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大結局(下)

字數:80474   加入書籤

A+A-


    他緩緩的鬆開她,凝視她的眼睛,聲音微顫,“怎麽,為什麽?”在涉及到她的問題上,他霸道的容不得一點兒的含糊。

    顧梓沫被他驀然變得淩厲的視線逼得低下頭,她深深吸了口氣,說,“他絕對不是故意的,他喝了很多酒,心裏有情緒,而且我又跟他說了那樣的話,他……”

    他怒意未平,“喝酒就可以解釋這一切?喝酒就可以隨便抱你!這是哪裏來的邏輯!”

    她連忙道,“不是,是我主動抱他的。”

    “你主動?你怎麽會……”他咬牙,眉頭鎖起,有隱忍著情緒亟待發作。

    看著這樣的他,顧梓沫忍不住打了個顫。

    因著她的嬌弱,他回過神,看了看她的細肩帶露背晚禮服,趕緊把掛在胳膊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我們先回家。”要是在這裏,他跟她吵了起來,隻能讓許遇看了笑話,最後成了漁翁得利。

    兩人皆有心事,一路無言。

    到家之後,顧梓沫回浴室洗澡,陸聿驍在另一間浴室隨便衝了下,他剛踏進臥室門,顧梓沫也正好從浴室出來。

    他微微一怔,看向她的眼睛,眼珠子紅紅的,眼皮都微微腫著,顯然有哭過的痕跡。

    看到她這樣,他隱有擔心,不禁皺眉,道,“別難受了,我吃點醋也是應該的,梓沫,以後不要隨便抱其他男人。”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低著頭,哽咽著對他解釋,“我跟許遇徹底分手,我跟他告別,他找我要謝禮,要一個擁抱,我當時沒有想太多,就抱了抱他。”

    “你跟他說清楚了?那就好,別哭了。”他去拉她的手,勸說著她。

    她因為他的動作,心裏一軟,有因著剛剛的話,想到和許遇訣別的場景,心裏異常難受,眼淚更是肆無忌憚的流淌了下來。

    男人無措,隻能在一旁給她抹眼淚,哄著她。

    她搖著頭,悲慟著,低低的啜泣著。告別一段感情,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容易。

    男人給她抹著眼淚,擦著擦著,心裏有變了味。

    她從來沒有哭這麽久過,她現在為誰而哭,答案顯而易見。

    心髒有沙子膈過,讓他生疼。

    他竭力克製,一邊拉著她的手,一邊給她擦眼淚,問,“梓沫,許遇對你很重要?你為他難受?”

    顧梓沫沉默片刻,說,“是的,我難受。”

    “你……”

    她抬頭,看向他,深深看著他的眼睛,“你別生氣,我隻是感傷了些,過段時間應該會好起來,我盡量調整。”

    陸聿驍沒有說話,拉著她的手,也低垂了些。

    他沒有想到,許遇對她的影響有這麽大,她甚至,需要一段時間來調整。

    她看著他繃著臉,心裏也並不舒服,但是該寬慰他的話,她都說了,這個男人,難道還小肚雞腸到這種地步。

    “給我一段時間,會好起來的。”她去拉他的手,低低對他道。

    男人沒有反應,他看著她為了許遇,在對他委屈求全,心裏有說不出的苦澀。

    一而再的妥協,麵臨的,卻是男人的無動於衷,她委屈至極,還見他繃著臉,忍不住道,“你和林嫣然糾糾纏纏,前前後後用了那麽長的時間,為什麽你不能給我點時間呢?”

    陸聿驍的臉色,登時變了。

    在她心目中,這兩者,根本毫無可比性,他對林嫣然沒有男女之情,再糾纏都不可能有結果。

    但是她和許遇不同,有著深厚的感情基礎,糾纏多了,就是死灰複燃,一發不可收拾!

    “這沒法比。”他盡量壓製著怒氣,對她道。

    說完,便走了出去。

    看著他走出去的背影,顧梓沫有點兒後悔,他說的也對,是她太焦急了,所以一時沒有細想,導致了口不擇言。

    可轉念一想,她又覺得自己有委屈,就是因為一個告別的擁抱,陸聿驍就跟他折騰這麽久,實在說不過去。

    許是陸聿驍也意識到了不對,很快就返身回來,她看著他走到床邊,心裏帶著歉意,上前從後麵擁住他的腰。

    陸聿驍感受到她的觸碰,轉過身,反摟住她的腰,把她抱了起來,直接將她扔在了床上,然後壓了上去。

    動作太多突然,也太快了,她著實嚇了一跳。

    身子落在被單上,即使床是軟綿綿的,被驟然衝擊,胸口也不由得一陣氣血翻湧。

    她還未緩過氣,他扳過她的臉就吻了上來,直到她的唇被吻得發疼,他才終於鬆開她。

    顧梓沫眉頭皺成一團,抽著氣說,“你輕點!”

    陸聿驍的動作停了停,這才放輕,轉換了角度。

    水浪浮沉,纏綿不絕。

    過後,顧梓沫腰酸腿疼,過了一會兒,稍稍恢複了點力氣,便掙紮要下床。

    陸聿驍攔她,“這麽晚了,還下去幹嘛?”

    “我渴了。”

    “我去給你倒水。”他去了趟廚房,倒了被溫水,回房遞給她。

    她實在是渴了,喝得很急,差點嗆著了,臉憋得通紅,眼中也因此起了一層水霧。

    他趕緊去撫摸她的背,給她順氣。

    可她緩過氣來,眼裏的霧氣卻越來越重,須臾,一滴淚珠從眼角滾了出來。

    陸聿驍愣了下,抱住她問,“怎麽了,梓沫?”

    她抿了抿嘴,抬眼直視他的眼睛,“我討厭你剛才那樣對我。”

    他蹙眉,猶豫了下,頓了頓,問,“沒讓你很舒服?不可能吧。”

    她搖了搖頭,他很了解她的身體,技巧又嫻熟,在生理上她自然是滿足的。

    可是他剛才那樣悶聲不響,在中間環節,忽略掉她的感受,一味蠻幹,還那麽急,讓她心裏覺得不快。

    “你剛才那樣子,和往常有所不同,讓我覺得,讓我覺得,你夾帶了很多情緒在裏麵,換句話說,就是……”說到這裏,她顯然的猶豫了,她頓了頓,而後輕輕地咬了咬唇,垂頭羞赧著說,“就是在發泄情緒,很……”

    陸聿驍沒有等她說完,便拽她回到被窩裏,擁著她道,“不是發泄情緒,是一種宣告。”

    “啊?”

    “是宣告占有。”他貼近她,撫摸著她的腰線,討好的問,“是不是酸痛得很?要不要我給你揉一揉?”

    她沒說話,他當她默認,輕輕的揉按了起來,又親了親她的脖子,“明天重新改進,好不好?”

    她覺得一拳頭打到了硬板上,悶聲躺下,直直的拒絕,“不要。”

    ……

    由於晚上的折騰,直接導致第二天她去公司的時候,提不起精神。

    她這次來公司,專程是為辭職,她在自己的辦公位置上枯坐了許久,上班時間一到,便敲了趙玫芸辦公室的門,準備遞交辭呈。

    她進到趙玫芸的辦公室的時候,趙玫芸正在玩弄手上的腕表。

    典雅而輕盈的款式,表鏈由五行光滑圓珠鋪砌而成,珍珠母貝表盤裝飾陽光射線飾紋,好似浮在空中,顯得輕盈曼妙。而在璀璨鑽石的勾勒下,表盤更顯得明豔照人,這樣看來,倒也挺適合趙玫芸的氣質。

    隻是這款腕表,總讓她覺得似曾相識。

    趙玫芸見她進來,略有防備的收了表,故作板正的問她,“有什麽事情?”

    顧梓沫的心思,卻還是在那塊表上,趙玫芸剛剛那樣收了表,就是在害怕著什麽,怕她看出來什麽嗎?

    既然趙玫芸越怕,她就越要問。

    她勾唇輕笑,狀似不經意道,“你剛剛收起來的腕表,讓我覺得似曾相識,隻是想不起來到底在哪裏見識過了。”

    趙玫芸反應卻很激烈,尷尬的笑了笑,“是嗎?很眼熟嗎?卡地亞的款式,沒準兒你是在專櫃或者雜誌上看到的吧。”

    殊不知,趙玫芸越是這樣解釋,顧梓沫越發生疑。

    按說趙玫芸的脾性,她也是領教過的,脾氣很暴,很耍小聰明,對待自己的下屬,一向是瞧不上眼。平常對下屬,一句話不合意,就能記恨許久,折騰上半天。

    像今天這樣,給出悉心的解釋,還真是罕見!

    顧梓沫思忖著,卻在趙玫芸的話中,抓到了一個點兒——卡地亞。

    這個品牌,一向對時尚、對名牌不算敏感的她,也是相當的熟悉。

    為什麽熟悉這個品牌呢?是因為顧禎禎,這個品牌,一直受到顧禎禎的鍾愛。

    有了眉目,她訕笑,對趙玫芸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這腕表,有一個上一任主人。”

    趙玫芸瞪眼,“你亂說什麽!”

    顧梓沫換之以嬌笑,“別怕我說,既然做了,就坦誠的承認為好,我不知道你具體和顧禎禎幹過什麽勾當,那也是過去了,隻是你被顧禎禎這點小恩小惠就收買了,實在把自己搞得太過廉價!”

    “你懂什麽!”趙玫芸氣得咬牙切齒,拍案而起,“你以為我很容易麽!我從一個西北的小山村裏一路考出來,要在這個陌生的城市站穩腳跟,你知道我有多努力嗎?可是偏偏,這個社會規則就是那麽的慚愧,我沒有好的資源,就不能爬得更高,我攢錢買房買車,沒法擁有一件奢侈品,你知道那種心酸的感覺嗎?你……你不懂,輕而易舉就能穿到限量ferragamo的你,怎麽會懂!”

    “你錯了,一個人的自信和驕傲,從不是靠這些虛架子撐起來的,你如果僅僅想靠這個說明自己的強大,隻能證明,你還停留在低級層麵上!為了你那份單薄的自信,你去害人,實在是不應該。”說完,她將辭呈拿出來,推在趙玫芸的麵前,“我言盡於此,當然,我也不會再給你害我的機會了,我要辭職。”

    對於趙玫芸這種人,她真的沒有什麽好說的了,看都沒看趙玫芸一眼,她便徑直推門走了出去……

    陸聿驍味同嚼蠟的在昨晚的那家酒店裏用完了午餐,由裴翊作陪,裴翊覺得壓力很大。

    他隻知道這事兒跟顧梓沫脫不開關係,從陸聿驍指派他去查許遇的行程開始,他隱隱就預測到了現在。

    陸聿驍心情不好,他看在眼裏,可不知道夫妻兩人吵架的具體原因,他不敢貿然說話,隻能沉默的走在他側後方,減輕自己的存在感,免得觸了黴頭。

    沒有碰到許遇,陸聿驍往外走,走到半路,卻看到了迎麵走來的許遇,微微一怔,旋即神色恢複如常,溫和的對他笑了笑,“好巧。”

    裴翊見陸聿驍變臉變得厲害,下意識的就往後退了步,避開正麵戰場。

    裴翊和許遇不熟,也沒必要當好老人勸架,隻是這陣仗,讓他看了,未免捏一把汗,生怕陸聿驍做出什麽過激的事情來。

    當即,他是進退兩難。

    他正在為難,陸聿驍忽然道,“裴翊,你回避一下。”

    “我先去取車。”裴翊識相的走遠了。

    看著裴翊走掉,許遇開口,“是好巧。”

    “昨天的事,你有什麽好說的。”陸聿驍不動神色,平和著語氣開口,等著許遇的回應。

    許遇抿起嘴,須臾,迎著他的目光,坦然道,“僅僅是一個告別,你不必大驚小怪,倘若你真的放在了心上,那我願意承擔起所有的責任。我無意為自己的行為開脫,做了就會承擔責任,你如果想對我怎樣,我不會躲開,全部受著。”

    他雖然沒有推卸責任,但他並不後悔昨晚的事。

    那個擁抱,是他們最後的告別,哪怕是他想要更多,而她能夠給他的,恐怕也隻有這一個擁抱了。

    他這樣一說,陸聿驍滿腔的怨憤就像被閘門堵住,沒法發泄。

    許遇的口氣淡淡,是說出來的話,卻是極有殺傷力,讓他一時無法突圍。

    許遇前麵那句話,就是一個陷阱,若是他追究了,則是他小肚雞腸,顯得氣量下,未免讓他在許遇麵前落了下風。

    想著,陸聿驍便冷了臉,嘲弄道,“你以為真的有麻煩的話,你能夠一力承擔起所有責任?你是梓沫的什麽人,你憑什麽替她承擔責任!”

    許遇當即失色,他和顧梓沫已經正式分手,也做了告別,那相應的,他隻能算是她的前男友,他確實沒有資格替她出頭。

    見許遇靜默著無言以對,陸聿驍心情大好,調整了一下情緒,後麵握緊的拳頭緩緩鬆開。

    他看向許遇,道,“許遇,你人不錯,救過梓沫,對她也是真心,我看得出來。”說到這裏,他頓了頓,又話鋒一轉,“要是你是真的為她好,就別來打擾她的生活,你應該知道,你的出現,隻能給她帶來痛苦。”

    許遇被抓到痛點,垂下眼,把苦澀往肚子裏咽,“我知道了。”

    陸聿驍點了點頭,吸了口氣,把手放在他肩上,道,“你救過梓沫,我們夫妻倆都對你心存感激,許家的事情,我會能幫就幫,你不要硬撐。”

    許遇勉強微笑,“多謝。”

    陸聿驍道了別,闊步往外走去。

    裴翊在外麵等著,看到陸聿驍麵色平和了許多,大體猜測出裏麵很順利,大大的鬆了口氣,趕緊跑過來把車門打開,讓陸聿驍上車。

    裴翊開車,車子駛回別墅,陸聿驍首先下車,裴翊也緊跟進去。

    “事情進行的怎麽樣?”陸聿驍邊脫西裝外套,邊問。

    “按照你說的,從打垮許家入手,掀開那怪物的老底,想法固然是好,我們實施的過程也很順利,隻不過——”說到這裏,裴翊為難的噤了聲。

    陸聿驍轉頭,“你在擔心什麽?直說就行。”

    “怪物是青幫的幕後老大,一直在暗地裏掌權,但是在明麵上,掌權的卻是秦坤,我怕到必要的時候,怪物會將秦坤推出來,來一個棄車保帥。”

    “他一向狡詐,詭計多端,我們得提防。”

    “但我們要同秦坤接觸,拉攏到秦坤,必須要下血本,你這邊——”

    “陸銘寒能給他保證什麽?陸家能給他保證什麽?直接甩給他看,讓他自己掂量,秦坤還算是個聰明人的話,就該跟我們合作。”陸聿驍將西裝外套拋到沙發上,一錘定音。

    裴翊顯有猶豫,他一向衝動,但麵臨大問題,還是不得不審慎思考。

    過了一會兒,裴翊謹慎的說,“陸家從不沾染道上的人,那是祖訓,要是被你父親知道,他恐怕饒不了你。”

    陸聿驍沉了臉,“為了陸家的位置,我是勢在必得!我違背祖訓,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再次得罪父親,後果我也隻能擔著。”後麵那句,頗帶沉重遺憾。

    裴翊聽出陸聿驍的情緒,搖了搖頭,問,“那個位置,竟有那麽吸引人?那怪物前後謀劃,竊取青幫的成果,你又不惜和青幫的人做交易,還真是——”

    陸聿驍卻是一聲反問,玩味的看向裴翊,“裴家那個位置,有那麽吸引人?”

    裴翊訕訕,揮了揮手,“我懂我懂,我不說了,喝茶喝茶。”見傭人有端茶上來,裴翊連忙別開話題,拽著陸聿驍喝起了茶。

    陸聿驍端起一杯茶,勾唇輕笑,“人的*,要是真的說出來了,就不好玩兒了。”

    裴翊點頭,“我也讚同,要不然,咱倆能成為朋友!哈哈哈。”

    兩人各自喝著茶,絲毫未察覺到,躲在大廳的屏風後麵,努力的屏氣寧息的顧梓沫。

    ……

    裴翊告別,陸聿驍上樓,推開臥室的門,才發現顧梓沫已經回家了。

    此時此刻,顧梓沫正躺在床上閉目休息,她側著身子,睡容恬淡安靜。

    男人走過去,在她旁邊靜坐下來,他的動靜並不大,但還是吵醒了睡夢中的顧梓沫。

    顧梓沫迷迷糊糊的睜眼,問他,“現在幾點了?”

    “下午兩點,你怎麽回家了?”男人看了看腕表,報了時間。

    “錦繡的產品很成功,我就沒有再在公司裏待下去的必要了,上午的時候,我就已經遞交辭呈了。”她給自己順了順頭發,邊說就要起身。

    男人忙攬住她,幫著她起身,讓她把頭靠在自己的胸膛上,俯首親吻她上她的額頭,笑道,“這樣也好,這幾天你就留在家裏,相夫教子。”

    “相夫教子?”聽著他的話,她不禁一笑,“我們哪有兒子。”

    男人也笑,將大手輕輕地捂上她的小腹,“也許他已經待在這裏了。”最近自從他們和好以來,她便沒有再服用避孕藥,他知道。

    她赫然一笑,反身就去啄他的唇角,道,“沒有那麽神奇,我到現在,都沒有感覺的。”

    “嗯?會有感覺嗎,就是你們女人的第六感?”他調笑她,卻聽到手機在響,他抱歉的起身,“梓沫,我接個電話。”

    顧梓沫知道他有要事,便點了頭,從他溫暖的胸口離開。

    男人接完電話,走回來的時候,沒有說什麽,可臉上的表情十分正經嚴肅。

    顧梓沫看到他這種表情,就知道有事情發生,連忙打起精神,雙眸瞬也不瞬的盯著他的眉眼,“出了什麽事情,很要緊嗎?”

