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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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神病醫院,大門一過,隨著進入,時不時會遇到一些不太正常的人。

    不似在街道那樣的井然有序,會有人突然跑過來,拉你的手。又或是拿什麽東西,送或打,又有人看著你走過。癡癡的笑。

    莫名的何歡有些怕,而喬爾卻不給她後退的機會。

    握疼手腕的緊拽著,帶著粗魯,指著了最西側的鐵門。“自己過去看!”

    “那你呢?不過去看看她?”

    “看什麽看,有什麽好看的!”喬爾心情難以平複,狠吸著嘴口的煙卷,在隱約聽到熟悉的哀求聲時,他用指腹狠狠掐滅煙頭。

    對著略有些發楞的何歡說,“五分鍾!”轉身走人。

    是真的不想見她?還是不屑?

    喬爾弄不清,隻知道他心裏的方思思,仍如從前的天真浪漫,純情傲嬌的不把任何人看在眼裏,眉眼末梢裏透著古靈精怪,而非……

    上次聽說,和她同住的室友,有虐待症。

    又聽說,她暴瘦,大小便失禁。目光有些呆滯。

    又是聽說,她不但認不出樂樂,就連喬少錦是誰,都記不得了,更何況他呢?

    一根,兩根……

    短短的五分鍾裏,喬爾狂吸了兩根煙,澎湃的心,依舊無法平息。

    何歡再出來的時候,明明站在陽光裏,明明七月上旬的海城。溫度很是燥熱,卻是她好冷,那無邊的寒意是故事的真像,還是因為早已經被折磨的不成形的方思思?

    那位在四年前,收買媽媽,一起對付另個無辜孕婦的女人……

    是對…是錯,是哭是痛,至目前為止,她已經全然不知道了,事情走到今天這步,更加不知道該找誰為媽媽的死,弟弟的流失而買單。

    不過很顯然,那男人是無辜的。

    是嗎?

    是她錯怪了好人嗎?

    錯傷了他,錯針對。錯報複了他?

    吸氣,呼氣,何歡搖頭,她弄不清,整不明白,隻感覺這四年以來,所支撐她的信仰沒了。

    那沒了支柱的身軀,就像一具沒有靈魂的木偶,不知道明天該為什麽而奮鬥忙碌,以至於讓她從精神病醫院回去之後就大病了一場。

    病來得洶,去得也快。

    唯一留下的痕跡,或許就是她更苗條了。

    由從前的一百零幾,到現在勉強的九十斤,好好的衣服都撐不起來。

    為此沒少挨爸爸的訓斥,不是關心,而是怕她就這樣有事,然後他沒了經濟來源。

    日子很快,轉眼就到了七月底。

    八月一號這天,是媽媽去世四周年的忌日。

    墓碑和墓地都是後置的,位置還算不錯,隻不過為了這事,何歡當時還和爸爸大吵了一架,在他的觀念裏認為:既然人都死了,還花那個錢做什麽?

    那個時候何歡反問:不然呢,把省下來的錢,讓你繼續去賭?

    何父:逆子,翅膀硬了是不是?這麽些年吃我的吃我的,現在我老了要點回報怎麽了?再說了你媽的錢,那我也是第一繼承人!

    何歡:抱歉,錢沒了!

    不但沒了,她還在一氣之下,把所有的遺產都投到別墅裏了。

    每月有月供不說,那房子前兩年還死過人,就算他偷拿房產證都不一定能轉眼賣出去,再加上最近手頭吃緊,他手裏更沒錢。

    這不,才沒病幾天,就不停的催促她找工作。

    什麽工作能供起他那樣的大手大腳?就算出去賣,都不夠他敗壞。

    更令何歡心涼的便是,原本頭天說好第二天去看媽媽,可是等到上午十點,還不見人影,手機也打不通,在找了幾個相熟的賭場,沒有他的影子後,她一個人來了。

    清泉墓場,位於城郊的半山腰。

    雖然不是很大,卻勝在寧靜,環境優雅。

    一束白色的皺菊,粉色的康乃馨,外加一個撥浪鼓,是她帶來的全部禮物。

    正午的陽光,透著樹蔭,很烈,烤焦得人睜不開眼睛。

    何歡清楚的記得,在她眼框濕潤,鼻腔禁不住酸澀的時候,遠遠的看到兩抹高大的身影。

    那時,她沒多想,隻以為是來祭拜誰,和自己不會有任何交集,卻是不想再抬頭那偉岸頎長的人影,已經近到八九米之外。

    逆光裏,何歡隱約看到了兩張熟悉的臉,濕潤散開的目光一下子聚攏了。

    是他,竟然是他!

    有多久沒有再見?何歡想了想25天,才明白,在不知不覺中有思念的味道在蔓延。

    五米,三米,兩米……,來了,他走過來了,到了一米的距離,方天揚停腳,自頭頂摘下高沿帽,側臉看了下身旁的喬爾。

    喬爾會意,將手裏的菊花遞到墓碑前。

    都說了些什麽?何歡好像到聽,又好像沒聽到,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隻盯著腳邊,那暗影是他拉長過來的影子,剛好落在她膝蓋處……

    不是恨他嗎?不是發誓要將他碎屍萬段嗎?

    對啊,對啊,現在是怎麽了,心情為什麽這樣奇怪,何歡你要清醒一些,即使這個男人不是仇人,那媽媽的死也是和他有關啊!

