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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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卿這句問話同樣驚醒了自己,她太過相信管然的話了,卻沒發現這顯而易見的問題,她不禁對管然之前所說帶了一絲懷疑。請大家搜索(品@書¥網)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說
可管然臉上沒有任何慌張的神情,隻是淡然地笑道:“雖說我並不是十分清楚我遭毒手的具體原因,可心裏多少有些了然,而王妃所知道的,想必不僅僅關於我的身份吧。”
管然的話裏有話,顯然他連左卿知道些什麽事都了然,難道他隱瞞身份留在王府是因為背後那人?
既然管然心裏如同明鏡似的,左卿說話也不遮遮掩掩了,她徑直道:“靈珊的爹是不是同你爹一樣,是嘉德太子生前的部下?”
“王妃果真聰慧。”管然讚賞道,不過這樣的讚賞卻沒讓左卿覺得高興,聞言她還皺了皺眉。
“既然是嘉德太子生前的部下,那為何會選擇隱瞞身份留在王府?而且王爺不知道你們的身份吧!”左卿肯定地說著,她不明白既然是慕雲昭父親的部下,為何還會選擇瞞著慕雲昭。而且現在他們也身處王府,隱瞞的目的又是什麽?
管然聽見左卿的問話,如同聽到什麽好笑的話一般,竟然不可遏製地笑了起來,甚至還牽扯到背上的傷口,疼痛折磨得他片刻出不了聲。
“王妃還沒將事情弄清楚便能上前來問話,我當真是佩服。”管然趴在床上好一會才喘過氣來,剛才那般笑仿佛好去了他不少氣力一般。
左卿聽出了管然話語中那明顯的嘲諷之意,同樣也被管然的話噎得半晌沒出聲。管然說的確實沒錯,她在什麽都沒弄清的情況下便去追問那些事,做得最錯的一件事便是什麽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妄自對慕雲昭說他父親的事。
這般一想,左卿的情緒便低落下來,她腳步有些不穩向後退了幾步,觸碰到身後的圓凳便順勢坐下。
管然雖說不知左卿究竟想到了什麽事,卻也明白是自己的話刺激到她了,這才如同緩和氣氛般說道:“王妃先前不是說讓我按照自己的意願說麽,若是王妃覺得我這般說話讓您不太高興,我會收斂一點。”
“不必了,你繼續說吧,你說的並沒有錯,我確實什麽事都不知道。”左卿苦笑著道,她一直覺得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也一直拒絕去想她和慕雲昭成親的事,那些事一直都被她逃避。
她所見所知都隻是片麵的,可是她卻認為這就是全部。心底一連串的疑問沒有得到解答,便自己給冠以解釋,殊不知這些認知都是錯的。
“或許你要取笑我了,我好歹也身為王爺的妻子,可是關於王爺的事不僅一無所知,還對他諸多誤解,我……”左卿沒法繼續說下去,隻要想到那日慕雲昭臉上瞬間僵住的神情,她的心便宛若被一隻手狠狠地揪住,漾開的疼痛甚至擴散到了四肢,讓她險些坐立不穩。
“想必王妃也是被蒙在鼓裏的吧,卻無從得知真相。”管然此時的態度陡然轉換,說著如同安撫左卿的話,這反倒讓她有些不適應了。
“你不必這樣說,我都明白的。”左卿歎了口氣,她站起身來,看了看窗外籠罩的夜色,轉頭道:“時辰也不早了,你身上還帶著傷,早些歇息吧,我還仰仗你快些好起來。”
管然對左卿那帶著關切的話語沒有任何回應,左卿也不在意,隻是起身往門外走。
可在左卿剛邁出房門時,管然又在她身後說道:“今日若不是王妃度內力給我,我這條命怕是不保了。”
左卿不明白管然突然說起這件事是為何,卻也因為他的話而保持著一隻腳邁過門檻的姿勢。
管然會察覺到她度的內力這根本不奇怪,當時隻有她在場,她也並不擔心管然知道她有內力這件事,說起來她都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停下腳步,好像她知道管然肯定還有話要說一般。
“雖說我知道王妃救我帶著目的,可折損內力這種事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坐到的,我也隻是想表明自己的忠心而已。向王妃交代身份以及告知王爺那些不為人知的事,這是我對王妃表明真心的第一件事。”
管然的話在耳邊忽遠忽近,左卿有些奇怪自己聽著他那些話竟然沒有任何波動。關於度給他內力是折損自己內力這件事她不清楚,不過就算知道會折損自己的內力,當時那樣的情況,她也不可能袖手旁觀。
左卿背對著管然始終沒有轉身,她頓了頓才道:“你早些歇息,夜裏我還是讓靈珊來照顧你。”
不待身後的人再說些什麽,左卿已經出了房門。
管然所住的屋子屬於對酌居的後院了,屋子外並沒有任何照明的燈火,僅有黯淡的月光映著腳下的路,不過僅有這點光亮也足夠了。
不過數十步的距離,眼前漸漸亮敞起來,在拐角的陰影處,左卿見到一團黑色的身影。
那道身影似乎是瞧見了她的臨近,腳步匆匆地往她的方向來。
走近了左卿才發現竟是靈珊,不過靈珊見到她也隻是緊抿著唇,沒有任何言語在左卿身前站立片刻,隨後垂著頭從她身側離開,想來也知道是往管然的屋子去。
靈珊為何會這樣,左卿心裏明白,畢竟不論是誰受到了那樣的生命威脅,會害怕那是必然的。隻是靈珊這樣的情況,左卿不敢說這其中沒有管然的原因,畢竟靈珊是親耳聽到管然的那些話了。
不過她也管不了這麽多,管了那些事,她不可能再管他人的感情問題,再說她自己的感情問題不也沒解決麽?
