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大結局(上)
字數:25962 加入書籤
陸聿驍一把將她攬進了懷中,感受到她在輕輕地顫抖,他的心尖也隨之顫動。
“你為什麽告訴我這些,為……為什麽……”男人的懷抱溫熱,熟悉的氣息也圍繞在她的四周,她並不抗拒他的接近,伏在他心口前,稍稍讓自己冷靜下來,問他。
這個男人,言行做事必有目的,他在這種時刻告訴她這件往事,必須有著其他用意。
男人沒有看她,隻是低低的開口,“顧程東曾經想設計我,把你送進了那個房間,卻沒想你拚著毅力從那個房間裏逃了,你逃出來後,在外麵遇到了什麽,梓沫,你還記得嗎?”
她點點頭,“記得,卻撞上了另外一批人,像是流氓痞子,他們把我逼到了一個巷子裏,對我意圖不軌,不過好在……”她猶豫了下,最終還是將那個曾經避之不及的名字,說了出來,“好在許遇救了我,我也幸免於難。”
“許遇?”他頓了下,眉頭鎖住,說出這兩個字後就悶聲不吭,好像是在反複咀嚼著什麽東西。
她在旁邊看出端倪,不由得眯了眯眼,哽咽著出言問,“怎麽了?”她心裏默默想,難不成,這個男人,連這點往事也要計較?!
想到這層,她忍不住小心的蹭了蹭他的手臂,“你放心,我和許遇,回不去的,就算是他救過我,也不會意味著什麽。”
陸聿驍的墨眸凝視著她半晌,最後才下定決心,深重的點了頭,繼續道,“你連續兩次險些*,這一些事情串聯起來,就會顯得很蹊蹺。更巧合的是,在這件事之後,我被告上法庭,顧程東出麵,指控說我有"qiang jian"罪,妄想從我這裏得到好處,顧程東是老狐狸,不過我知道,他後麵有更狡猾得多的狐狸。”
“顧程東受人指派嗎?那這和許遇有什麽關係?”她太急了,急著讓他解釋明白這一切!
陸聿驍望著這樣焦急的她,眉間更加糾結。
“讓我來說吧。”裴翊推門進來,“顧梓沫,我知道你心裏有疑問,但那些真相,對於驍哥而言,實在是件難事,但要是他瞞著你的話,就有悖夫妻互信的原則。所以還是由我這個局外人來告訴你比較好。”
顧梓沫愣了下,手指抓緊了被子,深深呼吸了幾下,輕聲道,“行,麻煩你。”
陸聿驍卻更深的皺眉,低聲的斥責裴翊,“出去!”
“驍哥,我不會出去!你不想說,我代替你說,這有什麽大不了的,況且她也已經答應了!”裴翊仰著頭,說什麽都不願意妥協。
“我再說一遍,出去!”陸聿驍沒有看裴翊一眼,換了一種口氣命令他,近似於低吼。
顧梓沫聽著,她知道,陸聿驍是生氣了,而裴翊也並不打算妥協,還是站在原地,執意不肯出去。
她從他的懷裏掙出來,看向裴翊,輕輕對陸聿驍道,“裴翊雖然看我不順眼,但是他是個可靠的人,在大事上絕對不會含糊,我也相信,他絕對不會亂說什麽,更不會虛構什麽,你放心。”
陸聿驍並沒有表態,隻是看向她,眼裏有著遊移。
顧梓沫滿含信心的對他點了點頭,推了推他,“別猶豫了,裴翊還能把我吃了不成?你可不要小瞧我,你不放心他,難道還不放心我?”
若是陸聿驍再留下來,她恐怕會更惶更恐,倒不如讓裴翊這個局外人講出來。
剛剛陸聿驍說給她聽的,她雖然沒在表麵上表示出什麽,可實際上,她早已無法消化這一切,她有疑問,也有訴求,更有惴惴。
而這些,她不能在陸聿驍麵前表現出來。
她並不想,再度加重他的負擔。從他替她擺平那些負麵新聞,就已經夠他忙的了。
聽了她的話,男人思忖了下,利眼掃向裴翊,墨眸裏麵,不無警告,又看向她,眼光換成了溫柔,“你真的可以嗎?”
“我可以的。”她鄭重的朝著他點頭。
他再三確認後,才走了出去。
病房裏,就隻剩下她和裴翊兩個人。
裴翊嘴角嗔著玩世不恭,玩味的看向她,看了又看,才開口道,“看不出來呀,你竟然會給我這麽大的信任。”
顧梓沫垂眸,收斂了些低沉的情緒,才仰臉看向他,嘴角彎起,“你都那麽幫我了,我如果不信你,豈不是很對不起你。”
而實際上,這幾次和裴翊交鋒下來,她很明顯的看得出,裴翊的真性情。
裴翊對陸聿驍,是真正拿出了朋友間的忠心和信任的
而一個對陸聿驍忠心耿耿的人,自然不會害陸聿驍。
裴翊自然一下子就知道,顧梓沫指的是和寧婉炒緋聞的事情,他酷酷的別過頭,依舊很拽很冷酷,“今天我所說的,是你求我講的,你聽後,保證別後悔!”
她笑笑,“你說的是真相,我一力承擔。”
裴翊吃癟,顧梓沫這是逼著他,不能說一句假話呀!
