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0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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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一聲聲巨響自山腳下傳來,猶如一柄巨錘,一次次的敲打在人們心裏。在教堂外的廣場上,聚集了上千諾丁人,除了修士跟神父,他們個個都是老弱婦孺。男丁,隻要提得起劍、拉得開弓、揮得起板斧的,全都已被侍衛長召集起來,守在山腳下的城門之內。而女人和孩子,還有老弱病殘們,就隻有祈禱,向亞美諸神祈禱,向這片土地上更古老的神靈祈禱,保佑他們,守住諾丁城。
經過兩場慘敗,烏拉諾斯人終於選擇了最原始最直接的攻城方式——攻破大門。並不是他們腦筋不會轉彎現在才想起來,而是諾丁城的大門確實很難攻破,門板厚、重不說,外麵還包裹了嚴密的一層鐵皮,既抗擊打又抗火燒。在這種情況下,沒有攻城者會選擇跟大門較勁。
可眼下形勢,烏拉諾斯人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攻城塔無法靠近城牆,挖地道又行不通,隻剩下諾丁城那座高大寬闊的門了,硬攻吧妾本嫡出。
從人數上來說,敵方部隊盡管損失慘重,依舊占據著絕對的優勢,騎兵八百,步兵一千七。而反觀城內,能夠參加戰鬥的除了二百侍衛、伯爵夫人貼身護衛的一百騎兵隊,就隻剩了五百個迷茫無措的普通農夫——參加過冬季訓練的早就被她丈夫帶走了。
這些農夫握長矛掄斧頭還說得過去,弓箭就非他們所能運用的了,所以對付門外肩扛攻城錘一次次撞擊城門的敵軍步兵,他們除了扔扔石頭塊,還真沒多大作用。可對方足有一千七的步兵,就算拚死三分之二,他們也要不計代價的衝進來,一旦大門打開,八百騎兵,能衝破城內的任何防禦線,整個諾丁城將任人魚肉。
烏拉諾斯的三位貴族首領就是這麽認為的,弗雷伯爵騎在馬背上,盯著遠處城牆上不斷射下來的箭矢,穿透攻城步兵頭頂上的木板,不斷有人在哀嚎聲中倒地,也不斷地有人自後而上填補露出的空缺。他才不在乎會死多少人,隻要能攻下這座諾丁城,隻要能攻下這座號稱自建以來從未被攻破過的諾丁城。
“要不要,再派人去勸降一次?”弗雷伯爵不在乎,貝裏伯爵卻在乎,在乎的要命。前麵每倒下一個他的領民,就等於往後每年都失掉一份稅收、一份租賦,那可都是錢啊,他可沒有像弗雷那樣財大氣粗。“再勸降一次吧,也許,這個女人現在會改變注意。”畢竟雙方差距在這兒擺著呢。
弗雷伯爵想了想,“好吧,”他揮揮他那粗壯短小的手臂,“派個人,再去城下喊一次話。不過這回,條件苛刻啦。”誰讓她不早投降呢?“打開城門,神職人員和騎士以上的貴族可以免死,當然,前提條件是他們交得起贖金。除此外城中所有男丁,一律上絞刑架。哼,要怪就隻能怪他們的伯爵夫人,要是早三天投降,也隻是砍掉雙手而已。”矮胖子一副我這樣已經是寬大為懷的表情。
貝裏伯爵聳聳肩沒反駁,他也覺得這就很合理。小肯特掃視兩人一眼,也沒說話,心裏念的卻是,異想天開。
果然,五分鍾後,那個拍馬趕到城下傳話的騎兵,被一箭刺穿了喉嚨。
“攻城!”弗雷伯爵氣得破口大罵:“給我使勁兒攻,我饒不了這個賤人,我輕饒不了這個賤人!”
