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肅緩緩說來，我方才明白，在子時之前，是人參精折斷了自己的一隻手臂。喂給了端木肅吃。

    而我亦然，肚上的傷口也是它給治愈好的，然而這一切沒有任何人看到也沒任何人知道，因為都發生在端木肅的夢中。

    端木肅說要謝我是因為我放了人參精，它才得以主動幫我，否則我們若是強行將它給煮了，它會跟我們玉石俱焚自己毀了自己，也就是說。即使我們得到了人參精，端木肅也不可能獲救。

    ——竟是這樣嗎？感覺很愕然，但也很欣喜，應宿的性命暫時安全了，而可愛的人參精也沒事，真的是皆大歡喜啊。

    我低頭望著自己的肚子，摸了摸，果然是沒有任何疼痛感………人參精太強大了……

    臻妃娘娘聽完，望著我的眼神，憎惡感慢慢地消失了，她凝眉望著我，喃喃道：“果真是肅兒的貴人嗎？一次又一次地幫肅兒化解了危機……”

    我朝著臻妃娘娘勾了勾嘴角，不，我做得還不夠好。這次是陰差陽錯，運氣好。下一次可能就沒這麽好運了。

    我不能救他，但我願意跟他一起赴死，我不知道他在心裏麵怎麽看我。他真的會覺得我做得對嗎？

    我為了一個小人參精，棄我們的性命不顧——我心中到底還是充滿了擔憂的，直到他邁著堅定的步伐朝我走來，黑曜石深邃的眼瞳中溢起了柔情，他朝我走來，我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砰砰砰，很紊亂很緊張。

    端木肅朝我走來，他當著臻妃娘娘的麵牽起了我的手：“得萋如此，夫複何求？”

    我心中一動，不由得抬眸去看他，望著他冷峻剛毅的下巴。自動腦補了他本來的樣子——

    心中萌生了一種想要擁抱他的衝動，但礙著臻妃娘娘在場，也不能失了得體，但嘴角忍不住上揚，卻是心中像是蘸了蜜一樣，真的很感恩，感謝上蒼還能讓我們重活。

    黑白色布置的沉重靈堂不斷地傳出笑聲也不違和，蕭侍衛、翟嬤嬤，以及端木肅的妻妾，陸續而來。

    但——沒有童淑棠。

    端木肅目光掃視了一圈，追問我們：“三皇妃呢？”

    沒有人回答得上來，而我想起童淑棠在皇宮中委身太子……端木肅若是知道了，會怎麽處理呢？

    端木肅臉色越來越沉重，而在此時，外麵發出了花盆碰撞的聲音，我們瞧了過去。隻見白色裙裾拖地而過——

    是童淑棠一閃而過的身影。

    “愛妃！”端木肅滾了滾喉結，長腿一邁，就追了出去。

    我的心一緊，說不難過是假的，但我又有何資格難過？童淑棠畢竟為了得到人參精，將自己的清白都葬送在了太子的手上！

    我……

    貞潔比性命重要。

    童淑棠比我付出的多，這是事實。

    臘梅花下，童淑棠一身白孝衣十分悄麗，她剛要走，就被端木肅拽住了手臂：“愛妃——你跑哪去？”

    童淑棠背對著端木肅，卻是不敢回頭，她哭著，瘦弱的肩膀顫抖得厲害：“殿下……臣妾有罪，臣妾沒臉麵對殿下……”

    我站在門口，陽光正好，可是涼意從全身泛濫。

    纖瘦柔弱的女子，終究是能激起男子保護欲的。

    端木肅沉默了一會，才緩緩說道：“愛妃做了何事沒臉麵對本王？”

    他這一問，童淑棠啜泣得更加厲害，整個人都在不可抑製地顫抖了起來：“臣妾有罪，臣妾有罪，臣妾有罪……臣妾罪該萬死！”

    這種事情自然是難以啟齊的，卻是端木肅扣緊了她的手臂，將她的肩膀給扳了過來，他修長的手指緩緩地覆上她的臉頰，擦去了她流出的淚水：“慢慢說。”

    童淑棠還是不說話，隻顧著流眼淚，直到——

    有侍衛來通報，說是太子殿下駕到，專門前來吊唁了！

    童淑棠麵色驟變，然而太子殿下已抵達，他站在不遠處的青石小道上，望著麵前相擁的男女，喃喃：“三弟——”

    太子身旁的太卜言不由衷道：“殿下，三皇子殿下沒死啊。”

    端木肅投去淩厲冰冷的一瞥：“沒看到本王的屍體——太卜很失望是麽？”