    陸聿驍輕歎一聲,將她抱回懷間,“嫣然自殺了,她太任性了,竟然拿自己的性命胡鬧。”

    “什麽?”顧梓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迅速從床上爬起來,“林嫣然自殺了?那現在怎麽樣了!”她雖然驚異,但能夠理解。

    林嫣然這樣,不是任性,而是在賭博,拿著自己的性命賭博。

    陸聿驍說,“還在手術室裏搶救。”

    “那就是說生死未卜了?”最初的震驚過後,顧梓沫的心情平和下來,腦子裏也開始整理這一係列的事情。

    她想了想,最終開口喟然道,“我知道,她自殺,肯定有我的原因,林嫣然在賭博,她想讓你回去,她膽子真大,竟然能……”

    早先,林嫣然聯合醫生造假,說不要進行移植手術,那是策略,有保險的策略,顧梓沫知道真相後,心裏唯有感慨,林嫣然的心機。

    而現如今,林嫣然真的拿了性命來賭,稍微有點差錯,就有性命之憂,還真是——有勇氣!

    這樣的林嫣然,看起來更可怕了些。

    察覺到顧梓沫的擔心,陸聿驍連忙更緊的摟住她,揉了揉她柔順的長發,盯著她的眼睛,然後一字一句說的很緩慢,也很清晰,“梓沫,你放心,林嫣然的意外不會影響我們,以及我們的婚禮,我已經和父親通過電話,他對我們的婚禮,表現的很冷淡,他沒有反對,就是變相的讚同了。”

    顧梓沫點點頭,再抬頭,對上陸聿驍眼裏的那抹堅定,她抿了抿唇,開口道,“我相信你,但是林嫣然……她實在是愛慘了你,她今天能鬧一次自殺,那明天也可以,她說過,她能為你去死,可……”

    男人沒有讓她說完,直接打斷她的話,“梓沫,沒有可是,我平生最厭惡不珍惜生命、妄自傷害自己的人。她越這樣,我除了心疼,還有失望。梓沫,你一向了解我,我要做的事情,沒有人能夠改變,林嫣然也包括在內。”

    她抬眸,正好看到他眸子裏閃過的一絲絕然。

    她知道,林嫣然這次,是真的觸到了他的逆鱗。

    林嫣然用性命做籌碼,對陸聿驍來說,無異於一種威脅,沒有人喜歡受到威脅,陸聿驍也不例外。

    但,這個男人,能夠真正的放下林嫣然嗎?!

    從小就疼愛的妹妹,為了對他的愛,做出了這種極端的事情,他也會有愧疚感的吧。

    林嫣然的不高明之處在於,故技重施,用自己的性命威脅陸聿驍,而陸聿驍所厭惡的,也正是林嫣然的三番四次。

    可是再想一想,林嫣然對陸聿驍的愛沒錯,隻是選錯了方式而已,陸聿驍在深層次上,也會對這個妹妹,有不忍之情吧。

    “林嫣然受到了刺激,也難免做出這種過激的行為,你去看看她吧。”畢竟是他的妹妹,林嫣然現在不知道是生是死,陸聿驍也肯定會擔心的吧。

    陸聿驍卻搖頭,“不用了,現在很多人都守著他。”

    知道他擔心什麽,顧梓沫連忙澄清,“我是真心的,這一次絕對不吃醋,你去看看她吧,她現在最希望見到的,是你。”

    設身處地,若是她是林嫣然,真愛了,恐怕也難免做出此類事情。

    陸聿驍定定的看著顧梓沫的雙眼,有著了解一切的清明,以前他覺得她距離他還是有點遠,但是此刻,他一點兒都不會這樣覺得。

    他的妻子,現在能體會到他的內心變化,能想到他內心所想。

    不是因為她的情商很高,而是因為了解,為什麽了解,因為愛了,所以才這麽了解,這麽會設身處地。

    陸聿驍俯身,有些感動,湊上去吻她的唇角,感慨道,“梓沫,最近發生了太多事情,我總覺得虧欠你。”

    顧梓沫沒想到,這個男人會這樣想。

    顧家人那麽坑害他,他反倒沒有覺得她拖累了他。

    他那麽累,遭遇腹背受敵,都沒有丟棄她,從來沒有放開過她的手一分一毫。

    反而,他會覺得,他有虧欠她。

    她抿唇一笑,“夫妻之間,根本沒有帳可以算,哪裏談得上虧欠不虧欠。”她把他曾經勸慰她的話,還給他。

    男人聽罷,臉上有笑意閃現,手指摩挲著她的眉眼,越來越愛不釋手。

    她朝著他笑笑,“你去看看林嫣然吧,你要是不去,難保她會做出更激烈的事情,我怕到時候你會後悔。你放心吧,你這次就算在醫院待多久,我都不會吃醋的,還是那句話,你需要相信我啊,我是你的妻子。”

    “那好,我去看看。”

    顧梓沫微笑,點了點頭。

    陸聿驍和陸銘寒如今對抗激烈,她不想,讓他因為她的關係,在林嫣然那邊吃了虧。

    畢竟,林嫣然也算是陸家人,林嫣然在陸家的分量和能量,不容小覷。

    很快,陸聿驍就穿衣離去,趕赴到了醫院。

    裴翊比他先到,早已經等候在醫院的手術急救室外。

    聽到腳步聲,將臉埋在掌心中的裴翊徐徐的抬起頭來,臉上有些驚恐未定的殘留表情,視線對上陸聿驍後有一瞬間的定格,隨即澀然的搖頭,“有我的錯,我派在這裏的手下一時疏忽,讓顧禎禎溜了進來。”

    陸聿驍輕歎一聲,有顧禎禎出現,準沒有好事。

    他走過去,拍了拍裴翊的肩膀,“顧禎禎本事不小,這怪不得你們。顧禎禎跟嫣然說了什麽,搞出來了這種事情?”

    裴翊站起來,一五一十的說起來,“就是說你的婚禮,說你定了哪家酒店,準備給顧梓沫一個完美的婚禮,嫣然受不了這種刺激,就割了腕子。”

    陸聿驍輕蹙眉頭,沒有說什麽。

    很快,手術室的門再次打開。

    陸聿驍大步迎了過去,“病人怎麽樣了?”

    醫生摘下手套和口罩,說起裏麵的情況,“幸好發現得早,傷口也不是很深,病人已經被搶救過來,就是身子虛弱了一些,沒有什麽大礙。”

    聽聞,陸聿驍和裴翊便立刻鬆了口氣。

    兩人一同走進病房,林嫣然已經醒來,完好的那隻手的手背插著吊針,另一隻手腕則纏著一圈厚厚的紗布。

    因為失血的關係,林嫣然原本就白皙的肌膚這時候更是沒有半點紅潤,一見到,就可以看出是虛弱的病人。

    陸聿驍上前,裴翊卻沒有敢再往前走,他想了想,縮頭退了回去。

    裴翊走掉,病房裏就隻剩下陸聿驍和林嫣然。

    陸聿驍移步走過去,問林嫣然,“你還好嗎?”

    林嫣然的目光,悠悠的轉向他,眼裏有霧氣彌漫,經久不散,她咬著唇,半天也沒有說出一個字來。

    她越是這樣,全身上下隻剩下脆弱和無奈,他越是走不了,隻能靜靜的在一旁,等著她情緒有所好轉。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林嫣然隻是呆呆的看著他看,唇齒緊緊咬著,一動不動。

    男人這才發覺,林嫣然的情緒有點不對頭。

    他急忙去握她那隻沒有受傷的手,“嫣然,你別這樣,你要是疼了,就說出來,我給你喊醫生。”

    她的目光,一瞬不瞬的釘在他的身上,還是沒有說話。

    男人看著這樣的她,未免不忍,接著說,“嫣然,你失血過多,身體肯定虛了,你先休息會兒,我一直都會在這裏,一直等你睡醒。”

    她聽著他的話,眨了眨眼,有淚珠從眼眶跌落,隱沒在枕巾上。

    “安心的睡吧,我在這裏。”男人邊給她整理了下被角,邊道。

    她這才闔眼,呼吸漸漸地清淺起來。

    陸聿驍等她完全進入夢鄉,才轉身走了過去,裴翊還在外麵守著,看著陸聿驍出來,急忙給他匯報了自己剛剛收到的消息。

    陸聿驍聞言,皺了眉,“難保陸銘寒的動作有這麽快。”

    裴翊回,“是,那怪物許是防著我們有這麽一手,將秦坤速戰速決了,但是具體他進行到了哪一步,我這邊沒有得到消息。”

    ……

    “梓沫,聽說假公主自殺了?到底怎麽回事?”葉一朵是從裴翊口中知曉這件事情的,她當即就擔心起顧梓沫,掛了裴翊的電話,就理解打給了顧梓沫。

    顧梓沫攏了攏頭發,沉吟了一下,簡單的說,“我也不清楚具體的情況,陸聿驍接到了醫院的電話,隻說林嫣然自殺,他已經去醫院了,我在家裏等他。”

    葉一朵一聽,忙道,“你怎麽敢放陸聿驍和林嫣然單獨相處!你呀,心太大了,要是我,就跟著過去,探探究竟,沒準兒又是假自殺,這種嬌弱女人,最喜歡用這種手段來吸引男人的注意力。”

    “應該是很嚴重,不像是假的。”

    葉一朵撇嘴,“好吧,算我惡意的攛掇她了,我誤會她了,那你打算怎麽辦?我可聽說了不少不好的消息,我現在很替自己擔心。”

    “不好的消息?你替自己擔心?”顧梓沫聽著葉一朵語末的憂傷,有點抓不住頭緒。

    “是啊,我現在很替自己擔心,擔心自己的伴娘禮服,擔心自己作為伴娘的風頭,我聽裴翊說,林嫣然自殺一下子就驚動了陸淮南,陸淮南要來國內看看。陸淮南一來,你那些醜聞緋聞啊,豈不是很容易被陸淮南聽到。”葉一朵頗為擔憂。

    顧梓沫心裏泛起一陣寒意,沉重的輕聲道,“也許吧。”

    林嫣然自殺,一石二鳥了,不但將陸聿驍召喚了回去,還將陸淮南召喚到了國內。

    她的那些槽心的新聞,影響不到遠在美國的陸淮南,但陸淮南來到這裏,就不一樣了,早晚有風言風語會傳到陸淮南的耳中。

    葉一朵沉默了半晌,電話裏才傳來她的聲音,“我隻怕,陸淮南那麽疼林嫣然,又聽說你那麽不堪,一氣之下,就讓陸聿驍娶了林嫣然,到時候婚禮上新郎沒變,新娘卻換了人。這個林嫣然,魔力還真大,就因為長了一張像陸淮南初戀的臉蛋,就贏了這麽多!”末了,葉一朵的語氣裏,充滿著憤憤。

    顧梓沫聽著,倒抽一口涼氣,道,“真的有這麽嚴重嗎,我相信陸聿驍。”

    而葉一朵顯然心有不平,說話也毫不避諱,“林嫣然就是牛掰,憑借一張臉就能走天下。連陸淮南的第二任妻子,也就是孟蕊都說,如果陸淮南再年輕個二十歲,沒準真的會娶林嫣然進門!”

    話說到一半,葉一朵才知道自己說得太沒有節製了,剛剛的自己,簡直負能量爆棚,就急忙反口道,“梓沫,你不要擔心,正者無敵,真愛是不會被打敗的,隻要你們相愛,就沒有什麽能打倒你們。”

    顧梓沫沒有因為葉一朵後麵的話而鬆口氣,反而心情,越發的沉重了。

    掛了電話,她想了想,簡單的收拾了下東西,就出了門。

    ……

    閉塞的房間裏,顧梓沫眼睜睜的看著,一個穿著緊身衣的高瘦男人,從她的身旁走過。

    這個男人,似乎天生夾帶著陰森冷冽之氣,隻要是他走過的地方,都無一不讓人身子一縮一顫。

    顧梓沫本意是來找秦坤,隻是沒想,在一眾青幫人的引領下,她始終沒有見到秦坤的半個影子。

    而原本該屬於秦坤的那把椅子,被這個穿著黑色緊身衣的男人給占了去。

    她的瞳孔一縮,開了口,“我想見秦坤,你是誰?”

    那高瘦緊身衣男人並不說話,隻是低著頭,反複的用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摩挲著椅子,似是珍寶般。

    顧梓沫看不清楚他的臉,卻記得這樣一副身形,上次秦坤出現在黛茜家裏,那一眾人走的時候,這個高手緊身衣男人,也處在其中。

    莫不是——謀權篡位?!

    她剛剛有了頭緒,就聽到這男人開了口,“你要找的人,死了!”

    她驚聞,嚇得後退一步,眸子眯緊,問道,“你幹的?為了這個位置!”

    男人冷哼,驟然抬頭,“這個位置,本來就是我的。”

    “你——”她想到什麽,直欲開口,卻因為看清楚了這個男人的容貌,驀地駭然驚呼一聲,“啊——”

    眼前這個陰鷙的男人,太瘦了,襯上不同於常人的尖凸,更顯得麵孔猙獰無比,更可怕的是,他的臉上,有著明顯的灼傷痕跡。

    幾乎是在同時,她就已經百分百的確認,這個男人,就是裴翊口裏的那個怪物——陸銘寒。

    “你竟然把秦坤給除掉了。”她緊張的捂嘴。

    “是呀,出乎你的意料吧,讓你失望了。”陸銘寒陰鷙著開口,他一邊說,一邊解著自己手上的皮手套。

    她怕視野中出現他灼傷的手,連忙別開臉。

    男人卻站起來,逼近到她跟前,粗糲的手掌摩挲向她的臉頰,“你這是為陸聿驍而來,還真是感人呢,隻可惜,秦坤已經被我先一步徹底除掉,你無論如何,都無法說服秦坤站到你們那邊了,因為——死人是沒法站隊的!”

    粗糙的觸感,從她臉頰處襲來,她的全身都顫顫,有因著他口裏的‘死’字,她的心髒在倏然間收緊,渾身的神經都顫栗起來。

    她慌不擇路的別開臉,後退一步,強令自己鎮靜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隻是來找秦坤,想要告訴他,我已經履行了當初的約定,和他再無虧欠。”

    “嗬——”男人冷著嗤笑,“性子還挺強,不承認是吧?做好事不留名,真好,隻不過,陸聿驍知道你有這麽好嗎?他還被蒙在鼓裏吧,不怕不怕,我已經通知他了。”

    “混蛋!你——”她真的怕了。

    她壓根沒有想到,自己自作主張,單槍匹馬過來找秦坤,竟然給陸聿驍惹了這麽大的一個麻煩!

    她隻想幫幫他的,當她聽到他和裴翊討論秦坤的時候,她早就有了過來找秦坤的想法。

    她和秦坤有過幾次交鋒,自然了解秦坤這個人,她來說服秦坤的話,至少有百分之四十的把握,可她實在是沒有想到,陸銘寒的一個狠絕的‘殺’,就輕而易舉的抹掉了這百分之四十。

    “別急,我讓他進來。”說著,男人陰笑著,他的雙手拍了拍,大門就開了。

    有光線射進來,驟然的光線,刺得她眼睛生疼,她眯了眯眼,等緩過神,就見陸聿驍闊步走了過來。

    “跟我回去。”他大步走到她跟前,攥住她的胳膊。

    “哥哥,別來無恙嘛,我邀請你來,你怎麽不跟我打個招呼呢?”陸銘寒在一邊,陰陽怪氣的開口。

    陸聿驍下巴繃著,冷道,“你殺人都不打招呼,我又何必跟你打招呼。”

    陸銘寒沒有接話,而是慢悠悠的重新戴起來手套,他一邊給自己戴著手套,一邊繞著顧梓沫和陸聿驍轉圈,等到轉到顧梓沫那邊,才停住。

    猙獰的唇擦過顧梓沫的耳邊,語氣染笑,“你當年怎麽有那麽大的毅力,能抵抗著藥勁兒從他床上爬下來!嗬嗬,你命好,他也命好,要是你當年沒有爬下來,你們成不了夫妻。我是那麽想要毀滅陸銘瑄最後的那一點點美好,你怎麽都不給我機會!狠狠!”

    顧梓沫因為他的話,渾身再度顫顫,她咬著牙齒,回道,“我沒有什麽經驗傳給你,我隻記得,我當時意誌很堅定,堅定到連藥物都沒有辦法控製我。”

    上下兩排牙齒都在打架,因為恐懼,還因為憤恨。

    這個陰森森的男人,太過可怕,和陸聿驍,完全屬於兩個極端。

    陸聿驍在一旁,冷然道,“陸銘寒,你有本事,就衝著我來,別整天耍這些小陰謀,欺負一個女人。”

    陸銘寒也不甘示弱,“嗬,我不是欺負女人,而是在欺負你的女人。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嘛,我對付你的目的,就是讓你毀滅,完全毀滅,嗬嗬,從毀滅你的美好開始,你和惦念著沿海公園的那個顧梓沫,那我就幫你毀滅她呀,你想要繼承陸家,那我就跟你一直鬥下去。你沒辦法,你拿我一點兒辦法都沒有,那是你們母子欠我的!”

