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暮沉在,我怎能離開(萬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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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準備強硬運功的夜暮沉一驚,詫異地凝視著她的臉容,隻見她眉梢中掠過自信,雙眼期待地閃爍著,似乎在說,信我。

    他寵溺一笑,轉身擁她入懷逆。

    熟悉的氣息充斥四周,青煙安心地閉上眼,再次將樹葉放在嘴邊。

    土匪們看見這一幕簡直想吐血,他們好像選錯了人!

    黑影白影撐不住了,被猛地擊飛兩邊,樂才崔看向夜暮沉的那邊,發現他的背部完全暴露出來,沒有一絲防備,於是陰險一笑,毫不猶豫地衝了過去。

    一直沒有被攻擊的梁俊驀然閃了過來,冷厲地擋住了樂才崔的長劍。

    “你這是要背叛我們嗎!”樂才崔冷冷地覷著他。

    “是誰背叛誰,樂將軍最清楚。”梁俊怒得猩紅了眼,“枉我那麽相信你!”

    “那隻能怪你太蠢了。”樂才崔低聲笑著。

    鏘鼷!

    兩人同時退開,再次攻擊,慢慢地變成了他們兩個的戰場,魯奇勝看著四周也沒有野獸的動靜,不緊不慢地看著他們兩個的鬥爭。

    轟!

    山間震動,眾多蹄聲紛至遝來,眾人猛地一怔,所有動作都停頓起來,難以置信地看著遠處。

    沙石飛揚,塵土滾滾。

    野獸的咆哮聲響徹山崖,所及之處大樹倒塌,土地下陷。

    青煙這才從夜暮沉懷中抬眸,看著遠處盡是感動和欣慰。

    她,成功了!

    “再不走,你們在埋葬在這裏吧。”青煙輕笑,斜睨著魯奇勝。

    “你竟敢謀害官員!”魯奇勝怒得直甩袖,卻是趕緊尋找著逃跑的路,嗖地一聲往下山的路奔去。

    樂才崔也是臉色一白,喝道:“全部撤退!”

    士兵聽見這可怖的聲音,嚇得拋下土匪不管,跟著樂才崔飛快逃離。

    然而跑得慢的那幾個,被一些豺狼和豹子吃掉,尖叫聲連綿不絕。

    既然已經叫了它們出來,血腥的事情定是避免不了的,若不是逼不得已,她也不會這麽做。

    一次性喚來這麽多的野獸,青煙頓時感到疲勞,渾身無力。

    帶頭的獅子已經衝了過來,對著土匪們張開血盆大嘴,青煙連忙衝過來展開雙臂:“不要!”

    獅子的動作戛然而止,警惕地和青煙對視著,四周陷入詭異的寧靜,青煙試著伸出手想撫摸它的頭顱,獅子猛地跳開,含著敵意地轉身離去。

    青煙頓時鬆了一口氣,雖然它們還未接受自己,但還是幫了她一把。

    “謝謝,這片山我會好好幫你們保護住的!”她用盡全力大喊,身體開始發軟,夜暮沉立刻衝過來接住她。

    臉色一沉,一聲不吭地抱起她下山。

    被拋下的土匪們麵麵相覷,不知該怎麽辦,不約而同地看向梁俊,才想起他是叛徒,頓時憤怒地衝過去擰起他的衣領,二話不說用拳頭砸向他臉上。

    “暮沉,他們......”青煙擔憂地看著身後,聲音虛弱。

    “無礙,死不了人的。”夜暮沉完全不在乎身後的人怎麽樣,現在最重要的是懷中的女人!

    回到房間,夜暮沉將青煙輕放在床上,輕吻她的眼簾,等她漸漸入睡了,才起身出門,找回那個仆人算賬,於大人已經很自覺地跪在門口。

    在山上和魯尚書、樂將軍對持的事情已經傳到他耳中,於大人更是忌憚這個夜王,

    “那個人呢!”夜暮沉剜了他一眼。

    “自殺了!”於大人立刻回應。

    “那你是不是也該自行了斷一下。”

    “夜王饒命啊!臣保證不會再放閑人進來了,臣對益州了解,可以為夜王和夜王妃提供最適合遊玩的地方,還可以轉告朝廷的動靜。”於大人期盼地又磕了幾個頭。

    盯著他滲著血的額頭,夜暮沉才罷休地揮手。

    青煙醒來的時候,下意識地看看身邊夜暮沉還在不在,而這次,她還未轉頭,就感覺到脖子濕潤,溫熱的氣息燙得她渾身一顫。

    憑著觸覺,她已經清晰地分辨出,是舌頭!

