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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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店的總統套房,方銘站在麵無表情的唐淮南身後神情肅穆,看著站在他麵前快要瀕臨爆發的男子唇角緊抿。

    “誰能告訴我,不見了是什麽意思?”唐淮南的聲音壓抑著心中的怒火,握緊的拳頭青筋猙獰暴露,看向站在他麵前垂首不語的人平靜的開口。

    “先生,等我們找到少夫人的住處的時候,少夫人已經不在了,後來我們調查小區的時候有人說今天有幾輛黑色的小車停在小區,過了十幾分鍾就離開了,我們想...想,少夫人應該是被他們帶走了。”小心翼翼的說完這段話,黑衣人摒著呼吸等待著預想中的狂風暴雨。

    “那就去找,去查,是什麽人帶走了她,天黑之前我要正確的消息。”很意外,唐淮南的聲音很平靜,平靜的讓他們有一種更為可怕的認知在大腦中形成,流竄。

    “是。”彎腰低頭,快速的走出房間,打開房門,窗戶和走廊的對流風瞬間流進房間,房間裏的壓抑更加深沉。

    “先生,應該是發照片的人帶走了少夫人。”方銘安靜的開口,看著點燃香煙望著窗外的男子眼神肅殺。

    狠狠的吸了一口煙,淡色的薄唇中一股青煙徐徐溢出,散在房間裏。已經是下午了,水城的街頭行人來來往往,太陽暖洋洋的打在人的身上,,帶著屬於冬日的懶散,帶著人們的思想也變得鬆懶閑散。

    “方銘,打電話給李恪,讓他先在公司裏守著,有什麽事等我回去再說。”許久之後,唐淮南的聲音才傳進方銘的耳中,一直冷麵的方銘臉上一愣,心中快速的消化著唐淮南剛剛所說話的意思。

    “是。”

    把公司交給李恪,看來先生已經知道這場戰爭的不易了,隻是是誰,敢與唐氏為難,亦或者說,是誰想要看先生和少夫人繼續分離?

    笙笙,這一次我不會再給別人機會,也不會給你機會,今生注定我們相互折磨至死方休,那麽我是不會看著你再一次從我眼前消失,或許這一次,我們真的能做到至死方休呢。

    唐淮南看著窗外的風景嘴角笑容扭曲詭異,將他俊逸邪肆的麵龐撕裂,手中的香煙早已經揉進大掌內,火星灼傷掌心的肌膚,帶著明晰的痛楚傳遍全身,唐淮南竟然病態的發現,這種痛竟然讓他有一種似快活似過癮的感覺,欲罷不能。

    今夜的水城,注定是個不眠夜,不管是唐淮南,還是在不知名莊園的夏涼,還是俊朗溫潤的蕭寒睿,亦或是被人莫名其妙帶走的...阿笙。

    夏涼躺在床上眼簾微合,呼吸平穩,身體的起伏極為有規律,看起來已經睡了過去。隻是屋子裏的人卻不知道,此刻的夏涼思維極其清明,聽覺和感官都處於一種高度戒備的狀態。

    “夏涼,真的回不去了嗎?”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很突兀的響起在夏涼的客房裏,像是再問那個看起來早已入睡的人,又好像是在問自己一般的喃喃自語,聲音的痛苦聞著動容,沙啞暗淡,帶著絕望,帶著惶恐,一點點的傳入夏涼的頭皮,指尖,每一寸肌膚。

    許久之後,房間裏的人終於悄悄的退了出去,夏涼睜開眼睛看著月光透過窗紗射進房間的地麵,清冷如水,莫名的染上了淒涼。

    “不是回不去了,隻是那個人已經不需要了。”夏涼坐起來看著夜空的冷寂皓月緩緩的開口,嘴角的笑容帶著屬於黑夜的妖嬈和淒豔。

    莊園的某一獨立小別墅裏,有身形修長的男子緩緩地行走在曲折的走廊,腳踩在地攤上悄無聲息,別墅裏很安靜,隻有緩慢前行的男子,偶爾有一兩聲貓叫,突兀的打破一切寧靜,不一會又恢複了安靜。

    此刻的男子一身西裝著身,領帶鬆鬆拉拉的垂著,西裝的扣子全部解開,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濃烈的頹廢氣息,俊美的臉在淺淡走廊小燈的照耀下明滅不定,一雙如暗夜一般的眸子潑墨濃鬱。他繞過長長的走廊,越過無數個房間,終於停在了一扇雕花木門前,就那麽站著,也不推門進去,也不伸手敲門,就那麽靜靜地站著,周身的落寞濃鬱的驚人。

    不知道過去了多長時間,修長的指尖終於握住那把銀白色的門把,微微用力擰轉,啪嗒一聲,細小的開鎖聲傳入他的耳中,緩緩地推開木門,房間裏隻有一盞暗淡的床頭燈開著,光線淺淺的暈散在房間,能夠讓人看得清床上的人。

    和以前不同,以前的曾經,房間裏隻要有一點亮光,她都會難以入眠,所以她的房間裏總是有厚厚兩層的擋光簾,如今開著床頭燈,她都能安然入睡,分開的時間裏,到底有什麽東西在發生改變,是她,是他,還是他們?他不知道。

    看著床上安然入睡的人兒,男子的心裏思緒萬千,過往的一切慢慢的跳躍,填充,一直到了最後,他的每個細小的毛孔,都塞滿了他們之間的回憶,快樂的,悲傷的,無處不在,無孔不入。