其實原本來這裏的時候,他就沒有準備說假話,這樣一來,他便很順的將裏麵的緣由講了出來。
顧程東確實是受人指派的,顧程東背後的人,就是青幫的人。
而許家,恰好也和青幫有牽扯,甚至有親密的往來,在顧梓沫那晚上努力從那個房間裏爬走開始,就被青幫的人恨上了。
所以後來,青幫的人找到許家,要求許遇和顧梓沫分手。
許遇身為許家子弟,又因為年少,沒有多大發言權,許遇不得不被捆綁在家庭這條船上,按照父母規定的航線隨波逐流。
為了利益,他的個人幸福不在父母的考慮範圍之內。
他沒有發言權,同父母的據理力爭導致的結果是,顧梓沫的生命安全都成了問題。
而在無奈之下,他不得不在電話裏用最殘忍最下流的話終止了兩人的關係。
而出麵做這件事,保證許遇和顧梓沫斷絕關係的人,便是綁架顧梓沫的那個司機。
那個司機,本來也是世家子弟,說白了,就是青幫的走狗,但後來,這家和青幫的利益關係破裂,走了下坡路,一蹶不振,直到沒落。
就在顧梓沫來燕川的時候,那個司機就盯上了顧梓沫,回想到往日,他頗有不甘,就綁架了顧梓沫。
而許遇,在單方麵對顧梓沫宣告分手後,為了顧梓沫的人身安全考慮,他沒有辦法說出真相,隻能粗暴的警告她,讓她別來找自己。
分手分得太突兀,他翻臉翻得不正常,她終究是沒忍住懷疑,前來找他。
他不得不再次傷害她,為了不引起青幫走狗的懷疑,甚至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她被撕破衣服,並叫來了她的父母。
顧程東夫婦也並不知道真相,隻知道許家人惹不起,就強令顧梓沫對許遇死心。
後來,顧程東因為顧梓沫獨特的嗅覺天賦,就將顧梓沫送出國學習了調香。
裴翊用最簡單的話敘述完,又道,“許先生在這其中,其實也是受害者。許家現在也是一日不如一日,許先生的婚姻也成了籌碼,也就是為了許家,許遇才和葉一朵假裝談戀愛的,他自身難保,恐怕直到現在,他現在都沒法告訴你真相。”
顧梓沫靜靜聽著,一句話也沒插嘴。
等他說完許久,她澀然的笑了笑,迎著裴翊擔憂的眼神說,“好的,我都知道了,謝謝你,看來我跟許遇,是真的沒緣分。”
這一切的源頭,都是顧程東所做的肮髒交易。
以前她覺得,顧程東對她還不錯,但現在看來,她完全是錯了。
原來,當年她被下藥走到那個房間,並不是倒黴的意外,而是有意的蓄謀。
“你能想通最好。”裴翊簡單回了句。
“是顧程東太貪心了,他想借用我,來設計陸聿驍,是吧?都是因為,我和陸聿驍在公園的第一次見麵。”顧程東不會無緣無故去設這個局,唯一的解釋是,在她公園裏遇見陸聿驍的時候,顧程東就知道了陸聿驍的尊貴身份。
裴翊點頭,繼而糾正他,“他想設計的是陸銘瑄,那時候,驍哥還是陸銘瑄。”
她豁然開朗,也難怪,顧程東曾經會被喬子淮騙,誤以為喬子淮是陸聿驍。
那個時候,他們隻知道陸銘瑄。
這也是為什麽,他用了兩個名字,陸銘瑄、陸聿驍。
串聯著這可怕的一切,顧梓沫臉上的笑漸漸的僵了,呼吸也慢慢的急促了起來,終於,她喉頭發出一陣嗚咽聲!
她垂了頭,對還站在原地的裴翊道,“謝謝你,我的問題已經問完了。”這是變相的趕人走。
裴翊聳了聳肩,“你的問題完了,我的問題還沒有完。”他的目的並不單純,他沒有達到主要目的,還不能走。
“你說吧,我聽著。”她說這話的時候,依舊垂著頭,試圖自己讓自己的心情沉靜下來。
裴翊看著她的肩膀一聳一聳著,確實是受到了不小的衝擊,他不免也有些於心不忍,但是思及其他,他還是狠下心腸,“我和寧婉炒緋聞,導致的結果是,葉一朵到現在都不肯理我,但是我沒有後悔,還覺得自己的犧牲挺值,你想想看,我做這麽大的犧牲,我這是圖啥啊!”
他一向直來直去,但是這次,他還是選擇了一種比較委婉的方式。
她的全體四肢,因為他的話,都繃緊起來。
“你直說吧。”最後,她用盡了氣力,才從喉嚨間擠出這句話來。
“顧梓沫,這一次的事情,還是要謝謝你的,那咱們就先禮後兵,是這樣的,本來驍哥離開陸家,並不是輸,而是在博弈,他來到國內,和陸銘寒避開了正麵交鋒,這樣更適合他施展自己,和陸銘寒來一場能力上的比拚。在理解了他的良苦用心後,我也很讚成他這樣做,隻是我萬萬沒有想到,陸銘寒並不單純,他甚至還一度來這邊攪局,動了一些不幹淨的手段。我不知道驍哥何時知道陸銘寒就是青幫背後的頭目的,但我,是從你遭遇這場綁架的事情開始知道的,所以,我該謝謝你。”裴翊一鼓作氣,說得清楚明白。
她的左右手互相攥起,盡量屏氣,然後仰臉,問他,“禮完了,那兵呢?”
裴翊接下來,則是毫不客氣,“陸家情況比較複雜,我希望你不要將情況變得更複雜,其實本來,事情根本不需要這樣複雜,但是就是因為顧忌到你,我們處理很多事情,都棘手的多,我以前喊你拖油瓶,怎麽說都不是在無中生有,這次為了處理你的事情,顧程東那邊,我們可沒有少出力。我希望你能好好衡量一番,不要讓驍哥失望。”
她的手,再度攥緊,第一次,她覺得裴翊喊她是‘拖油瓶’,是那樣的對。
“我知道了。”說完,將把被子拉到頭頂,身子蜷了起來,微微發抖。
……
陸聿驍走進來的時候,她還縮在被子裏,他坐到床角,沉思了一會兒,才輕輕的試探著掀開她的被子。
這時,她卻自己鑽了出來,近乎沒有神色的眸子看向他,低啞著聲音道,“裴翊都跟我說了,我跟他說,我和許遇,終歸還是沒緣分的。”
“他已經告訴我了。”他也並不好受,聲音接近嘶啞。
“嗯。”她點頭,又道,“我要消化這些,還需要一些時間,我知道,我和許遇,再也沒有可能,你說是吧?”
