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離婚 2.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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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街道無比寂靜,我跌跌撞撞地走著,分不清方向,因為淚水一直模糊著我的眼睛。破碎的嗚咽斷斷續續地,像午夜的陰魂在低低淺唱,我沿著路邊漫無目的地奔走著奔走著……
我要到哪裏去?不知道!在潛意識裏隻想快點離開沈家,越遠越好!曾經最愛的男人原來是個可怕的大騙子!他不愛我,往日那些美好回憶全是他在逢場作戲,都是假的,假的!
我跟他的孩子,也不過是他作為迎娶夏彤彤為妻的棋子。隻有我生下孩子他才能如願娶到夏彤彤,難怪他在跟我纏綿時那麽賣力,原來不是因為喜歡我而是……而是為了那個女人!
好諷刺好可笑的事實!我這個傻瓜,我這個蠢女人,我這個……自欺欺人的笨蛋!我停下腳步,邊流著淚大笑邊用力扯著自己的頭發,就像瘋子一般。
終於,我哭累了,鬧夠了,這才軟綿綿地癱坐到路邊石上。冷靜下來後,聽到有悠揚的和弦樂在響,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我迷茫了半晌才省起這是包裏的手機在響,遲疑著拉開皮包,機械地掏出手機,看到上麵顯示的名字是“老公”。
老公?我咯咯冷笑著,狠狠掛掉了電話,然後以最快的速度將這個可恨的稱呼刪除。因為激動,我的手抖得厲害,幾乎拿不住手機。
隨即,手機的短信提示音接二連三的響起,我目然地盯著屏幕,隨手點開一個:“老婆,你在哪裏?快回電話!”
我冷笑著,牙齒咬得咯咯響,這個騙子,現在這種時候居然還可以肉麻地叫我老婆,該死的!
手機再次響起,一遍又一遍,我不接,就任憑它不停地歡唱著。盯著屏幕上那串曾經極度熟悉的號碼,冰冷的淚再次滾落。
不知過了多久,一直響個不停的手機總算啞了下去,我怔了怔,突然間一種寒滲滲的感覺傳遍了四肢百骸,禁不住打了個冷顫。有急刹車的聲音在我身旁響起,我下意識的抬起頭,看到我的身邊竟然停下一輛黑色的轎車,車門打開,跳下兩個麵目凶惡的男人,他們目露寒光大步逼近我。
麻木的思維在這一刻重新蘇醒,我意識到不妙,連忙掙紮著站起,還來不及拔腿逃走就被這兩個男人一擁而上抓了個正著,二話不說拖著我往其中一輛轎車的門口走。
“你們幹什麽?放開我!救命啊!”我連忙張嘴呼喊救命,心裏卻是濃濃的絕望,最近我在療養院的電視新聞上看到過幾起深夜單身女子被奸殺的案件,看著那些麵目全非的女屍,我都惡心得吃不下去飯。沒想到今晚厄運也降臨到我的頭上,想到這裏我眼前一陣發黑。我死了也就罷了,可憐腹中已有四個月大的胎兒……
“你們放開她!”就在千均一發時刻,救星出現了,而且還是一個聽起來有些熟悉的聲音。那兩個抓住我的惡徒低聲嘀咕了一聲:“是冷少!”說完便遲疑著鬆開我。
身體得到解放,我連忙拔腿就跑,還沒跑幾步卻撞進一個結實的懷抱裏,一個似曾熟悉的帶著金屬質感的好聽男音輕聲安慰道:“別怕,是我!”
我連忙抬頭,見此時抱住我的男子竟是冷濤。
身後傳來汽車發動開走的聲音,那兩名試圖綁架我的惡徒已經上車逃走了。我緊張的心鬆馳下來,雙腿一軟差點跌倒。他連忙扶住我,問道:“你怎麽樣?要不要去醫院?”
我搖搖頭,黯然地推開他,隻淡淡地說:“謝謝你的及時出現救了我一命,現在我沒事了,再見!”轉身便想逃開,卻再次被身後的男子抓住。
他一隻大手拉住我的胳膊,另隻手扳過我的身體,就著車燈的光亮打量我的臉色,半晌他隻說出兩個字:“上車!”
