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 第六章 美食與美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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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硯突然打個噴嚏,忍不住揉揉鼻子,心想一定是有人在念叨他。
他扔下背包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往床上用力一撲。
彈性十足的席夢思將年輕的軀幹拋了起來,他將臉埋在象牙色暗紋的織物之中,愜意地歎了口氣。不過是純棉床單而已,十年後卻是奢侈品,他已經很久沒有享受過這麽舒適的床了。
齊硯伸展四肢,從床尾滾到床頭,這才戀戀不舍爬起來,從包裹裏取出所有布丁原材料擺滿了書桌。然後按照配方要求,將雞蛋、牛奶、淡奶油和白砂糖按比例倒進杯子裏,取出攪拌器開始研究。
通體銀白的手持攪拌器不像廚房用品,反而比較像是未來風格的武器,閃著森冷的光芒。
他取下一個攪拌棒,將單獨的攪拌棒伸進馬克杯裏,然後調到最慢速。銀亮的金屬攪拌棒將一杯形狀顏色可疑的半流質攪拌成了具有絲綢光澤的淺黃色。
接著,耳邊響起了“叮——”一聲脆響。
彌賽亞2.0:“使用初級攪拌器,提升合成成功率10%,目前成功率為110%。”
“居然有110%的成功率……你數學是不是不好。”齊硯默默搖頭歎息,可彌賽亞2.0沒理他。
齊硯開啟麵板,調到了合成界麵,銀灰而閃亮的微波爐懸浮在半空,爐門自上而下緩緩打開。
他將馬克杯放進微波爐,在爐門旁邊的液晶控製界麵中找到了鳳鳴布丁的配方,選中、確定。
微波爐合上玻璃門,飛速轉了起來,並且越轉越快,很快齊硯就隻看見一堆風車似的殘影。
齊硯:“……”這太不科學了,轉成這樣,離心力會讓馬克杯裏的液體甩得到處都是才對,這哪兒是做甜點?
三十秒之後,又是一聲清脆的“叮——”響起,像是微波爐完成烹飪的提示。
爐門緩緩打開了,馬克杯熱氣騰騰地飄出來。齊硯小心翼翼接住,溫度正好適宜,一點不燙手。黃嫩晶瑩的布丁散發著香濃的蛋奶香味,誘人食欲。
彌賽亞2.0提示:“一級配方·鳳鳴的布丁合成大成功,功效提升5%,持續時間增加5%。”
緊接著麵板上端又浮起金燦燦的細微光點,任務欄自動跳出來。
主線任務(一):第一次合成已完成。獲得抽獎券一張,獲得100點經驗,用戶已升級。
現有屬性:
level2exp:0/200
智力8魅力8體質8
感知8敏捷8力量6
千裏之行始於足下,請再接再厲。
齊硯捧著馬克杯蹲在地上發呆,這文字風格果然變了,客服沒有騙他。
他嚐了一口布丁,和店裏賣的雞蛋布丁不同,是半流質狀,口感順滑得像絲綢,甜而不膩,反而襯托出一種奇妙的清爽感。齊硯其實喜歡吃甜食,但為了塑造酷帥漢子的形象,從來都不肯承認,要吃也是偷偷摸摸地吃。如今機會難得,他就開開心心將一杯布丁吃光了。
緊接著,一股熱度滑過咽喉,先前的異物感和細微的腫痛感全部消失了。
彌賽亞2.0提示:“服用鳳鳴的布丁一份,消除聲樂相關所有負麵狀態,聲樂相關所有技能提升15%,持續時間10.5小時。”
要不把這玩意當成遊戲實在是太難了……齊硯掩麵,一邊將剩下的材料繼續扔進微波爐裏合成。又生成了總共五份布丁,用一次性塑料碗裝上,存在包裹裏。
十二點二十分,聲樂室a外,擠擠挨挨站了十幾個人。大多都是還在培訓中,沒出道或者剛出道的年輕人,算是齊硯和杜鋒的後輩。
星輝無限成立不足十年,培養的藝人至今有三代,第一代以賀千明、陳瑤為代表,距離一線不過一步之遙;第二代以齊硯、杜鋒、韓薇薇為代表,如今剛剛嶄露頭角。
齊硯、杜鋒目前走的是純歌手路線,而韓薇薇則已榮升電視劇五小花旦之一。
第三代,也就是如今聚集在訓練室外的這群少男少女們,也是星輝無限走遍大江南北,精挑細選的明日之星。如今正目光灼灼地望著作為成功典範的前輩們進入訓練室。
杜鋒通完電話後才下樓,今天是最後的訓練和彩排,關係到了烽煙的前程,所以大家都很重視。還沒進門,他就聽見少年們竊竊私語。
有的說:“小硯哥沒事吧?聽說和人打架,嗓子受傷了?”這是人雲亦雲派。
有的說:“別亂傳謠言,怎麽可能的事,要是受傷了,肯定連訓練都取消了。”這是理性派。
還有的說:“說不定隻是強撐著,怕別人搶了他出風頭的名額。一會兒看他發聲練習,還不知道怎麽出醜。”這是幸災樂禍派。
杜鋒站在人群外聽夠了,才輕輕咳嗽一聲,訓練生們立刻住口,齊刷刷分開一條道讓他進去,還熱情叫著小鋒哥好、小鋒哥加油之類。杜鋒素來以乖巧著稱,這時候自然也是笑眯眯回應著後輩們的招呼。
有人在門口輕輕拉了下杜鋒的袖子,杜鋒扭頭一看,原來是和他關係比較好的蔣曜,小夥子神神秘秘湊近耳朵邊,“小鋒哥,他們都說小硯哥跟人打架才傷了嗓子,真的假的?”