    站在她的床邊,眼神動也不動的凝視著瞳孔中的睡顏,全身的肌肉都處於一種緊繃的狀態,就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空氣裏流轉漂浮的是滿滿的靜謐。床頭照亮的範圍不大,男子挺直的站在那裏,宛如世間最挺拔的大樹,俊逸的臉龐明暗相交,一雙眸子清冷如月,眸底的一片冷冽冷的驚心動魄。

    “回來了呢,那我們就繼續相互折磨,至死方休。”涼薄的話語從帶著笑的嘴角飄出,在寂靜的暗夜裏顯得陰森詭異。

    男子已經離開了,床上的女子突然眉頭緊皺,嘴裏低低的呢喃著什麽,很快,女子的額頭密密麻麻的滲出一層薄薄的汗水,眉目間的痛苦在空曠寂靜的房間裏無人知曉,“景浛!”床上的女子突然從夢魘中驚醒過來,聲音驚恐的喊了一句,一雙平素裏含著笑意的眸子此刻帶著從噩夢中驚醒的驚魂穩定,胸口劇烈的起伏,口中的氣息粗重,素白的手掌緩緩地覆上狂烈跳動的胸口,想要借此動作平緩心中的恐懼,環視整個屋子,家具擺設齊全,卻在此刻覺得空蕩的厲害,情緒裏帶著噩夢蘇醒後的陣陣心驚,女子隻覺得一陣陣痛楚席卷心頭,腦袋裏有什麽東西呼嘯而過,帶走了胸膛的所有溫度,空蕩的令人發慌。

    “景浛,景浛。”細小的女聲淺淺的飄蕩在房間,隨著擺動的窗紗,慢慢消散,仿佛從未出現過一樣。

    夏涼一夜未眠,看著窗外的月光眼神涼薄無溫,從夜半一直到天機灰白,一夜的無眠,讓夏涼原本就白皙的臉龐更增蒼白之色。她掀被下床,赤腳走向盥洗室,腳下的地板冷如涼水,透過腳心傳遍夏涼的全身,夏涼覺得渾渾噩噩中有一股冷意讓自己清醒也是不錯的現象。站在洗漱台前打開水龍頭,透明清澈的水流噴湧而出,劃過夏涼的指尖涼意刺骨。掬起一捧涼水潑向臉上,夏涼覺得自己的眼睛有瞬間的酸痛,有液體混合著臉上的水流順著臉龐的角度寂靜滑落。

    抬起頭看向鏡子,麵容蒼白無色,眼神清冽無溫,眉梢眼角帶著一股濃重的涼意,整個人站在那裏,無端就有一種壓抑冰涼之意。夏涼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眸色一片霧靄,已經過去了那麽久,為什麽自己就是放不下,為何一句無關緊要風輕雲淡的話,就可以讓自己一夜無眠,是過去的印記太過濃烈,還是自己的心裏依然有魔鬼存在,夏涼的心裏疑惑的問自己。

    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短發和儀容,夏涼才轉身出了盥洗室,瑩白小巧的腳趾踩在冰涼的地板上,夏涼赤腳站在窗前看向外麵,昨天因著阿笙的緣故還未仔細的打量自己來的莊園,現在心情平靜下來看著晨曦中的莊園,夏涼隻覺得很漂亮。

    水城的冬季很冷,許多樹木花草都已枯萎凋零,光禿禿的枝椏直直的插向冷寂的天空,為這座北方的城徒添了幾分荒涼冷清之感,可是這座莊園卻沒有水城冬季的蕭條索涼,白色的別墅周圍都是四季青,蔥蔥鬱鬱,枝茂葉盛,莊園裏的樹木占地麵積很大,好像是一處小型的樹林一般。北方冬季的早晨霧氣很重,太陽初升,光線靜弱柔軟,縷縷金光照在霧氣上,像是青煙繚繞,煙波蕩漾,讓夏涼想起了江南煙雨朦朧。

    眸光微轉,便看見有人在花園晨起散步,腳步閑適散懶,身子輕靈婉韻,漆黑濃密的長發散在肩頭,迎著初升的陽光,說不出的美好靜謐。夏涼麵無表情的看著花園裏的女子,突然眼眸的即視範圍之類,出現了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夏涼的眸光瞬間冷了好幾度,像是帶著冰淩的利劍,淩厲尖銳。隻見兩人低低的說著什麽,女子抬頭看向男子,嘴角笑容如盛世繁華盛開,瞬間斂去了天地京華。

    真是人間絕色啊,僅憑一個側身,就已這般魅惑人心,難怪...

    夏涼的嘴角泛起冷嘲,眼神似譏似悲,看向花園裏慢慢離去的兩人眼神蒼白無力,心中隱隱作痛,眼角潮潤酸澀,夏涼看著遠處,心中仿佛有什麽正在死去,像是祭奠,又像是為那個看不見的人悲哀,這就是塵世之愛,表象繁花似錦,美好甜蜜,可是隻有經曆過才知道,情愛的背後,是傷害和血淚澆灌出的罪孽之花,在深淵裏兀自掙紮,尋不到一條出路。

    隻是夏涼不知道,在莊園眾多的房間的其中一間,纖塵不染的窗戶後麵,一雙眸子看著相攜離去的男女水光瀲灩,眉眼間的凜冽風情宛若十月飛雪,帶著瑩白無暇,帶著冷涼如冰,笑的寂靜無聲,默然綻放在唇角的笑容,像一朵血色薔薇,帶著荊棘之血,帶著無所牽了,像一隻隨風蕩的蒲公英,天涯海角,從此為家。( )(WWW.101novel.com)