    吸氣,何歡深深吸了口氣,她痛苦的閉上眼,耳畔卻傳來,“節哀!保重!”

    夾在微風裏,他聲音略低,帶著點沉悶和沙啞,直敲在她心間,美好的都不知道該道謝,該伸手去回握。

    方天揚是想,從前不知道就算了,現在既然知道何母的事,總要過來為當年的事略表心意,畢竟與他脫不了幹係。

    就算這女人,對他有什麽誤解,但總要走一趟。

    離開前握手,在他的觀念裏是最基本的禮節,但僅僅隻是禮貌而已,對於那夜的意外,他無法解釋,更加不會承諾什麽。

    所以自動略過。。

    既然她無意握手的話,那麽他向來不是強求之人,誰知道僵在半空的手,剛要收回,忽然一雙濕熱的素手握了過來。

    何歡是鼓足了勇氣,才說,“謝謝!”。

    除此之外,還想對以前幼稚的行為說聲對不起,特別是針對"qiang jian"的事情,她不該那樣做,隻是好像又無從說起,最後也隻是嘴唇動了下。

    他一慣的從容,邁著矯健的步伐,不細看,根本不知道他左腿的殘缺。

    就那樣來去一陣風的擦肩,經過,然後走遠,以至於走得何歡心髒,越來越重。

    重得她透不過氣,唯有拚命的深呼吸。

    卻是噗通一聲,何歡再回神,竟看到了喬爾跪在媽媽墓碑前,“你這是……”她亂的心,越慌了。

    喬爾砰砰砰三個響頭之後,說著自責的話,又嚴肅無比的掏了把槍,就塞在何歡手裏,他說,“如果當年的事硬要找個責任人的話,那就是我!”

    “……”

    “是我拗不住她的請求,所以有了懸崖邊的威逼,然後發生醫院,再到事後你媽媽被滅口!何歡!”他叫著她的名字,上膛又掛上她的手指,頂在自己的太陽穴上,“開槍,你不是一直想替你媽媽報仇嗎?來!何歡,勾勾手指就可以!”

    “……”

    “來啊!!”

    當啷一聲,何歡沒用,槍掉了。

    有風吹過樹葉時,還發出沙沙的聲音,隻是再錯落在她膝蓋的陰影,已經換了人。

    她固執的咬唇,“別逼我!不要逼我!”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該找誰報仇,該不該報仇,更加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事情的真像。

    隻知道,心空了,信念沒了。

    “那好!”喬爾緊起眉頭,眼框裏有太多太多的愧疚,“如果你不嫌棄的話,今天當著老人家的麵,就做我妹妹吧!”

    “啊?”何歡驚訝死了。

    “我說做我妹妹,代替她老人家照顧你!”

    “……”

    “不願意?”

    “我……”願意嗎?她唯一想的是,做了他的妹妹,會離那個人更近一些?

    何歡啊何歡,你在思春嗎?幹嘛又想到他?

    啊啊,何歡吸了口氣,“不行!”

    她拒絕的太過果決,讓喬爾太意外,畢竟之前她總是大哥,哥的喊個不停,現在居然拒絕?“那好吧!”他說,“可能太突然,你考慮下再答複我!”

    說著,塞了張名片,“有事聯係!”

    ---節哀,保重!

    在接下來的半月裏,這四個字總是混淆著何歡的耳力。

    手掌握過的地方,時不時還會因為這四個字而著火,入魔。

    很快中秋臨近,對於一個缺錢又恨極了圓月的人來說,自然不會去過什麽狗屁中秋節,團圓夜,隻好自動要求加班,有加班費,還能躲開討債似的爸爸,何樂而不為?

    殊不知,在何歡加班的時間裏,何父攤事兒了。

    賭場,勝負乃常事,卻抵不過利滾利,驢打滾,掰手指算下來,他欠下的賭資也就七八萬的樣子,誰知道賬單走下來就成了15萬!

    女兒剛換了工作,日常要開銷,還有那該死的月供,哪裏還有閑錢?

    好說歹說的一通求情,最後何父隻好說,“能不能再緩我一天,就一天,你看歡子出息了,回頭她忙完,找那大款要幾個錢就夠啦了,好不好?幾位大哥?”

    “不行!”巷子口,為首拿匕首的混混,專管討債,自然出手不會留情,“喬老板那是誰?嗯?說一不二的人物,要不是看從前的那點交情,你以為能再一再二的拖?今天晚上就算是死,你也得把賬還了,再特麽的去見閻王!!”

    “大哥,幾位大哥,咱們有話好說嘛!”正當何父想要給好處,讓幾個討債的去車裏和喬老板說說情,這時噔噔一陣清脆的高腳鞋響動之後,遠遠的就看到了自家女兒。

    “回來了,我女兒回來了!”何父欣喜。

    幾個混混眼前一亮,而車裏的那位看似閉目養神的喬老板,也在何歡經過的一瞬,像是嗅到了空氣中散發的女性幽香,赫然睜開了眼。嗎投鳥亡。

    車窗一開,兩賊溜溜的眼球子,順著何歡的曼妙,不停的滾動。

    拿匕首的那位最機靈,一看老板的眼神,直攔下何歡,問何父,“你女兒?不錯嘛,去車裏聊聊?”(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