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六章 和田玉手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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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快要走到門口了,孫氏突然頓住了腳步,突然之間往回走去。
直到日頭東升,孫氏提著一個精致的食盒重新來到李婉娘的房間。
李婉娘已經醒了有一會兒了,見到走進來的孫氏,愣了愣,隨即笑道,拍了拍自己*榻的邊緣,“嫂子你來了,快來坐。”
李婉娘臉上依舊是淡淡的蒼白,嘴唇有些幹裂,這幾天受了病痛的折磨,乍一看,李婉娘更加瘦弱了,原本的衣裳現在穿在身上已經變得寬袍大袖,鬆鬆垮垮,手更是瘦的像是竹竿一般,平添了幾分病態。
李婉娘已經醒來有一會兒了,睜眼卻見自己已經回到了娘家,問了春紅究竟是怎麽回事,春紅卻遮遮掩掩的不肯告訴她。
孫氏提著食盒走了過來,臉上已經看不出絲毫戾氣和煩躁,笑米米的問道,“妹妹覺得身體怎麽樣了?好些了嗎?”
“勞煩嫂子掛念,感覺好多了。”
“那就好。”孫氏將食盒放在桌上,嗔怪的瞧了李婉娘一眼,“你瞧瞧你瘦的,肯定沒有好好的照顧自己,這不,知道你胃口不好,早上起來讓小廚房熬了紅棗粥來,香甜可口又營養,快來嚐嚐。”
“多謝嫂子費心了。”李婉娘有些受*若驚,坐在桌上。
“來,婉娘,嚐嚐小廚房做的小鹹菜,特別的鮮嫩開胃。”孫氏雖然不吃,但一樣一樣的都夾到李婉娘的碗邊。
“嫂子,我自己來就好,你用過早飯了嗎?不如咱們一起用吧。”李婉娘客氣的笑道。
李婉娘有些不習慣孫氏突如其來的好,不由得想起從前孫氏剛剛過門的時候,她們姑嫂之間還能有說有笑的聊聊,可是不知道怎麽,突然有一段時間,孫氏就突然不理自己了,再見麵就再也不曾有過好臉色,她自己也盡量的避著,成親以後,和娘家走動的反而少了,不得不說很大一部分原因還是在於孫氏。
“不了。”孫氏見狀,輕輕地放下手中的筷子,用手撩了撩耳邊散落下來的一縷頭發,“你多吃些吧,看你瘦的,不用說你哥哥看了受不了,就連我這當嫂子的都揪心,其實吧,要嫂子說,妹妹你就是看不開,你看在定國公府你是正妻之位,對牌都在你手上,你又有兒女傍身,哪有那麽多煩心的事兒?很多事情實際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就過去了,是不是?”
李婉娘一聽,放下了筷子,“嫂子你想說什麽?”
“哎。”孫氏歎了一聲,直直的看向李婉娘,犀利的問道,“妹妹,你是老爺的親妹妹,那和嫂子我的親妹妹有什麽兩樣?既然這樣,大哥不在,長嫂如母,既然這樣,嫂子就不得不說幾句了。”
“嫂子你有話盡管直說吧。”李婉娘垂下眸子,低聲說道。
“妹妹,你今後有什麽打算嗎?”孫氏直截了當的問道。
“我.....”李婉娘聲音很低,“我想離開蕭家。”
“妹妹。”孫氏急切的拉住李婉娘的手,眼中快速的閃過一抹隱忍的怒,急聲道,“你這是說的什麽話?咱們做女人的,有些事情哪裏容得咱們說不?離開蕭家的日子有多艱難你知道嗎?再說了,你有沒有考慮過幾個孩子?”
“我就是為了幾個孩子才做出這樣的決定的。”李婉娘眼中濃濃的恨意,袖中的雙手攥拳,激動地提高聲線,“如果再不離開那個泥潭,怕是我的三個孩子的命都要搭進去了。”
“你怎麽就是不明白呢?”孫氏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痛心疾首的道,“你有沒有想過,離開了蕭家你要頂著多大的壓力?再說了,劍兒是蕭家的長子嫡孫,蕭家怎麽會放棄?而雪兒今年也十五了,馬上就要到了成婚的年紀了,你一旦和離,怕是對三個孩子的婚事都有不可想象的後果,試問,以後孩子議親,哪個正經人家的小姐和青年會再考慮咱們孩子,最重要的是......”