    太卜的臉笑得跟朵菊花似的：“不是不是，當然不是！這——是乃我南夏社稷之福啊！恭喜三皇子殿下，賀喜三皇子殿下！”

    端木軒震驚過後，收起了眼中的失望，假惺惺地笑著，大跨步而來：“三弟，你沒事那真是太好了！本宮為你開心！”端木軒目光落在了童淑棠的身上：“三弟，你有三皇妃如此賢良淑德的皇妃，當真是羨煞旁人啊！“

    “太子此話怎講？”端木肅察覺出了太子的弦外之音——

    現在的局麵是，我們所有人都知道，童淑棠伺候過太子殿下了，唯獨端木肅不知道，他那麽高傲的一個男子，若是從太子口中知道自己被戴了綠帽子，這一輩子隻怕都抬不起頭了罷！

    端木軒微側著腦袋，循循善誘道：“三弟還不知道嗎？”

    童淑棠哇的一聲哭出聲來，掙脫端木肅的手，一路朝另外一個方向跑去了——

    端木肅看得一愣，他深深地掃了一眼端木軒，眼眸深刻犀利，但——他似乎也有了不好的預感。

    太子奸詐，旁敲側擊地說：“這——本宮也不知道從何說起啊。”

    “不知道從何說起，就不用說了——”我雙手交疊置身在小腹上，緩緩上前，衝著太子殿下笑了笑。

    我的忽然開口，讓太子殿下吃了一驚，他指著我道：“這個不是啞女嗎？”

    端木肅也轉過頭來看著我，眼中布滿了疑惑。

    我朝他微微一笑，繼而轉首看向太子殿下，朝著他福了福身子：“妾身因禍得福——多謝太子殿下關心，太子殿下早朝都沒上，就來我明王府探望殿下，這份兄弟情，我們的殿下一定會謹記在心的。”

    太子眼珠轉了轉：“不是，我說三弟妹，本宮——”

    “太子殿下！”我咬字特重，笑眯眯地望著他：“太子殿下，貴為我南夏儲君，做事說話謹慎，一向值得我們學習。關於這一點，妾身早就有耳聞了，還望太子殿下多多指教呢——”

    身側的端木肅，俊美的臉龐上籠罩了一層陰霾，他知我知而不言，便也沒有直接追問，他是個睿智的男子，所以他一定會沉住氣。

    太子殿下斜睨了一眼身側的太卜，隻見太卜點了點頭，也示意他不要公然給明王殿下難堪，太子跟個變色龍一樣，五官染上了笑：“哈哈，你不說話，真的是可惜了，說起來的話這般讓人聽著歡喜，看來三皇弟選你也是有道理的，三弟妹並非一無是處呀——”

    我低了頭，謙卑說道：“殿下謬讚，妾身還有許多不足，需要學習和領悟。”

    “好好好，三皇妃有顏，三弟妹有謀，好事都給我三弟占盡了！”太子殿下上前拍了拍端木肅的肩膀：“三弟，你要好好珍惜，看好自己的娘子啊——不然……”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既然三弟平安無恙，那本宮也盡快去給父皇報個喜，起駕，回宮。”太子轉過身，一臉意氣風發，大搖大擺好心情地帶著太卜走了。

    等他走後，端木肅的聲音也帶著一絲壓迫：“萋萋，怎麽回事。”

    我咽了咽口水，也在深思要如何跟他開口，看了一眼他身後的眾人以及臻妃娘娘，我說：“殿下，我們移步說話好嗎？”

    端木肅不說話，但卻是默認了，就這樣，我們兩個人移步到了最近的屋子，也就是他的“闌珊殿”——

    他坐好，為了穩定他的情緒，我去給他倒了茶水——

    遞給他，他卻是將茶水直接給放在邊上，目光迫人地望著我，他不說話，但我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懾人寒意。

    我歎了聲氣。

    坐在他的對麵，看著他，我問道：“殿下——如果有一天，妾身遇到了采花賊人，你覺得妾身應該誓死反抗，還是順從再想逃脫之計？”

    端木肅眼瞳猛縮，他望著我，緊抿的薄唇，微扯了扯，卻是發狠說道：“本王會將其挫骨揚灰。”

    我心一緊，又一次問道：“妾身是想知道，當時，妾身應該怎麽辦？”

    他在桌上的拳頭握緊，內心掙紮了一番著才回道：“活著回來就好。”

    我趁熱打鐵，追問道：“那如果是三皇妃也遇到同樣的事情呢？”