    是誰!

    腰帶被拉開,一雙冰涼的手探入,青煙一驚,睡意全無,連忙按住腰間的手腕,耳邊卻傳來溫柔的聲音:“是本王。”

    他撐直雙手,將她圈在其中,長發低垂,落在她脖子邊摩擦著耳朵,青煙第一眼便落在他的胸前,結實完美的肌膚,兩枚紅點增添幾分性感。

    青煙臉一紅,別開了臉:“梁俊怎麽樣了?”

    他蹙眉,低頭,咬住她的耳垂:“一醒來就詢問其他男人,嗯?”

    鉗住她的下巴,強硬轉正,吻上她的雙唇,青煙腦子一白,再也無法思考,主動地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熱情回應。

    屋外細雪飄落,房內熱氣蔓延。

    青煙臉色漲紅,隨著他的吻落在脖子上,目光迷離起來,輕咬下唇,似舒服似忍耐。

    “本王的名字。”

    “暮沉。”青煙撐起一絲理智來回答他的問題。

    他滿意地凝視著她被自己所迷惑的神情,手一扯,衣衫落下,青煙忍不住輕吟起來。

    “休息好了,本王就不客氣了。”

    兩人的欲火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如癡如醉,汗流浹背。

    待夜暮沉釋放後,青煙本來恢複的精神瞬間被剝奪,很想立刻陷入沉睡,雙眼朦朧,卸去了所有的防備。

    然而,門外傳來叩門聲。

    “夜王,那幫土匪已經在外麵跪了兩個時辰了,你看......”是於大人的聲音。

    青煙驀然睜開惺忪的雙眼,土匪?兩個時辰?

    夜暮沉卻懶洋洋地把頭埋在她脖子邊,輕輕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青煙嘴角無奈抽搐,難不成從他們那個開始......梁俊他們就一直在等著嗎?

    “你是知道的?”青煙搖了搖枕邊人。

    “嗯。”聲音淨帶著釋放後的舒暢感。

    “那你還......”青煙惱羞地將被子捂在臉上。

    “嗯?”有問題?

    青煙無奈地歎了一口氣,移開圈在她腰際的手臂,準備起身。

    “這麽著急?”他抬頭,鳳眸半眯,散開的青絲隨意垂在肩頭,煥發出一陣陣魅惑之氣。

    “我是想快點解決完他們的事情,多一些獨屬於我們的時間。”青煙為自己的機智深感佩服,夜暮沉似乎也很滿意她的回答,讓她起床更衣。

    隻是等青煙都穿好了,夜暮沉還懶懶地撐著額頭躺在床上看她。

    “怎麽不起來?”

    夜暮沉笑眯眯地伸出一隻白藕般的手臂,青煙心中暗笑,握上他的手指,拉他起來。

    一絲不掛的身體青煙還是不敢直視,他卻偏要她幫他更衣。

    青煙隻好別開臉替他穿上,似乎想起從前在深府的日子,他從來不需要別人伺候,無論是更衣,還是倒茶,他都是自己動手。

    那麽現在,是承認了她是他的人吧。

    她嘴角勾起一個甜蜜的弧度,手指不知什麽時候摸上了他光著的胸膛,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夜暮沉按住手背。

    “原來還沒滿足。”他揶揄著,誘人的雙眸讓人情不自禁地陷入。

    青煙手心緊緊地按住他的那一粒......