杜鋒皺眉,裝作很生氣的樣子,聲音也微微提高了,“別胡說,小硯哥才、才不會跟人打架的,他隻是——”
他仿佛一時情急才放大了聲音,立刻住了口,懊悔地看一眼人群,心虛地推開訓練室的門進去了。
這方麵杜鋒對人心的把握倒是相當到位。人類總是有著奇妙的逆反心,越是看到有人心慌地否認什麽,就越是會相信什麽。
看見杜鋒這反應,原本不信的也都動搖起來。而那些半信半疑派,則堅定地倒向了相信齊硯和人打架派去了。
星輝無限算是娛樂業一匹黑馬,雖然捧出來的頂尖藝人寥寥無幾,但二三線中堅力量倒是不少,這和它奉行的高標準、嚴要求也分不開。雖然也曾經遭人詬病對藝人管理太過嚴厲,大部分人還是對此大加讚譽的。
齊硯雖然沒有打架,他隻是無辜被揍而已。不過這謠言傳多了,也夠他喝一壺的。
最好因此失去了上頭的歡心,還有,最好把他給雪藏起來!資源人脈什麽的,留給杜鋒他一個人就足夠了。
杜鋒打著如意算盤,笑容更加燦爛,表麵卻還是規規矩矩和聲樂老師和齊硯打了招呼。
聲樂老師對他們點點頭,“小鋒先坐,小硯你先來。”
齊硯換了身衣服,印花綠t外披著寬鬆的格子襯衫,下配普通的牛仔褲白板鞋,隻在手腕戴了兩個鈦鋼和皮革混編手環,簡單清爽得像個陽光大學生似的。
他笑著點點頭,“麻煩您了鄧老師。”
鋼琴聲漸起,由低至高緩慢攀升,齊硯的聲音也跟隨著由低音向高音漸漸攀爬。起初像一隻天鵝將頭埋在翅膀下沉睡,低音沉而暗,幾不可聞,如一縷細絲,如一籠輕煙。
接著天鵝蘇醒,音域升高,仿佛伸懶腰一般輕輕張開翅膀,揚起優雅而細長的脖頸,在水麵漸漸清醒過來。
聲調加強升高,像潔白雙翅在水麵拍打,在清晨漸漸綻放的晨光中劃下蕩漾的波紋。
然後,突然輕輕一躍,朝著天空筆直衝去,直上雲霄。
刹那間,雲破天開,光影絢爛。
所有人都呆住了,那優美而高亢的嗓音,像是接通了天際,將陽光直接輸送到了房間裏一樣。
簡直是令後背突然發麻的歌聲。
杜鋒狠得咬牙,羅一平卻驚喜地睜大眼睛,連忙到角落去給經紀人畢文寧發微信,報告齊硯不但恢複了狀態,還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聲樂老師鄧瀾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此時也是笑容滿麵,連鋼琴聲仿佛也注入了更多活力,她有意地調高了半個聲調,齊硯依然輕輕鬆鬆跟了上去。
直到再調高半個調,他才停下來,苦笑著,“不行了,鄧老師,唱不上去了。”
鄧瀾笑容滿麵,甚至特意起來擁抱了一下他,“夠了,這實在太讓我意外了。小硯你今天的表現簡直是brilliant!你從來沒唱這麽好過,怎麽做到的?”