    “你真是無藥可救!”

    “你說對了,就是沒有藥可以治好我,你看我臉上的燒傷,疤痕很重很重,已經沒法治愈了。”

    顧梓沫在一旁聽著他們兩兄弟的對話,渾身汗毛直立,她陡然間,就抓住陸聿驍的胳膊,輕聲道,“我們走,我們走。”

    這裏陰冷異常,讓她一分一秒都無法待下去。

    她害怕,怕陸聿驍稍微落了下風,怕她連累他。

    陸銘寒哪能讓他們走,陰笑著道,“嗬,想走也行,在走之前,我們必須有協定。哥,你出去之後,可不能搜集證據給父親!不然,我可不能保證你妻子的名譽和人身安全。”

    “……”陸聿驍臉色繃著,極力隱忍著什麽。

    陸銘寒見他這樣,越發的張狂得意,他繼續道,“我這裏是有你妻子和青幫交易的錄音的,你說,這些錄音一旦泄露出去,誰受傷害最嚴重?”

    “瘋子!”顧梓沫聽著,簡直不能忍,“你真的瘋子,陸銘寒,你還算是個人嘛,你卑鄙無恥,你妄為人!”

    陸銘寒被她罵著,笑得卻更歡暢,“君子敵不過小人的毒辣,我恬不知恥,我卑鄙無恥,我做事沒有底線,我沒有弱點,所以我必須贏。”

    陸聿驍拉住顧梓沫的手,“我答應。”事已至此,他已經別無選擇。

    她卻不肯走,對他堪堪的搖頭,“不要答應,我做的,我一力承擔……”

    “不行!”得到的,是他的一口回絕。

    ……

    天空一碧如洗,燦爛的陽光正從密密的鬆針的縫隙間射下來,形成一束束粗粗細細的光柱,把飄蕩著輕紗般薄霧的林蔭照得通亮。

    顧梓沫怎麽也沒想到,在這樣好的天氣裏,她渾身都能竄出了冷汗。

    陸聿驍捏著她的左手,臉上並沒有她想象中的沉重,反而安慰她道,“別怕,剛剛那陣已經過去了,你看,外麵的天氣很不錯。”

    她搖頭,“本來你有一個很好的機會,可惜為了我,你隻能……”

    他阻住她接下來的話,“這是我的選擇,你隻管遵守就好,不要亂想,倒是你,你為什麽來找秦坤,你是不是聽到了我和裴翊的對話!”他凝視著她的水眸,一瞬不瞬,生怕漏過她眼神裏的波動,被她給哄了過去。

    她見他一直看她,她沒法在他的眼皮底下撒謊,便低低的垂了頭,算是默認了。

    陸聿驍見她默認,又不忍苛責她,忍不住雙手捧起她的臉,細細密密的親吻她的唇瓣,道,“梓沫,謝謝你,我很感動。”她的妻子,為了避免讓他和黑幫打交道,孤身犯險,讓他除了感謝,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她卻內疚難當,她的莽撞,害的他喪失了一次時機,弄巧成拙,連累了他。

    她深切的攬住他的頸子,回吻他,在他耳邊輕聲道,“我愛你。”

    太過突然,他幾乎是措不及防,他先是怔了下,隨即唇邊勾起一抹深深地笑意,親吻上她的嘴角,回道,“我也愛你。”

    甜蜜如斯,愛人不倦。

    一通甜蜜過後,他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為難著蹙眉,“梓沫,嫣然可能醒了,我需要趕回去。”

    她懂他的意思,“那你走吧,我自己回家,在家裏等你,而且我向你保證,我再也不亂來了。”

    “好,等我。”他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吻,這才離開。

    到醫院的時候,裴翊正在走廊裏抽煙,看到他出現,連忙衝過去,對他匯報道,“林嫣然醒後沒有看到你,一點兒也沒鬧,和你之前說的那樣,一直在靜靜的發呆,你進去看看吧。”

    “嗯,我先進去。”他往林嫣然的病房那邊走,中途又折回來,問他,“我父親明天幾點會到。”

    “你怎麽關心起這個,你想帶著顧梓沫過去?驍哥,這個你就別想了,明天孟蕊一道趕來,你忍心見到顧梓沫同時受那倆人的摧殘?”說著,裴翊還誇張的做了一個‘辣手摧花’的動作。

    陸聿驍挑眉,墨眸裏有痕跡劃過,沒有接話,又轉了身。

    林嫣然和裴翊說的那樣,一直在發呆,眼裏無神,渾身沒有一點兒活力。

    他看她這樣,有說不出的心疼,隻是到了如今,他沒法承諾給她什麽。

    隻能安慰她說,“明天父親和孟姨會來看你,你見到他們,也許心情會好些。”

    林嫣然閉了眼,朝著他搖了搖頭。

    他已經無話可說,隻能靜默的坐在床邊,看著她。

    過了一會兒,林嫣然才緩緩睜開眼睛,摸住他放在床上的手,問,“你不要走了,今天就在這裏陪著我,不要騙我再走開,好嗎?”

    他無聲的點了點頭,答應了她的請求。

    這一坐,就是整整一晚。

    第二天的清晨,他陪同著她用完早餐,便去了機場接機。

    他剛到機場的時候,陸淮南和孟蕊就已經下了飛機,陸聿驍去出口接他們,立刻就看到了雖然人過中年卻仍英氣勃發的父親,因為常年保養得意,甚至沒有一根白發,走在人群中也顯得十分出色。

    而陸淮南的身旁,是一位麵容清麗的女人——孟蕊。

    陸聿驍看到孟蕊,心堵了下,但還是顧忌到什麽,走上前去,“爸,路上還好吧?”

    他環顧四周,並沒有見有其他人出現,看來是陸淮南堅持低調出行,也並沒有乘坐專機。

    陸淮南看到陸聿驍,並沒有表現出父子相見的驚喜,而是冷哼一聲,沒有答話。

    孟蕊瞄了一眼陸淮南和陸聿驍的臉,連忙微笑,柔柔的道,“都還好,很順利。銘瑄,真是麻煩你了,百忙之中還要抽空來接我們。”

    陸聿驍也客氣的勾了唇,剛要說沒關係,卻被陸淮南接下來冷然的話給堵了回去,“哼!他還忙?他有什麽可忙的,忙得連嫣然都沒法照顧好吧!”

    此話一出,陸聿驍的表情立刻變得十分難看,陸淮南也是倔脾氣,父子倆又是一場互不相容。

    一見麵,就成了勢同水火。

    孟蕊瞧著陸聿驍的神情,心裏已經有了計較。

    一行三人走出機場,陸聿驍的車子就停在路旁。

    陸淮南簡直不肯先回別墅入住,急著要去探望林嫣然,陸聿驍沒有忤逆,開車往醫院走。

    車子行駛在路上,陸聿驍也開得平穩,不過一路上,始終沒有再和陸淮南交談一句,而孟蕊也沒有說一點兒話。

    車子停穩後,陸聿驍帶著兩位來到林嫣然的病房。

    推門門,陸淮南卻沒有見到林嫣然的身影,看了一眼空蕩蕩的病床就問,“我的嫣然哪去了?你們把她弄哪裏去了!”

    裴翊聽到這邊的異動,連忙跑過來,又聽到陸淮南發問,連忙回答,“可能在衛生間呢。”

    孟蕊聽了點頭,然後向病房裏獨立衛生間走出,輕輕地敲了敲,“嫣然,伯父伯母看你來了,你好了沒有?”

    但四個人在外麵等了許久,都沒有聽到裏麵傳來動靜。

    第一個察覺到不好的是陸聿驍,臉色微微一變,走上前推開了還在奇怪中的孟蕊,直接推開衛生間的門!

    裏麵空空蕩蕩,根本沒人!

    陸聿驍下意識的就轉頭,拉開窗簾,直奔陽台。

    所有人也尾隨著陸聿驍過去,等看到陽台上的情景,無不頓時倒抽一口涼氣!

    林嫣然赤著腳,就踩在陽台的邊緣上麵,她背對著室內的眾人,仰頭看著藍天,蕭瑟的身影上,寫滿了絕望和悲愴。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陸聿驍是第一個過來的,也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

    他不敢貿然上前,隻能止住腳步,對林嫣然道,“嫣然,父親和孟姨都來看你了,你回來好不好,不要讓他們為你擔心。”

    林嫣然啜泣著,執意不肯回頭,她哀哀的說,“你都不要我了,我這麽失敗,我回不去了。”

    “什麽!”陸淮南急了,忙上前,拿出長輩的氣派,道,“誰說他不要你的,嫣然,你別胡說,也別聽別人胡說,銘瑄怎麽可能不要你!”

    林嫣然搖頭,語氣淒愴,“伯父,我知道你疼我愛我,甚至不惜說謊來騙我,可是我心裏比誰都清楚,他和別人結婚了,我和他不可能了。”

    “不會!”陸淮南急急道,“他這個逆子,他以為他說什麽是什麽,我來了,就是我說什麽是什麽!他必須跟你結婚,我這次跟你伯母過來,就是專程參加你和他的婚禮的!”

    陸聿驍一愣,打斷道,“爸!這不可能!”

    “怎麽不可能,有我陸淮南在的地方,我說什麽就是什麽!”陸淮南淩厲的眼神轉向裴翊,“裴翊,你現在就代替我發請柬,讓我陸淮南的親朋好友都來參加嫣然和銘瑄的婚禮!”

    不待陸聿驍阻止,陸淮南就穩重的又上前了幾步,張開手臂,“嫣然,回來吧,你和銘瑄的婚禮,就包在伯父身上。”

    聽著陸淮南的言語,林嫣然早就泣不成聲,身子一抽一抽的,驀地一陣暈眩,身子就往後直直的倒去。

    陸聿驍眼疾手快,一個箭步跨了進去,將已經不省人事的林嫣然接住,轉頭對怔在原地的裴翊低喊道,“快去叫醫生來!”

    裴翊這時才回過神,轉頭跑了出去。

    幸好,林嫣然隻是因為體力不支而引起的暈眩,打點營養針就可以好轉。

    虛驚一場,但在場的眾人,都是你看我,我看你,尷尬了。

    病房內隻有孟蕊低低的啜泣的聲音,“嫣然真是個傻孩子,她對銘瑄,那是真的感情啊,要不然,也不會一而再的選擇這麽極端的方式。”

    陸淮南受不了這種氣氛,最先站了起來,沒有看任何人,而是直接發話,“銘瑄,跟我出來一下。”

    陸聿驍被點名,站了起來,跟在陸淮南的身後,來到了醫院走廊的角落裏。

    陸淮南的表情非常凝重,“這樣的情況,你究竟想要讓它維持多久才肯罷休!你到底有沒有心!”

    麵對父親的質問,陸聿驍的表情則是不卑不亢,“你不該問我,這個問題我回答不了。”

    林嫣然是自己性命的主導者,讓她輕視性命的,並不是他。

    林嫣然幾次三番的以死相逼,讓他覺得那麽的無力,還有反感。

    興許是有了陸淮南的支撐,林嫣然才敢自己跑上陽台,逼著他們出此下策。

    聽到陸聿驍的回答,陸淮南顯然並不滿意,“你這是什麽話!難道嫣然不是為了你自殺的,你怎麽這麽冷血,嫣然是你的責任,你怎麽能這麽輕易的就推得一幹二淨!”

    “爸,她不是我的責任。”陸聿驍直視陸淮南的眼睛,此時,兩父子臉上執拗的表情竟然如出一轍,“隻有我的妻子,才是我的責任!我為了對我的妻子負責,就不該管林嫣然的事情!林嫣然不是為我自殺,而是自己想不開,為情自殺!”

    雖然後麵那句解釋,有點牽強,但是他並不妨礙他和陸淮南的對抗。

    聽到他那麽義正言辭的提到另一個女人,陸淮南也是怔了許久,但在這一怔過後,他心裏更多的是怒不可遏。

    “你的妻子?你還好意思跟我提那個女人,那個女人有什麽好,一個來路不明的養女,長大後能跟養父作對的養女,能好到哪裏去!”

    陸聿驍雖然吃驚於陸淮南得到這些消息,但他早已做好了被陸淮南知曉這一切的準備,所以,對此,他並沒有一點兒恐懼和退縮。

    他倏地一笑,“我也不知道她哪裏好,但是我知道,她是任何人都代替不了的,包括林嫣然。我本來想要最大限度的想要得到您的祝福,可是現在,我知道自己錯了,在險峻的時候,您從來不會站在我這邊,所以,我不再需要您的支持。顧梓沫,已經是我法律上的妻子,我絕不會遵照您的想法去娶別人,那等於犯罪——重婚罪!”

    “你什麽意思!你別以為你和那個女人領了證,我就拿你們無可奈何!你別以為你有五個億就能成事,你和銘寒在我眼皮子底下搞競爭,別想讓我偏袒你!”陸淮南接近於氣急敗壞,接近口不擇言。

    “這個我知道,您當然有您的辦法,我也有答案,我的選擇,就是顧梓沫。”

    陸淮南使出的勁兒,一點都沒有用。

    他被氣得渾身發抖,顫顫巍巍的抬起手指向陸聿驍,“你……你這個不孝子!如果今晚你踏出這裏一步,那麽你就不再是陸家人!從此以後,你不配擁有陸家人的榮耀和特權!”

    聽著陸淮南的重話,陸聿驍卻是薄唇微抿,眼神讓人琢磨不透,但是見他始終沒有動作,陸淮南心中暗暗鬆口氣,也開始得意起來。

    而陸聿驍接下來的話,徹底將他打入了穀底。

    陸聿驍對他俯了身,彎了彎腰,道,“謝謝您曾經讓我從陸家帶走五個億,現在我覺得,隻要擁有那五個億,再加上一個顧梓沫,人生就已經圓滿了。”

    陸淮南看著她的動作,幾乎不知道該怎麽反擊他的兒子。

    他的兒子,實在是太有性格了,之前他在他母親死後,就能毫不猶豫的離開陸家,而在這之後,還沒有完,他竟敢徹底拋棄陸家人的身份!

    這些都不是在他預料中的,這實在是讓他跌破眼眶!

    陸聿驍抬頭,對上陸淮南不可思議的眼神,他嘴角有笑意勾起,道,“不要這麽驚訝,這一些,都是媽教給我的,她不讓我留下人生遺憾,叮囑我一定要找到自己的幸福。所以我想,也許,陸家的光環和榮耀,對我並不是那麽重要。”說完,他聳了聳肩,瀟灑的往外走去。

    裴翊很快追上來,對他連連控訴著發問,“我的大少爺,你知道你做了什麽嗎!你知道自己丟掉了什麽嗎!那怪物是吃人的瘋子,你是讓別人發笑的瘋子!”

    陸聿驍卻如釋重負,他一麵按著電梯,一麵勾著唇角,回答道,“我知道自己做了什麽,也知道自己丟掉了什麽,但我知道,自己得到了什麽。”

    “你得到了什麽?一個拖油瓶?”裴翊跟上去,不齒的笑著。

    他現在是牙根都恨得發癢,他要跟著陸聿驍回家,然後去教訓一頓那個拖油瓶!

    “我得到了——自由,和前所未有的輕鬆。”陸聿驍回轉頭,自信坦然的看著裴翊。

    裴翊想要撞上電梯壁,他淩亂的捂住頭部,來回在電梯裏轉了幾個圈,又道,“你該不會是真的放棄了吧,還是在以退為進,障眼法?煙霧彈?”

    男人挑眉,目光意味深長,但是並沒有透出一個字來。

    裴翊簡直不能忍,纏著他追問,“我是你的朋友,最好的朋友,你是不是瞞著我什麽,還是你真的放棄了,哎,我說——”

    電梯已經降到一樓,電梯門大開,陸聿驍已經闊步走了出去。

    裴翊忙追上去,“你倒是說說呀,不然給我個暗示都可以。”

    男人噤聲,取出口袋裏的鑰匙,走到自己的車旁,才說出一句話,“我要回家了,你不可以跟著我。”

    裴翊吐血,氣得跺腳。

    陸聿驍開車回到了別墅,顧梓沫在睡午覺。

    她現在沒有工作,吃完了午餐,便能睡個好午覺。

    陸聿驍來到窗前,站了許久,直到雙腿站的微微發酸,才對著她恬靜的睡眼劃開一道淺淺的笑弧。

    卸下了身為陸家人的包袱,和父親攤牌,這之後的感覺比他想象中的還要輕鬆許多。

    那個擔子在自己的肩上真的太久,久到已經忘記了該如何做一個普通人。

    但是以後,她會教他的是不是?

    她已經教會了他如何去愛,那麽就該很容易的教會他如何生活。

    昨天還跟她談到‘相夫教子’,想到這個詞語,他就忍不住心裏泛甜,

    一想到這個詞,陸聿驍就真的非常開心。

    掀開被子,也不顧著自己穿著襯衣西褲,從身後環抱住她。

    顧梓沫被他的動靜驚動,但是並沒有睜開眼,而是如往常一樣習慣性的在他的胸口蹭了蹭,小聲的問他,“已經搞定了嗎?”

    “完全搞定。”把擁有的都拋棄了,這算不算是最直接的解決方式?!