“是。”在這個時候,這個男人沒有任何的立場,她說什麽就是什麽。
隨後就是一陣節奏有致的敲門聲,她驚了下,下意識的就摸上他放在床上的手。
他看了自己被摸住的手,嘴角有弧度出現,而後用另一隻手輕輕地摸上她的手背,小聲安慰道,“沒事兒,有我在。”
說完,他轉了身子,對門外道,“請進。”
門被推開,裴翊走進來,將手機遞還給陸聿驍,“驍哥,我接了一個緊急電話,事情緊急,恐怕還需要你親自出馬。”
“怎麽回事?盡管說。”陸聿驍看了顧梓沫一眼,讓裴翊直接道來。
顧梓沫無心他們的交流內容,隻是暗呼了一口氣。
在聽到敲門聲的那一刻,她以為是許遇造訪,而到如今,她都沒有做好見許遇的準備。
要是許遇過來,她定然措不及防。
還好不是他。
等陸聿驍和裴翊交流完畢,她看向陸聿驍,道,“你去吧,我也想休息了。”
陸聿驍顯然不放心,“你自己可以?”
看著男人緊張的樣子,她倏然笑了,朝他帶嗔道,“你還是這樣,不相信我自己能照顧好自己。”
他看到她的心情有所好轉,才同意下來,偕同裴翊走了出去。
確認他們走後,顧梓沫便招來護士,讓他們給她準備衣物,然後換了衣服,直奔顧程東那邊……
陸聿驍給她撥來電話的時候,她正僵著腿腳從顧程東的住處走出來。
顧程東那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嘴臉,至今還閃在她的眼前,可她又有什麽辦法呢,隻能任由顧程東說下去。
顧程東說,陸聿驍已經高價買斷了他和她之間的父女關係,他顧程東這輩子做得最值的一件事,就是收養了她。
末了,顧程東還說,要她好好的跟著陸聿驍,不要辜負陸聿驍。
聽著顧程東那話,她打心底裏想笑,可又笑出來了,心裏都是苦的。
陸聿驍是何苦,跟這種人做交易。
她顫著手,接起來,還沒等開口,就聽到陸聿驍在那端緊張的問,“梓沫,你怎麽偷偷出院了?你去哪裏了?你沒事吧?”
他一連串的發問,讓她不知道該從哪個答起。
她咬著唇,簡單的回了句,“我還好,你那邊,還好嗎?”她知道自己的情緒很不對勁,隻能勉強的應付著他。
她之前以為,裴翊提點她,是要求她將顧程東這邊整理好,隻是她來到顧程東這邊,才發覺,事情已經被擺平了,代價是——很重的代價。
裴翊也會因此更加看不慣她吧,至於裴翊的主要目的,應該是放在最後那句話上吧。
要求她,不要辜負陸聿驍。
她怎麽可能辜負他呢?!
聽到她輕柔的聲音,男人在那端呼了口氣,道,“那件事暫且搞定了,不過又來了一件很棘手的事情,和林嫣然有關,梓沫,所以現在,我必須要請示你。”
“請示?嗯?”她突然有種自己控製了對他的生殺大權的感覺,甚至有那麽點兒的成就感。
從何時起,這個不可一世的男人,對她需要這般的低聲下氣,還用到了‘請示’呢?!
隻不過,這種甜絲絲的想法很快便被另一層陰霾掩蓋,林嫣然怎麽了,讓他這般緊張著,還不得不來找她‘請示’?
她蹙了眉,有點緊張的問,“林嫣然,她……她怎麽了?”
“嫣然她……她執意不肯接受腎髒移植手術,所有人都束手無策,我隻能過去一趟,梓沫,如果你不願意我過去,我絕對不會過去。”
她聽後,隨即想到什麽,默默的凝思了下,道,“你不必糾結,你先趕過去,我隨後就到,事情很快就會解決。”
“梓沫,你……”男人顯然有些猶豫,他一向有考量。
林嫣然的心機,他有見識過,顧梓沫要是也去,若是又被林嫣然擺一道,後果將會無法想象。
顧梓沫了解他的擔憂,“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你信我,我一定要過去。”
“那這樣,我在醫院門口等你,到時候我們匯合。”男人始終不能放下心來,隻能想到這麽一個折中的方式。
“嗯,我很快過去。”
兩人商議定,顧梓沫掛斷電話的同時,立即撥給了葉一朵,“一朵,我拜托給你的……”
陸聿驍進門,一眼就看到了林嫣然。
林嫣然坐在陽台的椅子上,腿上搭著一條厚厚的駝黃色毛毯,長發披散在肩膀上,整個人沐浴在太陽的餘暉下,卻死氣沉沉如同枯槁,並沒有什麽朝氣。
他看在眼裏,有一絲心疼閃過。
隻是,他沒有繼續往前走,就停住了腳步,在林嫣然的身後,輕咳了兩聲,道,“嫣然,在這個關鍵時刻,不要任性。”
“我還以為你一輩子都不會再來找我了,可是你還是來了,我不能不抱希望。”林嫣然回過頭,唯有一雙眼睛還微微有神。
陸聿驍沉默的望著她,然後,才用疏離淡漠的語氣同她說,“一個好女孩,不該這樣糟蹋自己。”
“好女孩?在你心目中,我還是好女孩嗎?我騙了你。”林嫣然笑了笑,蒼白的唇一扯,“我糟蹋自己,是因為我的絕望,銘瑄,你不該不明白的。你不來找我,不願意見我,我苟延殘喘,還有什麽意義!”