    “不......不是的。”她連忙抽出來,迅速地為他穿好內衣和外衣,外加鬥篷,一氣嗬成,不敢分神。

    到了大堂,果真看見梁俊他們一行人跪在地上,不同的是個個臉上都有淤青,梁俊最為嚴重,又腫又青,幾乎要認不出他來了。

    “夜王!”眾人紛紛匍匐在地,唯命是從。

    夜暮沉坦然接受,坐在中央的凳子上,儼然一副主人公的模樣,青煙自覺地為他倒了杯茶。

    “何事?”他拈起茶盞,輕嗬熱氣。

    “我有關於樂將軍的事情想匯報。”梁俊抬起頭,目光堅定。

    夜暮沉眉梢微挑,默許。

    “我確實是樂將軍的一名將士,可是當初樂將軍給我的任務,是讓土匪們團結起來,作為他暗中的力量,我多年和他們生活在一起,知道了他們的難處也知道他們有善良的一邊,不知不覺結為兄弟,因為我萬萬沒想到樂將軍想將我們一招擊潰,若不是夜王來了,我們絕對逃不出他的魔爪!”

    夜暮沉輕笑,也算是明白了,樂將軍這幾年豐功偉績,已掌握五萬兵權,又怎麽看得上他們益州區區土匪,不如拿下他們,順便立多一個功,重要的是......

    “你以前不止是普通的將士吧。”夜暮沉淺嚐一口熱茶。

    梁俊臉色黯淡,咬牙切齒:“我和樂將軍交情很深,在一次戰役立功,本該升職福將軍之位。”

    所以,樂才崔怕他對自己的地位產生威脅,才陷害他是叛徒,不想讓他歸隊咯。

    青煙歎了一口氣,枉梁俊對樂才崔那麽信任,在中毒後還要維護他,可惜認錯了人,誤了終生。

    “既然樂將軍不屑於讓你們做暗中的力量,那,本王就勉為其難地收下吧。”夜暮沉將茶杯遞給了青煙。

    “不過本王的要求很高,我需要你們團結其他各地的土匪,益州、南都、徐陽慢慢地將所有地區都連成一片,最重要的,是不能藏身於山頭中。”

    眾人一怔,不在山頭中怎麽做土匪,睡哪裏住哪裏?

    不禁豎起耳朵,聽著他下麵的說法,夜暮沉卻故意吊他們胃口,摟過青煙:“你怎麽想?”

    青煙一直跟著他的思路走,突然被他這麽一問,很順口地將心中剛形成的想法說出來:“山上有山上的優勢,如果一些地形複雜,易守難攻的,一旦占有了,也可以是不錯的地盤。”

    她看了看夜暮沉,發現他沒有反駁,於是繼續說道。

    “可是方才他們所在的地方就不行了,而且好的山不是那麽容易尋,想安然藏身的話......融入百姓中是個好的掩飾方法。”

    夜暮沉滿意勾唇,柔聲道:“不愧是本王的女人。”

    青煙得到夜暮沉的讚賞,像吃了糖的孩子眯眼一笑。

    眾人卻目瞪口呆,他們是土匪,百姓都恨之入骨,怎麽可能融入百姓之中!

    唯獨梁俊認真的沉思起來。

    “沒人規定土匪要和百姓作對。”梁俊看向身側的兄弟,若不是他頂著一張鼻青臉腫的臉,定是認真十足的模樣。

    “搶官員之財,護百姓之糧。”青煙讚同地點頭。

    “那還不被抓起來打死!”有人膽怯起來了,百姓的易搶,官員的就......

    “那就要看你們的頭腦了,怎麽躲過敵人的抓捕,怎麽用戰術。”

    “我們哪有那麽多腦子想這些!”有人急了,覺得這樣比以往的生活更加危險。

    “本王隻留有用之人。”夜暮沉看著那人的目光帶著殺意,眾人紛紛噤了聲。

    這些人將成為他篡位的一股力量,他不允許背叛!

    梁俊是打過仗的人,有幾分自信和狂熱:“兄弟們,你們跟不跟都是死路一條,難道樂將軍會放過我們嗎,況且這裏有我作頭腦,你們怕什麽!”