    “哦。”她小小的哼了聲。

    “睡覺吧,我也需要休息。”他笑著,靜靜的閉上了眼睛。

    擁抱著她的感覺是這麽好,像是擁抱了全世界,胸口充盈著幸福和滿足的感覺。

    “嗯,也好。”知道他在醫院裏陪病人不容易,她也跟著閉上了眼睛。

    自然的,顧梓沫是在陸聿驍的懷抱中醒來的。

    看到他的時候還有一瞬間的怔忪,隨即才開始適應。

    陸聿驍在她最初有動作的時候就已經醒來,張開雙眼,便看到她眨著一雙睡意惺忪的黑眸盯著他,似乎帶著滿滿的疑惑。

    他輕輕勾唇,大掌挑起她小巧的下頜,吻了一吻她的唇。

    她回吻了他,接著就要起身,他卻一把拉住她,“再陪我睡會兒。”

    她疑問,“睡了好久了,你不忙嗎?”往常的這個時候,他都要跟裴翊在外麵忙事情的,現在還賴在床上的他,著實奇怪了些。

    他攥住她的小手,輕輕地在裏麵吹風,道,“最近都不會忙,我多陪陪你,就當做是這幾天的補償。”

    顧梓沫若有所思的盯了他一會兒,聽到他說最近都不忙,她覺得有點兒匪夷所思。

    陸聿驍不讓她思考,迅速翻了個身將顧梓沫困在自己的身下,雙手鉗住她纖細的手腕困製於她的頭頂兩側。

    她睜大眼睛,似乎詢問他要幹什麽,隻是這樣的眼神卻隻能更加刺激男人的腎上腺素。

    在他吻下來的前一刻,顧梓沫才意識到他究竟要做什麽,但是剛要驚呼也已經無濟於事,很快就被他像是剝粽子一樣將睡衣剝了下來,而他身上的衣服也立刻甩在床下。

    ……

    一響貪歡,醒來的時候,已經接近是傍晚。

    隻不過,這次並不是自然醒,而是被吵醒的,後花園裏,有人在叫囂吵鬧,實在是容易惹人不滿。

    她正自覺得奇怪,自己家的後花園裏會傳出喊叫聲。

    就聽到陸聿驍在旁邊道,“是裴翊。”

    她扶額,“他怎麽來了,還大喊大叫,哎,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撫上她裸露在外的肩胛,“興許他是不願意打擾你我的美事,才這樣大喊大叫的。”

    “唔……”她一陣羞赧,忍不住低頭去推他,“你別瞎說了,他肯定是來找你的,快去吧,別耽誤了正事。”

    他卻將下巴抵在她的肩頭,曖昧的朝著她的耳朵眼裏吹氣,噓聲道,“咱們這也是正事,我也不想耽誤這邊,梓沫,你教教我,我該怎麽辦。”

    “這……這算哪門子正事兒。”她實在受不了他的厚臉皮,用被角遮蓋了下自己裸在外麵的腿腳,然後側頭看他,煞有其事的蹙眉問,“你該不會和裴翊有爭執,故意躲著他吧。”

    “這怎麽不算正事,努力造人是重中之重。”他繼續調笑著,骨子裏都透著不正經。

    然而,這越發讓她覺得自己猜的正確,陸聿驍這是在躲著裴翊吧。

    她歎了口氣,道,“你如果實在不想見裴翊,那就由我出麵,將他趕走吧。”

    “你可別。”男人連忙阻她,將她的身子按到在床上,“乖乖躺好,等我回來。”說完,就徑直拿了衣服,穿戴整齊。

    他哪敢讓裴翊和顧梓沫交鋒,到時候製定是滔天巨浪。

    他利索的穿戴好,下樓來到後花園。

    裴翊在無聊的踩地上的石頭子兒,聽到陸聿驍走過來,趕忙抬頭走過去,道,“我還真是敗給你了,喊了這麽久,你才現身。哎,陸大少爺變身尋常百姓,派頭竟然比以往都大,還真是沒天理了。”

    “這不是派頭,而是隨性,我現在是自由身,做事講究的,都是順心如意。”男人勾唇,優雅的笑著解釋。

    裴翊一聽,頓時臉就繃了起來,“你這是來真的,要一直這樣閑雲野鶴下去,陸銘寒沒有把你打垮,你自己把自己擊垮了,我就算是想破腦袋,都想不透這個結局啊。”和陸聿驍在醫院一別之後,他自己就回去瞎捉摸,越捉摸越忐忑,就直接來了這裏,為的就是讓陸聿驍表個態,可沒想,陸聿驍好像真的打算——閑起來!

    “那就繼續想去。”男人轉身,欲要離開。

    裴翊好不容易將他召喚出來,哪能讓他走,三步兩步的追上來,直直的就道,“你別以為你閑下來就算是解脫了,你要是真的閑下來,你以後鐵定後悔!你以為陸銘寒就隻是單純的想要跟你搞競爭,想奪權?你忘記他和孟蕊多恨你,多恨你母親了,當年的事情,你沒忘,我也沒忘。”

    陸聿驍聽著,不由自主的停住了腳步。

    裴翊見他動搖,立馬道,“當年你的母親文嘉氣不過孟蕊上位,找到孟蕊,一席諷刺挖苦的話就打破了孟蕊做的愛情美夢,孟蕊不堪壓力,在出門度假的時候,就將幼小的陸銘寒拋在度假村裏,一個人逃了。孟蕊回國,和舊愛盡釋前嫌,還給那個舊愛生了一個女兒,但是她怕你父親找上門來,整天都惶恐度日,沒有過過一天安心舒坦的日子,僅僅過了一年,陸銘寒的住所起了火,陸銘寒慘遭燒傷,孟蕊得到消息,立刻回到了陸家,她還將自己的失蹤一年多,解釋成了自己車禍失憶,她為什麽回來,她總覺得,那場大火,跟你母親有關,跟你有關,她隻想報仇!”

    陸聿驍靜靜的聽著,中間都沒有插話,直到裴翊說完,他才呼了一口氣,道,“可是你我都知道,孟蕊後來生下的女兒,就是葉一朵,孟蕊的舊愛,就是葉瑾行。”

    聽著這話,連裴翊都忍不住一聲抽氣。

    一陣風吹來,身後的花叢中響起騷亂聲,也亂了他的心。

    “我知道。”沉默了一會兒,裴翊才道。

    陸聿驍向後退了一步,踩上旁邊的一個石頭子兒,語重心長道,“既然你我都知道這個事實,誰都不忍心傷害葉一朵,那我們該怎麽辦?翊,你在我放棄陸家人的身份之前,就已經因為葉一朵而動搖過決心,既然你沒有做決定,那我便替你做了這樣一個決定!”

    “不!不行!”裴翊左右徘徊,最後開口,迎視向陸聿驍道,“那母子狼子野心,他們要的,絕對不會是像我們之前想的那個單純。孟蕊本來是為了錢財來到你父親身邊,在後來,這個女人就變質了,她變得貪心,她不甘心隻做林若水的替代品,她開始想要得到愛情,可偏偏,你父親的心裏就隻有一個林若水,再加上,孟蕊要一直在你父親的意願下生活,她又時刻害怕自己暴露,在這種朝不保夕的日子裏,她難免由愛生恨,想要除掉你的父親!你要知道,現在科技這麽先進,要無聲無息殺掉一個人太容易了!”

    陸聿驍眉頭緊鎖,凝視向天邊,默默,並沒有表態。

    裴翊上前一步,用力的攥住陸聿驍的長臂,幫他做了決定,“我都能狠下心來下決定,你也可以!”

    ……

    殘陽,餘暉。

    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

    顧梓沫看著後花園的境況,心想著,這倒也是應景。

    陸聿驍已經回來,她忙收了眼神,背向著窗外,朝他迎了過去。

    陸聿驍捏上她的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璀璨光華,他看著,是滿心的愉悅。

    她的眼神,也順著自己的無名指處看了去,哽了下,她道,“你對裴翊,是心理戰術吧?你知道他內心有掙紮,怕他壞你的事,就宣告了要退出。”

    他摩挲著她無名指的手頓了下,繼而失笑,道,“你都聽到了,梓沫,你真的冰雪聰明,我都瞞不過你,不過,我宣告退出,確實有我自己的考量,我主要想輕鬆一陣子。”他沒有否認,那是他做的,所以,他也是堂堂正正的承認。

    “輕鬆一陣子?是想要放煙霧彈吧。”她搖了搖頭,掙開他的手,腳步移動到旁邊的小桌旁,拿出幾張複印件,遞給他,“你閑下來了,可是有人沒有閑下來,這是顧禎禎剛剛傳真給我的,你看看吧。”

    男人接過去,一張一張的看起來,神色未變,但捏著紙張的手,卻越發的用力了,很快,紙張上已經出現了明顯的褶皺。

    她看著他的動作,一五一十的說起來,“你給顧夫人注資的公司,已經成了陸銘寒的囊中之物,陸銘寒釜底抽薪,去找了顧夫人,以替顧夫人拿到顧氏企業為交換籌碼,做了這場交易,顧夫人長久以來的夙願有了著落,她答應了。”

    她歎了口氣,頹然的將身子靠道牆邊,道,“你和陸銘寒搞競爭失敗的最大症結——是我,不是裴翊。”

    男人沒有說話,到如今,若是他再扯謊,就不高明了。

    顧梓沫沉了口氣,用手撐著牆壁,勉強讓自己站穩,然後穩步走到窗前,道,“我親眼看到,在你和裴翊商談過後,我的伴娘偷偷的溜走了。”

    知曉真相後的葉一朵會怎麽樣做,她不知道,她隻知道,現在的葉一朵,肯定是特別的傷心。

    那個天真爛漫、熱心助人的葉一朵,曾經一度因為是葉瑾行始亂終棄,而葉瑾行處處為自己愛人考慮,將一切的責任和罪責都承擔了下來,時至今日,葉一朵才發現,自己誤會葉瑾行有多麽的深吧。

    還有孟蕊,那個曾經對她好的孟姨,原來是她的親生母親,而她卻同時知道了,她的母親是個蛇蠍美人。

    換成任何人,都很難跨越這道坎兒,更別提一直養尊處優的葉一朵了。

    她回轉頭,看向陸聿驍,握住他的手,“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是吧?”

    本來並不想將這些沮喪的說出來的,隻是若是不說,她沒法對他做到坦誠。

    既然說了,她就要承擔起後果,她不能一直拖他後腿,和他彼此相互鼓勵,這是最好的。

    男人回握住她的纖手,身子靠上來,柔聲道,“會好起來的,梓沫,這些爛事,我會處理,你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心理負擔。”

    他將手裏的複印件拋開,攏住她的整個身子,細著聲音在她耳邊道,“情況是不容樂觀,但是不是你想象中那樣不樂觀,不要多想,給我幾天時間,我一定會處理好這些。”

    生怕她會亂想,他不由得又加了幾句。

    她當然知道這是他在安慰她,為了不讓他擔心,她訥訥的點了頭,“好,我等你。”

    ……

    顧梓沫沒有想到,這一等,就是等了兩天,而且,她等到的,是一個重磅消息。

    在新聞裏,寧婉的住處被記者圍攻,記者們全副武裝,聲聲質問寧婉,那件人命案件是不是跟寧婉有關。

    寧婉麵對記者們的轟炸,派遣經紀人出麵,向媒體極力的否認道,“不可能!你們是做媒體的,信息肯定比我靈便,我不是陸聿驍最愛的女人,我現在男友是裴家的公子。希望大家不要打擾我們的安穩生活,謝謝大家。”

    顧梓沫看到這裏,又想到葉一朵,不知道在某個地方,失蹤的葉一朵會不會看到這條新聞,還會因為這條新聞暴跳如雷。

    眾人嘩然,又開始追問寧婉的行蹤,最近半個月,寧婉都沒有在公眾麵前露麵,是不是真的去做了換腎手術,從而傷及了人命。

    而現在寧婉閉門不出,是否是因為養病,而不敢露麵。

    寧婉繼續派經紀人出麵否認,堅持那個‘陸聿驍最愛的女人’不是自己,而是另有他人。

    但記者並不相信,因為自始至終,寧婉都沒有露麵,裏麵自然是疑點重重。

    看到這裏,顧梓沫慌了神,急急忙忙的就去翻相關的新聞報道。

    才知道,有一受害者,被強製摘掉一個腎,後醫治無效,造成了死亡,而據死者家屬稱,被摘走的這個腎髒,被用在了一個神秘大人物最愛的女人身上。

    若問最近風頭最盛的神秘大人物是誰?矛頭指向很明顯,就是——陸聿驍!

    現在媒體記者,正在一個個的排查和陸聿驍有交集的女性,正努力的要把這個‘罪魁禍首’揪出來!

    看到這裏,顧梓沫不禁倒吸一口涼氣,為了一個腎髒,已經鬧出了人命。

    她是相信陸聿驍的人品的,他肯定不會為林嫣然做出這種事情,而能做出這種事情的,恐怕就隻有——陸銘寒!

    陸銘寒搞了一場大陰謀,將所有人都圈了進來。

    若是陸聿驍公開承認說,自己最愛的女人是她,那麽她就會成為眾矢之的,替林嫣然背上黑鍋,甚至擔上法律責任。

    若是陸聿驍公開聲稱,那個女人是林嫣然,那麽就等於變相的承認,林嫣然是他的最愛。

    也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陸聿驍咬定說,是死者家屬胡言亂語,換腎的是林嫣然,但卻和自己無關。

    但結果早就可以預料,那些死者家屬都是陸銘寒的人,他們怎麽可能輕易放過他們,肯定會把話咬得死死的。

    她看完這些報道之後,已經是心力交瘁。

    無力的將所有的報道合上,身後有腳步聲傳來,她回頭,正好看到他。

    顧梓沫一下子呆傻在了那裏。

    一動也不動了。

    身子繃得緊緊的。

    陸聿驍感覺到了她的異樣,喊了一聲,“梓沫。”

    顧梓沫緩緩地起身,走到他跟前,擁抱他,顫著聲兒,“你那邊,怎麽樣?”

    他沉靜的開口,“林嫣然已經不知所蹤,我父親已經回美國,他極有可能,是默許了這一切。”

    顧梓沫聽著他的聲音,是那樣的沉靜,又是那樣的死寂。

    她知道,這一次,他們沒有選擇了,眼淚從眼眶裏跌落。

    她唇瓣哆嗦的厲害,她很想看一看他現在的樣子,可是她又不敢,她知道,是自己間接傷害了他,也讓他處在了這風口浪尖,還背上了這麽多的罵名。

    那些人都知道,她是他的軟肋,他們想,剔掉他的一塊骨頭,所以就將矛頭對準了她。

    而他,是連帶著受罪了。

    陸聿驍聽到她的啜泣聲,聽的心疼成了一片,隻能安慰她道,“梓沫,你別這樣,梓沫,我們正在想辦法。”

    她聽到這話,一下子就哭出了聲,“你騙我,陸聿驍,你騙我!”她哭著嚷著他是騙子,嚷著嚷著,她抓著陸聿驍的胳膊,不斷的打他,“陸聿驍,你每次都說有辦法,可是每一次,你都被我拖累,裴翊說的沒錯,我就是你的拖油瓶!我好恨我自己,如果你娶了林嫣然,是不是就不一樣了,如果你從一開始就不幫我,是不是就不會這樣。”

    她的心底突然間就生了一股氣,“你為什麽呀!你太蠢了!我問你,你現在還能有什麽辦法,去答應陸銘寒那些變本加厲的條件嗎!”

    她真的是喪失了所有的語言,腦袋裏亂糟糟的,她隻能將氣撒在他的身上,那麽語無倫次的問著他,“你那麽有野心,可你為什麽又那麽兒女私情,你知不知道你很蠢啊,為什麽要一直顧忌我,你知道不知道,你不顧忌我,你就不會這樣!”

    她問著問著,揪著他胳膊的力度,就大了起來。

    這個男人,為了她,遠離那個陸家,來到這個城市。

    這個男人,又為了她,對陸銘寒各種忍讓,最後節節敗退。

    這個男人,這次又為了她,幹出什麽事情來?她沒法想象!