“嫣然,在我眼裏,你依舊還是那個女孩,還是好女孩。”他寬慰她。
“到現在了,你還是這麽溫柔,我和你認識這麽多年,一直知道你的溫柔,也感受著你的溫柔,可是你的溫柔,還給了其他女人,我接受不了,更令我接受不了的是,在後來,我才知道,你也有狠絕的一麵,隻是以前沒遇到那個可以讓你將這一麵表現出來的人。那一天,在你甩給我那些話後,你沒有再看我一眼。”這次,林嫣然的笑容裏明顯摻雜了一絲自嘲和澀然。
陸聿驍不發一言,並未承認,也沒有否認。
“失去了你,我不能活,你讓我怎麽辦。”她垂頭,哀婉著聲音。
“你剛剛就說,我也有狠絕的一麵,那麽,你就算用生命威脅,我也很難退讓。”他的唇線繃緊,用力道。
林嫣然臉上的笑容一僵,片刻,唇線即恢複了自然,“可是你來了,就證明你會退讓,不是嗎?銘瑄,你的愛,曆來比我的生命都重。”
陸聿驍一怔,林嫣然的話,讓他一時無法反駁。
“你錯了!”顧梓沫的聲音,在這個相對靜謐的時刻響起。
林嫣然這才察覺,顧梓沫早早的出現在了這個病房裏,隻是她坐在陽台的椅子上,視線有礙,沒有發覺距離她這邊有點偏的顧梓沫而已。
看到顧梓沫出現,林嫣然推動輪椅,向顧梓沫的方向迫近了些,揚起頭,與顧梓沫的眼睛對視,“你這個剝削者,憑什麽說我錯了,你隻知道接受銘瑄的愛,揮霍他的前程,你沒有資格說話。顧梓沫,我可以為了銘瑄放棄自己,你能做到嗎!”
聽著林嫣然的話,陸聿驍眼神裏微有波瀾閃動,他看向顧梓沫。
顧梓沫被戳到痛處,裴翊和顧程東的話,都響在她的耳側,聲聲的控訴著她。
她下意識的就避開了林嫣然的眸子,身子陡地瑟縮了下,隨即正好對上陸聿驍的眸子,看著他的墨眸,她鼻間霎時就泛起一陣酸澀。
這個男人,在她最無力的時候,願意呈上雙手,那她呢,她能回報給他什麽?
就如林嫣然所說,假設那種極端的情況發生,她願意為了他而犧牲自己的生命嗎?
此刻,她心裏雖然沒有答案,可有些情緒,早已泛濫不堪了。
“林嫣然,你別把自己說得那麽大無畏,描述的那麽高尚!你在質問我的時候,你能找個鏡子照照自己嗎?當然了,我猜,你這種人,不見棺材不掉淚,你也肯定一直要求我給你答案,好,那我今天就給出答案,隻不過,這個答案,不是給你的,而是給他的。”說著,她輕移腳步,駐足在陸聿驍的旁邊,並輕輕地挽起了他的手。
陸聿驍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沒有說話,可目光裏都泛著溫柔。
這個時刻,無論是什麽答案,似乎都不重要了。
林嫣然看著他們交握的手,目光裏有嫉恨閃過,她隱忍的咬住唇,道,“你說呀!”
顧梓沫蔑然一笑,給出答案,“答案是——我不會!”
“嗬。”林嫣然聽著她的回答,不禁冷笑出聲。
就因為林嫣然的一個冷笑,顧梓沫從心底開始看不起林嫣然了。
所謂長在陸家的大家閨秀,難得都能露出這種嘴臉,看來葉一朵說得沒錯兒,林嫣然這種看似風光的大小姐,實際上內心並不明媚,反而是陰雲密布。
她輕笑,更加用力的握緊住陸聿驍的手,看向身邊的男人。
男人眸光更加溫柔,對她的回答,倒是沒有什麽異常的表現,反而臉上掛著慢慢的期待。
陸聿驍一笑,道,“說吧。”
她欣然一笑,對上他深邃的瞳孔,道,“我想,我的丈夫,比我更想要證明,他比我愛他更多,所以就算是我犧牲自己,他也不願意看到我的犧牲,而他為了證明他更愛我,他會怎麽樣做?想必林小姐清楚的很。”說到後半句的時候,她的目光悠悠的轉向林嫣然,從骨子裏都散發出一種篤定的自信來。
她沒有信誓旦旦的說,自己願意為了陸聿驍放棄生命,反而向林嫣然探討了,她和陸聿驍之間,誰更愛誰,會怎麽比誰更愛的問題。
這是*裸的秀恩愛,秀誓言!