左卿扯著嘴角,卻是一聲苦笑,她搖了搖頭繼續往自己的屋子走。
這一日發生了諸多事情,左卿以為今夜又會是一個不眠夜,可意外的是,這晚她睡得極好,可能是自她到這個世界來睡得最好的一晚了。
許是多日來的疑問得到了解答,壓迫在心裏的事情登時消失了,她得以放鬆下來,以致於會有好的睡眠。雖說在得知那些事後,接下來的事情隻會更麻煩,可她心裏卻沒有任何抗拒的想法,隻覺輕鬆。
第二日一早左卿還是在芷蘭的呼喚下才悠悠轉醒,睜眼的那一刻,她心底有著前所未有的愜意。
“王妃,您再不起來可要睡到日上三竿了。”至白府壽宴之後,芷蘭少有的打趣著左卿,這樣親昵的行為讓左卿神情微怔。
芷蘭也是在話說出口後才反應過來,她臉上出現一絲慌亂的神情,正想開口說些什麽,左卿卻先道:“當真是好多天沒睡得這麽好了,好在你喊了我,不然可是要鬧笑話了,得虧王爺不在府裏。”
左卿像沒事人一般,語氣輕快地說著,倒是讓芷蘭摸不清狀況了。
“你還愣著做什麽,那盆水你再繼續端著可涼了。”左卿翻身下床,見芷蘭愣在原地,不禁出聲提醒道。
她舒展著有些酸痛的四肢,又接著道:“不過你要是喜歡端著水盆,我也沒什麽意見的。”
左卿認為跟芷蘭之間還是不要相處得那般為好,雖說知道她現在的心並不是向著自己的,可也知道她對自己倒沒有任何危害,不至於對她太壞。
芷蘭這才反應過來,趕緊將水盆放在一旁的木架上,略帶歉意地說道:“奴婢居然在這時候走神了,讓王妃見笑了。”
左卿也沒讓芷蘭伺候著,自顧自開始就著芷蘭放下的水盆開始洗漱,還不忘了回應芷蘭的話:“我倒不會見笑,就是你端著這盆水站了那麽久,你的手臂可別廢了。”
左卿的話當然有誇張的意思,卻讓芷蘭當真了,她趕緊道:“奴婢沒事,是奴婢的過錯,還讓王妃您自己洗漱。”
她說著便要接過左卿手上的絹布,不過卻被左卿擋開了,“我自己來就好,你給我準備早膳去吧。”
得了吩咐,芷蘭也不再堅持,應了一聲便轉身出門準備早膳,隻是在她離開後,左卿看著她的背影一臉若有所思的神情。
諾大的王府人員並不算多,在距離左卿不算遠的前廳,沈徳正將雙手負在身後吩咐著麵前一頭戴鬥笠的男子。
“王爺此時應當還在路上,若是在途中碰不上,你直接去臨溪撐候著,信函一定要親手交給王爺。”
“沈總管,你當真是囉嗦,這點小事還要交代再三。”頭戴鬥笠的男子帽沿壓得低,根本看不清相貌,隻能瞧見露出的那帶著些許青碴的下巴。
沈徳蹙著眉,顯然對男子這般態度不滿,他輕聲喝道:“這件事是王爺交代下來的,你可不能怠慢了。”
男子不耐地“嘖”了一聲,不再理會沈徳繼續說些什麽,轉身將信函塞到懷裏,背對著沈徳揮了揮手,大步流星地往王府正門走。
沈徳對男子的行為不好多說什麽,隻是搖了搖頭轉身進了前廳。
幾日後,在距離淩風城數百裏的荒郊,一名頭戴鬥笠的男子出現在那駐紮的軍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