也許因為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也許是冷濤給我的印象一直都是無害的,所以我並沒怎麽抗拒地跟著他上了車。
冷濤的車子並沒有熄火,他坐進駕駛座後一踩油門,黑色的邁巴赫飛快融入到濃濃的夜色裏。隨著車子開動,我察覺到後麵隨即亮起了一片紛亂的燈光,緊接著響起連續的刹車聲和開合車門的聲音,似乎有很多的車子停在了剛才我們駐足的地方。
如果換作以前我肯定會好奇地回頭打量幾眼,不過現在我已對任何事情都提不起精神來,也懶得理睬過問,隻要不是劫持我的匪徒,後麵那些開來的車是幹什麽的,我絲毫不感興趣。
正在開車的冷濤薄唇微微揚起,俊目中露出一絲譏諷,對我簡單地命令道:“把手機的電池摳出來!”
“……”我有些不解地看他幾眼,他卻再次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讓我摳掉手機電池。
他的神色很認真嚴肅,帶著種讓人無法忤逆的威嚴,眼尾微微斜向我,似乎在摧促我快些照著他的命令去做。
不管怎麽說,今晚是他救了我一命,按理說他的命令我是應該遵從的,不過因為他沒有解釋為何要讓我將手機電池摳出來,尤其是在這夜深人靜的半夜,我又待在一個單身男人的車裏。所以我還是多了個心眼。探手進包裏擺弄了一番,將手機調成靜音,卻拿出了包裏的一塊備用電池緩緩抬手交給他。
他斜睨一眼,並沒有伸手接,隻微微點頭,沒再說話。
車子平穩高速地在公路上疾行,漸漸地道路兩旁的建築物開始變得稀疏,樹林卻變得茂密起來,車子一個拐彎轉向山間公路。
這條道路我是有印象的,當初跟沈浩軒第一次相見的那晚,他開車帶我走的就是這條環山公路,目的地是冷濤的家。
冷濤顯然想帶我去他家,我心裏隱隱感覺有些不安,不過又覺得他不像壞人也就沒有出聲反對,因為此時此刻我真的是無處容身。
折騰了大半夜,我倦了也困了,真想找個舒適的地方好好睡一覺。這樣想著,我便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就在睡意襲來的時候,車子卻發出一陣尖銳的刹車聲,我在慣力的作用下狠狠向前方甩去又被安全帶給拉了回來,胸口勒得一陣劇痛。
怎麽回事?我揉揉沉重的眼皮,抬起頭卻嚇了一跳,隻見前方並排停著四五輛車,全部開著強光燈,將整條路都擋得嚴嚴實實,冷濤俊美無鑄的臉頓時陰沉下來,微微側首,冰冷的目光射向我,冷魅啟音:“你沒把手機電池摳出來?”
“……”我一滯,是沒有,不過……這很重要嗎?而且跟此時此刻遭遇到攔路有何關係呢?
“笨女人!”他顯然生氣了,不過此人教養極好,既使在如此盛怒的情況下,他仍然沒有提高聲調,隻冷冷地問道:“為何不肯相信我?難道我會害你?”
這個問題……不好回答。俗話說,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深更半夜的,我獨自坐在你車上本來心裏就發虛,你還要我把手機電池摳出來,這難道不該引起我的警惕嗎?
冷濤已經回過頭,不過他的目光卻沒有再看我,而是轉向車後麵的方向。我順著他的目光回頭望去,頓時又嚇了一大跳。
原來不止前方道路,就是後方退路也完全被車隊嚴嚴實實地堵死,甚至車子的兩側也都圍堵上來幾輛車子,總之,此時冷濤的車已被車隊完全包圍了。所有車子都開著強光燈,照耀的焦點就是冷濤的邁巴赫,在熾亮的車燈集體照射下,車內所有角落都照得毫發畢現,我跟冷濤完全落在了外麵整個車隊的視線之內。
突然,我發現左側麵有一輛熟悉的銀色蘭博基尼,看車牌號竟然是沈浩軒的車。緊接著所有車門都打開,從車上紛紛跳下許多黑衣大漢,他們麵色凶惡,虎視眈眈地盯著冷濤的車,接著,其中一位黑衣人畢恭畢敬地走上前打開蘭博基尼的的後車門,沈浩軒便從車裏走下來。
他的身後緊跟著兩個人,其中一個我認得,就是那天在誘情娛樂城裏遇到洪標,另外一人我卻不認得。
冷濤臉色變了數變,不過他仍然很鎮靜地端坐在車內,一手把方向盤,一手擺弄著手機,隻是我卻能從他握住方向盤的手看出他在微微發抖。
沈浩軒已經走到車跟前,伸手敲了敲駕駛座的車窗,窗玻璃落下,他先盯了坐在副駕駛座上我一眼,目光重新轉向冷濤。
他一隻胳膊搭在車窗上,危險地眯起眼眸,聲音陰寒邪魅:“這大半夜的,冷少載著我的老婆是準備偷情呢還是準備私奔?”