侍衛長蹭蹭蹭的從城牆上跑下來,跑到城中主幹道中央,向伯爵夫人道:“最多,還能堅持二十分鍾。”
莉亞點點頭,不用他說她也瞧得清楚。她此刻騎著諾丁漢送她的白馬,立在大門後約百米遠的地方,親耳聽到大門發出沉重而痛苦的撞擊聲,也親眼見到它身上慢慢爬滿的裂紋裂縫,還有二十分鍾,它搖搖欲墜,最多再支持二十分鍾。“無關人員都撤上山了?”她問身旁的侍從裏奧。
“是的,除了留下的男丁,包括村民在內,都已撤到四層以上,並且隨時準備撤入城堡之內。”那是他們最後一道防線,盡管五千人對寬敞廣闊的諾丁堡來說也有些超負荷,但擠擠總還是能勉強裝下的,誰會願意留在外麵等死?
“好,那按計劃行事,”莉亞向侍衛長道,後者頷首後立刻轉身離開。
裏奧跨坐馬上,背後是他一百個騎兵兄弟,他略落後伯爵夫人一個馬頭,猶豫了片刻,終於還是開口:“您最好,先回城堡去。”他頓了頓,接著道:“亞力克需要您。”
“他需要的不隻是母親,還有這場勝利。”失敗對於他們母子來說意味著什麽,莉亞比任何人都清楚。也許她留在這裏還會增加騎兵隊的負擔,也許她應該像其他貴婦們一樣躲進諾丁堡裏默默地禱告,也許……但沒有也許,現實沒有留給她選擇的餘地。她是這座諾丁城現在最高的權利人,她是所有領民注視的焦點,她是他們宣誓效忠的領主夫人以及他們承認的王位繼承人、未來的奧丁之王,她必須留在這兒,給他們信心,給他們鼓勵,給他們必勝的勇氣。“如果我丈夫現在在這兒,也會棄守衛他的領民而去?”
裏奧沒有回答,伯爵夫人知道答案,他也清楚了她的選擇。他隻是回頭向騎兵們招了招手,一個半圓形的保護圈便在莉亞身後形成重生美好生活。哦不,其實是一整個圓,守在她前麵的是五百手持板斧、木盾的農夫,還有……
“桑迪?!”伯爵夫人認出了靠她很近的一個身影,即便跟同齡人相比,她的侍童也要瘦小得多,更何況站在一群成年男子當中。莉亞望著回過頭的男孩皺了眉,“我沒吩咐過,未滿十六歲的需要參加戰鬥。”
“哦,是的,”‘小盜賊’露出羞怯的笑容,“可是,我發過誓,要保護您。”
“那是在你成年之後,在你成為騎士、學者或者別的任何你喜歡成為的人之後,桑迪,不是現在,”莉亞轉過頭,打算吩咐裏奧派個騎兵將男孩送回城堡裏。但正在這時,喀拉一聲巨響傳來,抵在城門後的最後一根門閥被撞斷,大門終於被撞裂打開了。來不及了,“凱利,拉他坐在你的馬後,”作為伯爵夫人的影子,侍女凱利自然也跟在騎兵隊伍裏。
把侍童安排好,莉亞轉回頭,看著丟掉攻城錘掏出兵器如潮水般湧入城中的烏拉諾斯人。
“城破啦?”弗雷伯爵鬆開韁繩高興地拍掌,差點從馬背上掉下來。“快,快,讓騎兵衝進城,讓騎兵衝進城。”在成隊的騎兵麵前,守城的侍衛也好還是城中的居民也好,都如螻蟻一般碾壓即死。
小肯特想說再等等,可他還沒開口的時候,隨著城門處的一陣騷亂,又一個消息向他們匯報了來。“攻城的步兵剛一衝進城,就掉進了陷阱之中,傷,傷亡慘重。”
“什麽?!”弗雷伯爵氣得跳腳,這回真個兒從馬上摔了下來,臉朝下屁股向上啃了一回馬糞。