    眾人麵麵相覷,有些猶豫,有些躍躍欲試。

    夜暮沉驅散了其他人,讓梁俊留下,三人繼續討論了半天,到了夜晚才離開。

    從此之後,梁俊看夜王的眼神充滿了欽佩和尊敬,對之前綁架青煙的事情深感愧疚,在地上磕頭半天都不願意起來,最後青煙實在忍不住了才叫他停下來。

    臨走前,梁俊最後看了眼在月光下的兩人,一個深沉難測的男子,一個善良果斷的女子。

    以後的皇位和後位,非他們莫屬吧。

    在於大人的介紹下,夜暮沉帶著青煙開始閑逛益州。

    天空還飄著小雪,夜暮沉撐著傘,青煙嗬著白氣縮在他的懷中,同時探出小腦袋看看四周。

    因為魯奇勝帶來了皇上派來救濟的糧食,本來沉寂悲哀的益州一下子熱鬧起來,店鋪開始重新營業,眾人看見夜王皆是熱情待客的模樣。

    “夜王,這支花我送你的!”一個紮著馬尾的小女孩雙臉通紅,一手羞澀地藏在背後,一手舉著鮮花。

    夜暮沉嘴角勾起,笑意不抵眼底,給人疏遠的氣息。

    小女孩被他看得發毛,雖說那笑容很迷人,可是怎麽感覺比這雪還要冷。

    她的手在微微顫抖,可是已經遞了出去,不想收回來,況且......四周的大人都在看著呢。

    夜暮沉手臂勾著青煙,準備和小女孩擦肩而過,青煙立刻頓步,帶著細微的責怪:“暮沉。”

    隨後主動伸出手接過她的花,笑道:“姐姐替他收了。”

    小女孩眨眨眼,不悅地撇嘴,“姐姐是誰?”

    “姐姐是他的妻子。”青煙竟在她身上感覺到一種女人的敵意!連這麽小的女孩都俘虜了?

    “那我以後長大做夜王的妾!”她天真的仰著頭,幸福洋溢。

    看戲的人紛紛偷笑起來,似乎在看青煙怎麽回答。

    青煙的手一僵,恨不得立刻塞回給她,可是這樣不太禮貌,看向夜暮沉,他一副“誰讓你收”的神情,青煙頓時又氣又惱,硬生生地將花塞到他懷中,掰開他的手自顧自的往前走。

    夜暮沉嗬嗬一笑,驀地將她扯回懷中。

    將花遞給小女孩,她癡癡地凝視著這個天使般的男子,不知不覺地將花接了回來。

    “本王,不喜歡女人。”

    低啞的聲音格外迷人,小女孩沉醉半晌,回過神來,兩人已經從麵前離開,細細回想他方才的話,本王,不喜歡女人?

    她喜悅的五官漸漸擰成一團,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用盡全力跑回家:“母親,我要變成男人!

    *

    一個偏遠的地方,逃走許久的蘭舒琴終於找到了要尋的人,急切地敲打著大門。

    門開,卻看不見是誰。

    她的心提到嗓子裏,顫聲道:“齊叔叔,是你嗎?我是蘭兒。”

    那人的容貌,赫然是齊智傑!

    他身子一怔,難以置信地看著雙眼縛著繃帶的女子,“你......怎麽會在這裏?”

    “齊叔叔,我找了你好久。”她激動地握住那人的手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他臉露難色,微微地推開她:“蘭兒,我已和你們斷絕關係,無論發生什麽,我也不會參與。”

    “齊叔叔,你還在恨他們將你逐出家族嗎?”蘭舒琴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嗬,這些年,我在外麵過的都是什麽日子,你在宮中享福是不會懂的。”他悲哀地閉上眼,若不是幫了那些人做事,他自由安寧的生活都不知道什麽時候才到來!

    蘭舒琴自知父親的罪行深重,怪就怪叔叔和父親喜歡上同一個女人,而父親為了不讓叔叔得逞,竟陷害叔叔,害他被逐出家族,永不相認!可是如今,能幫她的就隻有齊叔叔了。

    她咬牙,伸手解開自己的繃帶,一雙駭然空洞的缺口可怖難看。

    沒了繃帶的遮擋,她的臉容更清晰地展現出來,齊叔叔的腦中再次浮現那個令自己著迷的身影,心疼和憤怒瞬間湧出,“這是怎麽回事!”

    “蘭兒為心愛的男人挖了雙眼,他答應娶我,卻為了另一個女人要殺了我。”她神情悲痛地將衣衫扯落,一個還未痊愈的傷口呈現。

    “蘭兒還險些被那賤人一箭射死了!齊叔叔,你看在我娘親的份上,救我一命吧!”