冷濤居然麵不改色,淡淡地答道:“我散了酒場回家的路上碰巧遇到她,當時她正遭到兩名歹徒的劫持!”
“哦?”沈浩軒扯了扯唇角,皮笑肉不笑,“這麽說,你這是英雄救美嘍?”
“我談不上英雄,你老婆也算不上美人,不過是順手順道而已!”冷濤絲毫沒有感到難堪,依然四平八穩。
“順手順道?讓我說是順手牽羊吧!”沈浩軒終於變下臉色,黑眸中閃過寒光,怒聲道:“冷濤,我忍你很久了!看在兩家是世交的份上,隻要你別太過火我也不願跟你扯破臉,偏偏你得寸進尺!很好,上次在誘情,你故意把雪馨引到我那裏挑唆她跟我鬧,結果害她流產!今晚你又打算把她拐到哪裏去?消息很快啊!誰給你通風報信?嗯?”
“……”冷濤挑了挑眼尾,瞥他一眼,冷冷地說:“你願意怎麽說隨便你,誰能給我通風報信?這麽說你做人也太失敗了,連身邊最親信的人都靠不住!”
“你……”沈浩軒駁然變色,“狂得很啊!好你個冷濤,有本事你就狂到底!”說完猛得拉開車門,寒聲命令道:“下來!”
冷濤依然端坐在車內紋絲不動,顯然並沒有將沈浩軒的命令聽進去。
沈浩軒陰沉著臉一揮手,那些早就摩拳擦掌的黑衣人迅速欺上前來,揪住冷濤,眼看就要將他拖下車去。
“住手!”我連忙喝止,轉而望向沈浩軒,雖然此時此刻我真的不想再看到他,但為了冷濤的安危隻能耐著性子跟他解釋:“不關冷濤的事!今晚我確實遇到劫匪了,要不是他碰巧路過救了我,也許現在已變成一具屍體!”
“這麽急切地為他說話?”沈浩軒的怒意非但不減反而如火澆油,他指著冷濤質問我:“就算他見義勇為救了你,這深更半夜的,他明知道你是我老婆,為什麽不送你回家,反而載著你去他的家?他動機單純?你呢?居然這麽聽話地坐進他的車,為什麽不讓他送你回家?為什麽跟別的男人回家?”
“回家?”我氣極反笑,“那還是我的家嗎?回去幹什麽?看著你跟那個野女人當我的麵偷情?我回家不會妨礙你們的好事?你這麽興師動眾的找我,是緊張我嗎?還是緊張我肚子的孩子?都不是!你不是過了找回你還沒有利用完的棋子而已,你怕丟掉了我,你全部的如意算盤都打翻。你不就是眼巴巴地等著我肚子裏的孩子生下來好解開你頭上的緊箍咒?然後你就可以給那個女人一個最盛大空前的奢華婚禮?讓她做世界上最幸福最美麗的新娘子……”說到最後,我再次忍不住嗚咽起來。做為一個女人,我失敗到如此地步,實在是我畢生的恥辱。沈浩軒,我永遠都不會再原諒你!永遠都不!
沈浩軒瞠目,他沒料到他跟夏彤彤之間的對話竟被我聽了個完完整整,也完全洞悉了他的險惡居心。一驚之後他又惱羞成怒,沒有再理睬我,卻把火氣都發到冷濤身上。他側身對著圍住車子的眾黑衣人冷聲命令道:“把冷濤拖下來,剁掉他右手的五根手指頭!”
我大驚,連忙阻止道:“不要!沈浩軒你抽什麽風?不關他的事!不要……”
沒有人理睬我,那些凶悍的黑衣人七手八腳地抓住冷濤,毫不客氣地將他從車上拖下去。我忙也跟著下了車,剛要衝上去解救冷濤卻沈浩軒一把抓住,“為了別的男人這麽拚命?好不容易穩住了胎你又要得瑟,老實點吧!”
“放開我!混蛋!”被他抓住的胳膊頓時如過敏般起了一層的雞皮瘩疙,我拚命掙紮,怒聲道:“別碰我,你實在讓我惡心!滾開!”