而諾丁城內,剛一入城門的地方,此刻露出一個直徑約十米的大坑。無數烏拉諾斯人躺於坑底,頭頂尖刺的木棍從他們身體上傳過,轉瞬就變了屍體。
城裏有四千多村民,最擅長的就是地裏的事兒,握慣了鋤頭鐵鍁的手挖起坑來簡直比得上鼴鼠。而且,伯爵夫人要求不用太深,隻要夠寬夠大夠廣就行。四千多人一個晚上,一蹴而就。而城裏也不乏桑迪這種自由生長在森林裏,和裏奧這種住在森林邊的獵人,在木匠等人的幫助下,坑底豎了一根根尖樁,插在人身上,必死無疑。
烏拉諾斯人一攻破城門便抄起武器爭前恐後的向前衝,後麵推擠前麵的,想停都停不住,眨眼間掉進去一二百人。
“別停,”弗雷伯爵此刻已重新翻身馬上,聽聞城內境況,高聲吼道:“繼續前進,我就不信這坑能有多深能埋多少人,讓步兵們把坑底都給我填平了!”城門已破,他仰仗的就隻有騎兵,讓步兵們最後盡一次忠做一把人肉墊,也算是廢物最後利用。
貝裏伯爵想要反駁,奈何人微言輕,弗雷伯爵五百騎兵呼啦啦往前跟前一站,他就不敢再廢話了。
“不會虧待你,”弗雷又安慰這位同僚道:“大不了等會兒騎兵衝鋒,我的人打頭陣。”
貝裏心說你的人先衝進去,還不是好東西任由你先搶,那個杜布瓦家的女人也歸了你!可他又不敢多言,隻能扯著嘴皮勉強笑笑。
小肯特緊鎖著眉頭,雖然他不欣賞這種自我消耗的攻擊方式,但他也得承認,此刻城門打開,諾丁城就在眼前,這確實是最快捷最有效最直接的方法了。填吧,等填平了,攻占諾丁城的任務他們就能完成了。
諾丁人眼睜睜看著烏拉諾斯步兵們一個個在他們跟前落入坑中,有自己掉下去的,有刹不住車被身後之人推下去的,也有在他們自己同伴的抽打強迫下被活活扔下去的——弗雷伯爵既然發了話,要讓步兵們填平這座坑,自然是強壯的把弱小的扔進去,後麵的把前麵的扔進去,隻要填了別人,自己也就有機會活下來了。
這種混亂血腥的場麵,連莉亞自己當初都沒想到過,野蠻、凶殘,毫無良知毫無人性。她原以為最多會失足三百人,早知如此,她就命人把坑挖得更深些了,耗掉他們整整一千七百步兵九龍至尊。不過,現在也足夠了。
弗雷伯爵揮揮手,騎兵隊伍排成陣型夾著風勢迅速朝諾丁城門衝來。陷阱坑已經被填平了,烏拉諾斯步兵紛紛自覺地讓到一旁,任由馬腿卷起泥漿揚在他們臉上。一貫如此,填命的是他們,受賞的是騎兵。
而在烏拉諾斯騎兵眼中,也確實有一筆巨大的賞金擺在他們麵前。毫無疑問,主幹道中央騎在白馬上身披鎖甲的女人就是諾丁漢伯爵夫人,你們沒看到她飛揚的紅色長發嗎?!此刻在烏拉諾斯人眼中,莉亞就是金幣,就是榮譽,就是享之不盡美酒跟美女。衝,衝,向前衝。
作為誘餌的伯爵夫人,紋絲不動的端坐馬背上,三百米,二百米,一百米……“穩住!”她沉聲道,既是對自己,也是對守在她身前的五百農夫。“穩住,穩住,穩住……”
農夫們隻能看到眼前烏泱泱的一大片,諾丁城的城門有多寬,敵軍騎兵隊伍的排布就有多寬。地麵都在馬蹄聲中顫抖,心在狂跳,額頭在冒汗。冰天雪地中,八百騎兵呼嘯而來,眨眼就到跟前,就到頭頂,就要被馬蹄踩踏於石板地上。
最前麵一排農夫距離騎兵隊隻有十米的時候,伯爵夫人的吼聲終於劃破天際:“動手!”