林嫣然聞言,果然花容失色,她更加的咬著唇,慘白的小臉上,都寫著憤恨,以及不可思議。
顧梓沫看著她的神情變幻,又補了一刀,“至於其他的問題,就不勞煩林小姐了,我想,來日方長,以後我肯定有機會向我的丈夫證明,我有多麽的愛他。”
林嫣然被她堵得,說不出什麽話來,顧梓沫轉了身子,拉著陸聿驍的手,就道,“我們走吧,已經沒事兒了。”
聽她要走,反應最激烈的,自然是林嫣然。
林嫣然當即呼喊,“別走,你信不信我……”
顧梓沫含著笑意轉身,“信你什麽?你會真的堅持不動手術嗎?根本沒有合適的腎—源,有那位醫生敢給你動手術?林小姐,事到如今,還要繼續以死威脅就不可愛了,你聯合醫生導演了這麽一場鬧劇,總該有個結束的時候吧。”
“我……我真的……”林嫣然痛苦的捂唇。
陸聿驍抬眸,看向林嫣然,此刻不需要多問,林嫣然臉上倉皇的表情,就已經昭示了一切真相。
他覺得,自己和林嫣然之間,仿佛隔了一層霧氣,這樣的林嫣然,讓他越發看不清楚了。
沉吟了許久,在離開之前,還是說道,“嫣然,不要再任性了,好好養病。”
陸聿驍剛剛拉著顧梓沫轉身走到門口,林嫣然淒厲的聲音這時再一次傳來,“不要!銘瑄,沒有你,我真的不行——”
陸聿驍放在門把手上的大掌有一瞬的停頓,但是很快,如常的打開門,離開。
房門被關上後,林嫣然一直強忍著的淚水終於洶湧而出。
她清楚,她明白,這一次,她又敗了。
顧梓沫隻是皮肉傷,很快就恢複了。
夫妻二人的生活又恢複了平靜,沒人提起林嫣然,也沒人提起許遇。
隻是回到公司之後,顧梓沫很明顯的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
同事們看她的眼神充滿了意味深長,她走到哪兒,都能聽到人恭恭敬敬的問好,而當她走過去,又會聽到同事在她背後有竊竊私語。
對於這種情況,她不由得好奇起來,最後去找葉一朵一打聽,才知道,起因是一個醜聞,和一個緋聞。
醜聞自不必說,林嫣然搗的鬼,讓她背了第三者的黑鍋。
至於那個緋聞,則是她和喬子淮的關係,被眾人揣測了。
喬子淮是什麽人?環亞娛樂的當家掌門人!這樣一個身居高位、日理萬機的花花公子,平日裏連照看自己公司旗下的藝人都顧不得,怎麽跑去給顧梓沫出頭?!
眾人一看,無不覺得裏麵大有文章,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顧梓沫抱到大腿了,顧梓沫沒準兒就是喬子淮的新歡。
所以,公司裏的同事,都帶著有色眼光看她了,明麵上自然是,怕一不小心,得罪了喬子淮的女人,但暗地裏,都是各個狠咬著牙根。
雖然大有不服者,但也是沒有一個人敢出頭聲張。
因為這次公司的產品,獲得了史無前例的成功,主要原因還在顧梓沫身上。
一次醜聞,加上一次緋聞,勢頭造的足,有話題性,再加上又有產品品質保證,消費者自然都倒在了錦繡化妝這邊,而顧氏那邊,則是倒了大黴。
顧梓沫從心裏直呼冤枉,喬子淮替她出頭,意味著——後患無窮。
她又想到顧程東那邊,不禁更覺沉重,顧氏這次損失這麽嚴重,都沒有站出來說話澄清,這意味著,顧程東從陸聿驍得來的好處,比這損失多得多。
葉一朵看著她怏怏的樣子,推搡了她幾下,朝她吟吟笑道,“將林嫣然一舉殲滅,你反倒不開心了,這完全不符合科學規律呀!”
顧梓沫搖頭,她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葉一朵敲了敲下巴,作思忖狀,搖頭晃腦道,“我真不知道你們這些已婚女人怎麽想的咧,太複雜了吧,有矛盾的時候,傷心又失落,矛盾化解了吧,又愛胡思亂想,女人呀,總是貪心的,總想著得到更多,就把自己弄鬱悶了。”
顧梓沫被葉一朵逗樂,更覺得葉一朵有理,一是心起,就笑鬧著捏了捏葉一朵的臉,“呀,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葉一朵你越來越有範兒了呀,都快變成哲理朵了。”
有些事情,還真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葉一朵心思單純,沒有什麽心機,所以看問題更單純,也比其他人直接,所以偶然的一句話,就能戳到人的心窩窩裏。
葉一朵說得沒錯,有時候嘛,女人的煩惱,都是自找的,又貪心又愛瞎想,所以過不好當下的日子,以後的日子也很難過好。
葉一朵被顧梓沫捏了臉,又被誇獎,忍不住囧紅了紅,她揉著自己的小紅臉蛋,很驕傲的反駁道,“我哪裏是哲理朵,我就是看好多公司裏的已婚婦女,平時想這想那,然後把自己搞得超級鬱悶超級累,一點兒精氣神也沒有。梓沫,你也結婚挺久的了,這些症狀估計也出現了,我現在提點你了,你就可以避免了。”
“哦,那我就謝謝你了喲。”對於葉一朵對她的好,她自然是照單全收,順著葉一朵的話,她不由得想到裴翊,忍不住眉梢一挑,湊向葉一朵,很曖昧的問,“小妮子,怎麽這麽喜歡觀察公司裏的已婚婦女呀,是不是也有真正喜歡的人了,尋思著要嫁人了,找點兒經驗呀!”
葉一朵一聽,兩個臉頰更紅了,她想到什麽,忍不住別過頭,口是心非的否認道,“我哪有喜歡的人!都是假的!假的!”