“這.......”李婉娘隱隱有些動搖,“是什麽?”
李婉娘有些失神。
孫氏一見,頓時添油加醋的道,“現在女孩子成親,最大的後盾還不是背後的家族?你這樣一走倒是瀟灑了,孩子怎麽?蕭家換了主母,以後咱們孩子受了委屈,誰會為咱們孩子出頭?”
李婉娘陷入沉思當中,開始思考這樣和離的決定是否正確,她一直以為和離是讓孩子遠離傷害,可是卻沒有想過,這樣真的對孩子好麽?
不得不說,這次意外受傷讓她清醒了,她不笨,隻是從前不願清醒而已,即使打理著蕭家,也任由著柳姨娘猖狂、與老太太關係不融洽也幾乎從未想過去改變,不原諒蕭定山,很少邁出院子半步,幾乎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不爭不搶,幾乎是一種逃避的態度。
實際上,是她的容忍退讓一步步縱容了柳氏、縱容了這些人去傷害自己和孩子們,即使雪兒從雪山中逃回,仿若變了一個人一般,她卻因此下意識的去依賴雪兒,口口聲聲要護著雪兒,實際上卻從未做出哪些真正維護孩子們的事情。
李婉娘知道,孫氏也未必真的存了善意,可是她說的一句話卻不錯,家族才是女兒背後的根基,若她從蕭家離開,還有誰會庇護她的兩個寶貝女兒?
劍兒作為嫡長子,怕是會成為新女主人的眼中釘肉中刺,也許會不知不覺的死掉了,或許會被大家族中最常用的手段——捧殺了,仔細一想,李婉娘幾乎驚出了一身冷汗。
孫氏垂下眸子,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心中冷笑一聲,隻要不留在她家,隻要不經常出現在老爺身邊,她管李婉娘是否去死,可是她可不想讓這李婉娘回頭在老爺麵前告自己一樁,孫氏親昵的握住李婉娘的手,“妹妹啊,你自己好好想想,記住,不管你做出什麽決定,我和老爺都會支持你,李家就是你的後盾,知道嗎?”
“我知道了,謝謝嫂子。”不管怎樣,李婉娘都感謝她點醒了自己。
“那你先休息。”孫氏拍了拍李氏的肩膀,笑了笑,“晚些時候再來看你。”
孫氏走後不久,蕭沐雪就帶著兩個小包子過來了,兩個小包子老遠就驚喜的喊著撲進了李婉娘的懷中,蕭鈴兒更是一臉心有餘悸,“娘你可算醒了,我都要被嚇死了。”
想到春香手執鋼針要對娘下手時陰狠的表情,蕭鈴兒又是一抖。
“娘這不是已經好了嗎?”李婉娘慈愛的笑著,撫摸著一手一個,抱著兩個小包子,撫摸著蕭鈴兒和蕭劍的頭發,“有沒有聽姐姐的話?”
“有。”蕭鈴兒用力點了點頭,蕭鈴兒拉著李氏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蕭劍則是沉默著坐在李氏身旁,像是個小大人兒一般,蕭沐雪仔細看了一眼,心中歎了一聲,果然說外甥肖舅,蕭劍這模樣還真的與小舅舅有些相似呢,是個有福氣的。
“好啦,娘的病剛剛好,不宜勞累,你們兩個先回去讀書,晚些再來探望娘。”時間不知不覺的過去了,蕭沐雪突然見到李婉娘似乎有些疲憊,趕緊出聲道。
“霸道。”蕭鈴兒哼道,卻聽話的下了*榻,說完之後見身邊的弟弟竟然沒有給出反應,趕緊踩了蕭劍一腳,連連使了幾個顏色。
蕭劍這才後知後覺、不情不願的小聲道,“專治。”
然後蕭鈴兒滿意了,仰著頭看向蕭沐雪。
呦嗬!
