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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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暫時就這樣吧,我們今兒先回去,明日就把剩下的錢付訖,再在字據上注明,便沒什麽了,我紙上交代之事,交給你跟秋娘,我們都很是放心。”江樓月道。這位花魁娘子和那秋娘都會武功,她怎會看不出,並非不疑心,但前幾天查過賞心樓的孟歸塵沒說這裏有問題。
柳風涼將三人送出廂房,江樓月道:“風涼留步。”
柳風涼施了一禮,看著江樓月三人走下了樓。她站在廊上,低頭看著三人走到了大堂裏,跟秋娘說話。她嘴角勾著淺笑,“公子的眼光,沒我想的那麽差麽。”她卻又嬌嗔地道,“就是這賞心樓,賣得也忒便宜了。”
江樓月三人辭了秋娘,走出了賞心樓。
江樓月站在不遠處,看著那三個大字,一語不發地看了好一會兒,轉身朝回府的路走去。跟回濃墨軒的孟歸塵分開,江樓月和桐影不作任何停留,也沒說幾句話,一路走回了將軍府。路上桐影見小姐似在想著什麽。
聞得二小姐赴宴歸來,開門後江樓月卻見著趙管家在門內站著。
“趙管家,大晚上的您老不睡覺,在這裏站著做什麽?”江樓月道。
“二小姐,您可回來了。”趙管家迎上來道,“今兒二小姐前腳剛走不久,就有一位……呃……公子來找您,老奴原想著,二小姐去赴林小少爺的宴席,一時半刻回不來的,便讓他明日再來,他卻說無妨,可以等您回來。這位公子樣貌奇特,我便讓他先在客廳等著了,不知二小姐現在見不見他?”
江樓月想了想,猜到來人是誰。好在趙管家是府中的老人了,不致於以貌取人,輕慢了他就不好了。
“我這就去見他,趙管家快回去歇著吧。”江樓月道。
“是。”趙管家應了。
江樓月讓桐影回房備茶,自己到了客廳門前,看向房中,諸葛昭陽背門而坐,正慢悠悠地喝著茶。她跨了進去,微笑著道:“不知是哪位兄台?”她走近了看,臉上笑容溫和,有幾分驚喜地道,“原來是朱先生。”江樓月抱拳一禮。
諸葛昭陽站起身來,“江二小姐回來了。”
“朱先生去我房中坐吧,有事稍後再說。”江樓月道。見他有幾分猶豫,江樓月道,“朱先生都找到這裏來了,當知我身份的,我向來是不拘這些俗禮的。”
“那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諸葛昭陽抱拳一禮道。
“不知朱先生如何能找到這裏的?那日匆匆一別,不曾想還能見到先生的。”江樓月道。
“江二小姐莫要叫在下先生了,實在當不起。”諸葛昭陽道。
“我那日見先生一身書生打扮,才這麽稱先生的,若閣下不喜歡,稱你朱兄可好?”江樓月道。
“如此甚好。”諸葛昭陽道。
說著,兩人便進了房中。江樓月邀他落座,不時桐影奉了茶上來。江樓月聞著茶香,便知是眉寧白茶,她看向桐影,素日待客用的應是碧螺春,這白茶她多是自飲的,旁人少有喝得下的。桐影見小姐在看她,立即道:“小姐,碧螺春用完了,我還沒去取。”
江樓月一想,她自個兒喝白茶,客人喝碧螺春,這就夠了的,她也沒讓備別的茶。又這麽晚了,去母親那裏取恐擾了其休息,趙管家興許還沒睡,他那裏有庫房鑰匙,可現去庫房取來。
江樓月道:“請朱兄見諒,不知朱兄愛喝什麽茶,我讓桐影去取來。”
“不必,這就很好。”諸葛昭陽道。
江樓月也不糾結於此,對方現在的心思並不會在茶葉上。
“朱兄,你怎麽知道我住在這裏呢?”江樓月道。
諸葛昭陽看著她,見著她梳著男子的發髻,此刻到了這裏,進門後她把鬥篷解了放下才落座的,竟是女扮男裝的模樣。
江樓月道:“朱兄別見怪,今晚朋友請我*赴宴,我才如此裝束。”
“是在下唐突了,江二小姐別見怪才是。那日江二小姐曾留下姓名,在下這才打聽了找來,請恕在下冒昧失禮了。”諸葛昭陽道。
“無妨,倒是讓朱兄等了這許久,是我怠慢了才是。”江樓月道,“不知朱兄找我何事?連夜也要等著,想是重要之事吧?”
“實不相瞞,在下此來,是想向江二小姐打聽一個人,就是上次江二小姐說的那位故人,與在下眉眼相似姓諸葛的那位,江二小姐說是在涼州與他作別,不知那是什麽時候的事?”諸葛昭陽道。
“去歲同他別後,再沒見過,恐怕他已是離了涼州不知去向了。”江樓月道,“若是別的事,我或還能幫到朱兄,但我這位故人,朱兄還是不要打聽了,出了將軍府,還請不要向任何人提起來,免得惹禍上身。”
“已不知去向了麽?”諸葛昭陽道。
“是的,他一直隱居,說不定已經過世了,所以朱兄請回吧。”江樓月道。
“江二小姐,可認得這個?”諸葛昭陽說著,從懷裏取出半塊玉玦來,置於掌上拿給她看。
江樓月見了,抬頭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玉玦,“我可否看一看?”
“請。”諸葛昭陽將手掌略往前送了送道。
江樓月將半塊玉玦拿起來,翻來覆去仔細地看過後,沒有立時將玉玦還給諸葛昭陽,拿在手中道:“不知朱兄此物從何而來?”
“是我自己的。”諸葛昭陽道。
“當真?”江樓月道。
“如假包換。”諸葛昭陽道。
“你是誰?”江樓月迅速問道。
“諸葛家幼子昭陽。”諸葛昭陽道。他剛一說完,江樓月立即飛快地問道:“何以證明?”
“難道此物不能證明麽?”
“怎麽證明是你的?”江樓月道。
“這是當年與我大哥分別前,他取下身上的玉玦摔為兩半,我與他一人一半,此事本沒有第三人知曉。”諸葛昭陽道。
“你說錯了。”江樓月道。
“哪裏錯了?”諸葛昭陽道。
“當初玉玦不是摔為兩半,你這裏雖是一半,另一半卻是摔為兩段,一段在他那裏,一段葬入衣……”江樓月語聲陡然頓住,眼神忽地淩厲,看著諸葛昭陽道,“你說你是諸葛昭陽,卻在套我的話?”
諸葛昭陽沒說話,卻是站起身來,嚴肅地對著江樓月彎腰一禮,“方才失禮了,在下的確是諸葛昭陽。當年諸葛氏遭構陷,判滿門抄斬,父親找來死屍蒙混過關,才讓我僥幸活了下來。大哥是父親在外的私生子,嫡庶已是尊卑有別,更何況無名無分,大哥隻能以下人身份待在府中,還被安排來服侍我,直到最後父親才將此事告訴我,但也正因為如此,大哥才逃過一劫。所以,還請江二小姐務必將大哥的消息告知,昭陽感激不盡。”說著,他又是誠心地躬身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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