“我知道呀,你和許遇是假的,但是你對裴翊,那是真的吧。”顧梓沫笑意更甚,忍不住將葉一朵的肩膀掰回來,笑意綿綿,“裴翊和寧婉是炒緋聞,那些報道上的,統統不是真的,我的哲學朵,你不會連這點都看不透吧。”
“你說的當真?”葉一朵顯然驚喜的回頭,滿懷期待的目光迎向顧梓沫,滿滿的小女兒情態。
顧梓沫點頭,“當真當真,和裴翊的真心還要真。”
“哦,我知道了。”葉一朵有些羞赧的低頭,驀地又像是想到什麽,一溜煙的跑回了自己的辦公室,然後拿出一張邀請卡來,遞給顧梓沫,說,“諾,梓沫,你的邀請卡,今晚記得要來,我們一起慶功。”
這次公司的產品大獲成功,賺了大錢,而且帶動了下一個季度的輝煌,現在公司上下都發了獎金,自然也要開個慶功宴,邀請各大股東和優秀員工出席。
而顧梓沫,作為醜聞和緋聞的源頭,自然在被邀之列。
……
顧梓沫沒有爽約,而且是盛裝出席。
整套珠寶,都是由白金鑲滿最高品質鑽石的竹節連接而成,每一個關節都可微動使之貼合身體的曲線展現量身定製的效果。
竹上紅色蝴蝶狀的紅寶石為整款珠寶注入了靈氣,當彩蝶雙舞之時更融入青竹高貴清秀之氣,豔麗的紅寶石在燈光下閃爍,仔細一看,寶石裏仿佛有火光灼灼。
這樣的成色的紅寶石,在市場上已經極難尋覓,眾人看顧梓沫的目光又多了幾分意味。
連葉一朵都調笑她,在她耳邊低聲笑,“你今天可讓在場的所有女人嫉妒死了,小心今晚做噩夢喲。”
顧梓沫摸了摸脖子,自我調侃著說,“有這麽神奇?你們的眼光還真是毒辣,哎,我恐怕今天一晚上都會忐忑不安的,戴著這麽貴重的珠寶,我生怕磕了摔了。”
“磕了摔了怕什麽,讓陸聿驍再給你整一套,我沒猜錯的話,這又是陸聿驍的手筆吧。”說到這裏,她朝著顧梓沫眨了眨眼,很神秘的湊到顧梓沫的耳邊道,“剛剛甚至都有人說,曾經拍下這套紅寶石珠寶的主人,就是陸淮南的第一任妻子——文嘉。”
顧梓沫愣了下,忍不住摸向脖頸間的項鏈,“你別嚇我,我這次真慌了,這真的是……”
“我不清楚啊,倒是你,你自己戴了自己婆婆的珍藏,都不知道嗎?”葉一朵沒敢大聲,小聲壓低聲音道。
顧梓沫心裏有念頭閃過,朝著葉一朵輕輕的點了點頭,“恐怕還真的是。”
她臨出門前,陸聿驍便叮囑她戴這套首飾,那個時候,他就是設計好了的吧。
雖然礙於那些新聞,他沒有辦法陪著她出席慶功宴,但他用一套首飾,就間接了向某些人表明了自己和她的關係。
於無形中,也能影響到別人。
想到這層,顧梓沫不禁唏噓,這男人的心思,果然是深沉無比。
她無奈的搖了搖頭,正巧有酒保側身子過來,她的目光閃爍了下,準備給人讓路,身邊就忽然有人抓住她的胳膊往左一拽,低呼,“小心!”
她身邊堆得高高的酒塔傾倒下來,正好落在她剛才站立的地方,一個個酒杯撞擊地麵,發出巨大的碎裂聲,酒水也四處濺起。
顧梓沫驚魂未定的看了看地上狼藉,然後發現自己在那人的大力拉拽之下,正緊靠著他的身子,趕緊退了一步,看向他,剛說了個謝字,就錯愕的怔了怔。
“怎麽是你?”她太過驚愕,一不小心,就說出了自己最本能的想法。
喬子淮依舊是一副賤兮兮的模樣,“怎麽不可以是我?你覺得可是是誰?可那又怎麽辦呢,這次還是我。”
顧梓沫趕緊撫了撫胸口,僵了僵嘴角,對他擠出一個勉強的笑意來,“沒什麽,那謝謝你了。”說完,她便立即逃到葉一朵身邊,想要忽略掉喬子淮的存在。
隻是,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酒塔的倒下,吸引了太多人將目光轉過來,而喬子淮正好又和她出現在同一地點,還這樣親密的接觸,讓大家想忽略都難。
看到喬子淮這張臉的同時,她就知道,謠言會以怎麽樣的速度傳播了。
喬子淮臉皮厚,召喚工作人員處理地上的雜亂,然後又朝著顧梓沫那邊貼去。
葉一朵忍不住輕輕地彈了彈自己的下巴,琢磨著喬子淮和顧梓沫的情況,很有感慨道,“緋聞男女主角都湊齊了,哎,我還是不要當電燈泡了。”說完,就一下子閃了人,躲得遠遠的。
顧梓沫看到喬子淮走近,後退一步,和喬子淮隔開距離,歎了句,“特別搞不懂你怎麽想的,有話就直說吧。”
“你和他,搬家了?”
“搬了。”喬子淮刻意的搬進了和她家對門,陸聿驍不舒暢,所以,她和陸聿驍這次一回來,就搬了家。
“你想躲著我?”喬子淮有些黯然的問。
她將他的黯然收入眼底,但還是不得不把真實想法說出來,“是,我想躲著你,我做得已經很明顯了,而且,我也沒有理由不這麽做。喬子淮,我知道,你做得那些事情,你有一半的原因是為我好,而另一半,則是為了幫陸銘寒辦事,阻礙我和陸聿驍的關係,所以,這句真心的謝謝,我沒法說出口。”
喬子淮聽完,隻是簡單的聳了聳肩,沒有說什麽,隻是在她的注視下,往前走了幾步,將兩人的距離縮短了不少。
她這一次,並沒有後退著避開,而是繼續看著喬子淮,很是真誠道,“以前,你說喜歡我,我覺得那是假的,因為那時候,你是在和陸聿驍爭,但是現在,情況似乎也沒有變多少,你還是在陸聿驍爭,那麽你對我的感情和感覺,我還是理解成,男人之間的爭鬥。”
“不——”喬子淮臉上有了神色,他搖了頭。
她卻阻止他說下去,搶話道,“你也許覺得我很偏激,想讓我認真想一下,認真感受一下,但是我卻不這樣想,我一點兒都不想去想這些,我懶,我還是想像以前那樣簡單的理解,我覺得,就算是我理明白了,那也是無用功。”
喬子淮的脊背,陡然因為她的話,繃得筆直。
他聽得明白,她的弦外之音,她在說,他對她,無論感情如何,都和她無關。
他的愛意,擱在她身上,毫無意義!天底下,沒有比這更傷人的話了!