蕭沐雪一看,不得了,這兩個小包子開始跟自己玩心眼啊,肯定又是蕭鈴兒的主意,蕭沐雪微微一笑,點頭道,“不錯,詞匯量不少,果然冰雪聰明。”
蕭鈴兒開始得意。
下一句話瞬間將蕭鈴兒打入穀底,“那一會兒回去把《四書》的第一篇《大學》背下來,明天抽考,背不下來......哼哼,我就讓你們倆見到我真正的專治和霸道。”
“你不能這樣。”蕭鈴兒大驚失色,蕭劍板著的小臉兒也開始有了裂痕。
“加上三字經。”蕭沐雪笑米米的又加了一句。
這下,蕭劍瞬間將蕭鈴兒拉走了。
李婉娘笑著看三姐弟笑鬧,眼中的笑意一直沒有斷過,心中卻開始暗暗下決心,她得回去。
“雪兒。”李婉娘示意蕭沐雪過來,疼愛的看著蕭沐雪,眼中有些心疼,“雪兒,你瘦了。”
“有麽?”蕭沐雪誇張的扯了扯自己的臉,嘟起嘴,“哪有?娘你絕對看錯了,女兒是在瘦身,娘你瞧瞧,現在這副瓜子臉是不是比原來好看多了?”
“瞎說。”李氏也被逗笑了,伸手將蕭沐雪攬在懷中,“女孩子當然是胖些才有福氣啊!”
“那就都聽娘指揮。”蕭沐雪笑嘻嘻的雙手抱住李氏的脖子,埋進李氏的頸窩中,鼻中盡是慢慢地令人安心的淡香。
正在此時,門忽然被敲響了,春香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大姑娘,三王府遣人來,說要求見您。”
“哦?”蕭沐雪一愣,“讓她進來吧。”
門咿呀一聲開了,走進來的是一個中年的嬤嬤,穿著端莊,頭發被梳得一絲不苟,每一步都顯示出極佳的規矩和教養,雙手捧著一個精致的紅盒子,那嬤嬤一見蕭沐雪,恭恭敬敬的行禮,“老奴給蕭姑娘請安,見過蕭夫人。”
“嬤嬤快請起。”蕭沐雪連忙笑道,“嬤嬤坐下說話吧。”
“謝謝蕭姑娘。”那個中年嬤嬤臉上有了一絲笑意,“蕭姑娘喚我桂嬤嬤即可,哦,王爺讓老奴前來送一件禮物給蕭姑娘,請您收下。”
桂嬤嬤雙手將手中的精致紅盒子捧上遞給蕭沐雪,蕭沐雪接過,“那就多謝桂嬤嬤了。”
“不客氣。”這回桂嬤嬤眼中倒是有一抹異色了,以前她見到的所謂的‘主子’哪個不是鼻孔朝天,從未有人像蕭沐雪這般靈氣逼人、又彬彬有禮的姑娘,很容易讓人產生好感,更是沒有想到她家王爺竟然讓她親自給一個姑娘送禮,這可是從未有過的事情啊。
蕭沐雪根本不知道,要說這桂嬤嬤的身份可不一般,早年是榮慶的奶嬤嬤,後來榮慶成年開府,桂嬤嬤也跟著榮慶到了王府,一般事情哪裏勞動的了她老人家。
桂嬤嬤不動聲色的將眼中那一抹異色藏了起來,“那老奴就告退了。”
“桂嬤嬤慢走。”蕭沐雪站起身,送桂嬤嬤到了門口。
蕭沐雪回來後打開紅盒子,盒中靜靜地鋪著一層軟軟的黃色絹布,上麵有一對兒紅色和田玉的鐲子,晶瑩剔透,蕭沐雪頓時眼睛一亮,拿在手中把玩,莫名的喜歡。
“三王爺送來的?”李婉娘眼中閃過一抹異色,試探性的問道,“雪兒,你跟三王爺的關係很好?以前怎麽沒有聽你提起過呢?還有,娘這回生病,也是三王爺幫忙找的神醫吧?娘還沒有去親自謝過呢!”