    顧梓沫覺得自己氣他,更氣自己,她再也罵不出來了,她隻是不斷的落著淚,好久,她才小聲的說,“陸聿驍,我知道自己對不起你。”

    陸聿驍聽到這句話,一瞬間莫名的險些跟著顧梓沫掉下來了眼淚。

    他說,“梓沫,你是我的妻子,你對不起我什麽,這都是我自願的,是我自找的,和你無關。”

    聽著他的話,顧梓沫更是淚如雨下,她抹著淚,說,“你早就知道結婚證是假的,當時喬子淮給你父親通風報信,咱們的結婚證都被動了手腳,你還這麽堅持,你都……”

    說到後處,她已經無語凝噎。

    他沒有說話。

    他不知道她從何得知了這些真相,但是事實已經擺在眼前了,她知道了。

    房間裏很安靜。

    隻有她的抽泣聲。

    過了良久,他才輕輕的抬起了手,費了很大的力氣,來到了她的臉上,他輕輕的蹭了蹭她的臉,然後輕聲的問,“後悔嗎?你都不是我法律上的妻子,還被我白睡了這麽久,會不會覺得自己很虧。”

    她淚眼婆娑,朝著他拚命搖著頭。

    他的手貼著她的臉,笑了笑,很寵溺的語氣,“說來說去,其實都是我賺了,白睡了這麽大一個美人兒,很好很好。你知道嗎,和你睡在一起,我做夢都會笑醒,你不是我,應該不會知道那種感覺。”

    她抬起手,抓住了他放在自己臉上的手,“我知道,我知道那種感覺,和你在一起,我感覺哪裏都是甜絲絲的,真的,你信我。”說著說著,顧梓沫的眼眶一下子又酸了起來。

    陸聿驍目光對準了她,他的眼神很深情,他說,“梓沫,其實直到走到現在,我都不知道自己的執拗是對是錯,許遇對你有情,要是沒有我,也許你們可以走下去吧。現在我沒有保護好你,讓你受了這麽多的傷害,我以後恐怕見到許遇,都隻能繞道走了。”

    顧梓沫的眼淚撲簌撲簌的落了下來,她咬著唇,搖了搖頭,“不是的,就算沒有你,我和許遇也是不可能的了。”

    他聽著她的話,緩緩地勾了勾唇,輕輕的動了動手指,仔細的摸著她的臉,如珍寶般憐愛。

    她一直在哭,早已泣不成聲,凝向他的眉眼,她不由得一動,纖手抬起,她深情撫向他眉眼,“如果你累了,就拋下我吧。”

    她成為眾矢之的,因為她,他現在四麵楚歌。

    她怎麽忍心看到他這麽累,她寧願自己離開,也不要看到他為了自己而筋疲力盡。

    男人聽著她的話,身子明顯的一怔,他的大手,緩緩的從她的臉頰上垂落,在那一下子,就失去了力道。

    他看著她,呼吸漸漸變得粗重而拉長了起來,過了一會兒,他緩緩地垂了眼皮,略帶著幾分無奈說,“別說這種傻話,我怎麽可能拋下你。”

    他早已愛她入骨,他怎會,自傷其骨!

    從愛上她的那天起,他就已經願意用命來愛她,現在的他,又怎麽會自己的一己私欲而拋開她!

    顧梓沫也收了手,她的淚水一直往下滑落,可是有一處的意念告訴她,她不能哭。

    她的手放在嘴裏,狠狠地咬著,極力的克製著自己,不讓自己哭出聲,在她聽到他的回應後,她努力了大半晌,才吸了吸鼻子,開口,說,“我們既沒有舉行過婚禮,也不是法律上的夫妻,你對我,沒有任何責任。現在事情進展到了這地步,你累我也累,既然都累了,你繼續回去做你的陸家少爺,我依舊做回顧梓沫,不好嗎?”

    “這是你的真心話?”陸聿驍低低的問,也不等她回答,就繼續開口說,“梓沫,我們好不容易才在一起,別說這種喪氣話,隻要能和你在一起,我都不會覺得累。”

    她握著陸聿驍的衣服,像是一個孩子一樣的哭著,她是真的哭慘了,她的眼淚肆意的流著,驀地,她突然出手就去推他。

    隔開一段距離,她望向他,用著哭音道,“你還是沒有聽明白,你累我也累,那你不覺得累,就隻有我覺得累了,是不是!”

    男人眼神怔怔,喉頭哽動,一時間,沒有說出什麽話來。

    等他回過神來,他笑了,他朝著她伸手,道,“梓沫,別騙我,回到我這邊來,出了問題,我們一起麵對,你不能拋下我一個人。”

    她看著他,搖頭再搖頭。

    一行淚滾落,她再也無法麵對他,痛苦的捂著臉,又上前推了他一把,瘋狂著大跑出去。

    男人在後麵追她,她聽著他的腳步聲,還是那麽沉穩有力,她卻不要他追上她。

    她停住腳步,道,“你別跟著我,我要自己靜一靜,我要自己。”

    “梓沫,你——”

    “不要跟著我,不要跟著我,我不要你跟著我。”她喃喃,悶頭往前走,一步趕一步,一步比一步快,一刻都不敢回頭。

    直到她聽到後麵沒有了他的腳步聲,她才敢緩下來腳步。

    她失魂落魄的繼續往前走,和一個婦人擦肩而過,她沒有去看,繼續往前走,卻隻聽到後麵有‘哐’地一聲。

    她凝了神,回頭去看,就看到剛才那婦人已經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她吃了一驚,連忙奔過去,蹲下身子,去查看那婦人的情況,婦人臉色不佳,臉上的肌膚卻是滾燙,看來是高燒引起的暈眩。

    她忙將人扶起來,掐了婦人的人中,婦人這才蘇醒,緩緩地睜眼看向她。

    雙目對視,顧梓沫下意識的就慌了,雖然時隔多年,但她還能認得出,這個婦人,就是許遇的母親——許夫人。

    生怕許夫人看出什麽,她連忙伸手,摸了一下許夫人的額頭,低聲的喚,“伯母,你還好嗎?”

    許夫人沒有答話,可能是因為高燒和疲累,無力的閉上了眼睛,額頭上還布滿了細細的汗,時不時的還咳嗽了幾聲。

    顧梓沫慌了,她看了看周圍,都是別墅區,她該往哪裏走?

    想了想,她用力扶起許夫人,攙著她就往自己家走。

    回到家的時候,陸聿驍已經不在,顧梓沫呼了一口氣,將許夫人安頓在床上,找出一條毛巾,濕了毛巾給許夫人降溫。

    她打電話給醫生,醫生很快就到了,檢查過後,顧梓沫才知道,許夫人是得了肺炎,拖了這麽久,所以才會高燒不止。

    醫生說了一些注意事項,給許夫人掛了點滴,又開了些藥。

    許夫人打了針,很快好轉,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五點了,看到顧梓沫在旁邊,愣了一下,就坐起了身子,顧梓沫將水遞到了許夫人的麵前,“伯母,您將這藥吃了,痊愈的會快一些。”

    許夫人連忙道謝,“謝謝你呀。”

    顧梓沫將藥從錫紙裏弄出來,遞給了許夫人,搖搖頭說,“伯母,不用謝,許設計師以前在公司一直對我照顧有加,我謝謝您還來不及呢。”怕許夫人有心理負擔,她就隨便編造了一個身份。

    許家敗落,她也是知道的,隻是她沒有想到,許家竟然敗落到了這個程度。

    許夫人褪去了錦衣華服,穿著最便宜的衣服,生病了也沒錢去看病,隻能硬生生的撐著。

    許夫人聽見她這麽說,因為高燒而紅腫的眼眶,微微的有些濕潤,唇瓣動了好幾次,都沒有說出話,隻是默默地將藥吃了下去。

    許夫人吃完藥,看了看屋子裏的擺設,不禁問,“姑娘,這是你家嗎?”

    顧梓沫心虛,低了頭,然後扯謊,“這不是我家,我隻是給這家人的孩子當家庭教師而已,最近這家人出國度假,我就來給他們看房子,伯母可以安心的再休息一會兒,等伯母休息好了,我再送伯母回家。”

    她沒有敢留許夫人長住,就怕陸聿驍突然回來,撞上後就不好看了。

    “哦,那就好。”許夫人聽見她這麽說,才放鬆了一口氣。

    許夫人又小睡了一會兒,體溫也漸漸正常了,顧梓沫才放心下來,招了輛計程車,親自送許夫人回家。

    許夫人住的地方是個筒子樓,樓道裏陰暗又狹窄,顧梓沫怕許夫人突然會暈掉,就一步步的扶著許夫人上了樓。

    將許夫人安頓好後,她就跑到臨旁的一個高級小區的超市裏買了些食物,給許夫人送了過去。

    之後也沒有多待,擱下東西,告辭就要離開。

    許夫人卻從後麵叫住了她,她轉身,問,“伯母,還有什麽事情嗎?”

    許夫人朝著她笑了笑,道,“顧小姐,真是難為你了。”

    顧梓沫沒有想到,許夫人竟然認出來她,“伯母,我……”

    許夫人看著陰暗的小屋子,微微的歎了一口氣,“你是我兒子唯一喜歡過的姑娘,我怎麽會記不起你了,哎,也難為你扯了這麽多謊來騙我,還這麽熱心的送我回家了,你看我們家現在這樣子,其他人都不愛來的。”

    顧梓沫懂許夫人要說的是什麽話,低著頭,沒有吭聲。

    世態炎涼,許家敗落了,自然沒有人願意親近。以前顧禎禎口口聲聲說要追求許遇,現在許家敗落,不也是跑得無影無蹤了嘛。

    許夫人看著顧梓沫,過了好半晌,才擠出了一句,“顧小姐,謝謝你,你是個好姑娘,當年是我們不對,我們不該有那種門戶之見,也哭了你和阿遇了。”

    顧梓沫哽了哽,道,“伯母,您別這麽說,這都是緣分的事情,強求不得。”說到這裏,她頓了頓,看向許遇的房間,道,“我其實已經好久沒有跟許遇聯係了,他現在還好嗎?”

    “他呀,最近一直在外麵跑,受了不少罪,你知道的,他父親的名聲不好了,好多好的用人單位聽說他的事情,都不願意征用阿遇。阿遇也是倔脾氣,再外麵怎麽碰壁,都不願意跟我說,其實我都知道。”許夫人說著,情緒一上頭,就忍不住抹起了眼淚。

    顧梓沫見狀,連忙上前,抽出幾張紙巾來給許夫人擦眼淚,勸慰著道,“會好起來的,伯母,許遇是個有才華的人,總有人肯欣賞他的。”

    傍晚的時候,顧梓沫陪著許夫人去醫院裏掛了一次點滴,回家的路上,許夫人特意拉著顧梓沫拐到了菜市場,非說為了感謝她,要親自做一頓飯給她吃。

    顧梓沫有些拒絕不了,隻能從了許夫人。

    許夫人買了很多菜,和顧梓沫一起拎著回到了四合院,洗菜的時候,顧梓沫要上前幫忙,許夫人怎麽也不肯,顧梓沫隻能站在一旁,時不時的做一些簡單的幫忙。

    許夫人一直都在詢問顧梓沫喜歡吃什麽,口味怎樣。

    隻是在許夫人剛剛洗完菜的時候,顧梓沫接到了黛茜的一通電話。

    接完這通電話,她心裏的滋味又多又雜,也顧不得吃許夫人招待的飯菜,就直衝衝的奔回了家。

    她打開自己的郵件收件箱,果然看到有airac發來的邀請郵件。

    她將郵件內容一字不漏的反複看了三遍,心情一次比一次興奮。

    直到聽到樓下響起汽車引擎聲,她的心情,頓時就冷卻了不少,她下樓,看到風塵仆仆歸來的陸聿驍。

    他的神色疲憊,看起來並不如意,隻是他在看到她的時候,還勉強勾起了唇角,問她,“回來了?”

    然後,他低頭換鞋的時候,才注意到門口,有多出的一雙拖鞋,便問她,“家裏有來客人了嗎?”

    她屏息,反複深思了下,回答道,“是的,有客人,是許遇的母親。”

    “許遇?”聽到這個名字,他的眉頭,反射性的一蹙。

    她走上前,語氣平平道,“對,許遇的母親,因為沒錢治療肺炎,暈倒在路上,幸好我發現及時,不然後果將不堪設想。許家倒了,許遇母子的生活很不如意,甚至可以說,特別慘,我去他家親眼目睹著他們的淒慘生活,我心裏很難受。他們的悲催,都是你和陸銘寒角逐的結果,你不該為他們負責嗎?”

    他認真的聽完她的話,沉了口氣,“梓沫,我知道你看著心疼,但話不能這樣說,許遇的父親,本身就有罪,他和青幫勾結多年,還涉嫌洗錢、走私,這都是實實在在的罪名。沒有我們的行動,那些事情也是紙包不住火,遲早會遭到檢舉告發的,梓沫,是非公道自在人心。”

    他的聲線平穩,條理清晰,沒有為自己開脫什麽,同時也沒有主動承擔什麽。

    她沒有就此作罷,而是冷冷道,“對許遇的傷害,你可以狡辯過去,那對葉一朵呢!葉一朵失蹤了,她一個人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現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葉一朵自小被寵著長大,她一個人,要是有個好歹,誰為此擔責任!陸聿驍,做人不要太自私了!”

    “梓沫——”他喊她的名字,聲音嘶啞。

    他憂傷的看著她,她這是怎麽了?為了許遇尋仇來的嗎?

    她心疼著許遇,所以說話做事都不像顧梓沫了嗎?!

    她每說一個字,他就覺得心底疼痛到了極致,怎樣都說不出來話來。

    陸聿驍緩緩地走上前,扣住她的手,聲音愈發的虛弱無比了,像是隨時都可能斷掉一般,“梓沫,你不要鬧,也不要亂說,我們把事情理清楚,然後再討論這些個問題,好不好?”

    陸聿驍覺得現在的自己,就像是在哄一個小孩子,卻不知道從何哄起。

    她並沒有答應他,而是冷冷道,“上午我就提議過,我們分開,現在我不需要你的同意。”

    他聽著她的絕然,狠狠地喘了幾口粗氣,拒絕道,“沒有理由!”

    “我有理由。”她說,“黛茜曾經瞞著我,給我的恩師airac發了一份我在錦繡的作品,airac收到後,對我的作品很滿意,他盛情邀請我,和他合作調香,對象是國際一流品牌,這是我的機會!隻要我與airac完成這個作品,我就能一舉成名,成為頂級調香師!”

    男人聽著,表情變得凝重起來。

    她看著他,繼續道,“airac是頂級大師,在他的理念裏,他認為,調香師的人品要比調香師本身的技能重要得多。如果我的名聲壞了,我將失去這次機會,所以,你去公眾麵前承認吧,那個女人是——林嫣然。”

    “不可以!”他沉重道。

    “沒有不可以,為了不傷害我的事業,為了不讓你傷害除了許遇、葉一朵之外更多的人,我們隻能這樣。”她慨然道。

    她再也不想看到,又更多的人受傷了,更不想看的,他因為她而受傷。

    一念天堂,一念地獄,全看他怎樣抉擇。

    男人沒有說話,隻是凝眉沉思,他的眉宇糾結的越來越厲害,似乎在逼著自己在短時間內想出一個萬全的法子!

    她沒有繼續看他,而是轉了身,“放棄吧,我已經放棄了,你怎麽可以不放棄。”

    她還沒有走幾步,就被一個強有力的手給拽了回去,一個大力裹挾著她,將她直直的逼到一個角落。

    顧梓沫被陸聿驍攥住的手腕很疼很疼,還未有所反應,就被他推到冰冷的牆壁上,緊跟著鋪天蓋地的吻落在她的唇上。

    陸聿驍根本不給她任何反應時間,扣住她的肩膀和腰線,緊緊箍住,絲毫不放鬆,他的吻激烈卻也帶著毫無章法的混亂。

    顧梓沫被迫張開口,唯一能做的隻有承受。

    顧梓沫的背部抵在冰冷的牆麵,胸前是陸聿驍滾燙結實的身體,根本毫無轉圜之地。

    顧梓沫掙脫不開,同時也看到了他猩紅一般的眼睛,沒有焦距,朦朧如霧。

    他也迷茫了,他也是無措了,就好像一葉孤舟,在無邊無際的大海上航行,沒有方向,沒有盡頭。

    直到最後,她胸腔最後一絲空氣也被他奪取得幹幹淨淨,他才離開她的唇,雙眸侵染著氤氳,就這樣怔怔的看著她。

    顧梓沫再次吸到新鮮空氣後,急促的低喘了幾下,胸口梗著的氣流這才算舒暢起來。

    下一秒,男人輾轉將頭抵在她的肩頭,似乎脫力一般。

    顧梓沫被他的動作嚇到一驚,以為他還要做什麽,但感覺到他潮熱的呼吸噴吐在自己的頸側,原本緊繃的身體這才放鬆下來。

    “聿驍。”她不敢碰他,隻能叫他的名字,近乎乞求的問他,“我們好聚好散,好不好?”

    他搖頭,沉默。

    她猶豫了一下,輕輕推開他,哽咽著聲音道,“我也是無可奈何,現在連你,都要逼我了嗎?不要逼我。”

    陸聿驍卻是怔怔,過了一會兒,他搖頭,“我沒有想逼你,我隻想逼我自己。”

    “別說了。”她別開頭道,“就這樣吧,我心意已決。”

    她將他推到牆壁的位置,然後看著他,悠悠的轉身而去。

    男人怔愣半晌,看著她走遠,緩緩從褲袋裏掏出手機,打給許遇,“是我。”

    ……

    半年後——

    在回國的飛機上,顧梓沫剛剛登機,稍微闔了一下眼,就睡了過去。

    隻是她睡了不到一半,整個人就睜開了眼睛,像是做了什麽噩夢一樣,麵色格外的慌張。

    其實不是噩夢,隻是她夢見了陸聿驍在親吻她,她就一下子醒來了,然後就再也沒了睡意。

    她呆呆的睜開眼睛,看著飛機小窗戶外的漆黑夜空,愣愣的出著神。

    他還好嗎?現在他應該是在美國吧。

    聽黛茜說,陸聿驍在陸銘寒的經濟競爭上,贏了一把,而在這贏了一把之後,他就沒有回國內。

    也許那件事情後,他承認了林嫣然的最愛身份,就順帶著一直承認著林嫣然吧。

    她胡思亂想著,卻也因為想得太累,糊裏糊塗的又睡了過去。

    飛機落地,她聽到播報聲,顧梓沫便迫不及待站起了身,拿了自己的東西,匆匆忙忙的下了飛機。

    顧梓沫從飛機場出來的時候,不小心撞了人,她對著那人說了一句,“對不起。”就衝著計程車的等候區走去。

    在路過車輛通行道的時候,顧梓沫被一輛保時捷給攔住了,她向著後麵退了兩步,給那輛保時捷讓了路。

    然而保時捷並沒有開走,反而是鳴了兩聲笛,顧梓沫剛剛蹙眉,就聽到身後的車子裏,卻傳來了她熟悉的聲調,“梓沫?”

