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渾身上下連著心都在發軟，在抽空，倒在牆角站不起來。。

    他隱瞞了我，他有家室有孩子，我就想把他驅離出我的空城；他用實際行動告訴我，我隻是依仗著他的縱容！他要奪走我的整座城市，我不從他，他就能讓我卑微到連落腳之地都不複存在！

    顧南軒...你好狠的心！

    裴勇注視著我眼眶裏的淚水驚疑不定，半晌後，他接起了一個電話。

    “喂，怎麽了小張，不是說了月底前別打攪我，傷重著呢。我...”

    “什麽，你說什麽？阮總開除我了！不、不可能吧？“

    “嗬嗬嗬不可能的小張，這種玩笑你可不能亂開啊...”

    “不可能的...”

    “寰宇在北京立下根是他‘媽誰的功勞！？跟姓顧的達成戰略合作關係又他’媽是誰拉的關係？？他姓阮的怎麽可能一聲不吭就把我給開了！你告訴我，他他‘媽的憑什麽這麽做！憑什麽？？”

    “...“

    “...哦，你說，是有人發匿名信把去年分公司那筆壞賬抖出來了是吧...好，我知道了。嗯，嗯，你去忙吧。“

    “嗯。”

    裴勇從暴怒到心虛的平靜，不過一句話的功夫，他詭異的沉默，撚著煙的手卻在打哆嗦。

    足足十幾秒後，他突然扭斷煙頭，燙傷了指尖也不自覺，他就像一條發瘋的狗，猛然跳起就撲了過來，死死掐住我的脖子。

    “是你！他‘媽的，一定是你讓顧南軒做的！戈薇，你也太歹毒了！你個蛇蠍心腸的***，以為老子好惹的，啊？？你以為老子裴勇好惹？老子現在就弄死你看你還覺不覺得可樂！！”

    粗重的力道瞬間掐的我腦海暈眩，快窒息了，七八秒後，我覺得自己真要被他掐死在這裏，門卻突然劃過一個大弧，重重的把裴勇撞趴在地上。

    “手背後去，不許動！”

    裴勇眼巴巴看著闖進來的警察，驚懼寫在臉上：“李，李隊？“

    被他喚著的警官沒回應，他對眼看到的一幕似乎很不滿。皺皺眉，就讓其他警員把裴勇先鬆開。然後以一種很生硬的口氣道：“裴勇，我們接到證人舉報，去年七月十三號，在朝陽街某4s車行上班的一位女性銷售經理，被你下了迷幻藥後帶至別墅，協同多名共犯實施虐待輪‘奸，迫於你的恐嚇，沒有報警。同月二十七號，該女士被發現在家中釋放煤氣自殺，現場通訊設備中提取到由你的電信號碼，發送給她威脅再次與多人發生性’關係的短訊。該案件已被我局受理，控訴你有間接殺人的嫌疑，現在請你跟我們回警局協助調查。”

    說完，他抽出一份文案，遞到已經完全呆滯的裴勇眼前：“另外，你所就職的寰宇車貿向法院起訴，控告你涉嫌挪用該公司周轉資金用來收購股份，兩起案件，定於十月二十八日同時審理。”

    收回傳票，他使個眼色，其他警員便都出去了。他掃視我一眼，想說什麽，卻被裴勇打斷。

    “李哥，這、這他媽哪門子事兒啊？”

    “你別問我，壓下去的事，你自己掀了井蓋讓水翻出來，也不看看裏麵盤著條水龍王。現在我勸你先好好想，想想那晚除了你還有沒有別的人接觸過她，要不然...”

    “這次可能真得被一步將死。”

    “可、可是...”

    李警官搖頭阻止了他繼續開口，然後便附在他耳邊低語幾句。每一次嘴唇顫動，都能讓裴勇臉色寸寸凍結凝霜，直到最後他倏然轉過了臉，用想要殺人的眼神直盯向我。

    “戈薇！顧、南、軒！！！你們兩隻毒蠍子，你們他‘媽的給老子等著，這仇我裴勇記下了，等老子處理完，老子他‘媽的一定要你們生不如死！生不如死！！！”

    那一刻，從那血絲彌漫的眼眸裏，我能感受出裴勇是真的想殺了我，壓抑和恐懼感滾滾襲來，瞬間讓我腦海裏一片的空白，我脫力了。要不是警員攙扶著，我連怎麽走路都已經不會。

    出了尊府，我目睹裴勇被帶上警車，突然有人從人群中衝出來，我看見那是一對老夫婦，人跑到車前連站著的力氣都沒有了，隻能是半跪著。

    他們拍打著車窗，老淚縱流，哭罵裴勇為什麽跟畜生一樣沒有良心，他們女兒死的時候，連具幹幹淨淨的屍體都沒有，滿胳膊和後背，都是煙疤與鞭痕。裴勇去參加葬禮的時候，卻根本看不出一點心虛的模樣。