“發什麽瘋?你想再害死肚子裏的孩子?老實點!再弄掉孩子我要你的命!”他惡狠狠地恫嚇著,原想讓我順從他一點,卻沒料到反更激起了我的怒濤駭浪。
“你去死!這孩子我死都不會生下來的,你休想利用他,休想!”我憤怒到極點,這個該死的男人,如此緊張我肚子裏的孩子完全不是出於父愛,而是怕不小心流掉孩子,他就白做了一年的假戲。他跟夏彤彤的對話如炸雷般一遍又遍響在我的耳邊,每一遍都讓我痛苦到極點憤怒到極點悔恨到極點!為什麽我這麽傻?為什麽我這麽笨?為什麽我這麽蠢?
那邊冷濤已經開始跟手執砍刀的眾黑衣人鬥成一團,素來文雅紳士的他如狡龍般身手敏捷,徒手格鬥七八人,短時間內竟然沒有被縛。隻是,到底是雙手難敵四拳,更何況他麵對的是十幾雙拳頭外加寒光閃閃的砍刀,不一會兒功夫他已是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他看了眼正在跟我糾纏不休的沈浩軒,眸中閃過精光,突然高聲喊道:“沈浩軒,有種你跟我單打獨鬥,如果你能擒下我,就算剁掉我十根手指頭我也心服口服。這樣倚眾欺人算什麽男人?別隻會對付女人,放開雪馨,難道你沒聽到她說的話?她已經不愛你了!放開她,有種你跟我打!”
此言一出,原本緊揪住我不放的沈浩軒果然怒了,他先對那些圍攻冷濤的黑衣人命令道:“都退下,我要親自拿住他,再依他所言剁掉他十根手指頭,讓他永遠都沒有機會再染指我的女人!”說完便鬆開我,悄聲囑咐道:“別亂動,小心肚子!”
最初的憤怒過後,我已漸漸冷靜下來,知道此時此刻別的事情都是次要的,先救冷濤脫離險境才是要緊事。畢竟他是為了救我才攪進這趟混水裏,我可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被剁掉手指頭。
“放冷濤離開!否則今晚我就讓自己流產!”我聲色俱厲地對著沈浩軒恐嚇,他越在意我肚子裏的孩子我就越憤怒,刹那間還真有想墮胎的衝動。
“敢拿你肚子裏的孩子威脅我?”沈浩軒危險地眯起眼睛,咬牙道:“那也是你的孩子!你居然為了別的男人準備扼殺他,穆雪馨,我警告你,你要真敢那麽做,我會讓你嚐嚐生不如死的滋味,不信你可以試試!“”
”……”我都氣怔了,他剛才說什麽?讓我嚐嚐生不如死的滋味?這個該死的無情的狗男人!半晌,我隻從齒縫裏迸出一句話:“你……去死!”
“你們給我看住她,她的肚子要出半點問題,你們都得跟著陪葬!”隨著他的命令,十幾名黑衣人馬上湧過來,如同一道人形肉牆把我裹得嚴嚴實實,除非我去撞他們,否則連摔倒在地都是奢望。
那邊冷濤已跟沈浩軒打了起來,他們倆都是空手道黑帶三段的高手,雙方實力在伯仲之間,隻是冷濤剛才已跟那些黑衣人較量了半天,體力消耗有點大,所以在跟沈浩軒的對打中漸漸處於下風。
沈浩軒施了幾招狠辣的招數,成功將冷濤打倒在地,正欲乘勝而上,洪標卻走上前來,悄聲通報:“沈少,殷聖奕帶著人來了!”
倒在地上的冷濤聞言似乎鬆了口氣,抬手揩了揩被打破的嘴角,沒有說話。
空氣一時間有些凝滯,沈浩軒對冷濤嘲弄道:“你求救的速度還蠻快的,剛才在車上就打電話給殷聖奕了?我告訴你,今晚無論誰來也救不了你全文閱讀!”
說話間,就見一位跟沈浩軒差不多年齡差不多身材的男子帶著六七名貼身保鏢快步走了過來。
那男子膚色微黑,五官如混血兒般深刻立體,身姿矯健,眉宇間一股天成的王者霸氣,一雙黑眸既使在暗夜裏依然燦如晶鑽,顧盼間寒芒流轉懾人心魄。
這個名叫殷聖奕的男子好像是什麽三合會的少主,我記得在誘情娛樂城聽黑臉彪哥提起過他,好像此人身份地位都很顯赫,還跟沈浩軒有著非同尋常的關係。
轉眼間,殷聖奕已走過來,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冷濤,回首再望向沈浩軒,薄唇微抿,問道:“為什麽事動這麽大的肝火?”