“啊?一般吧,也許是我在雪山救了三王爺一命的緣故。”蕭沐雪想到回京城的路上,榮慶親密的動作,頓時臉色一紅,輕咳一聲,“至於神醫,不用謝了,那是她應該做的。”
救您的人近在眼前。
知女莫若母,李婉娘若是還看不出,那可真算得上眼盲了,不由得一笑,“雪兒,你從小就被當做男兒教養長大的,你是個有分寸的孩子,娘也十分放心,可若是緣分已經到了......”
李婉娘瞄了一眼蕭沐雪手中把玩的紅色和田玉鐲,眼中閃過一抹笑意,“緣分到了,雪兒你也不要犯了倔脾氣,要知道這世上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郎啊,依照娘看,這三王爺就不錯,雖然有些缺憾,但是那麽尊貴的人,對娘的態度,就能看出對你的重視了,這紅色的和田玉鐲,成色世間少有,怕是費了不少的功夫呢。”
“娘。”蕭沐雪拉長尾音,耳根子有些紅。
“好好好,娘不說,娘不說。”李婉娘笑米米的道,臉色有些蒼白,已經顯露疲態,有些喘息,李婉娘勉強的笑道,“哎,這身子,越來越差了。”
蕭沐雪心中咯噔一下,眉頭微微一蹙,這次的鐮刀煞和血靈咒終究是傷了娘身體的根基,怕是沒有個一年半載根本就調養不過來,再一想到那未知躲在暗處的敵人,蕭沐雪心中有些堵得慌,想了想從懷中拿出一個淡紫色的錦囊,裏麵是她親手畫的符咒,一旦碰到非自然的危險,自能抵抗一陣之後自燃,她這邊就會立刻知道,蕭沐雪遞給李婉娘,輕聲道,“娘,這是女兒求來的平安符,保佑您平安的,一定要貼身帶著,任何時候都不要取下來好嗎?”
李婉娘接過錦囊,看了半響,眼中閃著一層淚光,“我的孩兒,長大了。”
“那您先休息。”蕭沐雪輕輕地走了出去,體貼的關上了門。
蕭沐雪沉吟片刻,還是決定再去一趟霧靈山,采一些滋潤筋脈的藥草,畢竟那些藥草太貴珍惜,京城中的藥鋪根本就沒有,即使有恐怕也要千金不換,想了想娘親在這尚書府有舅舅護著,應該沒什麽問題,蕭沐雪收拾了一點東西就離開了。
李婉娘看著蕭沐雪的背影,曾經在她懷中撒嬌哭泣的孩子如今長大了、懂事兒了,也許不久之後就要成親了,娘也該盡力給你營造一個堅實的後盾了。
她此番必須得回去,可是......得想個好的借口才行。
不多時,李清原下朝回來了,聽了下人的回稟,飯都沒有顧得上吃,匆匆的趕到李婉娘的房間,而接到李清原進門的消息後,孫氏匆匆去迎接,卻撲了一個空,得知李清原去了李婉娘的房間之後,孫氏頓時一臉陰鶩,袖中的指甲都要掐斷。
駭人的臉色嚇得孫氏身邊的丫鬟不輕,小心翼翼的不敢說話。
孫氏深吸一口氣,下一秒臉色已經恢複如初,“走,我們回去。”
李清原快步走到李婉娘的房間,雖然臉上掩飾不住的疲憊卻滿臉喜色,“妹妹,聽到下人說你醒了,實在太好了,你知不知道昨晚上我趕到的時候,你簡直是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樣子,都要嚇死哥哥了,下回不許這麽嚇人。”
李婉娘輕笑,“哪有二哥你說的那麽嚇人?”
“還有。”李清原虎著臉佯裝生氣,“出了這麽大的事兒,都沒有通知哥哥,都要氣死我了,若不是看在你生病的份上,真想把你揪起來打一頓。”
“二哥息怒,小妹下次再也不敢了。”李氏連連討饒,心中卻對蕭定山更加恨上了一層,想必是國公府內有人根本不想讓二哥知道,是誰不作他想,李氏心中冷笑一聲。
李氏臉色稍稍一變,李清原就注意到了,擰了擰眉,也明白了一些,然後狀若無其事的問道,“小雪呢?怎麽沒有見到她?”