    李隊冷漠的推開他們，那似乎告訴我，裴勇並不會被輕易打倒。人群中有痛罵的、有安慰的，也有人搖頭歎息，但很快便都事不關己紛紛散去。

    我不知道紫曦是怎樣找到我的，她拖著我上車回到家裏。整個工作室裏的人可能隻有她一個相信我是被栽贓陷害的，也隻有對她，我才能吐訴酸苦。

    說完那晚發生的事兒後，我還在機械的說，你不要多想，我沒事，並沒有受到什麽實質性傷害；紫曦卻什麽話都沒說，她隻是凝視著我，然後一把將我緊緊摟進懷中。手心一下，一下輕柔的撫摸著我的後背。

    那心貼著心的溫柔，讓恐懼、不安，焦慮，各種負麵情緒都抑製不住爆發出來，我的眼淚珠子，嘩啦啦就掉出眼角。我從沒想到女人的肩膀，也能給我這樣溫暖的避風港。

    末了，她卻讓我先別焦急。不管裴勇還是顧南軒，都惹不起。青姐要給客戶一個交代，要把我趕出去，也絕非戲言。

    “但是小薇，你其實不需要擔心什麽。風塵中得到一份真情難能可貴，一聲姐妹，那就是一輩子的親人。你暫時沒收入，我賺錢給你花。我在哪兒，你的家就在哪兒，好嗎？”

    我拚盡全力才讓眼淚沒再掉出來，看著紫曦，我笑出了聲，說好。等她安慰我先好生休息，自己要回富榮華坐台的時候，我卻轉身就提著包出了小區。

    紫曦她說的沒錯，風塵中艱難的磨礪讓我們兩個女人相互依靠，情同親人。她與我就如沙漏裏的沙，我薄弱，她接濟；她困難，我豁出自己也要我姐妹周全！正因如此，親人都如此堅強了，我怎麽還能再心安理得的脆弱？？

    我要去找顧南軒，我要他給我一個交代。他斷了我的生路，我不能坐以待斃！

    我打車去了新世華苑，小區門口多了幾輛黑色的麵包車。我在路畔忐忑很久，才邁步走去，但還沒走到門前，就被正在樹下打電話的馮東給阻攔。

    他揮揮手讓那幾輛麵包車降下的車窗又升回去，然後看向我，眉頭深深的皺起：“你怎麽來了？”

    我冷冷一笑：“我為什麽來，馮先生心裏不比我清楚？”

    “這樣啊...”

    “那裴勇做事倒還算利索。”馮東不是個拐彎抹角的人，他兩手插進兜裏，便俯瞰著我道：“我不管你來是要幹什麽，總之請你回去，這裏並不歡迎你。”

    我緊攥著拳頭，指甲都陷進肉去“你，還哪裏來的底氣這樣理直氣壯地？馮東，你他‘媽的又在怕什麽！都欺淩我到這個份兒上了，難道你還怕我能對你的顧先生做出什麽嗎？”

    他看著我怨恨至極的表情，陷入沉默，幾秒後眼裏夾帶出煩躁與厭惡：“但我管不了顧先生在你身上白費時間，不是麽？”

    “回去吧，乘我還不想動手。”

    我不語，緊緊拽著皮包與他對峙。幾秒後我出其不意的拎起來，砸中他後便拚命往裏麵衝，一邊跑一邊喊著顧南軒的名字；馮東眼裏的不耐轉為羞惱，一手反剪住我腕子，鞋尖又向我腳踝一撥，就輕而易舉的將我絆倒在地上。

    “戈薇，別得寸進尺了！顧先生幫你做的已經夠多了，是你自己不知好歹！滾，趕快滾蛋，不準你再來打攪顧先生，他這種男人，是做大事的，不該在你這種女人身上浪費一秒時間！”

    “媽媽！”

    一道稚嫩而洪亮的喊聲，打斷了馮東僵冷的話。玉寶推開門跑出來，他滿嘴還是奶油，就衝我腦門香了一口。“你怎麽來了啊？”

    手背被擦破帶來的疼痛，強行壓住。我舒展開眉頭，笑著說，”阿姨想你了啊，想來看看你。還有，以後別叫我媽媽了，記住沒有？“

    “嘿嘿~“玉寶傻笑著抹掉奶油，全然變了那天的說法，撒嬌般搖動者我的胳膊：”爸爸說人好多的那條街上賣的桂花糕特別好吃，但他不帶我去。說了又不帶我去，好可惡的！阿姨，你帶我去吃好不好嘛？那樣就叫你阿姨！要不然，我就一直叫你媽媽！嘿嘿~“

    “玉寶！離這個女人遠...“

    馮東話沒說完，臉色就一僵。我抬頭順他視線望去，心情也變得更複雜。

    我看見顧南軒靜靜站在二樓的落地窗前，他穿著灰色的西裝，單手插進口袋裏，另一隻手則托著高腳杯。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矚望著我的眼神極其淡漠，依如往日那般平靜。

    可是顧南軒我問問你，你，憑什麽還能這樣風平浪靜！

    馮東狠狠剜了我一眼，就轉身回到車上去了。我則摸摸玉寶的臉頰，抬頭再看，已無顧南軒的身影。

    我咬了咬嘴唇，便牽起玉寶步進了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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