“你最好別插手,今晚我非剁了他十根手指頭不可!”沈浩軒咬著牙,目露凶色。
“浩軒,給我個麵子!”殷聖奕微眯黑眸,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威嚴,“你跟冷濤都是我的好兄弟,如同手心手背左膀右臂,我不希望看到你們兩個相互殘殺!更何況,你們倆不是準備聯手做生意嗎?還結了親家,怎麽突然間窩裏反起來?都說兄弟是手足,女人如衣服,你們倆要真為了個女人搞到如此地步也未免太丟人了!”
冷濤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不緊不慢地撣著西褲上的灰土,依然沒有說話。
沈浩軒喉節動了動,想要說什麽又忍住,沉默許久,才冷冷地道:“我跟他才不是什麽兄弟,再說我也沒有這種不仗義的兄弟!你問問他都幹了些什麽狗屁糟糟的事兒,然後再決定我應該不應該剁他的手指頭!”
殷聖奕涼淡的目光瞥向我,停留了幾秒鍾又重新轉向沈浩軒,淡淡地說:“你跟冷濤之間的事情我不清楚,不過猜想應該是為了個女人!他染指你的女人是他不對,不過你為此事斷他十指未免太過!這樣吧,今天你看在我的份上放他一碼,如果下次他再犯,隨你怎麽處置我也不管了!”
沈浩軒看了看殷聖奕再看看冷濤,咽下一口氣,悶聲道:“今晚我可以看在你的份上放過他,不過醜話說前頭,假如他再敢誘拐我老婆,誰的麵子我都不再給,非廢了他不可!”
殷聖奕慢慢走近沈浩軒,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勾唇笑道:“別發狠,在t市不就是你們倆的天下嘛!和氣生財,為了個女人鬧到兩敗俱傷,有什麽好處?”
沈浩軒冷笑一聲,再狠狠盯了冷濤一眼,便轉身向我所在地方走過來。那些原本圍著我的黑衣人,見他來了連忙讓到一邊。
我還未及逃開就又被他抓到手裏,男子的語氣霸道而**:“跟我回家!”
“我不要跟你走!放開我!混蛋,我永遠都不要再跟你走!我要跟你離婚……”我掙紮著怒罵著,可惜毫無作用,這次連冷濤都不能救我,因為他也差點自身難保。我被沈浩軒攔腰抱上他的車,駕駛座上早有司機坐在那裏。
“別亂動,小心肚子!”在車子的後座上,沈浩軒將我牢牢地摟在懷裏,一手鉗製著我的雙臂,一手框住我的腰,再用腿壓著我試圖亂踢的雙腿。“穆雪馨,你再讓這個孩子出點意外試試,我會要你的狗命!”
“你才是狗!你跟夏彤彤才是最無恥的狗男女,我告訴你,我不會生下這個孩子的,絕不會讓你們如意!去你媽的婚禮!去你媽的幸福!去你媽的……呃!”我的怒罵被他的一巴掌打斷,男人的手好硬,打得我眼冒金星,耳朵蜂鳴。
“你敢再罵我媽一句試試,要你的狗命!”沈浩軒怒火大織,伸出一根手指威脅味十足地戳著我的鼻子。
我被打得頭暈了好久,撫著腦袋穩了穩神,突然想起夏彤彤曾經凶狠地甩了我五六巴掌,這對狗男女好像都打人有癮啊!是打我有癮!
嘴巴裏鹹鹹的,應該是被打破了,我揩了揩嘴角,抬起頭笑著對他說:“別打了,我不會再罵你媽了,其實這並不關你媽的事!”
“……”他盯著我的眼睛看了會兒,黑眸中閃過複雜,抿了抿唇,說:“什麽大不了的事情,非要這麽張牙舞爪的?你為什麽就不能溫柔點?任何事情都有轉圜的餘地,隻要你別太過份!”
我過份?我再次笑出聲,聲音裏滿是譏誚:“你說我要怎麽做才算不過份?乖乖的生下孩子,成全你跟夏彤彤,然後偉大地微笑著祝福你們倆夫妻恩愛,相守白頭?嗯?這樣做你滿意嗎?”
他沒有回答,沉默許久,直到車子停下來,才說:“我的生命裏不可能隻有一個女人,就算將來夏彤彤嫁給我,她也不會是我的唯一!”