一聲令下,五百人一齊蹲□,右手從地上撿起早已準備多時的木製長矛,矛尖向前斜斜上舉,左手舉起盾牌擋在身前靜等烏拉諾斯的鐵騎。
無數的噗嗤聲過後,是無數的嘶鳴聲、哀叫聲、驚呼聲,前兩排戰馬無一幸免,全都被超長的木矛刺進了身體裏。後麵幾排同樣上演的了攻城步兵們的悲劇,收勢不及,栽倒在前方同伴的身上,除了把同伴往矛尖送之外,也有不少因慣性飛出或被驚馬甩出的,要麽落在前方的盾牌上,要麽落在前方的長矛上。
這時候還等什麽?!已中目標的農夫扔下長矛,舉起板斧就照著落在他們當中的敵軍狂砍,沒中目標的就在對方仍立於馬上的騎兵中搜尋目標,長矛狠狠向前一擲,即便不要命也能把人從馬上撞下來。
城牆上的侍衛們也沒閑著,經過伯爵夫人每五天一次的淘汰測試,他們即便不能各個像侍衛長那樣三百米外箭無虛發,但一二百的距離又居高臨下,人群還這麽密集,簡直是送上門來的活靶子。射,射他們這群騎馬的刺蝟。
盡管占盡先機,但形勢仍不容樂觀,畢竟對方人馬是己方的兩倍。“去幫忙,”莉亞側頭對裏奧道。他這一百訓練有素的騎兵,衝進對方已驚慌失措的隊伍,絕對能收到以一敵十的奇效。
“可我們得留下來保護你,”裏奧堅持立場,這是伯爵走前布置給他的唯一任務。
“如果讓對方回過神兒來,弓箭手跟上,你們就誰都保護不了了!”莉亞催促道:“快點兒,在烏拉諾斯人撤退前把這八百騎兵全都消化掉。分一隊侍衛把新做的門板重新立起來,我要讓他們一個都跑不掉!”
裏奧知道伯爵夫人說的是事實,弓箭手跟進來,農夫先遭殃,再配合騎兵他們一個都跑不掉;而剩餘騎兵退出去後心生防備卷土重來,他們同樣也跑不掉;隻有迅速消滅掉騎兵,才是唯一的解決辦法。他揮揮手,一百騎兵一擁而上,自己卻寸步不離。“我留下保護您,”侍從堅定地說。
莉亞沒再反對,要說她心裏不害怕,那是騙人的,但更多的卻是心疼。敵軍傷亡慘重,她自己一邊也在死人,這可不是什麽電腦上的策略遊戲,而是實實在在血肉橫飛的戰爭。那些倒在血泊中的,躺在地上呻|吟的,又或者丟了胳膊斷了腿兒的,都是她昨天還活蹦亂跳的領民,當中甚至還有一部分她叫得出名字。而他們有很多人,今天過後都不可能再站起來,不可能再健全,甚至,不可能再睜開眼。
這就是戰爭,活生生的戰爭……
“當心!”當裏奧驚呼示警的時候,一直飛出的長劍正朝著伯爵夫人疾馳而來。或許是某個殺紅了眼的騎兵,又或許是某個臨死前孤注一擲的敵軍魔女養成攻略。總之,這劍的來勢很快,這劍的力道很大,這劍正好在伯爵夫人的右邊一側,而她左側後方的年輕侍從,完全沒有了舉劍格擋的可能。他一邊驚呼,一邊伸出手,企圖把伯爵夫人拉下馬,或許不能完全避開那一劍,但隻要不正中麵門,夫人身上乃至小臂上方的鎖甲都能夠保護她受不到致命的傷害。
可就在這時,有人的反應卻比裏奧的動作更快。正當莉亞準備向左偏側,用包裹鎖甲的手臂硬擋這一劍的時候,一個人影猛地從她眼前閃過,緊接著噗嗤,她聽到了鋒刃刺入皮肉中的聲音。