    齊叔叔怒得直捏拳頭,連忙幫她整理好衣衫,扶她起來,“她是誰,竟然如此狠心無情!”

    蘭舒琴心中一喜:“她叫青煙,夜王假娶的那個女人。”

    齊智傑臉色大變,扶著她的手立刻離開,堅決地搖頭:“不會的,她不是這樣的人,你走吧,我也幫不了你。”

    “齊叔叔!”她淒厲地抱著他的大腿,“那箭傷不是很明顯了嗎,你要為了一個外人看著我死嗎?”

    齊智傑凝視著她的五官,沉痛地閉上雙眼。

    他已經做了對不起青煙的事情,又怎麽能答應蘭兒對付她!

    蘭舒琴悲愴一笑,緩緩地站了起來,“既然如此,蘭兒現在就去死了吧!”說完猛地撞向牆上。

    意料之中的,手臂被拉住,蘭舒琴心中暗笑,轉臉卻可憐楚楚地看著他。

    “齊叔叔,蘭兒不會殺了她,隻是懲罰一下,你對禁香有了解,隻有你能夠幫我了......”

    *

    雪花飄散,天空朦朧一片,沒有朗月,沒有繁星。

    青煙站在這裏已經半個時辰了,獨自撐著傘搓著冰冷的手。

    夜暮沉說要買一些東西,讓她先在這裏等著。

    “夜王!讓小的來吧!”

    此刻,一塊空蕩遼闊的雪地中,三個百姓又急又慌地看著眼前專注堆雪人的男子。

    “噓。”夜暮沉的手已經通紅,雙眼卻一瞬不瞬地盯著眼前的雪人,不厭其煩地堆砌著,“這個鼻子該怎麽砌?”

    這是益州獨有的技藝,能將一個人惟妙惟肖地堆砌出來,他打聽到之後就立刻來學,眼前的兩個雪人差不多完成。

    三個男子紛紛震撼地對視,無法相信傳聞不喜女色的夜王會為了討好女人的歡喜,親自動手堆起雪來!

    “問你們話呢!”夜暮沉不悅蹙眉,三人不敢多想,將知道的都告訴夜王。

    完成後,三人也不禁驚歎一聲,短短時間內夜王已經將他們苦練多年的技藝學會了!還堆出這麽真實的雪人。

    夜暮沉嘴角綻放出滿意的笑容,覷著那女子雪人的眼睛搖頭低喃,滿是可惜:“就是無法做出一樣的眼睛。”

    三人立刻遞上毛巾讓他擦手,夜暮沉卻轉身離開,有幾分急切。

    待他回到讓青煙等候的地方,竟是空無一人!

    糟了,不該讓她一個人的!

    心一驚,他連忙施著輕功跳上屋頂中,左右顧盼,底下的人紛紛驚呼:“那是夜王!好美!”

    夜暮沉冷冷地一掃,心中莫名的煩躁,快速地在瓦片之中飛躍,終於在人群中看見了熟悉的紙傘,懸著的心才鬆了下來。

    腳一點,迅速地跟上,剛想開口喊住她,卻發現她拐入了一個角落中,露出的側臉看出她的神情似乎有些急切。

    夜暮沉身子一頓,眉頭緊蹙,躍回地上,悄悄地跟蹤著她。

    “真的是走這裏嗎?”青煙越走越疑惑,抬頭問眼前的男子。

    那人點頭:“沒錯!夜王說給你一個驚喜呢!”

    男子帶著青煙來到碼頭,突然消失在黑暗之中,青煙立刻警惕起來,有古怪?

    水麵結冰,碼頭的船隻都無法行駛,因此這裏空蕩蕩沒有半點的聲音。

    唯獨有一個人影在碼頭邊上站著。

    青煙遲疑地慢慢靠近,發現不是白色的衣服,不是夜暮沉!她立刻轉身離開。

    “青煙?”一聲呼喚,三分熟悉。

    她頓住了腳步,在腦中回憶著這個人的聲音,緩緩轉過身子,他已經朝她走來,月光下俊俏的五官慢慢清晰。

    “華初?”

    青煙頓時鬆了一口氣,可是他怎麽在這裏?不是待在皇宮嗎?

    他深深地凝視著她,良久才開口:“和我一起走吧。”

    啊?