我又回到了沈家,為怕我逃跑,沈浩軒不再允許我住療養院,而是請了一名婦科專家和幾名護士一起住進家裏,每天為我做胎期檢查,確保孩子能順利出生。
所有抗議所有憤怒都屬於無用功,因為這個該死的男人根本就不給我選擇的權利,他強硬地決定我的生活,讓我必須按照他規劃的道路走下去。
其間,我打電話給我的哥嫂給我的親戚朋友以及所有我能聯係到的人。可惜沒有用,所有人都站在沈浩軒的那一邊,他們都認為沈浩軒做的決定是對的。
我習慣性流產,見紅的狀況好了沒幾天,當然要老老實實地待在家裏調養。雖然沈浩軒的做法有點**,但卻讓人挑不出大毛病來。至於他跟夏彤彤之間的奸情,更加沒有人當回事,甚至都反過來勸我:像沈浩軒這樣的男人身邊哪能沒有個花花草草?隻要你平安順利生下孩子能坐穩正室的寶座就行了!
這個世界太無情太勢利,而我的人生太悲摧太不幸,在鬧騰了十幾天以後,我終於意識到一切反抗都是白搭,我好像陷進了一張巨大的網裏,越掙紮就會被困縛的越緊,最後要麽選擇臣服,要麽被活活勒死。
沈浩軒好像永遠都能洞察我的情緒變化,當我激動憤怒的時候他會避而不見,而當我由狂躁轉向平靜時他便會出現。
這晚,他終於走進了我的房間。
我正蜷縮在床上發呆,頭發淩亂,麵色蒼白。被囚禁的日子不好過,可我似乎已經在適應這種生活。
他隻淡淡地瞥了我一眼,便徑直走進浴室裏,不一會兒功夫就聽到裏麵傳出的淋水聲。
很快,他從浴室裏走出來,腰間裹著條浴巾,邊走邊擦著頭發。
走到床邊,他丟開毛巾,瞧了瞧抱膝呆坐的我,什麽話都沒說。
我依然垂著頭,目光木然地盯著自己的腳趾,好像他是團虛無的空氣。
終於,他開始慢慢靠近我,一股熟悉的男性體香鑽進我的鼻孔。我打了個冷顫,緩緩抬起頭望他一眼,再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
我的退縮並沒有讓他停止親近,鐵臂一伸就將試圖躲避的我圈進了他赤(蟹)裸結實的胸膛,大手輕輕插(蟹)進我的發間,為我梳理淩亂的頭發。
見我沒有動,他又試著低頭吻我的額頭鼻尖和唇瓣,因為反感我渾身在微微地顫抖著,可我沒有推開他也沒有罵他,因為好不容易見到他一麵,我想跟他溝通一次。
“我考慮了這些天終於想通了,我決定生下這個孩子!”我努力扯了扯唇角,想硬擠出一個笑容,可惜很失敗,努力半天竟然又從眼角滾落一滴清淚。
他摟著我躺下,將我僵硬蜷曲的身體慢慢展開,一手摟在我的腰間,一手輕輕撫摸著我的全身,動作很輕柔像在撫慰一隻受驚的小貓。
見他沒有說話,我便繼續道:“我知道你不愛我,現在我也不愛你了!你想利用我和我肚子裏的孩子成全你跟夏彤彤……我、我同意!我、我願意成全你們……”
他眨也不眨地凝睇著我的眼睛,墨玉般的黑瞳裏閃過一絲異色,卻仍然沒有言語,隻伸手為我擦去了眼角再次不小心滾落的淚珠。
“……”嗚咽又要破喉而出,我痛恨自己,到了此時此刻為何還要為他流淚?真沒出息!我更痛恨他虛偽的柔情,都已到了今天的地步,還假惺惺的裝什麽深情?天殺的狗男人!
他沉默著為我試淚,不厭其煩,偶爾他會親親我的臉頰,卻始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也沒回應我所說的話。
穩了好久,我才將激動的情緒重新平複下去,躲開那隻大手,我為自己擦幹淚水,不亢不卑地望向眼前這個似乎已變得深不可測的男人,接道:“我同意配合你,隻是你能不能也對我適度放寬一些?天天把我當狗般圈在你家這個狗窩裏,我遲早會發瘋的!我心情鬱悶對胎兒的發育肯定不好,就算你不愛我不愛我肚子裏的孩子,可他終歸是你的骨血,你總不希望我生出一個白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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