    端木肅眸光沉了沉，他眼中的寒意，似要將我給凍死了，我心中瑟縮，但還是要得到他的答案。

    “活著。”

    我望著他，望著他不安的眉宇，勾了勾唇，語氣輕緩地說道：“殿下，三皇妃為了得到武成皇後的千年人參精，委身給太子……”

    “砰！”端木肅一拳頭砸在了桌上，震得茶水四濺，我還沒來得及說其他的話呢，就看到他臉色凶煞蒙上了戾氣，他邁著急速的步伐，朝著門外走去——

    “殿下！”我一路追，可是根本攔不住他，他現在在氣頭上，我就怕他一時衝動去找太子殿下算賬，若是太子殿下不幸被打死了，明王殿下會成千古罪人，將永無翻身之日！

    “殿下等等我！”我喘著氣，苦口婆心：“殿下請你冷靜一點好嗎？事情已經發生了，不如想想如何將傷害降到最低啊！”

    在一處四角涼亭前，他停住了腳步，像一棵蒼勁的青鬆一樣筆直地站在那裏，黑色的壽衣，沾染了一身的風塵，我看到他整個人緊繃而又壓抑，他一拳頭砸在了樹身上，那樹被震得掉下幾片凋零的葉子。

    而他的拳頭迅速起了紅，血迅速滲了出來……

    我緩步踱去，站在他的身側，他整個人都沉浸在一種巨大的痛苦當中，臉上的肌肉緊繃得厲害。

    有種恨意，有種無能，還有種悲哀……

    “殿下，對不起，都是妾身的錯。”

    我用力咬了咬嘴唇，一切都因我而起，要不是為了救我，他就不會失去血珠，要不是沒了血珠，他就不會置身險境，而童淑棠也就不會因此失去了清白——她是明王殿下的妻，卻成了太子殿下的女人，這種複雜的關係，要端木肅如何承受呢？

    “怪本王……”他喉底壓抑地發出幾個字，我心中一驚，卻聽他道：“一世錯，世世錯。錯在不知道誰人是——”

    我心抽了抽，很難過，不能幫他一起分擔這種苦。

    端木肅轉過身，看著我：“本王是自私的，因為不確信誰才是本王要找的人，所以本王將你們都拴在了本王的身邊——至於三皇妃，本王對她始終少了一些確認感，總覺得她不是本王要找的人，而你才是。”

    我心動容。

    端木肅眼中有了掙紮，他眺望著願望：“可是——本王現在，也不得不對她負責了……萋萋……”

    我心有戚戚然，但……隻有這樣，才對得起她的失身，才對得起她對殿下的情深意重，盡管我覺得她做事的邏輯……有點奇怪，但我不會跟端木肅說，他應該不會相信我這種推算罷。

    童淑棠真真正正地失去了清白，這是他能看到的事實。

    他望著我，百轉千回，然後重重地歎了一聲氣：“本王去望月閣看看她——你回去梳洗休息下罷。”

    我點了點頭，見他有幾分落寞，便放心不下，遠遠地在後麵跟著，他真的是心不在焉，竟連我的跟蹤也沒發現。

    剛踏進望月閣，就聽到張依依的哭喊：“救命啊，救命，皇妃娘娘上吊了——”

    張依依的話猶如當頭一棒，讓我整個人都跟著清醒了過來，上吊自盡，這——不像是童淑棠的風格吧。

    端木肅已飛快地衝進了望月閣，他將童淑棠給抱下來直接抱到了床上：“愛妃……”

    張依依看了我一眼，她臉上沒什麽表情，但很快衝向了床榻前：“殿下……娘娘說對你不忠，寧願一死……”

    張依依方才的麵無表情，似再一次印證我的推測，童淑棠是故意的——故意做給端木肅看的。木叉何亡。

    該說她心機深嗎？不。

    她是為了給自己找退路，弱者，才值得被同情，不是嗎？

    端木肅牢牢地緊扣著她的手指，十指相扣，他低眉凝視著她：“愛妃何必做傻事，本王也不曾責怪。”

    童淑棠緩緩地睜開眼來，她摸了摸喉嚨，聲音虛弱無比：“殿下讓臣妾去吧，臣妾無顏麵對你，無顏麵對家父……”

    端木肅說：“本王不介意……就好。”

    “殿下……真的不介意嗎？可是臣妾尚且是清白之身的時候，殿下都不願與臣妾行閨房之事，如今臣妾已不是清白之身了，殿下還會願意再碰臣妾嗎？”