“桑迪!不,桑迪!”莉亞抱著躺在她懷裏的男孩,長長的劍鋒插|入他的後背,她的臉上,手上,白馬上,滿是血跡。“修士,修士,丹尼爾!”伯爵夫人嘶聲吼叫,丹尼爾修士帶著他短暫培訓過的醫療小隊守在四層中央,以備戰鬥告一段落後立即上前救援。但顯然,伯爵夫人現在的呼喚他也不能不回應。
可是沒等到修士趕來,侍童的口腔中就噴出了大量地鮮血。他仰頭凝望著他的女主人,氣息微弱,“我,發過,誓,保護您……”
莉亞拚命地點頭,“是的,你發過誓,你做到了,桑迪,你真的做到了!”凱利騎馬帶著桑迪,站立的方位正是她的右後側。而桑迪自幼穿梭於森林中訓練出來的靈敏身手,使他比裏奧的動作還要迅捷。隻是在眨眼間,他就兩腳登上馬背蹭地一下躍了過來,剛好擋住了擲向伯爵夫人的那柄長劍。“你做到了,”淚水模糊了莉亞的視線,“你是我最優秀的侍童,真的,你……”
聽到自己最想得到的肯定,桑迪微微一笑,緩緩閉上了眼睛。
這一戰,烏拉諾斯八百騎兵全軍覆沒,步兵也折損大半。弗雷伯爵等無力再圍城,又因諾丁城的堅壁清野策略,他無法得到補給,隻好三家一起撤軍。
但諾丁漢伯爵夫人顯然並不想就這麽放過他們,她派出一百重裝騎兵,追趕在以步兵為主的烏拉諾斯部隊之後。敵軍雖然也有弓箭手,但射程跟衝擊力遠不如諾丁長弓,麵對她從馬到人全副武裝的騎兵並無太大優勢可言。況且野外作戰,速度是關鍵,剛進入弓箭手射程的騎兵眨眼就衝到了麵前,倉皇而逃的烏拉諾斯人哪顧得上擺拒馬迎敵,立馬被殺了個七零八落。弗雷伯爵三人連同幾個僅剩的騎士撇下步兵疾馳向北,在邊境卻被守候多時的伍德堡駐兵逮個正著,無一幸免的,被押送回了諾丁城。
“我願意交贖金,”站在諾丁堡寬敞溫暖的大廳裏,弗雷伯爵昂著頭,即便被俘也沒能打消他囂張的氣焰。不就是錢嘛,他給得起。“要多少,你開價,我的人立刻就會帶金幣來贖我!”
莉亞靜靜地盯著他,綠色的雙眸似乎平靜無波。“你開戰,就是為了錢?!”
“當然,”弗雷回答的很坦白,除了錢,還有土地、物資、女人,封臣之所以效忠領主,不就是為了能夠得到利益。不然呢?難道為了榮譽或者名聲?!別開玩笑了,即便這一戰,也是王儲許下高利,他們才會出征的。“你開價吧,”俘虜再次催促。這是慣例,烏拉諾斯的慣例,也是奧丁的慣例,甚至是全亞美的慣例。貴族被俘虜,交罰金就能贖,敵方也不會坐失這種賺錢的機會。
伯爵夫人眯了眼睛。“是不是,不論我開什麽價碼,你都會接受?!”
弗雷警惕地盯了她一眼,似乎防備對方獅子大開口。可現如今他虎落平陽,不管對方要什麽,也隻有認了,等事後他卷土重來,哼哼。“沒錯,不管你要什麽,隻要你肯派人送我回領地,我都答應。”
很好,莉亞抿嘴微笑,忽然從高高在上的座位上站了起來,她走向大廳中央,走到雙手被綁縛的俘虜麵前。“我接受你的交易,得到我想要的東西之後,立刻就派人送你回烏拉諾斯。而我想要的就是……”
弗雷伯爵眼睛一亮,“你想要什麽?”
“我想要……”寒光閃過,鮮血灑落石板上,連帶著一個圓球體,骨碌碌地滾落大廳中央。伯爵夫人把最後六個字吐出口:“我想要,你的命(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