“剛剛離開。”提到蕭沐雪,李婉娘眼中滿是笑意。
兄妹倆正在聊著,突然聽到外麵匆匆的腳步聲,聽著聲音,好像是往李婉娘的房間走來了,果不其然,一會兒的功夫,門已經被當當當的敲響了。
李清原被打擾有些不悅,“什麽事兒?”
下人聽出李清原的不高興了,有些遲疑,頓了頓,“定國公府的老太太和蕭國公上門求見,正在花廳候著呢。”
不提國公府還好,一提到蕭定山母子二人,李清原不由得怒上心頭,好好的妹妹被他們家給折磨成什麽樣了?他現在還記得昨兒蕭老太太撒潑跳腳的模樣,李清原冷笑出聲,“他們還有臉上門?趕出去,說我不在。”
“老爺。”孫氏正在此時推門而入,瞥了一眼李清原兄妹,笑道,“妹妹看起來氣色好些了。”
“多虧了嫂子送來的紅棗粥呢。”李婉娘勉強帶著笑意。
李清原見著那個下人仍然杵著不動,冷聲喝道,“還杵著做什麽?還不去花廳回話,立刻趕他們走。”
孫氏的視線佯裝不經意辦掃過李婉娘,李婉娘一下子抓住李清原的手臂,“二哥,不可。”
孫氏盯著李婉娘的動作,心頭一緊,垂下眸子,遮住眸中惱怒的火光。
“怎麽了小妹?”李清原不解。
“不要敢他們走。”李婉娘深吸一口氣,她正想找個理由回去,沒有想到蕭定山這麽趕巧就來了,還有蕭家老太太,李婉娘沉默片刻,低聲道,“我已經好很多了,一會兒準備回去。”
“回去?”李清原頓時提高了聲線,霍的站起身,緊緊皺著眉,眼中一片不讚同之意,“不行,我絕對不同意,小妹,你不用擔心,有二哥在,沒有人能欺負的了你,誰也不能勉強你。”
“二哥,這是我自己的決定。”李婉娘抬頭,眼神堅定,“我已經想好了。”
“你——”李清原氣的說不出來話,轉身拂袖而去。
進了花廳的門,李清原一見到蕭定山和蕭老太太,不由得皮笑肉不笑,“今兒稀客上門,多有怠慢,不知道老太太和國公爺有什麽事嗎?”
“大哥。”蕭定山趕緊站起身,“婉娘的身體怎麽樣了?我想接回婉娘和孩子們。”
“怎麽?你想趕走就趕走?你想接回就接回?”李清原挑眉,眼神不善的看向蕭定山,刻意刁難道,“你倒是說說,你把我的尚書府當成什麽地方了?當我妹妹招之則來揮之則去嗎?”
倒是想的容易,李清原堵著一口氣。
分明是你把人強行搶走的,蕭定山無奈的瞄了一眼李清原,但他能那麽說嗎?
不能。
蕭定山臉上堆滿笑,“大哥,這件事情我已經調查清楚了,婉娘確實是無辜受罪,我已經重重懲罰了柳氏,打了一百大板貶為仆婦,再也不可能興風作浪了,大哥,看在三個孩子的份上,您就讓婉娘隨我回家吧。”
李清原冷冷的哼了一聲。
蕭老太太何曾受過這樣的氣,著實忍不住要發怒,卻被蕭定山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屋中陷入了一片僵局之中。
李清原眼睛冒火,卻瞥見花廳門口孫氏已經扶著小妹出來了,孫氏打著圓場笑道,“都是一家人就不說兩家的話了,若再有下次......”
孫氏挑眉。
“絕對不會有下次。”蕭定山保證著,看向李婉娘,“婉娘,對不起,隨我回家吧。”
李婉娘輕輕點了點頭,垂下眸子遮住眸中的冷光,和蕭老太太打了一聲招呼,“娘您也來了?”