    她淒楚可憐的樣子，看得讓人心灼，她的問題……更是……我凝了凝眉，手摳緊了門框。

    端木肅伸出手，撫了撫她的頭發，他輕輕地“嗯”了一聲。

    童淑棠飛快地望了一眼門口，然後她移了視線，握住端木肅的手：“殿下，今天，陪陪臣妾好嗎？臣妾好怕……別人異樣的眼光……”

    我沒有再聽下去，轉過了身，他是王府的主宰，她是他的妻，即使同房也順理成章。隻不夠，隻不過我有些難受罷了！

    我走出了望月閣，小雲很快就找到了我，小雲各種驚喜和激動：“夫人，沒想到你曆劫過後，居然能開口說話了。”

    “有沒有看到月夫人？”這也是我一直擔心的，我娘親從皇宮開始就消失了，一直再也沒出現過。

    小雲微愣，搖搖頭：“奴婢沒看到月夫人呢，夫人您找她有事嗎？”

    “對，很重要的事，小雲去幫我找。”我跟小雲分開行動，將整座明王府都找過了，兩個人在明王府大門口匯合，卻是一無所獲，娘親怎麽突然失蹤了，甚至連個招呼都不跟我打？不應該啊……

    我心中惶惶不安，對蕭刹說要出府，蕭刹說要去通報端木肅。在他前去通報的時候，我回‘夢回樓’將壽衣給換下，換好衣服來到大門口時，蕭刹說明王殿下讓他保護我們，

    就這樣，蕭刹變成了保護我跟小雲出府的隨身護衛，他身上還有傷，我關切問他，他卻說無礙無礙……

    在燕都城找我娘，就像大海撈針一樣，在街邊的粥鋪前坐下，我們幾個人要了幾碗粥，我喝了幾口就沒胃口了。

    蕭刹說梁府有號稱天下之事，無所不知，無人不曉的本事——

    我心中一喜，但擔憂湧上心頭：“莫不是跟我有糾葛的那個梁府？”

    蕭刹不置可否：“正是。”

    我瞬間像霜打的茄子一樣焉了，梁府不會幫我的，梁夫人還受在牢獄之災呢。

    我望著繁華的燕都城內人來人往，卻沒有一個是我娘，心中擔心卻有很無力，我對蕭刹說：“月夫人會不會回將軍府了？蕭侍衛，麻煩你前去幫我一探。”

    “這——”蕭刹猶豫，糾結道：“若我去了，你跟小雲——屬下不放心。”

    我搖了搖頭：“在天子腳下，還是大白天，應該是不會出事的……”

    “那可不一定，若是沒本寶寶保駕護航的話！”

    小鳥兒氣勢出聲，隻見桌上閃過一陣星芒，緊接著一隻色彩斑斕的高貴鳥兒就出現在了我們的眼前！

    我情不自禁地笑了，我的小鳥兒，回來了……

    “小鳥兒……”呼喚著他（一直用他，因為小鳥兒，性別男）的名，他一聽特高興，直接朝我飛過來：“姑姑，姑姑——”他飛到了我的手掌心，我撫著他柔軟的羽毛，心中一陣激動：“小鳥兒，你終於回來了……姑姑想你……”

    小鳥兒用嘴巴不痛不癢地啄了啄我的手心：“小鳥兒也是，也是呢，姑姑這兩天還好嗎？”

    我猶豫了一會兒，這才說道：“好，挺好的。”

    “撒謊！”小鳥兒毫不留情地拆穿我：“差點把自己給弄掛了還說好，我家姑姑怎麽這麽嘴硬呢？”

    被拆穿了，有些尷尬，隻好笑笑，我查看著他全身，看下他有沒有受傷，他被我弄得癢癢受不了，就又笑又跳的，最後它隻好跳出了我的手心，望著我：“姑姑……”

    “怎麽了？”

    小鳥兒說：“你能說話了……真是太好了……以後不會枯燥了咯……”

    哈！

    敢情以前跟我在一起，他一直覺得枯燥呐，我伸手手摸了摸他的頭：“快跟姑姑說過，托你辦的事情怎麽樣了？”

    小鳥兒跳下桌子：“姑姑隨我來！”

    就這樣，我們三個人跟著小鳥兒來到了一家高等客棧——

    進了一間上房，小鳥兒將門給關上，他說：“雲姐姐，出來罷。”

    蚊帳後走出來一妙齡女子，穿著粉紅色緊身衣的女孩兒，一臉精致，此時她正笑意盈盈地望著我，我齊酸，眼眶已經模糊。

    “雲……雲昭……”

    我上前朝她走過去，可是——我竟然直接穿過了她的身子，我伸手抓了一個空——

    我望著自己的手，茫然不知所措。

    “小姐。”