    顧梓沫停下腳步,狐疑的扭過頭,看到保時捷裏坐著的人,她蹙了蹙眉,才出聲,“許遇,你怎麽在?”

    “我也是剛剛出差回來,恰好看到你,真有緣。”說著,許遇下了車,給顧梓沫提了行李,另一隻手給她開了車門,“走吧,我送你一程。”

    顧梓沫猶豫了一下,但自己行李都在他手裏,她沒法拒絕,便點點頭,彎身上車了。

    顧梓沫隻是告訴了許遇自己的目的地,便閉了嘴,沒有再說話了。

    許遇手扶著方向盤,一邊側眼看她,道,“你和airac大師的作品,很成功,祝賀你,現在你們的作品,連帶著你這個人,被國內的媒體炒得火熱,你也算是半個名人了。”

    “謝謝。我完成了我的夢想,很有成就感。”這樣祝賀的話,她在國外,已經聽了不下十遍,她看著許遇的車內配置,忍不住問他,“你怎麽樣?”

    許遇拍拍方向盤,“很好,東山再起,也很有成就感。”

    “同樣祝賀你。”她將話還了回去。

    當年她跟許夫人說過,許遇一定會有這一天的,果然,許遇沒有讓許夫人失望,也沒有讓她失望。

    這樣想著,她不禁低了頭,抿唇一笑。

    車子一路很安靜的開到了顧梓沫指定的小區門口,顧梓沫推開車門下車,轉身,剛想對著許遇說聲再見,卻看到許遇也下了車。

    “我送你上去。”許遇打開後車廂,取出裏麵顧梓沫的行李。

    他的語調很平穩,看著顧梓沫的眼底,目光裏並沒有摻合任何雜質。

    “不用了。”顧梓沫笑著客氣的拒絕,伸手就要去拉自己的行李箱。

    許遇製止了她,垂了垂眼簾,麵色沒有絲毫的起伏,隻是停頓了兩秒鍾,他也沒有出聲說話,徑自的踏著步子,向著小區裏走了進去。

    顧梓沫站在小區的門口,看著許遇的背影,沉默了一會兒,才踏著步子跟了上去。

    許遇替她按了電梯,電梯門打開,他將她的行李放進去,才開口說,“上去吧。”

    顧梓沫扯了一下唇角,說,“再見。”

    許遇點點頭,沒有說話。

    電梯門打開,顧梓沫踏了進去。

    她剛想點電梯的關閉鍵,站在電梯外的許遇卻出聲,喊了一句,“梓沫。”

    顧梓沫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她抬起頭,看向了許遇。

    男子溫潤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清明漆黑,定定的瞧著她的麵孔,絲毫沒有開口的意思。

    顧梓沫總覺得許遇的眼神有些詭異,可是她卻又說不出來哪裏詭異,她皺了皺眉,“怎麽了?”

    許遇依舊盯著顧梓沫,良久,他才動了動唇,扯出來了一絲笑,“沒事,上去吧。”

    顧梓沫沒有再吭聲,合了電梯的門。

    許遇目光明亮的盯著麵前的電梯門,一點一點的合上,徹底的隔絕了顧梓沫的容顏,他才慢慢的從兜子裏掏出來了一根煙,緩緩地點燃。

    修長的手指夾著,慢慢的吸了一口,吐出來了一個煙圈,他的眼神變得有些深沉悠長。

    很快,他就將手裏的煙熄了,扔進一旁的垃圾箱。

    他看著光滑如鏡的電梯麵,裏麵映出自己的身形來。

    一如既往的溫潤俊雅,宛如翩翩公子,一身西裝革履,好不氣宇軒昂,出類拔萃。

    可是他卻看到自己的靈魂,正在慢慢的腐朽,再也回不到當初的明媚。

    曾經的許遇,早已經死了,經曆了如此多的風風雨雨,大起大落,看盡了世態炎涼,人情冷暖,他的心,已經僵硬如石。

    翌日,本市的娛樂雜誌上,掀起了一則新聞。

    許氏企業總裁深夜出現機場,接未婚妻,疑似好事將近。

    還附帶著一組照片,拍攝地點為顧梓沫的小區門口,許遇送顧梓沫進去的照片,還有許遇從小區獨身一人出來的照片。

    下麵還寫了敘述,說許遇在小區裏麵呆了很長時間,中間經曆了什麽,引人遐思。

    當然了,最令人關注的內容,則是那名未婚妻,正是這些日子,因為和airac合作出一個絕世香水而名聲大噪的顧梓沫。

    國內少有的頂級調香師!

    當天許氏企業的股票,呈現上升的姿態,圈內人士普遍看好。

    而在這同時,有不少人出來感歎唏噓,說許遇竟在短時間內東山再起,實在難得。

    也有一些人起疑,據知"qing ren"士稱,許遇創業之初,得到了一筆神秘資金,正是這筆資金,助力著他走好了第一步。

    在這個城市居住的人,大部分都會看到這則新聞。

    自然包括葉一朵,她是吃早餐的時候,隨手拿起了桌子上的一份商業報紙,簡單的翻閱了一下,就看到了這則新聞。

    她盯著新聞看了好大一會兒,將報紙扔在了桌子上,立刻訂了一張飛往美國的機票。

    ……

    一襲改良的修身魚尾裙,沒有華麗的裝飾,隻有層層疊疊的立體感,塑造出顧梓沫更窈窕婀娜的曲線。

    她輕移腳步,剛要跟著黛茜往會場走,就聽到手機震了下。

    顧梓沫連忙拉著黛茜,停住腳步,查看短信。

    陌生的號碼,但是內容,是讓她的眼睛被刺了一下。

    上麵說——梓沫,我想通了,我要以孟蕊親生女兒的身份去比利佛山莊,我要揭穿他們的陰謀,你等我,在這個期間,你千萬不要跟許遇在一起!

    她一下子就想到葉一朵,連忙按照原號碼撥了回去,可回應她的,卻是機械冰冷的女聲,說是該用戶無法接通。

    黛茜回來逮她,“你都答應我來的,出爾反爾可不行。”

    “我……”她束手無措,隻能拿著惴惴的拿著手機,跟著黛茜進了會場。

    顧梓沫有心事,進去後,就端著酒杯,款款的走到了角落裏,找了一個相比較安靜的位子坐下。

    但是令她奇怪的是,她並沒有張揚,而且剛剛回國,可是來參加宴會的某些人,都會時不時的看她一兩眼,然後竊竊私語著說點什麽。

    她心裏起疑,局促著往洗手間走,路上,卻正好撞見許遇正在和一個中年略微發福的男子聊著天。

    是許遇出聲喊住的她,“梓沫。”

    顧梓沫扭了頭,看到許遇,便站定了身子,點了點頭,“許遇,你也在。”

    幾乎是在同時,她覺得許遇旁邊那男人的眼神,看的自己全身極為不舒服。

    她心底有些厭惡,所以便找了個借口,對著許遇說,“許遇,黛茜找我,我先過去了。”

    許遇點點頭,沒有留顧梓沫。

    顧梓沫忙點頭,直接踩著高跟鞋離去。

    在她轉身的那一刹那,她清晰的聽見那個中年男人對著許遇說,“許先生,真是好福氣,有這麽一個如花似玉的未婚妻。”

    未婚妻?

    許遇要結婚了嗎?

    顧梓沫心底充滿了一層好奇,就扭了一下頭,卻沒有見許遇旁邊周圍有什麽女性。

    剛剛抬腳走,就撞上黛茜。

    黛茜見她魂不守舍的樣子,“梓沫你怎麽回事,看了一個短信就成了這樣子了,你今晚狀態還真差。哎,你剛剛回國,可能還不適應這些氛圍,我帶你適應下。”說著,黛茜就熱情著拉著她往前麵走。

    她哪裏肯走,連忙別黛茜的手,“別啦,黛茜,我今天恐怕真的狀態不佳,不適合這種交際應酬,你還是自己去玩吧。”

    她隱隱有擔心葉一朵,怎麽能放心下來。

    她獨自走出會場,想了想,撥了個號給裴翊。

    靜靜的等了一會兒,那端終於接起,她急不可耐,等對方一接聽,就急急道,“裴翊,葉一朵要去陸家,你……”

    她還沒有說完,就被裴翊截住話,“我知道,現在這邊一團亂,我也很亂,你不要來添亂了!哎,我真是慘了,掛了!”

    那端不等她說些什麽,就更急的掛斷了電話。

    顧梓沫看著手機屏幕,內心耿耿。

    黛茜見狀,也不強迫她,攥著她的腕子,道,“你狀態不好,我不能撇下你一個人,我們一起走吧。”

    兩人一齊往外走,正好見到一行人往裏麵走,好巧不巧的撞上,還碰到了熟人。

    黛茜看到來人,急忙朝著顧梓沫小心的咬耳朵,“還記得那次風波嗎,寧婉死活閉門不出,隻派經紀人傳話,實際上她是被某個海外富商的正室給打了,當時差點就破相了,幸好那個海外富商還算靠譜,一個月後果斷離了婚,正式迎娶了寧婉。”

    “哦,我知道了。”顧梓沫剛剛回話,就見到寧婉立在了她的麵前。

    “顧梓沫,別來無恙。”寧婉伸出纖纖玉手,示意握手。

    顧梓沫也很有風度的回握,“別來無恙,你的氣色不錯,看上來很不錯嘛。”

    寧婉笑,“你氣色也不錯。”

    兩個女人,從頭至尾,都說著些麩皮瘙癢的話,彼此捧著對方。

    最後,還是有人提醒寧婉,說時間有點緊了,寧婉這才回過神來,對顧梓沫道,“改天你有喜事,寫張請柬給我,我肯定會送上厚禮。”

    顧梓沫聽出某些意味,蹙了眉,“我的喜事?”

    寧婉嬌笑著側身走過去,回頭,輕拍了拍顧梓沫的肩膀,湊近顧梓沫的耳邊,道,“看來你還不知道,那看來以後會有驚喜嘍。”

    說完,寧婉款款的往會場裏麵走去。

    顧梓沫立在原地,納悶至極,直到最後,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陸家確實亂了,亂成了一團,前帳後賬一起算,不可能不亂。

    林嫣然垂淚站在陸淮南麵前,邊哭邊道,“伯父,銘寒……銘寒他就是個禽獸,他就是青幫的老大,我很久之前就發現了他的秘密,可他太狠了,用盡了一切方法不讓我說。”

    說到後處,林嫣然已經泣不成聲。

    陸銘寒眼眸掙裂,大步跨到林嫣然的跟前,一隻手擒住林嫣然的下巴,冷冽著聲音道,“"biao zi"!我對你那麽好,還賜給你一顆健康的腎髒,你竟然敢出賣我!”

    “好?你還敢說你對我好,且不說其他,就連你每次親近我,我都惡心的想吐,你知道不知道自己就是隻怪物,你身上皮那麽醜,我每次跟你親近後,就隻能感到惡心。”林嫣然被他扼著下巴,隻能勉強開口,她的聲音破碎,聽起來更顯淒厲。

    “你——"biao zi"!”陸銘寒氣極,一個用力,就將林嫣然的身子甩出去兩米遠。

    “啊——”林嫣然吃痛,一陣慘烈聲響起。

    陸聿驍見狀,讓家裏的保鏢出馬,將陸銘寒拿下,並帶了下去,這才走到陸淮南身邊,道,“爸,沾染道上,我這個弟弟,恐怕沒法成為陸家人了吧。”

    陸淮南閉了閉眼,沉重道,“是我從小太慣著他了,竟然讓他們母子有了這等野心。”說著,他轉頭看向孟蕊,“蕊,我給不了你想要的愛,但我知道,你喜歡追逐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所以我給你正室的位置,我也知道你的兒子喜歡經商,喜歡金錢,所以我從小培養他的經商頭腦,我不怕外人恥笑我陸淮南有個怪物兒子,經常把他帶在身邊,還把大批的集團公司交到他手上,為什麽這些,都不能滿足你們。”

    孟蕊愧疚的低著身子,不敢看陸淮南一眼,低聲控訴著說,“你跟我在一起之前,跟我講好過,你心裏隻會有林若水一個人,我有做好心理準備,心理也是平衡的,可是為什麽,為什麽你被我發現,你也把愛給了文嘉!從我知道你愛著文嘉那一刻起,我就開始憤憤了,我覺得那不公平,我本來可以得到更多的。隻是我到現在都不明白,為什麽……為什麽你有愛過文嘉,卻會跟她離婚。”

    陸聿驍心裏一悸,銳利的目光射向自己的父親,他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內情,那麽,到底是什麽原因!

    陸淮南咳了幾聲,才道,“我對文嘉有感情,但我清楚,我對文嘉的感情,始終比不上對若水,若水已經成了過去,過去永遠是美好的,文嘉卻不一樣。我了解文嘉,她想得到一樣東西,就必須是得到全部,就必須讓這件東西很純粹,但是我做不到。我後來得知,她曾經有一個追求者,一直堅守著為她終身不娶的誓言,我去見過那個人後,就決定放開文嘉了。後來,文嘉嫁給了那個人,過得也算幸福,至少比待在陸家,要幸福的多。”

    孟蕊哽咽著搖頭,“因為你不愛我,你就犧牲了我,不給我愛,給我換成了其他東西,你真殘忍。”

    陸淮南擺了擺手,“蕊,其實從你回來那刻起,我就知道,你有這麽一個女兒了。”說著,陸淮南轉頭看向站在裴翊旁邊的葉一朵,稱讚道,“你這個女兒,像當初的你一樣,是個好女孩,隻是後來,你變了。”

    孟蕊捂臉,痛哭道,“我錯了,我不該,我……”

    “都過去了,該來的都來,該走的都走吧。”陸淮南說著,已經從座位上起身,然後叮囑陸聿驍道,“我就隻剩你這麽一個兒子了,後麵的事情,你來處理吧。”

    “是。”陸聿驍應下。

    事情有了落幕,法律能製裁好這一切。

    陸聿驍忙完,上了樓,還未走進書房,就聽到後麵有人喊他,“銘瑄。”

    陸聿驍立刻不動聲色的回過頭,不遠處,站著一身睡衣的林嫣然。

    “你還沒休息,你受了傷,要多多休息。”陸聿驍從書房門前立定,眉眼半斂著,語氣也十分的客套。

    林嫣然聽到他的話,看到他的表情,喉間一澀,半天才說出話來。

    淺淺的輕笑,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剛剛想要去倒杯水喝,然後就看到你了,家裏少了好多人,我覺得好冷清,銘瑄,你會一直陪在我身邊的,是不是?”

    “不會,梓沫還在等我。”他回道。

    一句簡簡單單的話,卻讓林嫣然如同置身地獄一般。

    她愕住半晌,像是被人點了穴,接著她才緩和了下神色,道,“銘瑄,你別開玩笑了,你之前不是承諾過我,說要一直和我在一起嘛,我也已經替你指證銘寒了,你怎麽……”她咬唇,說出那個重詞,“出爾反爾?”

    男人眸子裏有精光閃過,他沉沉道,“嫣然,那是假的,是我的手段而已,我騙了你。”

    “你……你怎麽可以……”林嫣然咬唇,說不出來什麽話來。

    她不能將口氣放重,她還指望著他娶她,她不能忤逆他。

    他是陸家唯一的繼承人,那她以後就是這裏唯一的少夫人。

    男人想到什麽倏地一笑,“我怎麽可以這麽卑鄙嗎?我是卑鄙,這都是陸銘寒逼我的,他比我更卑鄙,我隻是借鑒了他的卑鄙中的一點點而已,為了盡快和梓沫在一起,我不得不犧牲一點自己的氣節,放棄一些原則。”

    林嫣然一陣抽氣,接著笑出聲,聲音陰測測的,“梓沫梓沫,除了她你還知道什麽?為什麽你這麽殘忍的對我?銘瑄,你明知道我對你的愛一點也不比她對你的少!”

    陸聿驍抿唇,隻是直視林嫣然,不閃不避。

    林嫣然搖頭,神情悲切,“難道真的要等我死了,你才會回心轉意嗎?”

    男人並不動聲色,慢慢的打開書房的門,才冰冷道,“你沒有資格提死那個字,我都已經調查清楚了,那都是你的密謀。”

    林嫣然後退了一步,沒有敢去看陸聿驍的眼睛,隻是一味的否認道,“不!銘瑄,我沒有密謀,我是真的甘心為你去死!”

    “我究竟有沒有冤枉你,你自己心裏清楚。”陸聿驍平靜無波的語氣,沒有絲毫的感情,“第一次,你估算好了護士查房的時候,趕在那個時間割到腕子上,第二次,你趕在我父親來探望你之前,刻意的爬上了陽台,還故意裝暈倒,這一些,不是你做的,還能有誰!”