“這次的事情委屈你了。”蕭老太太難得的說了一句軟話,“沒想到我這老太婆也有受人蒙蔽的一天,婉娘,你可怨我?”
“婉娘不怨。”李氏緩緩的搖搖頭,“娘也不知情。”
“這不就好了。”孫氏笑的溫婉。
李清原眼睛直冒火。
蕭鈴兒和蕭劍兩個小包子剛剛到了一個陌生的環境,新奇還沒有褪去,就跟著李婉娘重新回到定國公府去了。
“小雪呢?”蕭定山眼睛掃了一圈,佯裝關切道。
“哦,她與表妹甚是投緣,兩人去進香去了,讓兩人親近親近也好。”
蕭定山鮮見的扶著李婉娘上了馬車,突然感到背後有一道冷冷的眼光注視,蕭定山皺了皺眉回過頭,隻見到李婉娘院裏的幾個家丁低眉順眼的站在那。
許是看錯了吧。
三人的馬車離去,衡弘毅抬起頭,一雙眸子冷冷的注視著馬車離去的方向,渾身緊繃。
送走三人,李清原渾身怒氣的先行回了房間,孫氏緊隨其後,跟了回去,還沒進門,就聽見李清原冷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小妹要回蕭家又是你攛掇的吧?”
孫氏頓時覺得十分委屈,“老爺,你這也太冤枉人了吧?是小妹自己要回去,怎麽又怪到我頭上了?”
“我記得你與小妹關係並非太融洽,怎麽大清早的自己不用飯反而去給小妹送紅棗粥,你是覺得隻有你自己聰明?還是把所有人都當成傻子玩弄?”李清原氣的重重的卡住孫氏的下巴,怒聲道,“孫榮華,我記得我警告過你,不要去打小妹的主意,你偏不聽,你到底想怎樣?”
“我......”孫氏咬住嘴唇,急聲道,“我也是為了小妹好。”
“夠了。”李清原怒聲喝道,轉身就走。
“老爺,你去哪?”孫氏一見李清原離開,一下子慌了。
“去書房,你自己呆著吧。”李清原頭也不回的走了。
孫氏一下子腿軟險些摔倒,她心裏明白,李清原怕是又要半個月不會進她的房門了,孫氏頓時難堪的掩住麵,孫氏恍恍惚惚的走出尚書府。
身邊的丫鬟想要跟著,“夫人。”
“誰都不要跟著我。”孫氏厲聲道,“讓我靜靜。”
丫鬟欲言又止,心中歎了一口氣。
孫氏恍恍惚惚的走在街上,突然有一矮小個子的女人在孫氏耳邊道,“夫人,請留步。”
孫氏皺著眉轉身,語氣不善,“什麽事?”
“觀這位夫人的麵相,夫妻宮生了晦氣,怕是夫妻關係緊張不順,爭吵不斷啊。”小個子女人低聲道。
孫氏眼睛一亮,看向小個子女人的眼光都已經變得不一樣了,“大師神了,可否為小女算上一算?”
孫氏不疑有他,報上了生辰八字。
那小個子女子垂著眸子,眸中快速閃過一抹得逞,然後裝模作樣的搖頭晃腦,“不對呀,觀夫人的八字,旺夫益子的命局,怎麽會有問題呢?這樣吧,夫人,您把您夫君的八字也給我看看,這樣才能下定論啊。”
孫氏一聽,簡直是神算啊,趕緊又報上了李清原的八字,虔誠的道,“大師,求求您給小婦人指點指點迷津吧。”
那個小個子女人沉吟片刻,一拍掌,大聲道,“果然是您夫君的八字出了問題,你們現在矛盾重重,想必已經分居一月以上了是嗎?”
孫氏忙不迭點頭,臉有點紅,“正是。”
“這樣吧,必須得寫一道符,你找個時機用他的貼身之物,在夜半子時時分燒掉,必定保你夫妻琴瑟和鳴。”
“這個多少銀兩?”孫氏接過奇怪女子畫完的符咒,小心的貼身收了起來。
“方外之人,隻為救人渡人,不求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