    雲昭輕聲喚我。

    我轉過身，她就站在我的麵前，可是——身子卻漸漸透明了，我顫了顫唇：“雲，雲昭，你，你怎麽了……”

    雲昭伸出手，放在我的手心上，可我感覺不到她的熱量。

    “小姐，對不起。”

    我皺緊了眉，心卻猛地塌了下去，我害怕的事情，好像已經發生了……雲昭，不是……不是人了……

    雲昭對我說道：“小姐，雲昭成了一抹遊魂——回不到人間，也無法轉世投胎——雲昭很想去＂zhao xiao jie＂，可是——適應不了人間的磁場了。”

    我半懂不懂。

    “雲昭……誰，是誰害死了你，是不是我二姐？”

    雲昭搖了搖頭：“小姐，不是她，不是的，是我自己的命格如此，我曾做過錯事，得罪了天庭的大官，所以每一世轉世投胎都是不得好死的下場。”

    什……什麽……天庭竟有如此狹隘的官員嗎？不過事出皆有因，雲昭做了什麽事，才落得如此下場？

    我看著我的雲昭，內心百感交集，不知從何說起。

    “小姐……雲昭一點也不後悔遇上小姐……”雲昭衝著我笑：“我的小姐美麗善良，我的小姐多才智慧……”

    她這麽一說，我更加難過了，我哪有那麽好啊！我若是有點點與人交往的心機，就不會如此淒慘了。

    我望著雲昭，道：“雲昭，那個我已經死了，我已經不再是我了。”

    “在雲昭心中，小姐永遠是小姐。”

    我心中一動，擦了擦眼淚：“雲昭，你告訴姐姐，姐姐要怎麽做才能幫你？殿下懂得還陽術，我去找他！”我轉身就想走，卻是被雲昭給叫住了！

    “小姐，等等——雲昭還有話未說完呢。”

    我準過身，笑著說：“什麽話，你說。”

    雲昭緩緩朝我移來，她對我說：“小姐，你一直都很樂觀，在雲昭的心中，小姐就是雲昭的全部，雲昭看不得任何人欺負小姐——但雲昭有罪，不能一直陪在小姐的身邊，現在看到小姐吃了這麽多苦，雲昭卻幫不上任何的忙……”

    “雲昭……”隻要你在我身邊，我就滿足了啊！

    “小姐，答應雲昭！不要屈服所謂的命運好嗎？”

    我點了點頭。

    “小姐，我在世間飄蕩——得高人指點，終於能回地府重新投胎，在入鬼門關前，小鳥兒找到了我——他我來人間，再見一次小姐，我若不來，以後即使見了麵，雲昭也不會再記得小姐了！“

    “雲昭！”我抑製不住哭出了聲，雲昭比我的親妹妹還要親……我不想她離開……

    “小姐莫哭！這是雲昭的命呢——雲昭不怪任何人的，小姐，雲昭時辰不多了，要走了。”

    “小姐，你要珍重——以後有小鳥兒保護，小雲陪伴你，雲昭也放心了。”

    窗戶大開，一陣強烈刺眼的光線射了進來，我還沒來得及跟雲昭道別，她整個魂魄就被吸入了那道光線中。

    我心碎欲絕，伸出了手，卻什麽也抓不住：“雲昭，雲昭，你回來啊，回來！”

    小雲勸慰我說：“夫人，人終將一死，相信雲姐姐，來世會幸福的。”

    我不知道小雲為什麽這麽說話，但我總覺得她是認識雲昭的，她隻是一個凡人，怎麽能對雲昭魂魄這般淡定呢？

    而至於她說的我都知道，人都要一死，可是——可是我真的很難承受啊。

    “姑姑——”小鳥兒也勸著我：“因果輪回，都有一個命中注定，雲姐姐隻能陪你到這兒了，你要放她走，隻有這樣才是為了她好。強行留她在人間，隻會妨礙她轉世為人啊。”

    道理我都懂，可我要如何說服我自己呢……

    在我過去的生命裏，雲昭陪我走過漫長的歲月，我還沒給她找好如意郎君說，她也說自己喜歡小孩兒……

    可如今都實現不了了呀！

    為什麽人都要麵對生離死別呢……若沒苦痛，該多好啊……

    “咦，這是什麽？”

    雲昭所站立的地方留下了一個巴掌大的小黑盒子，被小鳥兒看到了，我含著淚，見小鳥兒蹦躂過去，將那東西給撿了起來，遞到我的麵前：“姑姑，你看，好像是雲姐姐留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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