於傷心間,他說不出任何為自己辯駁的話來。
顧梓沫卻開口了,她舒了口氣,道,“我聽裴翊說,陸銘寒並不光明,會在背地裏幹一些肮髒的勾當,以我來看,對這種人,還是和他劃清界限為好。”
喬子淮沒有說話,而是立在原地,眼神裏有什麽閃爍,卻讓她看不分明。
顧梓沫垂了頭,從他的身旁走了過去,在宴會廳的柱子旁邊,找到了葉一朵。
葉一朵探頭探腦,親眼看著喬子淮離開,忍不住戳了戳顧梓沫的胳膊,問,“你把喬大少爺怎麽了,怎麽感覺他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得。”
顧梓沫歪頭,裝作不知情道,“我沒做什麽吧,就是說了些真話而已。”
假話傷人,但有時候,真話卻比假話傷人的多。
她在心裏默默想,希望自己的真話,能起到長痛不如短痛的作用,讓喬子淮趕緊自己從自己那裏走出來。
沒有了喬子淮,就沒有了是非,接下來的慶功宴,自然是順風順水。
結束後,顧梓沫由葉一朵陪著剛出門,就看見陸聿驍迎麵走來,而陪同他而來的,不是別人,則是裴翊。
“很順利,紅寶石也很美麗。”見陸聿驍走過來,她朝著葉一朵眨了眨眼,鬆開葉一朵的手,主動對迎麵而來的男人,奉上自己今晚的心得,以及香吻一枚。
陸聿驍看得出來,她心情不錯,揉了揉她的臉,說,“那好,現在咱們回家。”
“嗯。”她勾著唇,朝著他點了頭,順從的縮在了他的懷裏,小聲問,“葉一朵呢?”
“你一鬆開她的手,她就被裴翊給拉走了。”他欣然回道,卻倏然間繃起了臉,似是嗔責道,“你呀你,真是愛操閑心,剛剛主動撲上來,是為了給裴翊製造機會呀。”
“你看出來了?”被他說中,她忍不住俏皮的伸舌頭,想讓他忽略這點兒,放她一馬。
剛剛她確實耍弄了點小心機,她鬆開葉一朵的手,主動和陸聿驍秀甜蜜,葉一朵就成了一個大大的電燈泡,隻能任由裴翊左拉右拽。
裴翊得逞,小情侶也能和好如初。
“我當然能看得出來,隻是你呀,成全了別人,虧待了我。”說著,陸聿驍的薄唇,輕輕的蹭上她的額頭,想要再索一個吻。
隻是這個吻,剛剛蜻蜓點水,手下就打來電話。
顧梓沫瞄了一眼屏幕,知道是重要電話,便說,“你沒人的地方接吧,這裏是花園,經常有人在這邊逛,萬一那人恰巧是和咱們不對付的熟人就麻煩了。”
這家酒店的客戶大多是精英人士,不乏競爭對手,恐怕還有陸銘寒的人。
人多嘴雜,這裏的確不是講涉密電話的好地方,他說,“那你先等我一下。”
“嗯,等會兒你來找我。”
在陸聿驍走後,她閑著無聊,自己卻在這花園裏循著香氣,逛了起來。
小徑彎曲,處處花木,顧梓沫在小徑上走了一會兒,竟然迷了路。
這花園設計的也太精妙了些,她自認不是路癡,也竟然成了路癡,她皺了皺眉,凝目四望,透過花木,遠處被探照燈照得金碧輝煌的酒店建築映入眼簾。
她便順著路往建築的方向走,終於探出了點方向感。
這家酒店的建築很有特色,風格有著極為濃厚的歐洲風情,陽台裏是高大的落地玻璃窗,嵌著彩色玻璃,還有銅質門框,異常奢華。
特別有質感,很有複古的感覺。
不知不覺的,她就走近了陽台,身子探出陽台欄杆,想要看清一些彩色玻璃上的複古花紋。
正眯眼看著,玻璃門被住戶從裏麵打開,她吃了一驚,趕緊抬眼,對來者訕笑了一下,可是看清楚那人的臉,她就傻眼了。
怎麽會是許遇?
她趕緊退了兩步,下意識的就想要逃跑,但是又想起那些被擺開的真相,她又不好意思逃跑。
她隻能咽了咽口水,平緩了下心情,努力擠出一個自然些的微笑,盡量像是朋友那樣交流,仰頭道,“原來是你,你怎麽會出現這裏。”
陽台很高,所以她在下麵,他在上麵,她隻能盡量的仰視。
“最近在給這裏做設計,就被安排著住在這裏,你呢,怎麽來這裏了?”許遇回應給她一個笑意,接話道。
她聽到他說住在這裏,再下意識的一打量,發現許遇穿的是睡袍,不由得更加尷尬了。
垂了頭,說道,“我們公司在這裏有慶功宴,我和同事一起來的,她走了,我就在這個花園裏閑逛。”
許遇聽完,點了點頭,邀請道,“酒店裏給我安排的房間不錯,視角效果很好,從我這裏看花園更漂亮,你要不要過來試一試?”