    林嫣然聽著,麵如土色,她一步步的後退,退到欄杆位置,淒然道,“銘瑄,你對我,難道真的沒有那麽一點兒情意嗎,我那麽愛你,你都不肯分給我一點點。”

    陸聿驍別過頭,道,“這些都不重要了,我很快會迎娶梓沫,等你養好傷後,可以考慮搬離這裏。”

    “我……”

    沒等她說些什麽,陸聿驍便進了書房,關了門,不再聽林嫣然的一字一句。

    淩晨四點,正是夜最涼的時候,顧梓沫獨自站在路邊等車。

    馬路上的車很稀少,街燈依舊照著馬路,淡檸檬黃色的光影,靜謐中有些模糊的暖意。

    等了一會兒,顧梓沫終於攔下了輛的士,便迅速拉開車門坐到了後座,“到沿海公園,謝謝。”

    回國已經有幾天了,可是她每晚都睡得不舒坦,這一回,又是午夜驚醒,她不得不循著自己的內心,出來走走。

    計程車司機滿腹疑問,“小姐,現在已經沒有沿海公園了,已經被改成高端公寓住宅區了,你說的是原來的那個沿海公園吧。”

    她這才意識到,滄海桑田,僅是已經不同往日了。

    她抱歉的笑笑,說,“你載我去那裏吧。”

    “那邊還在建呢,你一個小姑娘家,這天氣這麽暗,你自己過去也不怕?”

    顧梓沫搖了搖頭,“不怕,我會小心。”總歸是要去看一次的。

    車子很快就到了目的地,她下車,付了錢,然後側了頭,才發現這裏確實是大變樣了,這邊在建設中,她必須要小心的走過去,才看走到以前那排木椅。

    她記得,陸聿驍說過,能保留下來,那她就信他,一定要走過去看看。

    她站在原地,看著遠方,估摸著怎麽走過去比較順,正出神,不防有車駛來,車子的前照圓形頭燈突然燈光大亮。

    強光襲來,顧梓沫無以遁形,怔忪間也忘了閃躲。

    隻能將手搭涼棚擋在眼前,閑閑地偏開臉去。

    “顧梓沫。”有人站在她的麵前。

    她愣,一眼就看到喬子淮,隻不過,現在的喬子淮,和以往的喬子淮已經大不相同了。

    穿著簡單雅致,不再誇張,騷包的劉海已經剪掉,整個人的形象氣質都變了。

    隻不錯,他的聲音,還是那麽的騷包,帶著賤賤的意味。

    她衝著他笑笑,“是我,怎麽這麽巧,你來這邊做什麽?”

    “我跟來的,你攔計程車的時候,我就跟著你。”喬子淮將雙手插在褲袋裏,瀟灑的爽利道。

    她搖頭,“你怎麽不喊住我。”

    喬子淮歎笑,“你希望我叫住你呀,看來你的態度變好了,也對我這個人改觀不少吧,這是不是說明,我有機會了。”

    她扶額,“哎,你別胡亂想了。”

    喬子淮沒有繼續搭話,看向前方,“你要去你和陸聿驍的秘密基地嗎?我送你過去,這裏不好走。”

    “你?”

    “是啊,我送你過去,放心吧,我不會賣了你的,陸聿驍和陸銘寒的爭鬥已經落幕了,我和陸聿驍之間嘛,也就那樣了。”喬子淮聳肩,又道,“我站錯了隊,差點兒就是萬劫不複,不過幸好有你提醒我,我最後收了手,沒有因此連累到喬家,走吧,我們過去。”

    喬子淮走在前麵,她依步走在後麵,就好像是以前,喬子淮拉著她去了墓地,他們返程那樣子。

    她想到這裏,一邊走著,一邊抿唇笑了,生活就好像是一個循環圈,有些甜蜜和有趣,是可以循環的。

    不知道陸聿驍會不會循環回來?也許吧。

    把她帶過去,喬子淮扭頭便走,她也沒有攔他,隻不過,喬子淮走到半路,又轉了頭,朝著她喊道,“梓沫,搜搜你自己的新聞,別被別人買了還替別人數錢。”

    她怔愣了下,反應過來,才對他重重的點頭,“好,我現在就看。”

    目送著喬子淮走遠,她就翻出來了自己的手機,快速的打開了瀏覽器,輸入了自己的名字,裏麵跳出來了很多的新聞。

    顧梓沫選了最近的日期開始看,越看她的臉色變得越難看。

    難怪葉一朵在短信裏說,不要她跟許遇在一起!

    難怪那個中年男人提到,如花似玉的未婚妻!

    也難怪寧婉要說什麽喜事,什麽厚禮!

    原來,她作為當事人,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她開始看那些新聞,一個一個的看,最後看到了那組照片,許遇送她回家,站在小區門口。

    顧梓沫握著手機的手,漸漸的抖動了起來。

    許遇並非娛樂圈的人,一般情況下,並沒有什麽人會跟拍許遇的。

    而她剛剛回國,就被拍到,是不是太巧合了!

    為什麽會這麽巧合,是誰這麽有心!

    顧梓沫的心底,閃現出一個答案,她猛地一頓,她攥著手機的手,微微的用力,骨節有些泛白。

    除了許遇,不會再有其他的人了。

    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他為什麽要利用她炒作?

    而且,她看到,明顯有記者在挖她和陸聿驍的舊事了,要是陸聿驍也被牽扯進去,她這一輩子,恐怕就要被和陸聿驍綁在一起了。

    在別人眼裏,顧梓沫曾經是陸聿驍的女人。

    那許遇,他娶了陸聿驍的女人,又有什麽好處?

    也許,因為陸聿驍,許遇和顧梓沫處處都是頭條,越來越多的人知道他許遇,知道他的許氏企業,許氏企業的股票,興許又可以漲了!

    想到這些,顧梓沫胸口微微的起伏了起來,她的唇瓣抿的緊緊的,粉嫩的顏色,變成了蒼白。

    她心底有著一股衝動,很想現在走到他的麵前,質問他為什麽這麽做!

    為什麽陸聿驍就算不在了,他們都不願意放過陸聿驍,隻因為他地位太顯赫嗎!

    江湖不再有陸聿驍,但是江湖——仍有陸聿驍的傳說!

    不過,在氣頭上的她,還是極力的按捺住了自己的衝動,她要是在這個點兒去找許遇,若是被記者拍到,指不定又要出什麽亂子。

    她坐到木椅上,讓自己沉靜下來,等了好久,看到天色開始發亮,才往外走。

    施工的地方實在難走,她沒有走幾步,就摔倒了。

    她覺得痛,滿心滿身都是無力感,她根本沒有力氣爬起來。

    她沮喪的低著頭,她現在很想找個人來幫幫她,可是找誰呢?

    以前都是陸聿驍來幫她的,可是現在呢,他不在了!

    她還記得自己跟他說過什麽話,是她親手推開了他!

    掏出來了手機,找出了陸聿驍的電話號碼,就像是他還存在一般,撥出了電話。

    電話響了好久,才有人接聽。

    她本來想,既然可以通話,肯定是陸聿驍換號了,她也可以浪漫的對這個號碼的新主人,講講她和這個號碼的舊主人的愛情故事。

    “梓沫?”是陸聿驍的聲音。

    顧梓沫聽到陸聿驍的聲音,險些震顫到讓手機從手心裏滑落,她想著,不由得落下來了眼淚。

    她吞了吞唾沫,說,“陸聿驍,我摔倒了。”

    陸聿驍剛剛下飛機,還沒有適應時差,他迷迷糊糊中,就緊張的問,“嚴重不嚴重?你在哪裏?”

    聽著他的擔心,顧梓沫眼眶一熱,悶悶道,“沿海公園,你肯定知道。”

    有保鏢將車開來,陸聿驍連忙拉來車門,上了車,報了地點,然後道,“梓沫,我不管你信不信,我肯定能在半個小時內趕到,你等我,你必須等我!”

    “嗯,我等你。”她哭著回他。

    手機隨著眼淚,也滑落了下去。

    車子到了沿海公園,推開車門,飛速的下車,一下子就奔到了顧梓沫的麵前,握著她的手,聲音,急切的問,“梓沫,你摔到哪裏了?我們去醫院。”

    顧梓沫沒有回答陸聿驍的話,她隻是看著他,他的襯衫皺巴巴的,頭發也很淩亂,已經沒有平時的風姿綽約,看起來甚至有點不修邊幅。

    陸聿驍看顧梓沫半晌不吭聲,就二話不說的想要動手抱起了她。

    她任由他抱起來,雙手環住他的脖頸,對他說,“我就是摔了一下,然後爬不起來了,其實沒事兒,不用去醫院。”

    “嗯。”他表示知道,沉默了會兒,開口問她,“梓沫,我現在也回來了,我們一起回家,好不好?”

    她沒有回答他,反而伸手攥住他的襯衫,用他的襯衫抹了抹眼淚,然後才哽咽著聲音,問他,“你……你這次回來,還會走嗎。”

    他握住她的纖手,“會走。”看著她的眼裏明顯有霧氣氤氳,他失笑,立即補充道,“帶你一起走。”

    她還是哭,沒辦法,前後反差太大了,都是他將她惹哭了。

    陸聿驍將顧梓沫帶回他們原來的家,就將她塞到了浴室,等顧梓沫洗完澡,他又拿來了吹風機,將插頭插進了床頭櫃的電源處,開了中風,給她吹頭發。

    吹風機的噪音有些大,在她的耳邊呼嚕呼嚕的響著,她始終沒有睜開眼睛。

    他修長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摸著她的秀發,一點一點仔細的給她吹幹。

    陸聿驍的動作很輕,可是落在她的心底,卻又那麽重。

    她抿了抿唇,拿出手機,將自己看到的內容放到他的麵前,給他看,“對不起,我沒有在第一時間看到,可能我又連累了你。”

    她太過羞愧,陸聿驍不在,而她作為當事人,竟然能閉目塞聽到這種地步,到現在才知道這些新聞。

    陸聿驍瞥了幾眼,放下吹風機,攏住她的身子,用著低醇的聲音道,“沒事兒,謠言止於智者,我們不要再管這些,隻好你好便好。”

    聽著他的話,顧梓沫心底狠狠地一顫,她就跌跌撞撞的抬起頭。

    他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耳垂,語調寵到了極致,“梓沫,我說過,你走,我不送你,你來,無論多大風雨,我都會接你。你看,我現在有來接你,是不是該回饋我點什麽。”

    顧梓沫心底一陣一陣的泛酸,她沒有任何猶豫和拒絕的,抬頭,找到了他的唇,然後唇瓣才緩緩地湊了過去,顫抖的貼上了他的唇瓣。

    她停留了很久,才輕輕的離開,然後又泣不成聲。

    陸聿驍的眼睛都亮了起來,他的唇上還殘留著她的溫度,他慢慢的感受著,好久,他才又出聲,問,“梓沫,那,還愛我嗎?”

    顧梓沫整個人呆在了那裏。

    她表情定格,認真的想著。

    她知道他是她生命裏的貴人,沒有他,就沒有今天的顧梓沫,而也正是他,給了她愛的感覺。

    怎麽會不愛呢?

    她抬首,才發現,她在思考的時候,他的眼睛,一直都是凝視著她的。

    她也凝向他,慢悠悠的開口,“一直愛。”

    而後,她有訥訥開口,問,“那你呢?”其實是句廢話,她剛剛說出口,又怕他生氣,急忙在後麵加了句,“我指的,不是那個,而是……哎,我是問,你和林嫣然之間……你們……”因為緊張,說話都不連貫了。

    他笑,輕輕的吻上她的額頭,道,“早已經時過境遷了,我們的生活裏,再無林嫣然。”在他離開比佛利山莊之前,林嫣然已經搬離了陸家。

    她這才放心下來,對他道,“我本來是想去找許遇的,但是你來了,你說,我該怎麽辦。”

    男人捏著她的手骨關節,一錘定音,“請他來家裏做客!”

    男人說到做到,果然請了許遇來家裏做客,而許遇剛剛到,陸聿驍便趕在顧梓沫之前,下了樓。

    顧梓沫見他這麽搶著,心裏嘲弄他的小孩兒脾氣,遂了他的心意,沒有下樓,反而在樓上看。

    他看到許遇和陸聿驍攀談了幾句,然後從懷裏掏出了一張支票,交給了陸聿驍,陸聿驍沒說什麽,許遇就放到了茶幾上。

    她在上麵看著那張支票,腦子裏全是疑問。

    等到陸聿驍上樓,她連忙走過去,問,“許遇為什麽給你支票,給你道歉用的嗎?”

    “他想用買你,你信嗎?”陸聿驍挑眉說著,存心逗她。

    她窘了窘,埋怨道,“你別胡說八道了,我要聽真話。”

    陸聿驍仰臉,捏出那張支票,拽拽道,“真話就是,當年你老公我一時開心,給了許遇一點零花錢,許遇今天來還錢。”

    顧梓沫看了看上麵的數字,恍然大悟,“許遇做生意起家的本錢,原來是你給的,嗯,我懂了,而且我還懂,你是故意給他,讓他便於照顧我的!”

    男人蹙眉,“不準再提他照顧你這件事兒。”他瞥了一眼下麵的許遇,又道,“我大度,放你下去看看他。”

    她歪頭,“不怕我跟著他跑了,現在許遇也是富人。”

    男人傲嬌,“反正沒有我有錢。”他頓了下,又歎道,“見了他,我更自信你不會吃回頭草了,因為許遇已經不是原來的許遇了。”

    她愕然,隨即懂了他的意思,垂了頭,道,“也許吧。”

    和他眼神告別,才下了樓。

    看到許遇,她的第一句就是,“許遇,我沒想到,我回來後,第一個傷害我的,會是你。”

    許遇望著顧梓沫,扯了扯唇角,他是在自我諷刺,接著,他的語調很平和,“我也沒有想到。”

    本以為,他這樣炒作起來,她就是他的了,板上釘釘,隻是他沒有把握好的是,陸聿驍就這樣回來了。

    這麽迅速,直接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

    顧梓沫搖頭,她很想笑,可是她卻笑不出來,相反的她卻覺得心底堵堵的,悶悶地,她忍不住的抬了抬頭,然後死死地回望著許遇。

    許遇的眼睛,是那麽的清澈見底,一如多少年前那個陽光明媚的少年,眼睛漆黑見底,不含任何的雜質,是這個世界上的最純淨。

    可是,他已經變了。

    按照陸聿驍的話就是,許遇已經不是原來的那個許遇了。

    許遇看著她,覺得自己嗓子裏,像是被塞了毒藥一樣,火辣辣的疼著,他心底翻滾著千言萬語想要對著顧梓沫說,可是他卻說不出來一個字。

    當初他真的是明知今天的局麵,卻還是那麽毫無顧忌的利用了她,利用了陸聿驍。

    現下,這局麵,是他一手造成,而他現在,無話可說。

    許遇吞了吞唾沫,壓著嗓音,繼續開口,說,“梓沫,也許我用錯了方式,但是我確實努力的想要……”

    “許遇。”顧梓沫打斷了許遇的話,她回望著許遇的眼底,微微揚起唇道,“許遇,咱們之間的恩恩怨怨,一筆勾銷吧。那一年,你救了我,你傷得那麽重,我至今想起來,都覺得心疼,你這次對不起我,我再想起你為我受的傷,就沒有那麽痛了。”

    許遇疑惑,“梓沫,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傷得那麽重?那是那一年?”

    她呼氣,“就是在巷子裏的那次,你流了好多血。”

    許遇否認道,“我沒有流血,梓沫,我去的時候,發現地上有不少血,那時候我暈血,很快就暈了過去,然後才被送到醫院,真正救你的,另有其人。”

    不是他為她做的,他不能妄圖承擔。

    她聽著,腦袋裏一片空白,難道自己這些年來,都一直弄錯人了,不是許遇,那會是誰?!

    許遇看著怔愣的她,站起身來,道,“梓沫,我走了,能送一下我嗎。”這是他最後的要求。

    她怔了下,才點了頭,將他送出門外。

    在他臨走的時候,他說,“梓沫,謝謝你照顧我母親,她都跟我說了。”

    “不謝。”往事已如煙,她已看淡。

    顧梓沫立在門口,淡淡的看著他走遠,才收回眸子,身後有人靠過來,在她耳邊道,“很留戀嗎?”

    她點頭又搖頭,“我也說不出來,現在是什麽感覺,感覺是在送走一件東西,但又好像在迎接一些東西。”

    他在後麵親吻她的鬢發,“你是需要迎接一些東西,比如說,我們的婚禮。”

    她一個轉身,撲進了他的懷裏。

    陽光正好,溫暖如昔。

    ……

    美國,比佛利山莊——

    顧梓沫任由著陸聿驍牽引,穿過大客廳,來到東邊的小客廳。

    陸淮南坐在沙發上,看見他們進來,臉上布滿了微笑,“回來了?路上辛苦嗎?”

    顧梓沫是第一次見陸淮南,連忙謹慎的低了頭,乖巧地回答,“不辛苦,讓您久等了。”

    陸聿驍則是拉著她到旁邊的沙發上坐下,“梓沫說要先過來見見您,雖然我們還需要倒時差。”

    陸淮南聽後,笑著點點頭,“梓沫比你懂事,你們路上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吃飯的時候我讓傭人喊你們。”

    得到陸淮南的允許,兩人才手拉手撤了。

    在路上,顧梓沫笑道,“你想為我說句好話,倒是貶低了自己,難為你了。”

    他歎了口氣,“我在我父親心目中的形象已經固定了,但是你不一樣,你現在一見麵就給他留個好印象,他以後指定把你當親女兒看。”

    “那你不吃我的醋?”她調笑他。

    他倒不在意,“我吃什麽醋,他寶貝的女兒,都在我手上了,我哪裏有心思吃醋。”說話間,他已經將她拉到了一個房間前,“你先在這個房間裏休息,等到我們婚禮舉行完畢,我們就可以同居了。”

    “啊?我們目前不能住在一起嘛。”她沒想到,陸家的門風竟然這麽嚴。

    他被她驚訝的樣子逗笑,親昵的摟住她的肩膀,在她耳邊嗬氣,“看來你很期待和我同住,放心,今晚上我會偷偷溜進你的房間,你睡覺前,給我留個窗戶。”

    “這……”她實在沒法想象,陸家大少爺,在自己家裏當賊的情景。

    “記得給我留窗戶就好。”說著,他就推開了房間的門,擁著她進去,“看看,滿意不?”