    “皇上已經查出姬氏背後的人是太後,決定不插手姬氏的事情,反而要我作為月國使者去和雪國打好關係。”

    青煙心一驚,月國使者?難道......

    “你要行動了?”她猛地握住他的手腕,莫名地有種緊張感。

    華初瞧著她的五指,神情緩和些許,靠近她耳側低聲道:“這是一個好機會,我在送給雪國的禮物上做了手腳,而且我還會給雪國做一次祭祀,隻要能靠近太後......”

    “不可!”青煙驀然抬頭,雙唇和他擦過,幾乎要貼在一起,連彼此的呼吸都能感覺到。

    嘭!

    一聲巨響在身側響起。

    兩人同時側頭,看見一棵樹穿了一個窟窿,而旁邊站著的人正是......

    夜暮沉!

    青煙臉色一變,手中的紙傘掉落在地,連忙推開華初,華初眼眸掠過一絲失落,旋即被淡漠取代,“我後日出發。”

    說完,他淡淡地瞄了一下夜暮沉,毫不畏懼地離開。

    夜暮沉身子一閃,迅猛地靠近華初,青煙打了個激靈,連忙閃過去擋在他麵前,眼中露出哀求,她不想他們打起來。

    夜暮沉冷笑一聲,陰沉地盯著她。

    嗬,還是護著別人,青煙,你心裏究竟有多少讓你護著的男人!

    憤然甩袖,他霍地轉身離開。

    青煙連忙跟上,伸手拉出他的衣角:“暮沉......”

    啪!

    手被打落。

    青煙怔在原地,看著他冷漠的背影,一絲心痛鑽入心間,被他打中的手背竟有些濕潤,她低頭一看,是血!

    剛才他打穿那棵樹受傷了嗎!

    “暮沉!”青煙急切地追上,卻被他冰冷的氣息隔開。

    他即使再憤怒,也會針鋒相對地和自己說話,可是這次......

    她咬著下唇,解釋道:“暮沉,我和他是偶然遇見......”

    還未說話,她就被眼前的景色驚得呆在原地。

    這一片雪地上,站著兩個熟悉的人影,男的俊俏無雙,女的羞澀垂眸,男的撐傘,女的依偎在他懷中。

    而這兩個人,竟是由雪做成的,真實得如同街上的夫妻,甜蜜地在雪中漫步。

    它們的臉孔,赫然是夜暮沉和青煙的模樣!

    她腳步沉重地靠近,震撼得無法出聲,心髒被驀然刺痛,然而夜暮沉比她更快一步走了過去,一拳將兩個雪人的頭部打散,青煙的腳步也隨著頓住了。

    “夜王,這可是你辛苦砌的啊!”三個男人終於盼到青煙歸來,卻被夜王的戾氣嚇倒。

    “閉嘴!”夜暮沉冷喝,聲音冷若冰霜,幽冷無比。

    青煙驚得瞠大雙眼,他......砌的?方才讓她等了半個時辰,就是為了砌這兩個雪人嗎?

    夜暮沉一個轉身,打碎雪人的手轉而捏住青煙的下巴。

    這張,早晨還親過、舔過的臉,剛才離著華初那麽的近!

    眸光驟暗,夜暮沉的手猛地用力,青煙倒吸一口氣,他手中融成水的雪滴落在她衣襟上。

    青煙伸手想握住他的手,他卻霍地鬆開,滿臉的嫌棄。

    他,不屑!

    青煙的心驟冷,空蕩得發慌,一眨眼,眼前早已沒了夜暮沉的身影。

    三個男子麵麵相覷,不知道突然的轉變是因為什麽,瞧著青煙受傷的神情,忍不住安慰道:“夜王很用心在砌這個呢,手都紅腫了!”

    青煙慢慢靠近,步伐沉重,伸出手顫巍巍地摸上兩個雪人的身體,連衣服的褶皺都砌了出來,他手勾著的位置,正是平日裏夜暮沉搭放的位置。

    他,記得如此清楚......

    青煙雙眸低垂,掩去眼中的低落,頭腦一片混亂,華初的話和夜暮沉的神情不斷交替,她獨自緩慢地走回於大人的府中。

    華初竟然想趁著接近太後的時機,暗殺太後。

    太後身邊高手雲雲,憑華初一人怎麽可能安然接近,而且即使太後倒了,姬氏也未必就此消失的!

