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我打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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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六天,江樓月的傷勢好了不少,可以下*走動了。孟歸塵便帶她到前廳坐著。

    “把人帶上來。”孟歸塵吩咐道。

    不多時,一人被五花大綁地帶了進來,扔在地上。

    江樓月看著在地上掙紮的人,“趙瑟。”

    被點名的人在地上挪動著轉了半圈,見坐在上首的是江樓月,冷聲道:“踐人果然就是賤命,山洞怎麽沒把你給活埋了?!”

    江樓月淡笑,毫不動怒,話都懶得跟趙瑟再說,轉頭看著孟歸塵,“把他交給夜重華和趙遣鹿處置吧。”

    孟歸塵揮了揮手,趙瑟被拖了下去,從前廳出去就一路罵罵咧咧的,拖著他的人嫌吵,索性把他敲暈了抬走。

    “你說的禮物,就是這個?”江樓月道。

    孟歸塵道:“你似乎不喜歡。”

    江樓月露出好看的笑容,“你為我做的事,我無有不喜歡。”她轉開視線看著門外,“隻是折騰了這許久,那個山洞毀了,趙瑟也抓住了,似乎就夠了,當初的恨,現在沒那麽強烈了。”

    孟歸塵握住她的手,搖了搖頭。

    江樓月微笑道:“我明白。等一切都解決了,你記得來問我。”

    “問什麽?”

    “想問什麽都可以。”江樓月說完,站起身往夜重華的房間走。

    輕叩了叩門,江樓月抬腿走了進去,見夜重華正靠在枕頭上坐著,“怎麽樣了?”

    “沒事。”夜重華道。

    “趙瑟已經抓住了,你打算怎麽處置?”江樓月道。

    “交給趙遣鹿吧。”夜重華道,他看了她一會兒,繼續道,“我打算走了。”

    江樓月急問道:“去哪兒?”

    頓了頓,夜重華道:“隨便吧。”

    “你的武功……”江樓月沒說得下去。

    “這些天調理得很好,等傷好了,能恢複四成。”夜重華道。

    “留下來,我能治好。”江樓月道。

    夜重華道:“這沒什麽,我已經不是赤虹了,不是麽?”

    過了好一會兒,江樓月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嗯,早就不是了。”

    “我不是說過麽,等我明白何謂‘朋友’,或許就是我離開的時候了。”

    江樓月道:“總之,要走也是你的傷好了之後,我給你準備些東西,路上或許用得著。”

    “你說的是毒藥麽?”夜重華微笑道。

    江樓月看著他的笑容,愣了半晌,才開口道:“你以為我隻有毒藥拿得出手麽?”

    三天後,夜重華的傷其實還沒完全好,但他執意要走,說是要去四處遊曆。這一次,沒有任務,隻為遊山玩水。

    江樓月笑著把一個大包袱塞給他,又把手中的劍交給他,“它是你自己的,保重!”

    夜重華看著自己的劍,新配的劍鞘紋樣古樸,每一處做工都極為精細。

    “保重!”夜重華道。

    江樓月看著他上馬走了,兩人沒有一句“再見”的話。

    回到南邦皇宮中,江樓月馬不停蹄地就開始收拾規整自己的東西。

    趙遣鹿踏進香澈宮時,就見著地上放了幾隻箱子,她正在收拾那些瓶瓶罐罐。他大步走了上前,緊緊地抓著她的手腕,她的脈門就握在他的手裏。她轉過頭來,靜靜地看著他,眼中清澈,卻沒有一絲柔軟的溫度。他不禁自問,他們兩人數次經曆生死,他還是比不上孟歸塵麽?

    “太子殿下,此處又無旁人,你這是要做戲給誰看呢?”話語平靜冷淡。她看似一點都沒有想掙脫的意思。

    趙遣鹿閉了閉眼,像是把手上的力道都用在了閉眼上。

    胥成十四年四月初八,胥成帝秘密傳召了太子,不知所為何事。

    第二天,太子妃也被傳召進了胥成帝寢宮。半個時辰後,江樓月從其寢宮出來,心裏反複著胥成帝的一句話,“你放了心,鹿兒才能放了手。”

    胥成十四年四月十七,胥成帝駕崩,宮內上下一律換過了素色衣裳。

    遺詔命太子趙遣鹿繼位。登基大典與先帝葬禮同時籌備著,新帝趙遣鹿第一道聖旨,宣明先帝諡號等事宜,第二道便是命內務府緊接著籌備封後大典。

    江樓月得知此事,匆匆地趕來找趙遣鹿。一腳踹開太子寢宮的大門,江樓月跨了進去,“反正這裏太子殿下也住不了幾天了,門是好是壞都不打緊。”她轉過簾子,看見趙遣鹿獨自坐在桌邊,身邊一個伺候的人也沒有,殿內燈也不點,黑乎乎的。

    “幹嘛不點燈,是不是覺得沒臉見我?”江樓月還在生氣,說話便不客氣。

    趙遣鹿毫無反應,背對著她的身影一動不動。

    江樓月覺出異樣來,走到他麵前,彎腰看他。微弱的光線中,他的眼睛愣愣地看著前方,裏麵黑漆漆的,讓人覺得裏麵空無一物。江樓月想到了什麽,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眼睛一點沒反應,眨也不眨。

    “你……”江樓月語塞,沒再說下去。

    過了半晌,趙遣鹿聲音低啞地道:“看不見了而已,遲早的事。”

    想到他過幾天就要參加登基大典,皇帝是個瞎子,這如何讓天下臣民敬服?

    “在你眼睛好起來之前,我做你的眼睛。”江樓月看著他的雙眼道。

    是時,這雙死寂的眼中,眼底似有光亮升起,不過一刹,便漸漸地歸於沉靜。

    趙遣鹿想,如果這樣能將她留在身邊,瞎了就瞎了,他擔心的是,萬一再也看不見她的臉她的身影,如何是好?

    胥成十四年五月初三,南邦新帝登基,與封後大典一並舉行。

    趙遣鹿托著江樓月的手,實則是她握著他的手,帶他一步步踏在階梯上。

    大典莊嚴肅穆,觀禮的文武百官中,軒王趙瑟也在其中,而且排在百官之首,隻是他卻是癱臥於椅子上。

    手筋腳筋被廢,連舌頭都被割了去,此刻趙瑟隻能死死地瞪著趙遣鹿和江樓月的背影,目眥欲裂,渾身都在顫抖,從椅子上跌了下去。文武百官冷眼瞧著,侍衛宮人目不斜視,沒有一個人去攙扶昔日高高在上的軒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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