    她看著自己將要暫住的房間,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房間很寬敞,裏麵應有盡有,顯然是精心準備過的。

    她點點頭,去了更衣間,換了絲質睡袍,出來時,陸聿驍正斜靠在床上看書。

    他見她出來,放下書,把她拉到床邊坐下,“梓沫,你先好好睡一覺,今天的晚餐,將會是我們的家族聚餐,你會看到所有的陸家人,你的任務艱巨,一定要保持最好的精神狀態。”

    她瞪大眼睛看著陸聿驍,感歎道,“名門望族,我這樣的,恐怕就是最人微言輕了……”

    不等她把話說完,陸聿驍心疼得抱緊她,“傻瓜,哪裏是人微言輕,你是陸家的少夫人,他們高看你都來不及,而且今晚要來得這些人裏,有種那麽幾個人娶的也不是名門望族,你放寬心。”

    聽到這裏,她才呼了一口氣,又不禁好奇地問,“那他們那些夫妻,感情都好嗎?”

    陸聿驍為難,猶豫了一下,但還是照實說了,“並不好,但是這不代表我們也會這樣,我們之間的感情基礎那麽厚,隻要我們用心經營,怎麽會不好呢?”

    顧梓沫聽著,用力地點點頭,偎入陸聿驍懷裏,她心裏想得很清楚,她今後能否融入這個豪門家族,很大程度上取決陸聿驍。

    有陸聿驍全心全力的支持她,她怎麽會處理不好這些呢?

    而事實證明,確實如她所想的那樣,在餐桌上,因為有陸聿驍時不時的照拂她,所有的人都對她充滿了好奇心,甚至多了一份敬意。

    晚餐後,陸淮南親自挑選了日子,將她和陸聿驍的婚禮選擇了一個月後。

    沒曾想,陸聿驍第一個跳出來反對,他認為拖得太長了。

    陸淮南繃了臉,轉頭問顧梓沫的意見。

    顧梓沫哪敢有意見,說了一句,“順遂吉時是最好的。”

    陸淮南聽完,當即點頭接話,“梓沫說得對,順遂吉時是最好的,一個月後,是最好的吉時,就定這天了。”

    陸聿驍沒辦法,反駁不了,攜帶著顧梓沫離開的時候,臉色沉沉。

    她坐到床邊上,安撫他說,“我知道你擔心的是什麽,那我保證,每天都給你開窗戶,行不行?”

    陸聿驍聽罷,眉宇間的褶皺才有所舒緩,修長的手指,摸上她雪白的頸子,“那今晚就不用開窗戶了,我們現在開始吧。”

    顧梓沫被他撲倒,忍不住撇嘴,難不成這陸家的規矩,都是形同虛設的啊!

    ……

    早晨,顧梓沫和陸聿驍坐在背陽的落地窗前,曬不到一絲太陽,卻依然能從植物的投影中感受到陽光就在不遠處。

    陸聿驍為了讓她盡快適應這邊的生活,承諾要陪著她,她自然覺得好,隻不過偶爾,這個男人容易獸性大發,弄得她左右為難。

    陸家的傭人太多,她現在的身份,畢竟還不是她名正言順的妻子,所以難免覺得尷尬,總怕傭人看到他們的親熱。

    但陸聿驍就不一樣了,有事沒事都對她親親蹭蹭,動手動腳。

    這一日,又是這樣,等到端來點心的傭人走後,陸聿驍就朝著她那邊,靠了過來。

    明顯的居心不良!

    顧梓沫在他靠過來之前,就閃了下,站起來,睨眼看向他,氣惱的宣告道,“你不許離我太近,不然我還逃。”

    陸聿驍沒有說話,而是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盯了她許久。

    她感受到他目光的怪異,狐疑地摸摸自己的臉,“幹嗎一直這樣看著我?弄得我心裏發毛。”

    他溫柔地一笑,“我好喜歡這樣的你,很自然,不加掩飾,我一點也不想用豪門生活扼殺你的純真,你不喜歡的,我們都可以不要!”

    她聽著男人的話,心下感動,主動的靠上去,膩歪地蹭到他懷裏,“你有顆疼我的心,我知道啦,也心領了,不過我們也不能太任性了。”

    陸聿驍愛憐地撫摸著她的長發,“越來越愛你了,我好想馬上就跟你結婚!”

    她感慨,“我們天天在一起,和結婚也沒有區別啊!”

    他搖頭,不做評價。

    後來,她閑著吃了些點心,無聊的支著下巴,就瞧著著對麵正在喝茶的男人。

    就是情緒上頭,不假思索的就愣愣的就開了口,“為何你一直幫我呀,一路都幫了這麽久。”

    他看了她一眼,微笑,“因為你太笨,之前救過你,你卻忘了,好在我不嫌麻煩,願意多救一次。”

    她支著下巴的手顫了下,“你?”

    他活動了下手腕,挽起自己左邊的袖子,露出一截手臂,指著上麵的疤痕道,“這裏有舊傷,當時流了不少血,因為用了很名貴的藥物,所以恢複的很好。”

    她呆愣,思緒回到他被玻璃割傷的那次,忍不住蹙眉,道,“你說我忘記了,可是我沒忘啊,那次我們去……”驀地,她的腦海裏有什麽閃過。

    她驚疑著看向眼前的男人,站起身來,道,“在巷子裏救我的,是你!”因為太過於驚訝,她張開了嘴巴,她甚至都連呼吸都忘記了,她似乎是錯過了什麽重要的真相。

    顧梓沫保持這樣的呆愣姿態許久,許久,她黑亮的眼珠子才微微的動了動,就覺得自己全身像是要失去了力氣一樣,癱軟的了下來。

    早在多年前,陸聿驍就已經毫無保留的為她付出過性命了。

    這麽漫長的一段時光裏,她的所有美好都是陸聿驍賦予給她的。

    “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她好不容易自己反應過來,不禁問他。

    “告訴你幹嘛,給我加分嗎?我不需要加分,就已經是滿分了。”男人驕傲著回答。

    她扶額,天,有什麽才能阻擋這個男人繼續自傲呢!

    隻是,她內心的震驚,久久不能平息。

    她從這一刻起,就在內心暗暗的發了誓,她一定要跟著這個男人,一輩子!

    ……

    在接下來的幾天裏,陸聿驍則是陪著她在附近逛街。

    比佛利山莊的主要大街是威爾榭大道,是銀行、商業大廈所在,這條街上有數不清的頂級大百貨公司。附近的比佛利購物中心也是許多名人的最愛,中心內有將近180家專賣店。

    他們從佛利購物中心逛起,傳說中的比弗利購物中心,果然和傳說的一致,外觀非常別致,外圍的透明手扶梯如夢似幻,讓人有種如臨空中的感覺。

    處處有驚喜,幾乎時時都處在震驚中,所見所聞都超過了她的想象。

    陸聿驍帶著她購置了不少物品,回去的時候,陸聿驍提出要散步回去,就將司機先將東西送去別墅。

    而她就和陸聿驍以步當車,悠閑地散步回去。

    任由男人牽著她的手,漫步在異國建築中,她不禁夢囈般地側頭問他,“以後,我要過的日子就是這樣的嗎?每時每刻好像都有驚喜。”

    他淺淺一笑,“是,以後你所擁有的都會是最好的。”

    她近乎迷茫地感歎,“實在有點兒超乎我的想象,我需要時間適應這些。”

    陸聿驍深情地握住她的雙肩,“當然會給你時間,你慢慢適應,不要心急,我已經讓一朵往這邊趕了,她明天或者後天就能到,她比你熟悉這裏,你和她一起享受這裏,肯定能較早的適應。”

    “真的嗎?一朵要過來?”她聽後,驚喜無比。

    異國他鄉,連個認識的人都沒有,葉一朵過來的話,是再好不過。

    男人笑著解釋,安撫她道,“是呀,她是你的伴娘,自然是要過來的,我隻是給了她點好處,讓她提前過來了,另外,她還會給你介紹一些新朋友,也能以免你以後的生活會枯燥。”

    ……

    陸聿驍說到做到,葉一朵準時來了,她也和葉一朵重新親近起來,兩個人一起享受這邊的生活。

    葉一朵是個好的領路人,她確實適應的很快,轉眼,就到了他們的婚禮。

    顧梓沫被安排在一間很大的化妝室,有兩個化妝師來幫她上妝,期間,葉一朵有不時地走過來探問情況。

    看到葉一朵這樣走來走去,顧梓沫覺得暈的慌,就開口調侃葉一朵,“一朵,你走來走去,我都快暈了,我結婚,你怎麽比我都緊張。”

    “哎,不是!”葉一朵吐了吐舌頭,讓化妝師到一邊去,然後自己靠上來,道,“陸聿驍交付給我一個任務,讓你和楚家媽媽打個電話,這是他給你的驚喜。”

    顧梓沫聽後,頓時眉眼彎彎,“真的嗎,這真的是一個驚喜。”

    “當然是真的。”葉一朵聽著,自信的揚了揚下巴。

    確實是個驚喜,雖然隻是一個短短的電話,但是這就已經足以安慰她了,她沒有家人,楚家媽媽可能算是她唯一能認可的家人了。

    陸聿驍的這番心思,讓她覺得很暖心。

    ……

    婚後的日子裏,因為裴翊也來了,葉一朵更在這裏暫住了下來,時不時的會來找顧梓沫聊天。

    有一天,葉一朵神神秘秘的揣了一本書過來,然後將顧梓沫塞進房間,很認真的對顧梓沫說,“梓沫,你和陸聿驍在一起都這麽久了,怎麽還沒有消息?是沒打算要,還是一直沒懷上?我不是嚇你,在陸家這樣的家族裏,沒有孩子是很致命的錯誤,這麽大的家產總要有人繼承吧?你有沒有去檢查過?”

    顧梓沫聽著這驚恐的言論,心裏也隱隱有些擔心了,生怕被葉一朵言中。

    葉一朵見她反應遲鈍,竟然自己有些著急起來,直接將衣服裏的書掏出來,遞給顧梓沫,“梓沫,你認真看看這上麵的內容,好好研究,就依照這上麵調養調養,八成會好的,對了,最重要的還是體位問題,至於這個,我就不方便多說了,你自己看著辦吧,一定要加油!對了,我還聽說最近盛行生子秘方,回頭我也給你弄一份哈!”

    顧梓沫聽著葉一朵的話,一陣灰頭土臉,又聽到葉一朵要去尋生子秘方,急忙阻止葉一朵,要被她這麽一搞的話,就算她身子沒問題,也會演變成身體就問題,不能生孩子!

    到時候謠言一起,對自己和陸聿驍的傷害會很大。

    葉一朵還是未婚女孩,太過於單純,不明白這個道理。

    “你一個未婚女孩去尋生子秘方,你好意思的啊?要是被外人知道,傳到裴翊耳中,他會怎麽想!”

    葉一朵被這話嚇住了,又牽扯到裴翊,她心裏一驚,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

    未了,隻能關心地對顧梓沫說,“但是這個事情你要上心啊,嫁入豪門的女人必須要生孩子,必須要有兒子,這樣才能免得其他女人趁虛而入。”

    送走葉一朵,顧梓沫看著手裏的書,有點兒哭笑不得。

    但在同時,她也在葉一朵的提醒下,開始意識到她和陸聿驍該要個孩子的問題了。

    晚間的時候,她把這個想法告訴陸聿驍,陸聿驍認真地看著她,“梓沫,你是自己想要,還是因為其他人給了你壓力?不要在意別人的想法,我們過得是我們的日子,又不是給他們過日子!”

    她嫣然一笑,“沒有人給我壓力,就是我覺得,我們可以要孩子了。所以我才問問你的意見。”

    陸聿驍聽聞,高興地摟住她,“梓沫你真懂事,我們是應該要孩子了,我們要兩個孩子,一個兒子,一個女兒。”

    她笑,“你想得倒美!”

    “我一向都想得很美的啊!而且永遠都心想事成,現在我們先要第一個孩子!”

    有些事情,一旦有了規劃,很快就會實現。

    過了兩個月後,她就發覺,自己一向很準的月事沒有來。

    抽了個周末,等到陸聿驍回家的時候,她便湊上前去,在他耳邊小聲說,“這幾天我老想吐,晚上很早就困了,那個也沒有來,我想,我很有可能懷孕了!”

    陸聿驍呆呆地看著她,卻不說話。

    她有點不高興他的遲鈍,不耐煩的拍了他一下,“你怎麽了?發什麽呆啊?”

    陸聿驍突然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說,我要當爸爸了?”

    她不確定地說,“我也不敢確定,可能是百分之八十吧!也不知道準不準。”

    陸聿驍立刻從床上坐了起來,“我打電話給醫生,讓他們過來給你看看,立刻馬上。”

    顧梓沫聽見他這麽誇張,連忙笑著攔住他,“叫一個醫生來就好了,不要那麽興師動眾。”

    “那行。”男人說著,就撥了電話。

    經過醫生的檢查,確定她已經懷孕四周。

    陸聿驍眉開眼笑地說,“我太高興了!我現在就通知所有人!”

    她摸著自己平坦的小腹,欣笑道,“好啊。”

    但是煩惱也接踵而來,葉一朵聽說後,立馬撥電話給她,告訴她,這次一定要生兒子,一舉生兒子就賺了。

    她從這個電話開始,就無形中產生了壓力。

    而後來,陸淮南也是有意無意中透露了想要孫子的想法。

    顧梓沫心裏並不情願。

    在和陸聿驍單獨相處的時候,她不無擔憂地看著他,“大家都叮囑我生男孩,連爸爸也喜歡一舉抱孫子,如果我生的不是兒子,怎麽辦呢?”

    陸聿驍抱緊她,“傻瓜,那也是我們的孩子,不要有心理負擔。”

    話雖然這麽說,但她的壓力,還是不小。

    後來,葉一朵飛過來探望她,又抱來了一摞書。

    顧梓沫扶額,上次的書剛剛偷摸摸的扔掉了,這次又進了新貨,太棘手了。

    葉一朵嬉笑著趴在她肚子上,想要聽聽胎動,卻一點兒都聽不到,隻能沮喪的說,“真不湊巧,她都不給我麵子,看來隻能等下次來嘍。”

    顧梓沫笑著說,“可能這次他在睡覺,你下次過來,他肯定很願意跟你玩兒。”

    葉一朵咧嘴,然後看著她的肚子,道,“如果你這次生個兒子,那你以後什麽都不用愁了,母憑子貴!你比顧禎禎好命啊,我聽說她嫁給了某個花花公子當老婆,婚後一直懷不上孩子,經檢查後,被醫生判定懷不上孩子,她可慘了,以後準是下堂妻。”

    顧梓沫聽著葉一朵的唏噓,也歎了口氣,肯定是顧禎禎以前亂玩的時候不在意,才造成了這樣的惡果。

    葉一朵見她歎氣,也跟著歎了口氣,過了會兒,突然想到什麽,忙道,“梓沫,你現在懷著身孕,人家說女人懷孕的時候,男人最容易出軌,你可要當心啊!今天我還特地給你帶了這些書來,你有空的時候看看,沒準兒有什麽幫助呢!”

    說著,她就將一摞書都堆到了顧梓沫的床頭上。

    想了想,她又覺得不妥,給搬下來,塞到被子來,四處看了下,謹慎的說,“這些東西,還是別讓傭人看到為好,咱們必須藏好。”

    顧梓沫不用看,也知道葉一朵是塞了什麽書給她,但畢竟是好意,隻能留了下來。

    送走葉一朵,她就覺得有點累。

    回到房中,卻看到陸聿驍正在翻看那些書,陸聿驍見她進來,忍不住調侃她,“梓沫,你懷孕期間還研究這些?這可會教壞我們的小寶貝哦!”

    陸聿驍眼中是濃濃的笑意,顧梓沫過來瞅了幾眼,立刻羞得滿臉通紅,“這是一朵拿給我的,我不好意思拒絕,隻能收了。”

    陸聿驍將她小心的攬入懷中,“別害臊嘛,咱們都做了這麽久的夫妻了,這上麵的內容,都是小兒科吧。”

    她更加羞澀,隻能躲到他的懷中。

    他低頭給她梳理了下頭發,才告訴她,“不要擔心了,你這次一舉得男,在陸家的地位穩穩妥妥。”

    她驚詫的抬頭,“你怎麽知道!”驀地想到什麽,她疑問的開口,“我去做檢查的時候,你們順便看了孩子的性別嗎?”

    “是的,孩子已經五個月大,已經可以看孩子的性別了。”

    她想到是個兒子,不免如釋重負,但這並不是順應自然規律的答案,又讓她感覺很沮喪,隻能悶悶的靠在他的胸前,道,“你好好抱抱我,安慰我下。”

    “好,我現在,就好像是抱著兩個孩子。”他的眉目間,染滿了濃濃的笑意。

    ------題外話------

    感謝親們的一路支持,很感動,很暖心,在此鞠個躬,誠摯的謝謝大家。

    等到春暖花開,我們來日,江湖再見。(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