    華初幫了她很多忙,如果她這個時候不幫他做點什麽,良心過意不去。

    可是暮沉他......

    青煙憂心地歎了口氣,抬頭,發現已經到了府上,可是她未想好怎麽處理。

    在大門前來回踱步,門扉突然被打開,仆人被嚇了一跳,看清是青煙後恭敬地行禮,青煙頓了頓,問道:“夜王現在怎麽樣?”

    “夜王還沒回來。”

    青煙一怔,沒回來?這種時候他去哪裏?

    連忙跑進房間,發現被單還是早晨離開時的模樣,她不禁急切地詢問李翱:“暮沉沒回來?”

    李翱疑惑地搖頭,“主子不是和你在一起嗎?”

    青煙一陣落寞,終是忍不住再次出門,李翱卻擋住她的去路:“夫人,現在很晚了,不要出去了,主子不會有事的。”

    少了一個人的床,難以入睡,青煙輾轉反側,偶爾期盼地看向窗外,希望他會突然出現,笑著對她說,想本王了?

    “想。”她對著空氣低喃,隻覺雙眼幹澀。

    翌日早晨,她幾乎沒有安心地闔上眼簾,雙眼充滿血絲,看得身側的白影都忍不住出聲詢問:“夫人,你和主子吵架了?”

    “床頭吵架床尾和。”黑影突然說出這麽一句。

    青煙怔了片刻,苦澀一笑,沒有回應。

    她也想和好,可是他連出現在她麵前都不願意了。

    大雪已停,青煙心情壓抑地走在街上,昨天看見她和夜暮沉一起的路人都會來詢問:“夜王呢?”

    “他有事忙。”青煙盡量讓自己表現得平靜,隻是還是壓製不住心酸,連忙逃跑似的離開。

    看著店鋪裏的首飾,她頓住了腳步。

    她不會和華初去雪國,可是也要阻止他做蠢事,最起碼要換了月國準備送過去的禮物才行,可是這些首飾過於普通,顯得月國沒什麽誠意。

    走到一家店鋪前,聽見一個掌櫃小聲地對身旁的人說:“聽聞這個是幾百年前的古董!”

    青煙頓步,轉頭看向他們討論的東西,是一塊佛玉。

    “這東西就想糊弄我!不要不要!”客人嫌棄地離開。

    青煙好奇地走進去想要一看,掌櫃帶著帽子,把頭壓得很低,看見她進來立刻將佛玉藏起來,青煙挑眉:“做賊心虛?”

    掌櫃一僵,支吾道:“說什......麽呢!”

    “那塊玉給我看看。”她攤開手,如果真的是古董,倒是可以作為送給雪國的禮物。

    掌櫃不舍地將佛玉放在她手中,青煙細看,是彌勒佛吊墜,透明度較強,油脂光澤,用手指彈一下,聲音清脆。

    是真的。

    “多少錢,我都要了。”青煙立刻收入袖中,爽快地甩出銀兩。

    掌櫃看著金燦燦的黃金,臉上大喜,連忙大喊謝謝。

    青煙離開後,掌櫃才收起笑意,走入了內室對倚在凳子上的女子恭敬躬身,摘下了帽子,赫然是昨晚給青煙帶路的男子!

    “郡主,她要了。”

    女子陰狠地勾唇:“很好,他們果然是一夥的,既然如此淵哥哥更加不用手軟了。”

    她的指甲深深地陷入手掌心中,似乎隱藏著巨大的恨意。

    青煙買了佛玉後,回到府中。

    依舊沒有夜暮沉的身影。

    她無奈地歎氣,這麽一等,已經到了華初要出發的日子。

    青煙不能多想,偷偷跑去碼頭,水上的冰已經融化,人群擠在這裏熙熙攘攘,青煙急切地尋找著華初的身影。

    許是他在人群中太突兀了吧,青煙一下子就看到了在船隻上站得筆直的身影。

    連忙跳上船上,跑過去按住他的肩頭,“華初,那個禮物呢?”

    華初怔了怔,看見突然出現的人兒臉色一喜,雙眼灼熱地凝視著滲出汗珠的額頭。

    她,終是來了!