他們上學的時候,顧梓沫就很喜歡研究建築,逛花園,他們在一起的時候,總能在細微處發現美景。
時至今日,他都很享受那種感覺,這也是為什麽,他後來從事了建築設計這一行。
顧梓沫哪能接受他的邀請,下意識的就拒絕,“不了,已經很晚了,你……你點休息。晚安,好夢。”
他並未回答,而是加快速度走到陽台邊上,縱身一躍,急急地落在她身邊,在她驚愕的眼神裏把她用力的拽進了懷裏,顫聲道,“梓沫……”
他呼出的氣息裏有濃重的酒味,這讓她恐慌不已。
她掙紮了兩下,發覺他呼吸更加急促,她自然知道,盲目的掙脫一個醉酒的人,無異於勾引對方犯罪。
她戰戰兢兢的停住,惶恐著說,“許遇,你今晚喝多了,你冷靜點,先放開我。”
他身子僵了僵,終究是緩緩的鬆開了胳膊,自己退了一步,凝視著她的眼睛。
許遇的臉頰帶有著酒醉的潮紅,但眼神還算克製,抿緊的嘴唇鬆開,低聲道,“對不起,我喝多了,一時衝動。”
每次當那些往事衝撞上來,他都會習慣性的飲酒,這次也不例外,不知不覺就喝高了。
他回房間洗了澡,習慣性的走到陽台看風景,卻看到欄杆縫隙裏那張熟悉的臉蛋。
雖然顧梓沫的臉上,早已褪去了年少的稚嫩,換之以清秀的典雅,但她的那股子神韻,始終沒法褪去。
她是花叢裏的精靈,是他夢裏魂牽夢繞的"qing ren"。
顧梓沫能看得出他的傷心失落,自從知曉真相後,她有時候都忍不住會想,許遇是怎麽忍住不說的。
她那麽誤會他,他卻隻能任由著她誤會。
也許,就是這些哽在喉嚨間不能說的真相,硬生生的剝奪掉了許遇的溫暖的笑意和謙和的優雅。
她沉默了許久,說,“許遇,那些事情,我通通已經知道了,你也不必再負責了。你忘了我吧,一切畢竟都過去了,咱們都回不去了。”
許遇先是一震,而後是無言的怔愣,雙眼漸漸被水霧籠罩。
她看著這樣的他,心痛如刀割,可那些話,還必須要說出來,兩個人,還必須有個真正的結束。
“當年是你單方麵跟我說了分手,我沒有跟你說過分手,那我今天,也給你一個分手。”她的話很殘忍,就像一把刀子,可是她知道,這一刀,必須割下去。
為了他好,為了自己好,也為了陸聿驍好。
男兒有淚不輕彈,許遇扭過臉,再次轉過臉來的時候,目光已經恢複了清明,隻是眼眶的紅還來不及褪去。
“你既然已經知道,還能把‘分手’這兩個字說出來?梓沫,我不是在要求你什麽,隻是希望,你再想一次,你說過去已經過去,但是在我這裏,那些始終過不去。是真的愛過,怎麽會過去,梓沫,你說是不是?”
他的聲音很低,但裏麵,不乏有質問,尤其是最後的那句。
顧梓沫的心,被他的話擊得節節敗退,她搖頭,“年少的那些所謂的愛,怎麽和現在的比?沒法比,一個是過去,另一個是現在,一個很純粹,另一個很複雜,一個經曆一次磨難就夭折了,另一個卻沒有。”
說到這裏,她喟然的頓了頓,又接著道,“另一個還走入了婚姻,曆久彌新。許遇,這兩者,真的沒法比,人家都說,過去的是美好的記憶,但是要真正的再回一趟過去,那隻能是笑話。”
“你……你真的不會改變想法?”他的眸子猩紅,語氣裏充滿著挫敗。
“不會。本意上,我不想辜負每一個人,但是我周全不了,到最後,我隻能不辜負一個人,那就是陸聿驍。”她怕傷了他,所以刻意的壓低了聲音,淡淡的說著。
可她不知道,就算是她的聲音再小,帶給許遇的傷害,也少不了絲毫。
許遇吸了口氣,凝視著她的眸子,低沉著聲音,道,“看來你已經打定主意了,但是梓沫,咱們之間的帳,還是沒有算清。”
“什麽帳?”
“我救你,是因為你我是朋友,朋友救朋友,你也該答謝,你該給我謝禮。”
由著他的話,顧梓沫忽然想到自己被劫持的事情,又想到,十九歲那年,他為了救她,流了好多血。
愣了下,道,“謝謝,那我……我該給你什麽謝禮。”
“你現在就能給。”
顧梓沫道,“現在嗎?可是我什麽都沒有準備……”
“不需要準備。”他上前,張開雙臂,向她敞開懷抱,“你過來抱抱我,這樣就好了。”
“我……”她有猶豫,但是對上許遇受傷的眸子,她低了頭,上前,輕輕地抱住他,道,“謝謝你,謝謝。”
“沒事,不客氣,梓沫……”他也環手,抱住她,像是告別般閉上了眸子。
她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喉嚨間被各種情緒堵住了,有沮喪,有感慨,有心酸。
心裏有一陣陣的悶痛,腦子裏卻一片空白。
“許遇,你放開!”男人近乎低吼的聲音響起,接著顧梓沫的身子,就被人從許遇懷裏強行拉開。
她還沒等收斂好情緒,就措不及防的對上了陸聿驍暴怒的眸子。
這個變故讓她猝不及防,立刻就懵了,等她想起要解釋的時候,許遇已經走開,攀著陽台欄杆回到上麵,俯視著她,聲音平靜而冷淡,“梓沫,晚安。”
陸聿驍親眼看著許遇擁抱過顧梓沫,而後和顧梓沫道晚安,然後告別,隻覺得一股火從胸腔灼燒到了咽喉。
顧梓沫失魂落魄,看向陸聿驍,拙劣的解釋,“他救過我,所以我……”
他牙齒咬得死緊,扭頭盯著她問,“你們這麽湊巧的碰上?”聽著她說救命之恩的問題,他想到自己胳膊上的傷疤,更加恨恨,含著怒氣發問。
“我隻是迷路了,走到他陽台那裏,正巧碰見了他。”她頓了頓,握住他的手,“真的是湊巧的,他住在這裏,是因為和這家酒店有合作。”
他深深呼吸,把她拉進懷裏,咬著牙道,“我知道了,許遇他是故意的是不是,我一定給他好看!”
顧梓沫一驚,“別,不要!”(WWW.101novel.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