齊硯難掩心中激動,時隔三年再開口,他仿佛終於找到了自己的精神寄托和立足之地。嗓子像知道他的心意一樣,收放自如、遊刃有餘,狀態完美得簡直讓他心頭一堆小天使高興得直轉圈圈。
他收起了飄飄然的興奮,正色說:“勤奮練習。”
鄧老師噗一聲笑了,啾的在他臉蛋親一下。齊硯頓時紅了臉,這位聲樂老師在美國住了將近三十年,美國藝術家的做派熱情得讓人難為情。但鄧瀾也是太興奮了,要不是後麵還有個杜鋒,她真想拖著齊硯一直唱下去。
激動了一陣,她才坐回去,叫了杜鋒過來。
杜鋒勉強撐著笑容起身走過去,仿佛由衷地說:“小硯哥,你恢複了實在是太好了。”
齊硯也正在喜悅中,對這個“前”情敵也沒那麽介意了,輕輕一拳敲在他肩側,“加油。”然後施施然迎著羅一平高興又崇拜的目光走去訓練室一角坐下來。
和齊硯巔峰的表現不同,杜鋒花了好長時間才進入狀態,表現不過平平。
有了齊硯專美於前,鄧瀾就有些失望,但終究沒說什麽,隻是讓他們多合唱了幾次。
時間過得很快,他們結束訓練後,就匆匆趕去了演播廳。
畢文寧已經先到達了,一如既往不說話,先在一旁看著。
因為是直播節目,又是四強賽,導演卡得很嚴,幾乎是每一步都要重來。
齊硯和杜鋒倒是順順利利通過了彩排,接著就被畢文寧叫去了化妝室。
她是經紀人,也算半個製作人,是個精明強幹的女性,外表知性,帶著玳瑁方框眼鏡,牛仔襯衣,亞麻九分褲,平底鞋,整個一中年女文青範兒。
兩個小夥子畢恭畢敬等訓話,畢文寧先是笑眯眯誇了齊硯的唱功,以及杜鋒的認真態度,接著就開始了一如既往的批評。
齊硯對感情的表現和把握都不到位,什麽時候了居然還忘歌詞,簡直不能忍。趕緊去背歌詞。
杜鋒你緊張個什麽勁兒,好歹也是星輝無限選秀的區域冠軍,放鬆下來,高音副歌部分放心交給齊硯就是了。別慌得跟沒見識的新人一樣。
兩個人雞啄米一樣點頭,畢文寧這才離開,把他們兩個留下來。杜鋒音色不錯,表現力也比他好,但音域比較窄。當初公司將他們兩個人組合,也是為了互補長短。
所以兩個人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齊硯雖然仍在膈應,但現在不是發泄個人情緒的時候。於是他又利用背包做掩護,取出一個塑料碗裝的布丁遞給杜鋒,“不用緊張,小鋒,來吃個好吃的布丁,唱歌的時候盡量放鬆,嗓子打開。”
杜鋒接住塑料碗,發現還是溫熱的,神色古怪,“你從哪兒弄來的。”
齊硯幹笑,撓撓後腦說:“剛才有兩個歌迷偷溜進來送的,我一份,你一份。”
“歌迷送的東西你也敢隨便吃……”杜鋒皺眉。
齊硯犯愁,他總不能說這東西有加成效果吧?太魔幻了。
想了半天隻好裝作無所謂地聳肩,“也是人家一份心意,你就嚐嚐味道吧。”
他看見杜鋒猶豫一下,打開蓋子,小心翼翼湊近嘴邊,表情痛苦得跟喝中藥似的。歎口氣放棄了,坐到一旁,抽出打印好的歌譜開始看。 ㊣:㊣\\、//㊣
他對旋律有著天生的感悟,這首歌音域遼闊,在通俗音樂的基礎上加入了一些船歌的元素,是首中速歌,顯得悠揚而意境深遠,用畢文寧的話來說,有陽光的味道和暴雨的力量。
但加上了歌詞,齊硯就有些吃力了。歌名叫做《夏蟬》,講的是一隻蟬在地底待了很多年,換來高歌的瞬間的故事,非常貼合烽煙的狀況。但是,齊硯始終把握不好情感表現。
十年磨一劍的忍耐、堅持,到終於放聲高歌的喜悅,這其中的情緒轉變,他也隻不過從理論上明白。
齊硯發了會兒呆,站起身來,朝還在像喝藥一樣喝布丁的杜鋒說了句“我去打個電話。”
等齊硯一出門,杜鋒就立刻將布丁扔進了垃圾桶,將口中含著的部分也吐了進去,又反複用礦泉水漱口。接著惡狠狠擦了下嘴巴,罵了一句:“傻【嗶——】!”
齊硯一手捏歌譜,一手抓手機,找了個安靜的角落,撥通了詞作者的電話,接著在心裏歎了口氣。
最近他好像一直在打電話向各種人求助?(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