    “拿來!”青煙著急地攥緊他的衣衫,華初微微一笑,驚得她愣住了。

    那一抹笑,充滿著希望和喜悅。

    向來板著臉的他竟然笑了?因為她?

    “我不是......”跟你走的。

    還沒說完,華初已經從懷中掏出一個盒子遞給她,青煙無暇顧及,立刻打開,發現裏麵是一個罕見材料坐的酒杯。

    青煙咬牙,取了出來猛地扔進海中,拿出佛玉放進去。

    “你......”華初怔了怔,聽著噗通一聲水響,錯愕萬分。

    “華初,你現在羽翼未豐滿,不是動手的時候,過去了不要亂來,好好地和雪國打好關係。”她語重心長地將盒子塞進他手中,起身準備離開。

    華初垂頭抿唇,睫毛一顫,驀然拉住青煙的手腕,一扯,將她緊緊地捆在懷中。

    “你為何不去?”他的聲音低沉而失望,似乎一個被打碎夢想的小孩出聲質問,聽得青煙一陣難受。

    “我不能走,暮沉在這裏,我怎麽可能跟你走!”奮力推開他的手,他卻紋絲不動,青煙不禁有些惱怒,“華初,我是暮沉的妻子!”

    她不懂華初對自己是什麽意思!

    華初渾身一顫,瞳孔散發出痛意。

    “你,真的喜歡他?”聲音微顫。

    明明是假成親,怎麽會喜歡?

    青煙深吸一口氣,堅定地看向他的雙眸,“是,我喜歡,所以我不會離開他,放手吧。”

    “不。”他淡淡地加緊手中的力度。

    “是什麽讓你這麽有自信對付姬氏!”青煙心緒混亂,拚命地掰開他的手指,怒道。

    “你。”一聲輕喃,萬分深情。

    他的一生,從來都是孤單寂寞,冷冰無光的,可是遇到青煙,她閃爍著明光的雙眸灼熱了他冷凍的日子,明明是她堅定地告訴自己對付姬氏是有可能的,還說“我幫你”,現在卻說不能離開夜暮沉。

    “你說過和我對付姬氏,難道就這樣拋下我不管嗎?”

    青煙手一僵,聽出他語氣的落寞,這一刻,青煙才發現自己根本就不了解華初,以為他向來淡漠的外表下不會有太多的哀傷。

    可是現在看來......他很孤獨。

    所以,才會想依靠她吧。

    青煙心頭一軟,無奈地歎氣:“我不是不管你,隻是現在不是時候。”

    “可是我這一走,可能再也回不了了。”他茫然地看著船外的海水,陣陣波光如同他混亂的心湖,“皇上已經懷疑我了,你看這船,簡陋又沒有護衛,哪個使者會落到這種地步?”

    青煙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拉住他跑出船篷外:“既然如此,你就逃走吧!”

    然而還未離開船,竟發現有個帶著帽子的人跑過來解開了她們船隻的繩子,船隻順著流水迅速劃走。

    青煙低咒一聲,想施著輕功離去,然而水流過急,船隻搖搖晃晃,青煙不得不扶著邊緣,朝船夫喊道:“快停下!”

    然而,掀開船簾,根本沒有船夫的身影。

    她臉色煞白,看著下方湍急的流水,有幾分無助。

    這是,去哪裏?

    “先找個地方落腳吧。”華初立刻上前揚帆,搖漿,一係列鎮定的動作讓青煙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平靜下來,上去和他一起搖著木槳。

    這裏的海域很大,水流湍急,兩人奮力才能穩住船隻。

    不知過了多久,才勉強找到一片陸地,青煙和華初連忙施著輕功跳上去,船隻被衝走了。

    青煙怔然地撐著身子坐在草地上,有些反應不過來這麽短時間發生的變化。

    “青煙,如果我們回不去了,你會怎麽辦?”華初忍不住偷瞄著身側的女子,她頭發有些淩亂,神情有些害怕,卻勇敢地抵抗著。

    “不會的,一定會回去的。”

    華初苦笑,因為那裏有你記掛的人,所以無論如何都會堅信著可以回去,是嗎?

    如果記掛的人就在身側,你還想要回去嗎?(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