十分迷茫。而現在老鴇的話似乎十分在理，她該如何是好？
“傻孩子！難道我說的還不夠明白嗎？嫁給肖員外可是你最好的出路！肖員外長得是不怎麽樣，可是那又怎樣呢？你嫁給了他，你就是正房，總好過嫁給任何一個人去當小妾來得劃算！難不成你還在異想天開，想著那張公子八抬大轎來迎娶你不成？”
老鴇接著說：“你雖年輕，但你也是個聰明人呀，可千萬不能有那些不著邊際的念頭，不然等你年歲漸長人老珠黃了才後悔可就晚了！我這是在為你好，你可一定要聽我的話，不然以後等你想走回頭路可就難了！你趕緊收拾一下，到肖員外家去！”
老鴇為何突然如此著急的將香滿園的頭牌送走？
其實這事還得怪張青石。要不是他氣得張夫人頭風發作，張縣令也不會痛下決心命人傳話，說若是明日還見著芝和與張青石來往就把香滿園給封了。
這芝和與張青石來往不是他們兩人的事情嗎？怎麽會扯上香滿園呢？
這就是張縣令的高明之處了。他了解自己兒子的強脾氣，也明白自己無權幹涉一個青樓女子的自由，所以他就以封香滿園為條件，要挾老鴇必須妥善處理此事。
老鴇是個什麽人？雖不是走南闖北的俠客，但是她遇到的人物也多得數不過來，自然會有一些壓箱底的伎倆。這不，她隻需動動嘴皮子就可以動搖芝和與張青石的感情！
她了解這些苦命的女子，她們心裏求的其實就是一份安定，若這份安定再配上錦衣玉食那何樂而不為呢？
她還沒有開口就已經對這件事情有了十拿九穩的把握。所以在她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派人去找了肖員外，肖員外二話不說就掏出了兩千兩銀票。
前些日子肖員外說要替芝和姑娘贖身，老鴇開價一千兩，但是芝和沒答應。
肖員外的爽快讓老鴇心裏十分開心，同時也減輕了棒打鴛鴦的罪惡感。
芝和半推半就的收拾了一下，在一番聲淚俱下的告別之後坐上了肖員外派人來接的轎子，然後漸漸消失在了燈火相連的街道上！
“姑娘們，你們可都得放聰明些，要學學芝和，今後她可就是榮華富貴享之不盡了。別沒事老跟那些窮酸書生混在一起，有時間多在自己臉上磨磨，不能賽西施但也要保持俊美，不然你們今後別說嫁給鄉紳員外當妾了，估計連門外的叫花子都看不上你們！你們哪天要是老了，可別想著還賴在這兒不走，我這兒可不養閑人啊！”
老鴇被自己的機智深深的折服了，所以訓起話來十分順口！香滿園姑娘們除了羨慕芝和之外也都隻有垂頭聽教的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